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七章:衣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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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著,便是一夜過去。

次日,寧京城的風雪停了。

華玦從木椅上起身,腿腳麻了,盔甲穿在身上真是難受至極,沈重又硌得人不得不坐的端端正正的。

他走到木架前,木架上搭著黑色常服,常服是他回來之前宮人備好的。

他背對溫荔,將身上的盔甲一件件脫下,赤.裸.著上身,下.身已經換上黑色暗紋的長褲,褲邊塞在藏藍色長靴中,黑袍拿在手中還未穿上。

溫荔緩緩睜開眼,面前,華玦背對著她,肩寬腰窄,肌肉流暢,大大小小新的傷口遍布他的背部,有一條,在他的背部從左貫穿至右,斜著一道,那條傷口最深,已經好了三四分,可還未好全,最是觸目驚心。

溫荔怔一怔。

做夢?

她狠狠攥緊手心,痛感十分清晰。

不是做夢。

她環視一周,才發現,這裏不是小院,是華玦的屋子,她怎麽會在這。

他還當著她的面換衣服!

辰時,宮人叩門:“啟稟太子,太子妃的藥煎好了。”

華玦將黑袍抖開,很快一件件穿好,系好腰帶,他道:“進來吧。”

人轉過來,與溫荔四目相對。

兩人同時怔住。

他沒想到她這麽快就醒了,她沒想到他這麽快穿好衣服就轉過來了。

宮人推門而入,將湯藥呈上,華玦接過湯藥,啞著嗓子道:“再盛一碗。”

“是。”宮人退下。

溫荔聽聞他的聲音,知道他也受寒了。

華玦走過來,坐在床榻邊上,沈聲:“起身喝藥。”

溫荔看著他,記憶還停留在昨日.他平靜的暴怒,停留在他要處死以山的時候。

她沒動,遲緩的問道:“以山……”

華玦神色暗下來。

“以山必須赴死。”他淡淡道。

所以……以山就是他們找的替罪羊嗎。

他明知道這符咒和鉤吻不是以山做的,她讓她東她就東,讓她西她就西,她怎麽可能會毒害君越。

華玦是明白人,他什麽都知道。

“沒有什麽是必須的。”溫荔手肘撐起身子,沒看他,華玦擡手扶她。

她猛地抽開胳膊,神情淡漠,重覆道:“沒有什麽是必須的。”

“我知道。”

溫荔擡眼看他。

他的神情淡然,沒有情緒。

“把藥喝了。”

華玦將手中的藥碗往前一送。

溫荔不接,別過臉,執拗起來。

空氣將寒冷凝固,一秒,兩秒……

他默了默,道:“難道真如君越所言,是因為你的嫉妒,所以才做了這樣糊塗的事情?”

嫉妒?

溫荔神色一冷,因愛生妒嗎?

她沒有。

因為她不愛。

她漸漸撐起身子,坐直,身子微傾,她看著他的雙眸,擡起手猛地板住他端著藥碗的手臂。

他的手臂穩穩的端著那碗藥,一滴藥汁也未灑出。

她用力,將他的手臂往她那邊拽,試圖拉近兩人的距離,要看的更清楚些。

華玦則紋絲不動,兩人在手臂上暗暗較勁。

溫荔咬了咬牙,慢慢地揚起眉,一字一頓道:“我不愛,何來的嫉妒?”

即便她愛上他,她也絕不會因為愛而去毀掉另一個人。

毀他所愛,將他占為己有,這是霸占,不是愛。

華玦淡笑,並未因此生氣,這一笑,像是把她的心思全部看透。

溫荔冷著眸子。

華玦伸手去觸她的額頭,說:“應該不燙了。”

溫荔驟然松開他的手腕,身子往後一靠躲開他的手。

華玦知道因為要處死以山她正在氣頭上,於是不與她計較。

他藥碗擱在一旁的木桌上,吩咐:“藥涼了就更難喝了。”

話畢,他起身出門。

聽著房門吱呀一開,吱呀一合,知道他出去了。

溫荔倏地神情松懈。

累,累到腦袋一片空白。

放空片刻,擡眸看著窗外的雪景,天地間渾然一片白茫茫的,幹凈極了,什麽骯臟的,血腥的,貪念的,通通被潔凈的白雪掩埋下去,披著一面美麗而純潔的皮,招搖著。

雪停了,風也止了。

她收回眸子,神思頃刻運作起來。

以山現在應該還被關在地牢,不出意外今日就會被處死。

她掀開厚錦被下床穿鞋,起身,頭一沈,她沒站穩,身子一歪,手猛地扶住一旁的木桌,緩了緩,這才漸漸沒那麽眩暈。

低頭,慢慢睜眼,看到衣袖,再低頭,看到身上穿的一身寬松肥大的白袍。

她的腦袋“嗡”地一聲。

這是什麽?

華玦的衣服?

昨晚她暈過去,華玦帶她來他的屋子,這屋子一張床榻,一張被褥,也就說昨晚兩人是一起睡的?

今早起來,她還穿著他的衣服!

她的衣服呢,是誰給她換的!

她驟然想起,今早她醒來,睜開眼,華玦赤.裸.著上身正在穿衣。

她眉頭一皺,臉刷地紅了。

華玦!

溫荔的手緊緊板著桌沿,最後將手捏成一個拳頭,隱忍而克制的砸向桌子。

卑鄙!

胸口起伏片刻,那雙眼紅的要殺人。

“聽聞太子妃身邊的以山毒害君良媛,今日要被處死了!”

“處死?不至於吧,再怎麽說也是太子妃身邊的丫頭。”

“必須處死啊,不然君家能放過咱們太子!”

外頭宮人說話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她想起正事,救人要緊。

她穿著寬大的白袍,不管這身衣服是否合適,外門的丫頭婆子怎麽看,這事必須得抓緊辦。

她推開門,寒風嗖地一下鉆入衣衫。

冷的她周身發抖。

溫荔咬了咬牙,克制住,擡腳往小院跑去。

鞋子踩進雪中,細細綿綿的雪發著微妙的破碎的聲響。

太子府的人瞧見溫荔穿著一身寬大的衣袍,不用想也知道是誰的,昨夜太子妃在太子的寢殿內過夜的事情,早已在太子府傳開。

宮人猜測,昨夜太子因君良媛冤枉了太子妃,所以這晚上……便是好好“安撫”了一番。

太子還是看重太子妃的。

溫荔不理宮人異樣的目光,一路跌跌撞撞跑到小院。

小院內,二十多人跪在雪地裏,雪埋上膝蓋,頭發眉毛都結冰了。

長廊下站著兩個人,身上裹著肥厚的冬襖,雙手插在袖管中,縮在一起,太冷了。

溫荔擡眼看他們,話還沒問。

那兩人瞧見是太子妃,忙俯身行禮。

“她們怎麽了?怎麽跪在這?”

“回太子妃的話,這些奴才昨日將這小院翻的亂七八糟的,太子大怒,正罰跪呢,奴才們守著,沒有太子的吩咐不準起身。這不,都凍僵了。”

話畢,那兩人諂笑。

溫荔看了一眼,正是昨日出去搜查的人,這些人全是菊月苑的,有好些是君越從君府帶過來的。

“那便跪著吧。”

溫荔撂下一句話,進了屋子。######今天爆更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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