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山賊自然是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不敢了不敢了。”

“哼！”岑襄甩開他的衣襟，一腳踩在旁邊的石塊上，手搭腿上頭，霸氣十足的說，“好的不學敢出來攔路搶劫，也不看看你攔的是誰！”

此時在收妖袋裏的兔精對熊精說：“就是就是，不自量力的家夥，爺爺我勾勾手指頭都能滅了他們，就這樣也敢學我們。”

熊精認同，“大哥說的真對，他們這麽不識相，要不要我去替大哥出口氣解解悶？”

兔精想了想，一拳砸在自己另一只手上道：“我有辦法了！”

那廂熊兔二精開始自己的謀算，而這邊的那群山賊卻被打的沒了主意，不知道該怎麽應對岑襄這幅比自己還惡狠的模樣。

岑襄一瞪眼，就把他們嚇得夠嗆。

此時陸羽已經恢覆了些許力氣，走過來說：“誰給你們的膽子！居然敢在這裏占據山頭攔路搶劫。”

山賊被吼得哆哆嗦嗦的答：“外頭的日子不好過，我們也是難民，被逼的沒辦法才到這裏落寇，幾位大爺，求求你們饒了我們吧，我們再也不敢了！”

說著，他拼命的磕頭。

元珩聽得一怔，繼而走向山賊頭領，問他，“你們本是哪裏人？”

山賊們異口同聲的說：“我們都是福安城的。”

“福安？”趙舒立聽得驚呼，“福安可是中原和南方鏈接的樞紐城鎮，傳聞那裏繁榮無比，國泰民安的，怎麽會有這麽多難民？”

其中一山賊答：“不同了，自從那昏君登基，強征稅收，還要搶奪民脂民膏，說是給故去的皇後修宮殿，我們的日子就開始一天比一天不好過。”

另一山賊說：“我們一家都是經商的，賣十匹絲綢，全家都可以一個月吃穿不愁，要不是被逼無奈，誰願意到這地方來當強盜。”

“就是！聽說前面有個吃人的地方，要不是說有很多富商有時候為了趕路會選擇抄這條近道，打死我們都不來！”

看大家說的胸中憤慨不平的樣子，最難受的莫過於元珩。

之前一路走來，大家都只顧逃命，壓根就沒註意過民情如何，也沒料想到劍魔帶來的後果如何，所以此時聽來，元珩只覺得有千萬把刀在他的身上紮了拔出來，拔出來再紮回去，疼的無法呼吸。

但是這件事趙舒立是清楚的，因為當初的王大吉夫婦就深受其害。

而今能從根本解決問題的方法，也只能是鏟除劍魔，讓元珩重新登位。

“你們剛才說的吃人的地方，是不是叫九淵？”路溪擇其重點提問。

一聽這名字，山賊頭領就止不住的點頭，“沒錯，就是這個名字。”

沒想到目的地近在眼前，大家正歡喜著，誰曾想遠處忽的傳來山體爆破聲，震耳欲聾。

眾人好不容易站穩腳跟，岑襄問道：“怎麽回事？”

路溪道：“好像是前面有人在打鬥。”

大家互換一個眼神後，同時決定前去一探究竟。

但礙於對這裏的地形實在不熟，於是只能讓山賊頭領帶路。

穿過三人寬的山道，剛一轉彎，就感受到前面撲面而來的強勁風力，不同於冬季猛烈的狂風，那是一種夾雜著熱氣的風刀，生生刮的人臉上露在空氣中的手背上都被勒出血絲。

趙舒立和岑襄還有白伯風首當其沖，三個人臉上受的傷最多，但還好，都只是破了表皮，並不算多嚴重的傷。

風一停下，山賊頭領已經止不住的顫抖，左腳踩右腳的，踉蹌著往後退，嘴裏喊著：“吃人的妖怪，吃人的妖怪啊！”

喊完，他轉頭就跑，速度比兔子還快。

大家也不管他了，定睛去看眼前的情況。

只見那陣旋風間，一黑一白兩道身影相對站立，好似陰陽八卦上的二卦，相輔相成，又相生相克。

此二人不是別人，當中身著白衣的正是消失近兩年的魚玄檀，而對面的人因為身著黑色鬥篷，上半張臉也被鬥篷帽子遮擋，所以並不能看清五官。

趙舒立雖然不認識那黑衣人，但那身形還有露出來的下半張臉，卻讓他覺得十分熟悉。

岑襄等人是大喜過望，直接喊出聲：“師父！”

然而魚玄檀並沒有回頭，她不是沒聽到，只是無法分心。

但是她對面的黑衣人卻笑了，說道：“瞧瞧，你那群好徒弟來找你了。”

魚玄檀緊抿著唇，眼中情緒波瀾起伏，說不出的五味雜陳。

她要生氣也好，憤怒也好，至少看在他眼裏都是舒服的，然而她卻什麽都沒有，只是用這種“你盡早回頭是岸”的表情，才真正是刺痛他心的原因。

“又是這種眼神，又是這樣，為什麽都過去十二年了，你還是認不清你的問題！”

面對黑衣人的質問，魚玄檀紅唇輕啟，“真正認不清問題的人是你，長歌。”

忽的風一吹，吹落了黑衣人頭上的鬥篷帽子，露出底下歷經歲月洗禮的俊美五官。

一雙劍眉斜飛入鬢，雙目灼灼似火，仔細看他的瞳孔還是褐色的，鼻梁高挺筆直，棱角分明的嘴唇更為他的這張臉平添幾分俊秀。

真是遠看山有色，近聽水無聲，要不是兩鬢的些許白發為他平添了幾分憔悴，只怕這人真要迷惑不少閨閣女子許下終身不嫁的誓言不可。

趙舒立不得不承認，眼前的這人實在是太妖孽了！簡直不像人。

也就是這時候，路溪還有陸羽都認出了那人是誰，陸羽更是不由得說道：“師叔怎麽在這兒？！”

繼而他想起當初綁走趙舒立，並且打傷自己和趙禾的人似乎和眼前的人身形一般無二，再度大駭，“莫非……綁走這家夥的人……是師叔？！”

“你說什麽？這人是你師叔？”趙舒立也驚呆了，轉而他也越看這人越眼熟，可就是一時間想不起從哪裏見過。

岑襄則是咽了口口水道：“原來你們常常說的師叔長這個模樣，太好看了吧。”

這不是岑襄誇大其詞，要是她早生個十年，只怕也要同別人一樣為陸長歌神魂顛倒。

也幸好，她的心早已有所屬，所以對此只是驚訝，驚訝還有人比元珩他們都好看的人。

不過這仔細一瞧，岑襄居然發現，自家師叔的五官似乎有些……有些熟悉。

她忍不住，湊到同樣初次見到陸長歌的白伯風身邊，用胳膊肘頂頂他，說：“四師兄，你有沒有發現……這師叔長得有些像……不！是咱們的幾個師兄，都有點像師叔？”

這點白伯風後知後覺，經岑襄這麽一提醒，還真的有幾分相似。

白伯風道：“大師兄的嘴巴像師叔，二師兄的眉眼像，三師兄的眼神像……天啊，這……”

元珩心道：“看來這魚玄檀和她的這位師弟有過一段不為人知的過去呢。”

此時陸長歌又對魚玄檀道：“你總是以一副自以為正道的口吻對我說話，你以為你就真的是對的嗎？”

魚玄檀心痛，“那你覺得你做的就都是對的嗎？！長歌，回頭吧，趁現在還不算太遲。”

陸長歌仿佛聽到天大的笑話，當下不再跟她啰嗦，直接動手。

“想我收手，那就殺了我再說！”

面對他的步步緊逼，魚玄檀是擋了又擋，奈何他招招狠辣，簡直是在逼著自己出手。

“長歌！”魚玄檀喚了他一聲，手中的拂塵一掃他的錐刺，兩個人擦肩而過。

然而陸長歌才不會給她喘息的機會，手中一丈長的錐刺忽的轉動一下，幾根同等長的銀針從它的底部飛出，直直射向魚玄檀的心房。

岑襄看的大驚，“師父不要！”

魚玄檀就像是知道他的後招似的，不需要岑襄提醒，已然反應過來。手中的拂塵瞬間張開，變成一張白色的網，銀針紮在拂塵上，隨著魚玄檀一個轉身站定，銀針從拂塵裏根根掉落。

這一招，好險。

陸長歌再度舉起錐刺向她，“動手吧，追了一路，你不就是想分個高低，讓我屈服嗎？”

魚玄檀內心絞痛，“你以為我追趕你，就是為了跟你分高低嗎？”

“不然呢？”陸長歌冷酷無情的望著她，“難不成你還想我以為你對我有情？”

說起來都是笑話，這份感情是魚玄檀自己親手斷的，陸長歌也是她自己推開的，而今當他問起來，她竟無言以對。

惡有惡報，說的不過如此。

“長歌，我是為了你好……”

“閉嘴！”陸長歌氣極了，“十二年前你就說為了我好，十二年後又說為了我好，你總是這樣一幅冠冕堂皇的樣子做給誰看！？魚玄檀，世道不同了，會看你臉色在乎你臉色的人都已經死絕了，所以收起你的假好心吧，也不要再對我使什麽美人計，我……不會對你動心。”

魚玄檀不知該回答什麽。

此時岑襄和白伯風都聽得莫名其妙，岑襄更是怕魚玄檀受傷，叫著“師父”就要上前。

魚玄檀頭沒回的喝止她：“站住！不許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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