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陰後21

關燈
對祝玉妍而言, 宋缺就好似突破十八層之前對□□的渴望, 埋藏極深, 可一旦誘發, 思念湧動, 便一發不可收拾。那個誘發的引子就是梵清惠。

她原以為自己對宋缺不過是利用其突破情劫,情劫一過, 自然也不會被情愛所誤。然而現實並非如此。那人雖走了, 語聲相貌卻不時地出現在恍惚夢中, 思憶漫長。時不時也會想到他的無情道因自己而崩潰, 與霸刀岳山決戰在即,也不知是否會有影響?

有心去嶺南,心中又總有個檻邁不過。聖門中一些宵小蠢蠢欲動,和藏身暗處下落不明的石之軒不得不防。再有宋閥,現在宋缺尚未完全掌握整個嶺南,又被隋楊和慈航靜齋盯著, 提早暴露兩者結盟的關系,恐怕會對其不利。便只能將那些情緒壓著,只遣人一直關註那邊的消息。

這般壓抑了一年有餘, 待收到消息得知梵清惠將親往宋閥求見宋缺時就徹底坐不住了。

她安慰自己宋缺其人有天下雄心,絕對不會聽從梵清惠的勸導, 可獨屬於女人的占有欲卻酸得不行。考慮再三,還是跟著送藥的隊伍私下前往南疆戰場。

未至戰場,就接到了梵清惠被宋缺拒見,怏怏離去的消息。一時間心花怒放, 也熄了質問的心思,依舊讓手下送藥,自己則在半夜引出宋缺,到江心與其春風一度。

這一夜極盡纏綿,重溫了初見時的場景。避開南征大軍,又有種偷情的快感。更不要說男人如火一樣的熱情,幾乎要將她融化在□□之中。

清晨之時,兩人又極其默契的各歸各位。宋缺自回軍中征戰,她也回了聖門主持大局。可這一夜的纏綿愉悅,卻讓身體仿佛記住了那噬骨的快感,總有情不自禁難以忘卻。

如此又過一年,卻有一則消息不脛而走,短短幾日就傳遍了天下。

三月後,嶺南宋閥將迎主母入門。

天下第一美男子宋缺,將要娶親了!

一時間,天下勢力都在問同一個問題——宋夫人是誰?人人只知宋缺與慈航靜齋梵仙子有同游鋤奸之誼,但如今梵仙子分明還在慈航靜齋靜修,且被指定為繼承人,不可能出現在那麽遙遠的嶺南嫁與宋閥。

莫非是宋缺看與梵仙子無緣,隨意取了個沒什麽名號的女子延續香火?在天下人眼中十有八九就是這樣了。

若說旁人不過是議論驚奇,遠在陰葵派,幾乎與別的人同時收到這個消息的祝玉妍就是震驚和暴怒了。她一方面感覺到無盡的憤怒殺意,一方面又有無限的悲涼。莫非重來一世,還是避不開被背叛拋棄的結果?宋缺與石之軒當真是一丘之貉?

祝玉妍心中可謂驚怒交加,然她畢竟不再是前世遭遇背叛時的少女。固然她無法接受這個事實,但並不妨礙理性的考量。

暫且不提宋缺對她的情誼是真是假,縱然他真的要娶別人,難道她就能夠直接殺了宋缺,中斷兩方聯盟,使慈航靜齋得利嗎?顯然是不可能的。聖門於她而言,意味著兩世的心血。就與她前世照樣能與石之軒合作,今生也沒有趁石之軒弱時要他的命是一個道理。豈能因為個人私利,背棄宗門呢?

宋缺殺不得,可她心裏也不能甘心。

考慮再三,祝玉妍暫時壓下了想要立刻前往嶺南殺人的沖動,在三個月中布置好聖門的所有事物,養好顏色。然後踩著日子,在其成親當日,施施然駕臨宋家山城。

這一日天朗氣清,日麗風和。這一天宋家山城張燈結彩,熱鬧暄妍。廣場上宴客,更是門閥並集,群雄並至。可這樣的恢宏熱烈,卻好似劇□□物一般,一點點蠶食她所剩不多的理性。

“呵,宋缺!”

她唇瓣輕勾,潔白的齒貝隱隱若現,笑容妍麗,卻似那淬了毒的花瓣,越是艷艷,越是危險。吾深陷泥沼,焉能讓你獨自上岸逍遙?

一聲“宋閥主”剛剛出口,十八層的天魔氣場已經籠罩全場,方圓百米盡在她的控制之內。

一襲紅裙熱烈如火,精致絕倫,明鳳真凰,仿佛她才是今日那拜堂成親的新娘。這是祝玉妍的小心眼,更是她的驕傲。天下男子的容貌,首推宋缺。而天下女子,何人能出她左右?

身若鬼魅,穿過層層人群,顧盼四望,面具下的表情極其微妙。在場的,雖然今生交流不多,可也都是老熟人了啊。目光終於轉到宋缺身上,又是許久未見,這人看上去愈發難以捉摸。一身威懾力壓全場,看她的目光,冰涼而平靜。

恍惚中,面前的男人仿佛與前世的宋閥主重合。清貴如天上明月,叫人不敢逼視。分明為她改修了有情道,為何如今……

她心中怨極悲極,竟失了本該有的冷靜閱歷,忽略了太多不合常理的地方。直到宋缺話風一轉,“玉妍既已來了,就不要走了。”

清冷的語聲透出一絲倨傲的得意,那眼中霎時有了溫度,熾熱如火。

祝玉妍先是一楞,迷糊地想這才是宋缺待她應有的目光。隨之四五道宗師巔峰的氣息一同逼向此處,茱萸灣霎時就變了臉色。種種來不及思索的不妥當剎那間浮現在腦海,無需多想,她便明了了前因後果。

果不其然,宋缺又道,“宋某賓客已請,宴場已定,獨缺一位新娘。吾觀玉妍一身紅衣,雍容絕色,恰可代之。”

一石激起千層浪,頃刻之間,滿堂寂靜。

“你!你竟然騙我!”一時之間,祝玉妍當真是百感交集,又氣又喜。氣的是宋缺設下滔天大局,瞞下天下人只為坑騙她主動落網。喜的是這人到底與石之軒不同,終究是……沒有變心的。說到底,那喜悅還是勝過怒火的。

宋缺負手而立,那身繁覆的黑色喜服愈發顯得貴氣莊重。他嘴邊噙著淺笑,語聲難得溫和,“玉妍騙我許多次,宋某不過回報一次罷了,日後你我為夫妻,我自然不會再對夫人有絲毫欺瞞。”

他此話一出,祝玉妍還未回應,圍觀旁人已經按捺不住跳出來了。

梵清惠氣的背腹打顫,長劍筆立,語聲哀婉,痛心疾首道,“宋大哥!祝玉妍乃是魔門陰後,你怎能……怎能……”

她對宋缺早有情誼,情緒自然也來的格外激動。此時的心情大概能與前生祝玉妍被碧秀心截胡堪比。對他們這種人來說,情感尚是小事,面子和情敵的身份才是最鋒銳的刀,刺得心尖淌血。

倒是楊素不涉情愛,代表隋楊而來只談利益,要比梵清惠理智得多。聞此冷笑挑撥道,“正道仙子,魔門陰後,宋閥主不愧天下第一美男子之名,能引得二美為你爭風吃醋,真乃我等楷模。只是宋閥自來與慈航靜齋交好,何時又與聖門有了首尾,也不怕梵仙子傷心難過呀。”

梵清惠臉色發白,一雙妙目看著楊素,幾欲噴火。楊素也知道自己有所失言,朝梵清惠一拱手,不去看她。

宋缺瞥向楊素,眼中冷冷,似有輕蔑,“素聞楊兄乃天下豪傑,今日一見方知盛名之下不符其實。緣何學那長舌民婦,挑撥是非,叫人不齒。”

楊素勃然大怒,拍掌擊碎桌案,起身道,“宋閥主是一定要與我兄為敵了?”

宋缺面色平靜,“大將如此,主又何懼?君自可回去稟報,我宋閥,隨時應戰。”

楊素遂揮袖欲退,才要出門,就被兩名侍衛攔下。回頭怒瞪宋缺,卻是其弟宋智道,“大禮未成,使者還是留下觀禮最好。”

此等雲集了天下幾乎全部勢力的大戲,真是百年難得一見。尤其以梵清惠隱忍下又怒又怨的表情,真讓祝玉妍通體舒暢,無比愉悅。再看坑了自己的宋缺,也不是那麽生氣了。

見楊素消停下去,祝玉妍頂著男人沈默又偏執的目光,終究是開了口,“宋郎這般舉措,可真叫人家為難。”

那宋缺可以傲世天下群雄,乃至不將勢力最大的楊氏放在眼裏,可一對上祝玉妍,他仿佛又變回了許多年前初出茅廬為水中妖精所惑的小少年。他薄唇緊抿,語聲依舊平淡,卻毫不退讓。“我數次提親都為玉妍所拒,無奈,只好出此下策。”

祝玉妍不由輕嘆,“你我各有宏圖,雖有情意,也不能割舍。”

宋缺雙目幽暗,沈聲道,“宋閥需要主母,我要你。”

他語聲雖低,可在場少有完全不通武藝的,最後三個字吐出,恰似滴水入了油鍋,霎時爆開,驚起一片喧嘩私語。

沒想到宋閥主還是個情種?梵清惠眼前發黑,繞是她常修心境,此時看向祝玉妍目中也不由得多了兩分嫉恨。

假若今日站在祝玉妍場位的是自己……一陣邪氣攻心,竟是不知不覺悄然生出了心魔。

靜默片刻,祝玉妍緩緩吐出一口濁息,面色冰冷,“宋郎應該知曉人家的境界,我若要走,你攔不住。”

宋缺道,“玉妍大可一試。”

祝玉妍聞言便笑道,“今日就不了,日後大有機會。”

說罷高擡手臂,有節奏地擊掌五次。堂內便依次走出五個相貌平凡的人,站定在祝玉妍身後。觀其氣息,具是宗師往上。

若說方才祝玉妍孤身一人站在堂中,還屬於弱勢,那麽這五人一出,她頓時就顯得與宋缺勢均力敵了。

滿意地看到賓客們變幻莫測的臉色,目光又在宋缺面上定了一定,祝玉妍方才轉向這五人。解下面紗,露出絕色清麗的笑容,“煩勞五位潛伏多日,本尊不勝感激。今日,還請上座,喝一杯喜酒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