凡煙小說

第83章 陰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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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 宋家山城已是前所未有的熱鬧。年前宋閥主剛征伐了南疆, 今日成親, 百夷相賀。又有受邀的門閥勢力, 賀禮堆積如山, 不可謂不貴重。

山頭廣場高朋滿座,雖寂靜一片, 無什麽歡聲笑語, 只看那來訪的賓客身份, 也蔚為壯觀。

正紅的軟墊一直鋪到堂中, 新夫人手持一把圓扇半遮住面頰,金鳳繡鞋不著塵土,緩步朝新郎走去。她身著青色群衫,層數繁多,外面套上寬大的廣袖上衣,行走時風弄衣擺, 如波浪翻卷,大氣莊嚴。

一小步連著一小步,緩慢輕移, 步步都落到實處。她走得這樣謹慎,仿佛從未學過武藝, 隨時都會摔倒一般。以祝玉妍的武學境界,她本不該這樣膽怯,可實際上,她的心裏就如同此時的步伐, 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怎麽可能不擔心呢?她的目光刻意地忽略了旁邊所有的人,只凝聚在最前方的宋缺身上。就算她的年齡真正算起來也有七八十,可在這一刻,她也只是一個即將出嫁的女人。

未來有太多的可能,太多的莫測,以至於她不知道今日草率答應成親是對是錯。但有一點是確定的——她願意嫁給宋缺。

城上風生蠟炬寒,錦帷開處露翔鸞。已知秦女升仙態,休把圓輕隔牡丹。

圓扇卻下,共結連理。恍惚的三拜,腦中竟無任何想法,再起身,她盈盈對上宋缺熾熱的目光。今日畢,她已成了宋夫人。

進入喜房,外間的一切仿佛都與她隔絕了。祝玉妍與宋缺並坐於床榻,沈默著相互剪下對方一縷頭發,用紅繩系好,放置於錦囊中。

“永結同心。”男人沈聲說道,將錦囊收入匣中,落了鎖,交給祝玉妍。

那匣子頗有幾分重量,通體樸素的黑色,僅有幾道粗糙的紋路花紋。祝玉妍摸了摸那簡陋深刻的花紋,殘留的刀氣凝成針芒刺她的手,這等鋒銳又熟悉的刀勢,天下間除了宋缺也找不出別人了。又觸摸匣身,材質非金非玉,渾然一體。儼然是宋缺用刀劈出來的。

她突然覺得懷中的黑匣子變得格外沈重,承載的不僅僅是結發信物,更有男人一份固守的真情,叫人動容。

其實又何止這個匣子呢?祝玉妍眼神覆雜地掃視喜房。裏面不乏有宋缺長留於此的痕跡,可布置構造卻幾乎與她在陰葵派的桃林房間相同。這讓她情不自禁回憶起了兩人在那房中的第一夜,火熱纏綿,充滿著對對方的渴求。

她輕輕做了兩個深呼吸,嘴角含笑,看著宋缺目光極為認真,“早聞門閥主於男女之事上來者不拒,宋郎日後若是要往這匣中加第三人,人家可是不依的。”

宋缺握住祝玉妍的手,輕揉那細嫩的掌心,“莫要多想。”

祝玉妍被他手指摸得發癢,欲抽出,卻被他牢牢抓住不肯放手。迎著男人專註凝視的凝視,更有些不自在。今時今日,他們已是名正言順的夫妻關系,她反而不似以往的放肆妖媚,倒是有幾分真正的新媳婦的嬌羞模樣。

宋缺看在眼裏,又從懷中摸出一紅布包裹的物品,交到祝玉妍手中。

“這是何物?”

“打開看看便知。”

祝玉妍眼中疑惑,一只手還被宋缺抓著不放,只得單手揭開了紅布,將裏頭的東西抖了出來。

卻見那物乃銅制虎形,上有□□行銘文,均是篆書。

“虎符!”

她乍然大驚,又看另一物,竟是私印。

一時目光覆雜,“你……這是何意?”

宋缺僅一句回答,“你是宋夫人,有何不可。”

他沒有說太多,可贈出的兩樣東西已明確表現出他的態度。他知道祝玉妍不是一般女子,不願屈居人下。在聖門時積威多年,無人膽敢質疑。可今朝入了宋閥,僅以夫人的身份,難免會有些落差。虎符與私印,既是信任,亦是保障。

祝玉妍沒有再問,卻是將東西都掃開一旁,附身靠近,紅唇開合,眸中帶情。“良宵佳景,宋郎豈能辜負?”

說罷,單空的手挪至腰間,緩慢地解開款帶,羅衫半褪。她目光凝凝,眉目嬌柔中透著嫵媚。粉嫩的舌尖按著順序,一一掃過齒貝,末了斂下眼皮,再緩緩睜開,一點點自宋缺的腰間看到面頰。

最是那一擡眸的風情,如嬌花帶露,瑩瑩點綴了晶瑩的情意。艷麗又不失輕靈,此貌何至以為凡人?紅燭搖曳,光影晃蕩。更比仙靈多了妖媚,又較妖精添了純澈。

四目相對,一方是難耐火熱情潮,一方是有心暧昧勾人。正是天雷勾動地火,你情我願,恨不能把兩人化作一人才好。

“玉妍……”男人嗓音低啞,翻身將祝玉妍壓倒在床上,眼中盡是渴求。

層層疊加的衣料擋不住男人的好身材,更遮不了那硬挺灼熱的物什。祝玉妍只覺得被他頂著小腹一陣發熱,那熱竄進血液,瞬息湧到全身,有些羞臊,又有種道不明的興奮。

她嬌笑著,指尖順著宋缺面頰輕輕滑過,停到男人的下巴上往上微微一勾,帶到面前。舌尖便跟上□□著宋缺的嘴角,媚眼如絲,“宋郎~今夜,人家隨你處置,可好?”

宋缺目光深沈如淵,呼吸急促,一個“好”字剛要出口,身下女人卻已變了臉色,猛然將他推開,獨身立於床頭。一把抓起桌上酒杯,用力擲出窗外,冷聲道,“何人膽敢來此放肆!”

話音出口,宋缺已回過神來。卻是先冷著臉來到祝玉妍身旁,將她半解的衣衫束緊,方才取了刀,周身殺意遮掩不住。

靜默片刻,便聽窗外有人朗聲道,“玉妍想知道,何不出來一會?”

“是石之軒!”祝玉妍咬牙,宋缺更是提了刀直沖門外。

這也不能怪他,任哪個男人與新婚妻子入洞房,好事將成被人打斷,也要恨得想殺人的。更別說,那人還是前情敵了。

祝玉妍慢了一步,隨後跟上。才出去,就看到一道刀芒劈向石之軒,滔天威勢,殺意凜然幾要嚇煞常人肝膽。饒是她對己身實力頗為自負,看到此處也不由得瞳孔一縮,泛起幾分寒意。心中泠泠,竟升起幾分不願與宋缺為敵的怯弱之感。

她眉頭緊皺,狠狠掐了一下手心。這般想法可不是她應該有的。若生畏懼,日後於武學上怎堪進益?這般想著,她看向宋缺的目光霎時由忌憚變成鬥志昂揚,已然決定日後定要與他比過一場才是。

忽然想起今日在廳堂,那人也是胸有成竹可以攔下她。如今看來,倒真不是吹噓。又不禁想到他這三年,閉關不過短短幾個月,而後就一直處在征戰中,該是何等刻苦才能在三年裏由道基崩潰功力大減,成長為今天叫她都忌憚的模樣?

恍惚中,本就濃烈的情意愈發醇厚,心頭絲絲的甜,竟是從未有過的滿足感。若非被石之軒的聲音將她剝離,只怕她還能在這等甜蜜中沈醉許久。

“玉妍,跟我回去!”

那石之軒再次避開宋缺的刀芒,身若浮影隨流光,眨眼間落於祝玉妍身旁。祝玉妍警戒尚在,提前避開他伸來的手,轉頭就是一掌直擊其胸口。

石之軒身體倒飛出十多米,口吐鮮血,眼中偏執而瘋狂。“玉妍何以對我這樣心狠,我對你的心意,半點不比宋缺少。你我邪王陰後,共謀大計,豈不樂哉!”

祝玉妍聽罷,將宋缺拉到跟前,刻意妖妖嬈嬈地靠著男人肩頭,笑聲一如既往地勾人,卻充滿了諷刺。“你這人本事沒有幾分,大話倒說得不賴。如今聖門早已收歸我手,本尊何至於要與你均分?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又牽著宋缺的手,不讓他再拔刀砍殺。她早已看出石之軒如今心魔滋生,偏執成狂。而心魔,似乎與她關系不小。稍一著想,便猜到了原因。話語中更是要對其狠狠打壓,定要讓此人嘗嘗她前世終生受制於心魔,不得存進的苦。

“你且看看你自己,昔日在場上輸於我手便罷了,終歸你花間派主修文學,補天閣又是只通那上不得臺面的刺客之術。可現在,竟然被你那麽多的宋缺打敗,落水狗一般。你說說,叫人家怎會選你這落水狗,而棄了虎王麒麟?”

宋缺被她拉著也不反抗,只示意侍衛與弓箭手將石之軒包圍,靜靜地叫她出氣。

好在祝玉妍目的僅為打擊石之軒,見其人目中翻紅,幾有發狂之態便與宋缺打了個眼色,二人悄然退後幾步,任由弓箭手把石之軒圍在其中。

她最後道,“今日是人家與宋閥主的大喜日子,不好見血,便放你一馬。回去好好珍惜你的賤命,等到來日,就沒有這麽好的待遇了。”

說罷,捏了捏宋缺的手,宋缺會意冷聲命令道,“放箭!”便扯著祝玉妍轉身回了房裏,竟連看都懶得再看他一眼。

喜房中,紅燭尚未燃盡。才一進去,宋缺便鉗制住祝玉妍雙臂,將她重重推倒在毛茸的地毯上,語聲暗啞如初,“夜還早,玉妍莫忘了自己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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