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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六十八章: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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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邸的燈籠照的長廊清亮蕭瑟。

稍稍走遠了一點,溫荔對以山道:“你妹妹以水在後面的廂房裏伺候,現在應該歇息了,你過去看看,這幾日就不用在身邊伺候了,好好陪陪她。”

以山低下頭,身子微躬,雙手交疊:“奴婢謝太子妃關懷。小妹在溫府有安身立命的地方奴婢已經很是滿足,奴婢就不過去看了,以免她見到奴婢想起父親來,惹她傷心難過。”

溫荔見以山堅持,便點頭:“也罷,那你先回去吧,我在院子裏透透風。”

“奴婢陪著太子妃。”以山不走,怕她一個人難過。

溫荔搖頭:“我這裏生活了十幾年,不會有事情的。我想一個人待會,你去吧,我一會便回去。”

以山作罷,躬身告退。

夜空又高又黑,烏雲遍布。

溫荔在溫府漫步。

母親安排的客房必然是只有一間,屋子裏必然也只有一張床榻。

她想遲點再去,希望回去的時候華玦已經睡了。

走著走著走到了府邸門口。

守門的人打著哈欠,站的東倒西歪。

溫荔過去,那些人忙打起了精神,俯身行禮:“太子妃。”

她擺手,屈身坐在了臺階上。

疲憊。

若父親真的撇下母親和溫芷走了,她們怎麽活。

沒了父親,溫芷的婚事又有誰來做主。

太子府落敗,她太子妃的身份並不能幫到溫芷什麽了。

她對父親的記憶一直停留在嫁人前,那個嚴厲不茍言笑的父親。

事事要求她做到最好,行.事的原則,做人的方圓。

嫁人那日父親眼中的藏著不忍,她知道。

後來回府,她與父親的交流並不多,她敬他,尊他,甚至有點怕他,但她也是最像父親的。

想到這,溫荔眼圈又紅了。

她擡頭,深吸一口氣。

看見府門對面槐樹旁站著一個男人。

在暗中看著她。

那道目光凜冽,駭人。

溫荔頭一擡便發現了。

大半夜的,會是誰。

她鎖住目光,仔細辨別樹下站著的人。

男子朝前走了一步,動了動,整個人落在亮堂的月光下。

那人穿著青衣,有一雙桃花眼,似醉非醉,面容白凈,身子欣長。

溫荔渾身一震。

她確定,她看的十分清楚。

卻不敢有百分之一的確定這人是否真實的出現在自己的眼前。

人楞住兩秒,她猛然起身,管他真假,抓.住就真.相大白,她擡步去追。

那人看到溫荔起身,轉身撒腿就跑。

那人逃進身後的槐樹陰影處,溫荔看不請了,她急了大喊:“景子臻!”

那人置若罔聞,繼續在樹影中逃竄。

溫荔那聲招來了不少人,

溫府的人誰不熟悉這名字。

門口的小廝上前張望詢問:“太子妃,您喊誰呢?”

丫頭婆子聞聲湊來,張望。

溫荔小跑出去,已經顧不得那麽多了。

府邸門口的小廝招呼一行人跟著她,問:“太子妃您追什麽?”

“有賊,抓.住他!”

她指著暗影中的人道。

這動靜很快傳到溫母耳裏。

溫母聞聲趕到,追趕上去。

溫荔追著暗中的人,想,再快一點就可以抓到這人了。

她擡腳往樹影暗處跑,還差一步,她的胳臂被人狠狠拽住。

溫荔茫然回頭,是母親。

“母親你放開我。”

溫母氣喘籲籲,低聲呵斥道:“胡鬧什麽!”

“有刺客,我抓刺客!”溫荔著急的看著沒動靜的樹影,她看不到他了。

溫母回頭看了一眼府門口,聲音壓的更低,呵斥:“什麽刺客,方才你喊景子臻,府中的丫頭婆子都傳開了,你是瘋了嗎?太子還在這呢,況且景子臻已經死了,這世上再沒有這個人!”

溫荔咬著牙,搖頭,溫母拽著她往回走。

“真的是他,母親,女兒看的十分清楚,他就是景子臻,他方才就站在那裏看著我,他是不是根本就沒死?”

“胡說什麽!”溫母重重地掐住她的胳膊:“不許再提景子臻,把他給我忘了!”

溫荔怔住。

溫母掐她的力道十分重,且口氣強硬,不容反駁。

從前母親總是溫聲細語勸她,卻從不會說讓她忘記這個人。

“母親……”

“不許再說了!”溫母朝她身後看了一眼,溫荔轉頭,是華玦。

華玦披著長褂,朝溫荔走來,溫聲問:“發生什麽事了?”

溫荔有些失落,搖頭:“方才是我看花眼了,誤把樹枝當人,沒事了,回去吧。”

華玦將身上的長褂取下披在溫荔身上。

溫母點點頭,客套兩句,勸華玦和溫荔早些回房歇息。

華玦攬住她的肩,往回走,路中溫荔回頭,樹影處沒有人,她什麽也看不到。

回到屋中,燈是滅的。

溫荔奇怪,方才他不是屋中嗎,沒點燈?

她擡手去點燈,手突地被華玦抓.住。

“怎麽?”

華玦沒說話,牽著她的手將屋門關上,朝床榻走去。

溫荔緊張起來,心跳如雷,這是溫府,且父親還重病在榻,他不會這麽不知分寸吧!

走到床榻旁,華玦坐下來,他將溫荔抱在自己腿上,半晌沒說話。

時間微久,溫荔走神。

方才在府邸門口看到的人到底是景子臻麽?

他若沒死,為什麽不回景府。

愛人不要了,家人和事業也不要了?

等她回過神的時候,華玦還是沒說話也沒動,就這麽靜靜的抱著她。

兩人的手心貼著手心。

“怎麽了?”溫荔問。

華玦看著她,在暗處誰也看不清誰的臉上的表情。

他突然認真的問:“如果我死了,你會為我哭嗎?”

溫荔怔住。

他會死嗎?

她會哭嗎?

“嗯?”

她看著他暗中的眉眼,答:“那你得先死了,我才能知道我會不會哭。”

華玦突地笑了。

這笑溫荔不明。

這條路她還要繼續走下去麽,倘若景子臻沒死,她又該如何……

那個人若不是景子臻,為何在半夜出現在溫府的門口,看著她。

若他只是一般的人,為何又要逃?

千百斤重的石頭壓著她的胸口,讓她難受萬分。

他仍舊抱著她,手心貼著手心,手指在摩挲她的手。

她突地攥.住他亂動的手,問:“那日,在河邊,你到底有沒有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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