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裏的姑娘沒說話。

華玦笑了笑。

烈風行到逐日峰上，他翻身下馬，再抱溫荔下來。

山上風大，涼，他將披風解下，系在溫荔身上，把她包裹起來，再攬在懷裏。

兩人席地而坐，身後靠著一棵大松樹。

面前一切成了虛無，像是世界的盡頭，看不到邊際。

頭頂繁星閃爍，靜謐著。

“今晚有孔明燈麽？”溫荔問。

“你想看，就有。”

“不想看呢？”

“也有。”

“……”她沒忍住笑了一下。

……

次日一早，華玦擁著睡著的溫荔，太陽在遠方不知名的山上冒了一個尖，華玦把她叫醒。

“日出。”

溫荔瞇著眼睛，看完整個日出的過程。

太陽從半個到一個，在徐徐升起，從紅日，到刺眼的烈陽。

天驟然大亮，他抱著迷迷糊糊的溫荔騎著烈風下山。

……

太子府。

華玦送溫荔回南馨苑的時候遇上君越。

“殿下昨天一宿沒回來。”

“嗯。”

簡短的一個字答過，華玦抱著溫荔路過君越。

溫荔睡得不知所以，沒看到這幕，她以為君越後來回府，華玦與她已經和好。

他與別人之間的事，她沒興趣知道，所以也什麽都不知道。

這一月君越倒算安分，沒主動來找過麻煩。

溫荔一覺睡到申時，醒來的時候以山侯在床邊。

她瞇著眼睛問：“什麽時辰了？”

“回太子妃的話，剛到申時。”

半日又過去了。

她閉上眼，靜了幾秒，睜眼，起身。

“傳膳。”

“是。”

梳洗過後，飯菜已上齊。

溫荔坐在桌邊用膳，手邊放著一封信。

家裏送來的。

她喝了一口湯，咬著湯勺拆開信，逐字逐句看下去。

以山在整理床鋪，寧婳吩咐門口守著的宮人將臺階上的落葉撿幹凈，再餵一餵池子裏的錦鯉。

一封信看完，溫荔差點將木質的湯勺咬出一個牙印。

她把信紙揉成一團，扔掉一邊，從鼻腔裏出一抹很沈的氣。

寧婳回頭，趕緊進屋，去撿扔掉的信。

以山直起身子看她。

溫荔起身，收起情緒，吩咐道：“寧婳，簡單收拾一下，我們回趟溫府。”

“太子妃怎麽了？是夫人叫我們回去麽？”

寧婳將那團紙捏在手裏，不敢展開看，她看溫荔面色非常不好。

溫荔道：“父親病重，母親說父親恐怕沒有多少時日了。”

她又吩咐以山：“你去告訴太子我要回溫府幾日，備下馬車，現在就出發。”

以山躬身，不多問，連忙去了安寧殿。

溫荔一邊換衣服，想了想，道：“這次帶以山回去，她妹妹在溫.家，讓她們姐妹見一面，南馨苑你守著。”

寧婳撇一撇嘴巴，還想再爭取一下：“太子妃……”

溫荔拍拍她的肩膀，錯身前去收拾衣物。

很快，她去了門口。

馬車已經備好，以山扶著溫荔上去。

門簾一掀，她怔住。

華玦端坐在馬車內，已靜候多時。

“今日不是要處理事務麽，在這個節骨眼上，離開太子府？”

溫荔上去，坐在他身邊問。

華玦微勾唇：“太子府的一切自然有人搭理，朝中也有君臨盯著，我不需要費心。且溫府發生這麽大的事，我作為夫婿，理應陪你回去。”

他修長寬厚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輕拍了拍，讓她安心。

馬車行的極快，到溫府的時候天色已晚。

溫母和溫芷在門口相迎。

“姐姐，姐夫。”溫芷緩緩行禮。

溫荔鎖著眉，拍了拍溫芷的頭，盡量扯了一個笑。

她看一眼母親的面色，就知道父親的病真的很重。

簡短的客套後，他們朝府中走去。

溫荔問：“母親，大夫怎麽說？”

溫母嘆氣：“進去吧，看看你父親如今的模樣就知道了。”

溫母側身：“太子，太子妃請。”

夜深，風重。

溫荔打了個冷顫。

華玦攬住她，兩人一同進去。

床榻上，溫父蓋著厚厚的錦被，旁邊有兩個丫頭守著。

溫荔走近，輕喚了一聲：“父親。”

溫知賢沒反應，他面色蒼白，臉頰兩側凹陷了進去。

她又叫了幾聲，還是不應。

人睡昏了，半點反應都沒有。

溫荔咬了咬牙，擡頭問：“母親，父親到底怎麽了。前段日子不是說已經漸好轉了，怎麽那些戲班子一離府，父親就病重了？”

溫母低了頭，移開眼，含糊道：“你父親一直都這樣，時好時壞。叫你來，便是讓你送你父親最後一程，大夫說……”

她沒了聲，深吸一口氣，拭淚：“大夫說……就這兩日了。”

溫芷站在溫母懷裏，淚水奪眶而出。

溫荔酸了鼻子，眼睛澀澀的。

太突然了。

她握住父親的手，溫知賢的手粗糙冰涼，不似從前那般溫熱。

溫荔搓了搓，他的手才漸漸暖了起來。

丫頭搬來椅子，她坐在旁邊，說了好些話。

溫知賢閉著眼，沒有反應。

她記得上次來溫府，父親的精神還很好，怎麽說病就病了。

“母親，父親什麽時候會醒來？”她回頭看溫母，眼圈有些發紅，好像問了一句廢話。

但她還是忍不住道：“我想讓他再看看我。”

溫母掩住眼睛，轉過頭，小聲抽泣。

溫芷撅嘴跑到溫荔身邊，抱住她，身體微微發顫：“姐姐……”

“沒事，小芷不怕。”溫荔摸了摸她的頭。

華玦看著溫荔，安慰的話堵在喉嚨裏，說什麽都是沒用的。

一夜，溫知賢躺在床榻上半昏半睡的狀態，喊不醒，半夜開始發燒。

溫荔陪了前半夜，溫母讓她下去休息。

溫荔不聽。

溫母拉過溫荔小聲呵斥道：“你不休息，太子也陪你在這，像話？”

溫荔咬著牙，紅著眼圈點頭：“那我明日一早，早些過來陪父親。”

“快去休息吧，客房已叫丫頭備好了。”溫母看一眼旁邊候著的丫頭，丫頭上前行禮，帶路。

“太子、太子妃，這邊請。”

出了門，溫荔止步：“你帶太子先過去。”

“你去哪？”華玦問。

“就在府裏，不出去。”溫荔交代完，叫以山跟著自己從另一條路走。

華玦看著她，突地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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