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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葉孤城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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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騰界漢沃諸蠻,立望何如畫此看。無地不同方覺遠,共天無別始知寬。文魮隔霧朝含碧,老蚌淩波夜吐丹。萬狀千形皆得意,長鯨獨自轉身難。

海浪翻湧,波濤興平,南海之上,一片晴好蔚藍。茫茫海面上卻有一巨大海船,揚帆慢行,隨波而走。那帆上繪著大氣的白雲圖案,白底藍邊,金字閃耀,正是白雲城的標志。

卻說南海上有數個小島連在一起,名為飛仙島。島外海域暗流湧動,暗礁極多,若沒有詳細的海圖,很難成功抵達飛仙島。島上有城池,名喚白雲城。白雲城的主人姓葉,乃是前朝遺孤歷代經營,說是城,實則頗有海外小國之獨立。

城主府是島上最豪華精美的建築,占地極廣。圍繞著城主府,四周可見繁華,又有一官道直通海航,每每有航船歸來,頭一個都要沿著官道前往城主府。

這日下午,又一批海船歸來,主事的也是城主府的人,名叫葉遠。這葉遠自然負責與海外中原的王府打交道,此番歸來自然是有大事。因而下了船,就直接奔向城主府想要向城主稟報消息。

詢問侍女,侍女猶猶豫豫,不敢說話。葉遠也是府裏老人,自然知曉定是城主又不知道躲去哪裏練劍了,心中一嘆,只能喝著茶慢慢等。

這一代城主名叫葉孤城,自幼天資聰穎,不論政事文業或是武學天賦都極為出色,還未弱冠便接替了城主之位。唯一卻有一個缺點,新城主是個劍癡。不愛美色,不愛權勢只愛劍。時常嫌棄府中侍衛侍女礙事,到處尋無人處練劍,累了就會回去。久而久之,眾人都習慣了,若是運氣不好碰上城主練劍去了,也只能乖乖等著。

城主府極東,一處偏僻的院落。這院落不同於別處精致,墻築得極高,四四方方,宛若一處囚籠,要將裏面的人都囚禁在這四方天地中。然而籠中的鳥兒卻不全是乖巧懂事的,偏有那麽一只,耗費了老大的勁兒,躲過所有人,翻到墻頂。

高處的風景極為開闊,全然不似院中沈悶,叫人油然而生一股喜悅自在之豪情。

這不安分的小鳥還是個□□歲大的女童,臉龐圓潤,兩頰透出好看的粉色,額頭有著細密的汗珠,張嘴重重喘氣,已是累極。她穿得簡單,純青色的外衫是翠竹的色彩,料子雖稱不上粗布麻衣,但也好不到哪兒去。

她跨坐在墻頭,似乎對自己的衣裳極為不滿,用力把領子拉開,衣裙下擺在身前系成結,圓圓的一大團吊著搖擺。袖子挽起,露出兩節雪白的藕臂,當真是藕節一樣,白白嫩嫩的,又圓又滑。

拿一只小手在身前扇風,四顧張望。突然間目光一頓,盯著一處地方粘著不放。

百米外,桂樹下,一白衣男子仗劍而舞。寒光點點,泠然劍氣下,細碎的淡黃色桂花紛紛揚揚,飄落他四周。翩若驚鴻,婉若游龍。那劍招行雲流水,似有形,似無形。擡手是白雲,轉身有驚濤。動作愈快,劍光閃成一條長龍,如在雲端。

男子驟然扭身,飛躍而起,長劍竟直直朝著墻頭而來。可她卻絲毫沒有恐懼,鼻尖有淡淡的桂花香,只覺得那身形如仙似謫,踏風而來,追雲而去。

劍尖穩穩頓在她的喉頭,只需前進一寸即可見血。她只楞楞看著持劍人,問他,“你是從天上來的嗎?”

那男子立於墻頭,一身白衣,纖塵不染。頭頂戴著一檀木香冠,膚色很白,好似白玉,無瑕溫潤。星目劍眉,唇色極淡,只看容貌竟有幾分秀麗,偏偏氣質極冷,目光冰寒,只顯得不好接近,宛若天人。

“不是。”男人收劍入鞘,嗓音好似金聲玉振,分外悅耳,“你是今年帶回島的?”

她一臉茫然,“我醒來就在這兒了,不知是哪年來的。”

“誰負責教你們?”

“教我們?是衛姨吧,除了衛姨就只有幾個哥哥姐姐了。”

男人眼眸一瞇,“你怎知是哥哥姐姐?”

她回答,“衛姨說的,我最矮就是最小的。”

她突然扶著墻,顫巍巍地站了起來。這墻雖高,頂卻不怎麽寬闊,她搖搖晃晃地站不穩,腳一絆,撲到了男人身上。她低頭,看到自己在那白袍上印的黑印,撤回手,一臉無辜,企圖裝作什麽都沒發生的模樣。

“弄臟了。”男人仍是面無表情,語聲冷冷淡淡。

她微微後退一步,背著手,眨眼,“能洗幹凈的。”

話音剛落,她眼睛一亮,招手讓男人低下身。她動作極為自然,又有孩子的天真可愛。男人猶豫一會兒,俯下身,任她極快地伸手從自己肩頭摘下什麽東西。

白白嫩嫩的手掌平攤開來,掌心處卻多了一只小指蓋大小的深紫色蜘蛛。想來是先前在桂樹下練劍時落下的,那樣的劍氣下還能活下來,這小蜘蛛也是命大。

她笑嘻嘻道,“我弄臟了你的衣服,幫你拿下個臟東西,算扯平了。”

男人看著那蜘蛛,擡手打落,嘴角輕勾,只吐出幾個字,“蜘蛛有毒,你還欠我。”

她臉一僵,看上去對著那被彈飛的蜘蛛竟有幾分不舍,語氣也有些沈悶,“欠著就欠著吧,反正也不見得能再見。”

“這個時辰該在授課,你偷跑了?”

她不說話,算是默認,臉上卻頗有幾分自得。

“嗯?”男人簡短的一聲,卻比之前多了許多威懾,叫人不敢不敬。

她便回答,“他們都說只有學好了才能走出這個院子,看到外面。可我爬上墻,不一樣能看到外面麽。”

“不錯。你看到了什麽?”

她翻了個白眼,“也沒什麽不同,和院子裏風景差不多……就是多了個你。哎,罷了,能多看個你,也不枉我爬了許久。”

“呵……可有名字了?”男人面上帶了絲笑意,又問。

“沒有。”她指了指腰間掛的牌子,上書一個“九”字。“衛姨說走出院子的才能有名字,現在只叫我小九。”

她眼中透出些迷茫,“我仿佛記得我應該有名字的,可以往的事都忘了,連名字也記不起來了。”

又堅定,“不記得也沒關系,早晚我能走出去,讓城主給我起個好聽的名字的。”

男人沈默,突然走近兩步將她抱起,飛入院中。他身上帶著淡淡的桂花香,近距離地看,面容更是俊秀。她只能評價,比院子裏所有的人都好看。

落到院中,他也不急著走動,又對女孩道,“你已走出了院子,我為你起個名字可好?”

“你?”女孩瞪大眼,有些不信,“雖然你很好看,我也願意你來。但你起了,衛姨不認怎麽辦?”

男人不再說話,將她放下,立於她身旁。

這一身白衣仿佛是個什麽格外鮮明的標志,正在滿院子找人的人紛紛停下腳步,小跑著過來。為首一中年婦人,低眉順目,很是謙卑,全無平日裏頤指氣使的傲氣,這正是女孩口中的衛姨。

不等衛姨開口,男人一指身旁的女孩,沈聲道,“從此以後,她叫白染。”

話說完,他持劍而起,寒光淩厲,在墻上飛舞。最後一筆完成,飛身一躍,翩翩然若九天上的仙人,眨眼間不見蹤影。只餘下墻頭兩個蒼勁大字,入壁三分。

“白染?”女孩念出這兩個字,先是一喜,連著幾遍卻皺起眉頭。腦中想起男子那一身白衣,想起自己臟手印上去兩個黑印子。一瞬間,郁悶不已。

白染,白染。不就是弄臟了他的白衣裳,怎麽這般記仇?

扭頭看向衛姨,婦人臉色古怪,盯著她的有些感嘆,有些羨慕。“你真是好運氣。”

“啊?”她眨著眼,一臉迷茫,“那人是誰?我這名字,還能改嗎?”

“改不了了。”衛姨回答得很嚴肅,“那是城主,是你日後要永遠效忠的人——白雲城主,葉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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