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師弟的探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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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糊的記憶裏，那人一襲藍衣，氣質超凡脫俗，眼睛深邃如譚，五官棱角分明，趙舒立從未見過一個年輕人，能將冷漠與儒雅融為一體，既不突兀，又充滿吸引。
然則，就是這樣一個人，趙舒立從未見過他。
“你是……誰？”迷迷糊糊中，趙舒立脫口而出。
那人道：“想活命就別多問。”
說完，趙舒立再一次陷入昏迷……等醒過來的時候，只有金鯰獸守在床邊。
“你終於醒了！再不醒來，路溪他們都要進來了。”
趙舒立伸直手臂，看著自己的手掌說：“怎麽回事？我怎麽突然吐血了？”
“還說呢！”此時的金鯰獸，活像個小怨婦，“我睜開眼就看到你吐血了，你是不是做什麽事了？”
“我……”回想起吐血昏迷前的一幕，趙舒立答，“我沒做什麽，就是練了捉妖術。”
“什麽！”金鯰獸差點把眼珠子瞪出來，“你不要命啦！你是真傻還是假傻？！”
見金鯰獸如此激動，趙舒立不解，“我練這個有問題嗎？”
金鯰獸真想掰開他腦子看看，到底什麽做的，“當然有問題，你體內有妖氣，你卻去練捉妖術，我是要說你找死呢？還是不想活了？”
“這有區別嗎？”趙舒立不怕死的問。
金鯰獸差點氣暈，“這次幸好我發現的及時，不然你怎麽死的都不知道……還有，我發現這裏似乎有個特別的力量。”
“什麽特別的力量？”
金鯰獸神秘兮兮的皺眉，“改天再跟你說，我要繼續休息了。”
說完，金鯰獸又變回獸形躺在床邊睡覺。
趙舒立起來下地，出去看看。
剛一打開門，就看到路溪正好回房，恰巧從他門前經過，兩個皆是一楞。
“你出去了？”趙舒立問。
路溪點點頭，一言不發就走了。
趙舒立納悶的嘀咕：“這路溪最近真是奇奇怪怪的。”說完，他轉身向著屋外走去。
躺了大半日，此時已過午時，前廳用飯的客人都散去，只有在喝茶聽書的。
趙舒立肚子咕嚕咕嚕的叫，打算去廚房看看有沒有什麽饅頭填填肚子。
剛轉進廚房，就看到岑襄灰頭土臉的站在竈臺前，捂著嘴不停地咳嗽。
“瘋丫頭，你在幹嘛呢？”
聽到趙舒立的聲音，岑襄嚇了一跳，擡頭看，果然是趙舒立，“你怎麽來了？”
趙舒立悠哉的踱步過去，“你能來，我就不能來嗎？”他打開蒸屜，裏頭空空如也。
看趙舒立翻來找去，岑襄問：“你在找吃的？”
趙舒立邊翻邊說：“嗯，你有看到什麽可以吃的嗎？”
岑襄猶豫了下，雙手負到身後說：“面條吃不吃？”
趙舒立停下手中的動作，側頭看她，“你做的？”
岑襄驕傲的點頭，“剛做好一鍋，還熱乎著呢。”
“行吧，來一碗。”趙舒立走到桌子旁，拉過一張較為幹凈的凳子坐下，抽出筷子等岑襄。
岑襄給他打了一大碗面條，澆上肉湯汁，再撒上蔥花，這才燙手的端上桌。
一放下，她就雙手捏住耳垂取涼，“快嘗嘗！”
趙舒立慢條斯理的把筷子往桌子一戳，再伸向碗裏。
實在是太餓了，趙舒立夾了一大口塞嘴裏，頓時齁的胃酸都快吐出來了。
見趙舒立剛塞進嘴裏就吐回來，岑襄驚道：“很難吃嗎？”
趙舒立倒碗冷茶，一口氣喝完，“太鹹了，你究竟放了多少鹽？”
岑襄仔細一想，驚呼：“完了，我放了兩遍！”
怪不得那麽鹹！趙舒立喝完一碗水，還不過癮，又喝了一碗，結果茶壺裏的水都倒完了。
岑襄趕緊說：“我再給你打水去！”
趙舒立看著桌上的面，再看看岑襄的身影，接過她遞過來的水，嘩啦一下倒了半瓢在碗裏，攪拌攪拌。
岑襄忙說：“哎~！你這樣不是更不好吃嗎？”
趙舒立笑道：“鹹了加點水就好了。”
說完，他又開始吃，這次他豎起大拇指連連點頭，咽下嘴裏的那口面後說：“除了鹹了點，味道真好！”
岑襄露出了苦澀的笑容，她知道，趙舒立是怕她失望。
吃完這碗鹹的口幹的面，元珩不多時也找了過來，急匆匆的將手中的包袱丟給趙舒立，“快走！他們追過來了！”
趙舒立忙不疊的接過，岑襄已經跑回房間準備拿行李。
恰巧路溪快步而來，遇到岑襄，將她的包袱丟給她，“我幫你收拾好啦，先走。”
趙舒立走了兩步，想起金鯰獸，“阿金還在屋子裏睡覺！”
元珩拉住他，“我已經把它叫起來了，在路溪收妖袋裏。”
“給你！”路溪將收妖袋丟給他，趙舒立接過打開看了，發現金鯰獸果真趴在裏面睡覺，這才安心的跟他們走。
一口氣跑出十裏地，大家才開始休息。
剛坐下，趙舒立就說：“活見鬼了！怎麽次次甩掉他們，都這麽容易被追上？我們不是已經繞遠路了嗎？”
這件事，元珩也察覺到了。
“興許是誰暴露了行蹤，又或者……”元珩欲言又止，目光一一掃過每一個人。
趙舒立熱的用袖子當扇子，不停地扇風，見元珩只說一半，問道：“又或者什麽？”
又或者他們之中有奸細，不停地在透露行蹤給那些官兵。
可是一想到這麽長時間以來，他們不停地幫自己，這個念頭立即打消，“沒什麽，是我想多了。”
岑襄道：“這事總得有個解決，不然老是這樣慌慌張張跑多累人！”
趙舒立同意的點頭。
路溪卻一言不發，靜靜的解下水袋喝水，喝了半口發現空了，他站起來說：“我去打點水。”
看著路溪離去的背影，元珩和趙舒立都陷入不約而同的深思，路溪最近，很奇怪。
走了好遠才聽到水聲，路溪蹲下身子接那些從石頭縫裏流出來的山泉。
身後突然出現了兩個人。
趙禾說：“他們好像發現什麽了。”
路溪一怔，站起來轉身，驚訝不已，“這個時候，你們怎麽出來了！被看到就前功盡棄了。”
趙禾淡淡的說：“如果我們再不出來，恐怕師兄你就要心軟了。”
“我……”路溪不知從何解釋。
陸羽看不下去了，“大師兄，莫非你真的要放走那個妖怪？”
路溪咬牙，“我沒有！”
“沒有就好，希望師兄不要忘了師父的囑托。”趙禾將懷裏的丹藥遞過去，“這是能激發他體內妖氣的丹藥，你把它融到水裏，放心，正常人喝了沒問題。”
路溪接過藥，心中惴惴不安，“為什麽非要做這種刺探？萬一二十年後封印沒松動呢？再萬一他跟那個女鬼幽幽一樣，完全沒事呢？會不會是師父太在乎師叔了，所以才……”
面對趙禾淩厲的目光，路溪瞬間止口。
趙禾咳嗽起來，“師兄，如果今日讓師父聽到這番話，當如何？”
“當逐出師門。”
“師兄既然知道，為何還要為那個半妖說話？”
路溪不知如何回答了，趙禾嘆口氣，放松語氣勸道：“師兄須謹記，我們所作所為是為了天下蒼生。”
除魔衛道，是他們的使命，可什麽時候這種使命，還要拖上一個可能無辜的人？
路溪滿腹心思的走回去，恰好看到岑襄和趙舒立在打鬧。
趙舒立說：“你本來就胸小屁股小，有什麽好在意的。”
岑襄氣道：“你再說我……我那裏小，我就打的你滿地找牙。”
趙舒立說：“哎哎，這是事實，憑什麽不讓我說。”
“你還說，你再說我撕爛你的嘴！”
可無論趙舒立怎麽調侃岑襄，岑襄都是光恐嚇不動手，路溪漸漸明白，岑襄喜歡上趙舒立。
“路溪——”元珩見他站在不遠處發呆，便叫他。
路溪將將回神，邊走邊說：“我看那些追兵一時半會追不上來，不如我們多休息一下吧。”
岑襄和趙舒立同時說：“好啊。”
兩個人相看一眼，岑襄說：“你幹嘛學我講話！”
趙舒立道：“是你在學我講話！”
“明明是你……”
兩個人又開始鬥嘴，場面十分溫馨。
元珩看路溪緊捏著那個水袋，說道：“給我喝一口。”
路溪捏緊水袋，一瞬後，他遞過去。
元珩半信半疑的打開，聞了聞，並沒有味道，遂將信將疑的喝了一口。
除了泉水的甘甜和清涼，並沒有什麽味道。
趙舒立這時候大刺刺的走過來，嚷嚷著：“渴死了渴死了。”說著，搶過元珩打開的水袋，迎頭就是猛灌。
路溪看的眼睛都直了。
“哇……爽！”趙舒立把水袋還給元珩，一點事都沒有的坐下。
路溪驚呆了，“你……你沒事吧？”
趙舒立看看元珩，再看路溪，“你問我嗎？”
路溪僵硬的點點頭。
趙舒立道：“我沒事啊！我能有什麽事。”
不對，他明明把藥放進水裏，怎麽可能會沒事。
元珩懷疑的皺眉，將水袋收好，決定去查查路溪。
路溪本以為藥效可能會晚點發作，可是天都快黑了，趙舒立依舊活蹦亂跳，沒有絲毫發作的跡象，難不成……趙舒立真的不是妖？
路溪將心中的疑惑藏好，準備晚點再問問趙禾。
元珩說：“走吧，休息的夠久了，再等下去，只怕他們就要追上來了。”
於是四人趕緊收拾東西上路。
月漸漸升高，路溪心中疑惑未解，目光灼灼的盯著趙舒立的背影。
岑襄發現路溪始終盯著趙舒立看，不由得問：“師兄，你幹嘛一直看著趙舒立？”
眾人皆是一楞。
元珩的目光開始變得深邃，四個人裏，他是最懷疑路溪的人。
路溪笑著解釋：“沒什麽，就是剛剛看到有只蟲子跑進他背裏。”
他話音剛落，趙舒立就開始跳腳，“蟲子？！在哪兒呢！”
岑襄過去幫忙，“我看看。”
可是兩個人把衣服脫了兩三件下來，都沒看到路溪口中所謂的蟲子。
“沒有啊……”岑襄疑惑的拿著衣服問。
路溪怔了怔，“是嗎？許是……許是已經跑走了吧，不過件小事而已，走吧。”
岑襄和趙舒立不疑有他，穿好衣服又繼續前行。
趕了一晚上的路，大家都乏了，正好走到下一個小鎮，南鄉鎮。
這個鎮依水而建，家家戶戶都建在河上，這條河也是他們賴以生存的母河，名喚清水河。
岑襄怕那些官兵很快追上來，於是沿路將前幾天抓到的一些小精怪放到路上，設置障礙。
本來路溪還想阻止，但是怕引起懷疑，便默默的沒說話，反正趙禾他們會想辦法。
到了鎮上，魚市正好開張，滿大街一股子魚腥味。
岑襄捏著鼻子說：“好臭啊——”
趙舒立認同，“這種靠水吃飯的地方，就是這樣，等到了秋冬季節，這味道會更重。”
元珩道：“我們先找個地方落腳再說。”
南鄉鎮來往的人流多，所以鎮子上的客棧也多。
四個人隨意的找了間“往來客棧”落腳，又吃了一些熱飯熱菜，這才回房休息。
路溪這次還是同元珩住一塊。
為了搞清楚趙舒立的真實身份，路溪站起來說：“我出去看看。”
“你不累嗎？”元珩話音還未落，路溪已經關上門離去。
元珩心中也諸多疑惑，便拿上劍跟蹤路溪。
路溪心事重重，一時沒註意到元珩，加上滿鎮子的魚腥味蓋住了元珩的味道，也就沒察覺。
到了鎮子外邊，路溪結印化出信鴿，向趙禾發出信號。
不多時，趙禾與陸羽齊齊出現在路的盡頭，向路溪走來。
等他們靠近，路溪就問：“怎麽回事？你們不是說他吃了這藥就會有反應的嗎？”
陸羽說：“那藥是假的，是二師兄為了測試大師兄的。”
路溪始料未及，“你這是什麽意思？懷疑我？”
面對路溪的質問，趙禾輕聲道：“此事不容馬虎，我自然要萬事小心些，不然壞了大事，誰去跟師父交代？”
元珩遠遠聽著，因為從小習武，所以耳力較好，此時聽他們提及師父，頓時想到岑襄尋而不得的魚玄檀。
路溪惱怒道：“你我從小一起長大，我是什麽人你最清楚不過，你居然連我都要試探？”
趙禾光咳嗽不說話，陸羽忙解釋：“不是這樣的，大師兄，你誤會二師兄了。他只是怕你一時心軟，所以才想看看結果，他都想好了，要是你不願……”
“陸羽！”趙禾厲聲言辭的打斷陸羽的話，轉而道，“不管你氣不氣我，此事已成，這個你拿去。”
“又拿東西試探我？”路溪已經失望透頂。
趙禾道：“這叫百節獸，是金鯰獸的最愛，必要時能幫你……”突然，趙禾感應到有別的氣息，“誰！？”
元珩深知被發現，急忙跑走。
陸羽匆匆追上，卻發現已經人去樓空，於是回來道：“是個青色衣衫的男子，好像是……”
“是元珩。”路溪神色凝重的接過百節獸，“我知道該怎麽做了，只是麻煩你們下次動手前，提前知會一聲，免得誤傷襄兒。”
陸羽趕緊問：“大師兄，那元珩怎麽辦？”
路溪停了停，“這事我自會解決。”說完，大步離去。
趙禾咳嗽。
陸羽說：“二師兄，怎麽辦？大師兄對你誤會了。”
趙禾淡淡道：“誤會便誤會，我何時在意過這些。”
說罷，他也轉身離去。
陸羽搖搖頭，嘆息：這二師兄永遠是個不愛解釋的性子！明明關心的大師兄，卻擺出一副冷冰冰的模樣。
回到房間，元珩正擦拭著自己的配劍，靜靜的坐窗邊。
路溪走到床邊，先把百節獸藏進包袱，隨後走到桌前坐下，看著元珩說：“你都聽到了？”
劍光淡淡的掃過元珩的眼睛，冷冽而又深邃，“他們是你師弟？”
路溪“嗯”了聲，說：“是我二師弟，三師弟。”
元珩看著他道：“既然是你師弟，為何又不帶岑襄相見？”
路溪為難的略低頭。
元珩冷笑：“你們果然有什麽見不得人的秘密！”
路溪悠悠的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一時間，不知從何說起。
元珩拿劍指著他的鼻子說：“別的我不問，就問你，那些官兵是否是他們引來？”
每次他們躲過去，都會被官兵輕而易舉的找到，一次是倒黴，二次是巧合，可三次四次就不是簡單的問題了，肯定是有人將他們的行蹤洩露，否則怎會一次次的受制於人？
路溪沈默。
元珩又把劍逼近一寸，“你說是不說？難道……你們真的是那劍魔派來的？”
路溪道：“我們跟劍魔沒關系，我們的目標就只是趙舒立而已。”
話音剛落，門口傳來一聲尖銳的叫聲，頓時，房門外響起許多腳步聲。
路溪聽著聲音，覺得是岑襄，“襄兒！”
他一把站起來，元珩的劍始終指著他。
路溪著急的說：“此事待會再算，外頭怕是襄兒出事了！”
其實元珩也聽著像岑襄的聲音，於是收回劍，跟著路溪往外走。
他們一出門，就看到岑襄也剛打開門。
見到他們，岑襄迷糊道：“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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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則，就是這樣一個人，趙舒立從未見過他。
“你是……誰？”迷迷糊糊中，趙舒立脫口而出。
那人道：“想活命就別多問。”
說完，趙舒立再一次陷入昏迷……等醒過來的時候，只有金鯰獸守在床邊。
“你終於醒了！再不醒來，路溪他們都要進來了。”
趙舒立伸直手臂，看著自己的手掌說：“怎麽回事？我怎麽突然吐血了？”
“還說呢！”此時的金鯰獸，活像個小怨婦，“我睜開眼就看到你吐血了，你是不是做什麽事了？”
“我……”回想起吐血昏迷前的一幕，趙舒立答，“我沒做什麽，就是練了捉妖術。”
“什麽！”金鯰獸差點把眼珠子瞪出來，“你不要命啦！你是真傻還是假傻？！”
見金鯰獸如此激動，趙舒立不解，“我練這個有問題嗎？”
金鯰獸真想掰開他腦子看看，到底什麽做的，“當然有問題，你體內有妖氣，你卻去練捉妖術，我是要說你找死呢？還是不想活了？”
“這有區別嗎？”趙舒立不怕死的問。
金鯰獸差點氣暈，“這次幸好我發現的及時，不然你怎麽死的都不知道……還有，我發現這裏似乎有個特別的力量。”
“什麽特別的力量？”
金鯰獸神秘兮兮的皺眉，“改天再跟你說，我要繼續休息了。”
說完，金鯰獸又變回獸形躺在床邊睡覺。
趙舒立起來下地，出去看看。
剛一打開門，就看到路溪正好回房，恰巧從他門前經過，兩個皆是一楞。
“你出去了？”趙舒立問。
路溪點點頭，一言不發就走了。
趙舒立納悶的嘀咕：“這路溪最近真是奇奇怪怪的。”說完，他轉身向著屋外走去。
躺了大半日，此時已過午時，前廳用飯的客人都散去，只有在喝茶聽書的。
趙舒立肚子咕嚕咕嚕的叫，打算去廚房看看有沒有什麽饅頭填填肚子。
剛轉進廚房，就看到岑襄灰頭土臉的站在竈臺前，捂著嘴不停地咳嗽。
“瘋丫頭，你在幹嘛呢？”
聽到趙舒立的聲音，岑襄嚇了一跳，擡頭看，果然是趙舒立，“你怎麽來了？”
趙舒立悠哉的踱步過去，“你能來，我就不能來嗎？”他打開蒸屜，裏頭空空如也。
看趙舒立翻來找去，岑襄問：“你在找吃的？”
趙舒立邊翻邊說：“嗯，你有看到什麽可以吃的嗎？”
岑襄猶豫了下，雙手負到身後說：“面條吃不吃？”
趙舒立停下手中的動作，側頭看她，“你做的？”
岑襄驕傲的點頭，“剛做好一鍋，還熱乎著呢。”
“行吧，來一碗。”趙舒立走到桌子旁，拉過一張較為幹凈的凳子坐下，抽出筷子等岑襄。
岑襄給他打了一大碗面條，澆上肉湯汁，再撒上蔥花，這才燙手的端上桌。
一放下，她就雙手捏住耳垂取涼，“快嘗嘗！”
趙舒立慢條斯理的把筷子往桌子一戳，再伸向碗裏。
實在是太餓了，趙舒立夾了一大口塞嘴裏，頓時齁的胃酸都快吐出來了。
見趙舒立剛塞進嘴裏就吐回來，岑襄驚道：“很難吃嗎？”
趙舒立倒碗冷茶，一口氣喝完，“太鹹了，你究竟放了多少鹽？”
岑襄仔細一想，驚呼：“完了，我放了兩遍！”
怪不得那麽鹹！趙舒立喝完一碗水，還不過癮，又喝了一碗，結果茶壺裏的水都倒完了。
岑襄趕緊說：“我再給你打水去！”
趙舒立看著桌上的面，再看看岑襄的身影，接過她遞過來的水，嘩啦一下倒了半瓢在碗裏，攪拌攪拌。
岑襄忙說：“哎~！你這樣不是更不好吃嗎？”
趙舒立笑道：“鹹了加點水就好了。”
說完，他又開始吃，這次他豎起大拇指連連點頭，咽下嘴裏的那口面後說：“除了鹹了點，味道真好！”
岑襄露出了苦澀的笑容，她知道，趙舒立是怕她失望。
吃完這碗鹹的口幹的面，元珩不多時也找了過來，急匆匆的將手中的包袱丟給趙舒立，“快走！他們追過來了！”
趙舒立忙不疊的接過，岑襄已經跑回房間準備拿行李。
恰巧路溪快步而來，遇到岑襄，將她的包袱丟給她，“我幫你收拾好啦，先走。”
趙舒立走了兩步，想起金鯰獸，“阿金還在屋子裏睡覺！”
元珩拉住他，“我已經把它叫起來了，在路溪收妖袋裏。”
“給你！”路溪將收妖袋丟給他，趙舒立接過打開看了，發現金鯰獸果真趴在裏面睡覺，這才安心的跟他們走。
一口氣跑出十裏地，大家才開始休息。
剛坐下，趙舒立就說：“活見鬼了！怎麽次次甩掉他們，都這麽容易被追上？我們不是已經繞遠路了嗎？”
這件事，元珩也察覺到了。
“興許是誰暴露了行蹤，又或者……”元珩欲言又止，目光一一掃過每一個人。
趙舒立熱的用袖子當扇子，不停地扇風，見元珩只說一半，問道：“又或者什麽？”
又或者他們之中有奸細，不停地在透露行蹤給那些官兵。
可是一想到這麽長時間以來，他們不停地幫自己，這個念頭立即打消，“沒什麽，是我想多了。”
岑襄道：“這事總得有個解決，不然老是這樣慌慌張張跑多累人！”
趙舒立同意的點頭。
路溪卻一言不發，靜靜的解下水袋喝水，喝了半口發現空了，他站起來說：“我去打點水。”
看著路溪離去的背影，元珩和趙舒立都陷入不約而同的深思，路溪最近，很奇怪。
走了好遠才聽到水聲，路溪蹲下身子接那些從石頭縫裏流出來的山泉。
身後突然出現了兩個人。
趙禾說：“他們好像發現什麽了。”
路溪一怔，站起來轉身，驚訝不已，“這個時候，你們怎麽出來了！被看到就前功盡棄了。”
趙禾淡淡的說：“如果我們再不出來，恐怕師兄你就要心軟了。”
“我……”路溪不知從何解釋。
陸羽看不下去了，“大師兄，莫非你真的要放走那個妖怪？”
路溪咬牙，“我沒有！”
“沒有就好，希望師兄不要忘了師父的囑托。”趙禾將懷裏的丹藥遞過去，“這是能激發他體內妖氣的丹藥，你把它融到水裏，放心，正常人喝了沒問題。”
路溪接過藥，心中惴惴不安，“為什麽非要做這種刺探？萬一二十年後封印沒松動呢？再萬一他跟那個女鬼幽幽一樣，完全沒事呢？會不會是師父太在乎師叔了，所以才……”
面對趙禾淩厲的目光，路溪瞬間止口。
趙禾咳嗽起來，“師兄，如果今日讓師父聽到這番話，當如何？”
“當逐出師門。”
“師兄既然知道，為何還要為那個半妖說話？”
路溪不知如何回答了，趙禾嘆口氣，放松語氣勸道：“師兄須謹記，我們所作所為是為了天下蒼生。”
除魔衛道，是他們的使命，可什麽時候這種使命，還要拖上一個可能無辜的人？
路溪滿腹心思的走回去，恰好看到岑襄和趙舒立在打鬧。
趙舒立說：“你本來就胸小屁股小，有什麽好在意的。”
岑襄氣道：“你再說我……我那裏小，我就打的你滿地找牙。”
趙舒立說：“哎哎，這是事實，憑什麽不讓我說。”
“你還說，你再說我撕爛你的嘴！”
可無論趙舒立怎麽調侃岑襄，岑襄都是光恐嚇不動手，路溪漸漸明白，岑襄喜歡上趙舒立。
“路溪——”元珩見他站在不遠處發呆，便叫他。
路溪將將回神，邊走邊說：“我看那些追兵一時半會追不上來，不如我們多休息一下吧。”
岑襄和趙舒立同時說：“好啊。”
兩個人相看一眼，岑襄說：“你幹嘛學我講話！”
趙舒立道：“是你在學我講話！”
“明明是你……”
兩個人又開始鬥嘴，場面十分溫馨。
元珩看路溪緊捏著那個水袋，說道：“給我喝一口。”
路溪捏緊水袋，一瞬後，他遞過去。
元珩半信半疑的打開，聞了聞，並沒有味道，遂將信將疑的喝了一口。
除了泉水的甘甜和清涼，並沒有什麽味道。
趙舒立這時候大刺刺的走過來，嚷嚷著：“渴死了渴死了。”說著，搶過元珩打開的水袋，迎頭就是猛灌。
路溪看的眼睛都直了。
“哇……爽！”趙舒立把水袋還給元珩，一點事都沒有的坐下。
路溪驚呆了，“你……你沒事吧？”
趙舒立看看元珩，再看路溪，“你問我嗎？”
路溪僵硬的點點頭。
趙舒立道：“我沒事啊！我能有什麽事。”
不對，他明明把藥放進水裏，怎麽可能會沒事。
元珩懷疑的皺眉，將水袋收好，決定去查查路溪。
路溪本以為藥效可能會晚點發作，可是天都快黑了，趙舒立依舊活蹦亂跳，沒有絲毫發作的跡象，難不成……趙舒立真的不是妖？
路溪將心中的疑惑藏好，準備晚點再問問趙禾。
元珩說：“走吧，休息的夠久了，再等下去，只怕他們就要追上來了。”
於是四人趕緊收拾東西上路。
月漸漸升高，路溪心中疑惑未解，目光灼灼的盯著趙舒立的背影。
岑襄發現路溪始終盯著趙舒立看，不由得問：“師兄，你幹嘛一直看著趙舒立？”
眾人皆是一楞。
元珩的目光開始變得深邃，四個人裏，他是最懷疑路溪的人。
路溪笑著解釋：“沒什麽，就是剛剛看到有只蟲子跑進他背裏。”
他話音剛落，趙舒立就開始跳腳，“蟲子？！在哪兒呢！”
岑襄過去幫忙，“我看看。”
可是兩個人把衣服脫了兩三件下來，都沒看到路溪口中所謂的蟲子。
“沒有啊……”岑襄疑惑的拿著衣服問。
路溪怔了怔，“是嗎？許是……許是已經跑走了吧，不過件小事而已，走吧。”
岑襄和趙舒立不疑有他，穿好衣服又繼續前行。
趕了一晚上的路，大家都乏了，正好走到下一個小鎮，南鄉鎮。
這個鎮依水而建，家家戶戶都建在河上，這條河也是他們賴以生存的母河，名喚清水河。
岑襄怕那些官兵很快追上來，於是沿路將前幾天抓到的一些小精怪放到路上，設置障礙。
本來路溪還想阻止，但是怕引起懷疑，便默默的沒說話，反正趙禾他們會想辦法。
到了鎮上，魚市正好開張，滿大街一股子魚腥味。
岑襄捏著鼻子說：“好臭啊——”
趙舒立認同，“這種靠水吃飯的地方，就是這樣，等到了秋冬季節，這味道會更重。”
元珩道：“我們先找個地方落腳再說。”
南鄉鎮來往的人流多，所以鎮子上的客棧也多。
四個人隨意的找了間“往來客棧”落腳，又吃了一些熱飯熱菜，這才回房休息。
路溪這次還是同元珩住一塊。
為了搞清楚趙舒立的真實身份，路溪站起來說：“我出去看看。”
“你不累嗎？”元珩話音還未落，路溪已經關上門離去。
元珩心中也諸多疑惑，便拿上劍跟蹤路溪。
路溪心事重重，一時沒註意到元珩，加上滿鎮子的魚腥味蓋住了元珩的味道，也就沒察覺。
到了鎮子外邊，路溪結印化出信鴿，向趙禾發出信號。
不多時，趙禾與陸羽齊齊出現在路的盡頭，向路溪走來。
等他們靠近，路溪就問：“怎麽回事？你們不是說他吃了這藥就會有反應的嗎？”
陸羽說：“那藥是假的，是二師兄為了測試大師兄的。”
路溪始料未及，“你這是什麽意思？懷疑我？”
面對路溪的質問，趙禾輕聲道：“此事不容馬虎，我自然要萬事小心些，不然壞了大事，誰去跟師父交代？”
元珩遠遠聽著，因為從小習武，所以耳力較好，此時聽他們提及師父，頓時想到岑襄尋而不得的魚玄檀。
路溪惱怒道：“你我從小一起長大，我是什麽人你最清楚不過，你居然連我都要試探？”
趙禾光咳嗽不說話，陸羽忙解釋：“不是這樣的，大師兄，你誤會二師兄了。他只是怕你一時心軟，所以才想看看結果，他都想好了，要是你不願……”
“陸羽！”趙禾厲聲言辭的打斷陸羽的話，轉而道，“不管你氣不氣我，此事已成，這個你拿去。”
“又拿東西試探我？”路溪已經失望透頂。
趙禾道：“這叫百節獸，是金鯰獸的最愛，必要時能幫你……”突然，趙禾感應到有別的氣息，“誰！？”
元珩深知被發現，急忙跑走。
陸羽匆匆追上，卻發現已經人去樓空，於是回來道：“是個青色衣衫的男子，好像是……”
“是元珩。”路溪神色凝重的接過百節獸，“我知道該怎麽做了，只是麻煩你們下次動手前，提前知會一聲，免得誤傷襄兒。”
陸羽趕緊問：“大師兄，那元珩怎麽辦？”
路溪停了停，“這事我自會解決。”說完，大步離去。
趙禾咳嗽。
陸羽說：“二師兄，怎麽辦？大師兄對你誤會了。”
趙禾淡淡道：“誤會便誤會，我何時在意過這些。”
說罷，他也轉身離去。
陸羽搖搖頭，嘆息：這二師兄永遠是個不愛解釋的性子！明明關心的大師兄，卻擺出一副冷冰冰的模樣。
回到房間，元珩正擦拭著自己的配劍，靜靜的坐窗邊。
路溪走到床邊，先把百節獸藏進包袱，隨後走到桌前坐下，看著元珩說：“你都聽到了？”
劍光淡淡的掃過元珩的眼睛，冷冽而又深邃，“他們是你師弟？”
路溪“嗯”了聲，說：“是我二師弟，三師弟。”
元珩看著他道：“既然是你師弟，為何又不帶岑襄相見？”
路溪為難的略低頭。
元珩冷笑：“你們果然有什麽見不得人的秘密！”
路溪悠悠的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一時間，不知從何說起。
元珩拿劍指著他的鼻子說：“別的我不問，就問你，那些官兵是否是他們引來？”
每次他們躲過去，都會被官兵輕而易舉的找到，一次是倒黴，二次是巧合，可三次四次就不是簡單的問題了，肯定是有人將他們的行蹤洩露，否則怎會一次次的受制於人？
路溪沈默。
元珩又把劍逼近一寸，“你說是不說？難道……你們真的是那劍魔派來的？”
路溪道：“我們跟劍魔沒關系，我們的目標就只是趙舒立而已。”
話音剛落，門口傳來一聲尖銳的叫聲，頓時，房門外響起許多腳步聲。
路溪聽著聲音，覺得是岑襄，“襄兒！”
他一把站起來，元珩的劍始終指著他。
路溪著急的說：“此事待會再算，外頭怕是襄兒出事了！”
其實元珩也聽著像岑襄的聲音，於是收回劍，跟著路溪往外走。
他們一出門，就看到岑襄也剛打開門。
見到他們，岑襄迷糊道：“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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