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較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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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玦擡步往南馨苑走。

一路上燈火通明,他有意設置,不管南馨苑離安寧殿有多遠,順著燈盞,總能找到。

晉安跟在身後,預感有事要發生,主子要開始布局了。

南馨苑,月色朦朧。

傍晚入寢,溫荔叫寧婳吹了燈盞,等寧婳退下,溫荔在梳妝臺前點上一支白色的蠟燭,她這才安心躺下,雙眼看著燭光平靜似水。

今晚本來是寧婳在門外守夜,她坐在門口,肚子疼的厲害,腰也十分酸脹,額頭上直冒虛汗,女人總有那麽三四天難受的時候,嚴重的時候什麽活兒也幹不成,就得休息。

寧婳小腹一陣一陣絞著疼,像是吃壞東西似得,她疼的直跺腳:“煩死了。”

疼痛感越來越重,她忍不住,終於站起身,捂著肚子,回下人住處。

寧婳找了一圈,沒找到以山。

兜兜轉轉在第二遍的時候,寧婳看到以山在後院裏掃地,低著頭,掃的及其認真。

寧婳捂著肚子沖過去,二話不說奪過以山手中的掃把,說:“找了半天,原來你貓在這呢!我來了葵水,肚子實在疼的厲害,今晚你幫我去守著。”

“我已經不在太子妃身邊伺候了,去守夜不合適。”以山從寧婳手中拿過掃把,頭也不擡,繼續掃地。

“你幹嘛呀?伺候的好好的,為什麽就不伺候了?我家太子妃又不嬌慣,對我們都極好,什麽想不開,要來討後院這個苦差?在太子妃身邊不是挺好的嘛!”

寧婳,肚子疼,說話也急,她以為是以山自己要走的。

以山安靜的掃地,不解釋,是溫荔趕她走的。

“好以山,你快別掃地了,替我先守著,回頭我再和太子妃說讓你回去的事。就當是幫幫我,今晚我實在守不了,換別人我又不放心,只有你了,以山。”寧婳又奪過以山的掃把。

以山擡頭看見寧婳額頭上的虛汗,最終她點點頭。

如果說了是溫荔趕走她的,估計寧婳不會這樣強求讓她去守夜,所以她沒解釋。

以山的聲音很平靜:“你好好休息,我去了。”

寧婳勉強扯出一絲笑容,心裏落下一塊石頭:“謝謝你啊以山,下次你也難受的時候我替你!”

華玦去的時候以山已經悄無聲息的守在門口。

華玦看一眼以山,沒說話,推開門,走了進去。

華玦晚上從來不會到南馨苑,等以山反應過來,想攔的時候已經晚了。

溫荔猛地睜開雙眼。

他的步子很輕,輕功應該很好,他走路很穩,武功應該十分紮實。

溫荔聽出來了,是華玦的腳步聲。

她忙坐起身,扯了一旁的長衫穿上。

幾秒,他走進來。

溫荔坐在床榻上,面對他,眸子閃過不滿:“你來幹什麽?”

“當然是休息,不然還能幹……什麽?”華玦聲音低沈,他故意將那個字拖得很長。

溫荔咬牙。

半晌,華玦嘴角邊漾著笑意,他一步一步的,走近,然後站在溫荔面前,張開手,說:“過來,寬衣。”

溫荔紋絲不動。

華玦又走近一步。

她還是不動,目光落在別處。

僵持片刻,華玦開口,語氣不溫不火:“在其位謀其事,既然已經嫁為人妻,就應該做你分內之事,比如侍候夫君啊,傳宗接代之類的,你來之前溫.家人沒教你?”

“別老拿溫.家說事!”溫荔擡眼瞪他。

他一提溫.家,她就火大,提到景子臻,她更是要提刀子砍人。

華玦樂了。

“說吧,你過來到底要做什麽?”溫荔的眸子一冷。

華玦淡笑,轉過身,放下手,看到梳妝臺上燃著一支白色的蠟燭,臉上的笑容凝註,眸子一黑,道:“我不是說了,過來休息。”

“鬼信。”

溫荔低頭看一眼雙手,包得像個大粽子,什麽都做不了,如果華玦強行同床,她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華玦走到窗戶旁,朝外喊:“以山,進來寬衣!”

溫荔擡起頭看窗外,以山,她不是已經打發走了麽。

不管是誰讓以山再回到她身邊,她依舊有法子確認以山的忠心。

“不準進來!”溫荔命令。

“以山你聽誰的!”華玦吼一聲。

外頭沒有動靜。

兩人像是杠上,在隱隱較勁。

以山進來,華玦贏;以山不進來,溫荔贏。

華玦轉過身,還是走到溫荔面前,看著溫荔道:“才過來幾天就忘了主子,違抗命令,拉出去即刻杖斃!”

這話是說給溫荔聽的。她仍記得新婚第一晚,因為寧婳違抗命令被罰打大板。

饒是如此,以山還是沒有進來。

她伏地,跪在門口,嗓音渾厚:“太子恕罪。”

溫荔擡眼瞧他,華玦整個人都籠罩在陰影裏,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是玩笑還是認真。

過半晌,華玦命令:“來人,將以山拉出去杖斃!”

晉安是跟著華玦過來的,侯在後門,命令下達,轉身就壓住以山的肩膀。

以山一聲不吭,不哭不喊,一句求饒也沒有。

溫荔冷眼看著華玦,不出口救人。

門外,晉安的聲音傳來“主子,屬下已經壓制以山,是否立即處置?”

華玦雙眸也看著溫荔,她的眼神雖冷,但那裏依舊幽深,寧靜。

他吐出一個字“是。”

溫荔沒制止。

晉安又道:“屬下怕擾了主子和太子妃的耳,屬下可否將以山帶到院外執行。”

他又吐出一個字“準。”

以山一點聲音都沒有。

溫荔不語,華玦就是要考驗她的耐心,看她能忍到幾時再開口。

她則是在考驗以山的忠誠,試探華玦是否真的會殺了以山,這一招走的及其險。

一秒,兩秒……晉安的聲音傳來:“行刑!”

以山依舊一個字的求饒都沒說。

溫荔心中的那道關卡以山算是跨過一半,她還不能死。

“慢著!”溫荔從床榻上站起,呵道。

外頭沒有聲音,好像是在等華玦最後的命令,太子妃喊停,沒人敢再動手,除非命令再次下達。

華玦的眸子裏染上一層淺淡的笑意。

溫荔平靜道:“是不是我救了她,今日就得和你同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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