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八章: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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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荔推門入屋,屋內幹凈整潔,所有的東西井井有條,雖不像被翻過的,但看得出是特意整理過。

好在她和五皇子通話的字條她從不留著,看完便燒了。

這屋子裏沒有什麽有價值的東西,她們翻也翻不出什麽。

溫荔走到桌案前,擡手拿起毛筆,蘸了墨汁,寫下一段字。

“太子府,鉤吻,符咒,君越,君家,證據。”

時間緊迫,她只寥寥幾字,飛速寫完,將紙條折疊起來,把筆放回原位,起身,走到窗邊,看外面的人,沒人註意,將紙條塞到窗縫裏。

弄影會來拿。

這紙條上的東西,如果弄影搞不定,會交給華琰。

而她,當務之急是將以山救出來,無論什麽法子。

紙條放好,確保安全之後,她將身上華玦的衣服換下,手指在木櫃裏來回撥動,最終,一身素白色的長袍被拿出。

衣服換了一半,華玦擡步走進小院。

他本是出去給她時間冷靜,讓她將湯藥喝了,誰知回來人就不見。

華玦身後跟著一個宮人,手裏拎著木盒,木盒裏放著一碗加熱過的湯藥。

他腳步停在門口,沒叩門,推門而入。

彼時,溫荔正在換衣服,上衣還未穿上,只穿了最裏面一層薄衣,還有三層沒穿,她轉過身,匆忙套了一件長衫擋寒。

華玦站在門口:“東西放下,出去。”

宮人點頭,上前將木盒放在桌案上,人退了出去,屋門關上。

華玦朝她走過去,走到一半,步子停下,轉身將木桌上的盒子打開,把湯藥端出來,再轉身,看著她,說:“把藥喝了。”

溫荔覺得好笑,搖頭:“我沒病,不喝。”

他知道她的犟脾氣上來了,誰也拉不住。

昨晚在菊月苑暈了,這湯藥才喝了一頓,不喝第二頓,她身子單薄,能熬住麽。

華玦端著湯藥走上前,手往前一送,再道:“喝了。”

這一聲,給人一種無端的壓力。

溫荔將身子靠在身後的梳妝臺上,雙眸睨著他,朱.唇輕啟,問:“什麽時候動手?”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華玦知道她問的是以山。

“今天。”他答。

“我喝藥聽話,放了以山。”她嘗試與他談判。

“不放。”

“……”

溫荔轉過身,不想看到他。

華玦走進,溫荔背對他,上身穿著薄薄的一層,勾勒出她的身段,他一手攬住她纖細的腰身。

溫荔一驚,身子縮了一下,反手要打他。

他長臂一攬,將她的胳膊壓住,整個人落在他懷裏。

“松開。”溫荔眉一皺。

華玦抿緊唇不語,另一只手端著湯藥,他擡起手臂,抿了一口,不燙,溫度剛剛好,他將湯藥送到她唇邊:“喝。”

溫荔朝左別過臉。

他將碗往左拿,送到唇邊。

她朝右轉過臉。

他把碗往右送,顯得十分有耐心,像是規勸一個不聽話的病人。

溫荔掙紮,他將手臂收緊,不給她反抗的機會。

“必須喝藥。”他沈下聲,再勸一句。

華玦能感覺到,懷裏的人身子是滾燙的,剛退了熱,又燒起來了,還不喝藥。

溫荔不語,也不喝。

如果換做別人,他有上百種法子讓那人喝藥,但她不行,他不想對她用武。

兩人就這麽僵持著,誰也不讓步。

“溫荔喝藥。”他最後一次規勸,聲音低而沈,透著不悅。

耐心要被消磨完了。

後者一句話也沒有。

一個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用唇將藥渡過去。

這是一個卑鄙卻不弄傷她的法子。

華玦看一眼她,擡手正要喝,溫荔使出全身力氣,身子一轉,撞向他,胳膊猛地擡起,將他手中的藥碗打翻。

湯藥在空中劃出一個弧度,灑在地上,瓷碗“哐啷”一聲,碎在他的腳邊。

“松開!”溫荔呵一聲。

她今日是鬧定了。

華玦驟然松開她,眸子一黑。

溫荔轉過身,與他面對面。

華玦道:“你要怎麽樣?”

“放了以山,我向你道歉。”

“不放。”

他還是那兩個字。

“以山是無辜的。”她頓一頓:“你知道。”

華玦看著她,沒說話,也知道接下來她要說什麽。

“她沒那個膽子。”

“丫頭護主,這個道理你懂。”

“是我,是我要害你的心上人,我善妒,你說對了。”溫荔看著他,一字一句:“我就是嫉妒她。”

華玦眉心微微皺起,沈聲一句:“溫荔。”示意她不要再說下去。

她冷靜的過分,所有的話醞釀好之後再緩緩道:“以山什麽都不知道,是我自己在私下做的,藥是我托太子府外的人買的,符咒是我畫的,盒子也是我藏的。”

他知道不是,這一切與她無關,華玦知道。

溫荔只知道華玦知道這一切和以山無關,不知道他信不信她。

“你還想說什麽?”華玦問。

溫荔涼笑。

“你知道,景子臻是我的未婚夫,知道我一直沒忘掉他。”她向前一步,逼近他,聲音沈下來,壓低,那一瞬,她的神情帶一抹恨之入骨的意味在裏面。

“你也知道,我恨你,恨你殺了他。”

華玦腳步站定,任她靠近。

“然後?”他想聽她究竟要說些什麽來救以山。

溫荔盯著他的眸子看半晌,沒有絲毫憤怒的神情,若非隱藏的太好,就是還沒激到點子上,半晌,她慢慢地涼笑一聲。

“我從來沒有喜歡過你。”她一字一句,像是故意的:“你害寧婳受苦,讓以山入牢,殺我愛人,我怎麽可能喜歡你。”

“華玦,你就是個惡魔。”溫荔幽深寧靜的眸底滾動著冬日的寒意,像一把帶著戾氣的刀子,一寸一寸地剝著對方的皮肉,不把心挖出來不罷休似得。

華玦很平靜,依舊沒有動怒。

溫荔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什麽效果都沒有。

他任她鬧。

陪她鬧。

他不說話,是想打消她的念頭。

她怎麽肯就此罷休。

屋中靜的只有彼此的呼吸,輕輕地,淡淡地,似有若無的,縈繞在兩人之間。

緘默了幾秒,這屋中的氣氛就變了。

“華玦。”她低喚他的名字。

華玦怔了怔,眸底閃過一抹異樣,神情依舊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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