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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夢魘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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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林若鴻一直與單中渠在一起,負責帶人跟蹤查探與祝庭嶂相交的朝臣之間的往來,單重翼則專門負責帶人查探祝府的產業,單追雲負責理順各類收集到的消息,幾人白日裏各司其職,林若鴻很難看見他的身影。

直到深夜,林若鴻就寢之時,她才能聽到單重翼進房休息時的輕微響動。

近來因單重翼夜夜晚歸,她並未見過他幾面,每次兩人都是相逢匆匆。她與單重翼相鄰而居,只相隔一墻,是以每晚都等著聽到他歸來的腳步才去入睡。

今夜也是如此。

聽到單重翼進門後,她才閉上眼睡去,也不知過了多久,夜間的春雨悄然灑落,落在了房檐和地面。

不多時,幾道閃電自夜空劃而過,霎時照亮了窗戶,林若鴻閉著眼,額頭沁出細細的汗珠,她不安的扭動著身軀,似是想醒來,卻似受了夢魘般無法醒來。

此時,幾聲驚雷在夜空中突然炸開,林若鴻猛然被這轟隆隆的雷聲驚醒,她一下子坐起聲來,大口大口喘著氣,汗珠已自她鬢角滴下。

就在這時,房門突然被震開,單重翼熟悉的聲音帶著焦急傳了進來:“若鴻?”

林若鴻捂住胸口不住地喘著氣,看著單重翼走了進來。

“若鴻。”單重翼的聲音在黑暗中無比的鎮定和輕柔,似是怕再驚著了她,他一邊喚她,一邊點燃了房中的燈盞。

“二哥就在這裏,別怕。”房間亮了起來,單重翼看著林若鴻白著一張臉,餘驚未定的失神模樣,只覺心疼不已,連忙將她攬入了懷中。

“若鴻,你沒事吧?說句話。”單重翼擁著林若鴻,只覺她的身軀冰涼,他替她向上蓋了蓋被子,又自懷中拿出手帕,一點一點慎重地拭去她額頭的汗珠。

“二哥,我沒事...”林若鴻的眼神中多了訝異和驚懼,“可二哥...我怎麽又會做這樣的噩夢?明明已有七八年,我都未曾再做過這樣的夢...”

“你又做了噩夢?”單重翼的神色也似受了震動,“明日我就著大夫為你號脈,別擔心,應該沒事...”雖是這樣安慰著他,他的眼神卻變得嚴肅起來。

許是感受到了單重翼的情緒,林若鴻側過頭,輕輕拂了拂他蹙起的濃眉,輕聲道“二哥,應該沒事的,許是這幾日沒睡好,今夜又電閃雷鳴的,這才受了驚,又做了那樣的噩夢...”

“希望是如此,可你還是大意不得。”單重翼握緊了她的手,看了看被雨點聲打得嘩嘩作響的窗戶,“今夜這春雨怕是要下一陣子了,你好好睡吧,我就在這裏守著你。”

“那怎麽行?你明日還有許多事要去做,你去睡吧,我沒事的。何況你若是這樣,我又怎能睡得著?”

“可...若你再做噩夢,又該如何?自小你下雨打雷時做噩夢,都是我陪著你,這次我既在你身旁,又豈有不陪你的道理。”

“可你若只看著我不睡,我又怎麽過意得去,又如何能夠安睡?”林若鴻此時的神色看起來已好多了,神情中的緊張已消失不見,變得柔和了不少。

“如若不然...我便陪你一起睡。”單重翼思索了片刻,鄭重說出這麽一句話來,卻惹得林若鴻有些啞然失笑。

“二哥,若不是我了解你,你說出這樣的話來,可是要人被當作登徒子的...”林若鴻嘴角彎起一點笑容,使得單重翼的神情也放松了幾分。

“我知道你明白我的意思。我去取被褥跟鋪蓋,就睡在你床側,可好?”

林若鴻想了想,點了點頭。如今已沒有再好的辦法。要二哥過去睡,他定然不肯;要二哥在這裏守著她不睡,她也自是不願。

看著單重翼取了床鋪鋪在她床側,林若鴻微笑道:“我們如此是不是也太不拘小節了。”

“心思既然澄明,又何必在乎世人的眼光。”單重翼對著她一笑,“還不快躺下?”

見林若鴻乖乖躺下,一雙眼睛小貓似的望著他,他忍不住俯下身,在她額上印上了一個吻,“睡吧...”

他手指一彈,便熄滅了遠處桌上的燈盞,房間頓時又便的一片漆黑。

單重翼躺了下來,安然閉起了雙目。兩人一同進入了夢鄉。

第二日。

天還未大白,單重翼早早就醒了來,他看了一會兒熟睡中的林若鴻,屏了聲息悄悄走了出去,掩緊了她的房門。

不遠處的單追雲正要走過來,見狀僵硬地停在了原地,閃身退到了角落處,眼中閃露出了痛苦之色。

雨淅淅瀝瀝下了一夜,雖已停了,房檐上還在滴滴塔塔,水滴落在了單追雲的肩頭,融入了腳下的泥土,他卻一動不動,仿佛已失去了知覺。

此時,林若鴻終於醒了過來,她舉目一望,房中只餘她一人。

二哥定是想讓她多睡一會兒,才沒有去打攪她。想到二哥對她的關心體貼,她不自覺彎起了嘴角。

也不知為何,自小到大,每當她作噩夢時,只要有二哥陪在她身旁,她就是一夜好眠。

只是...事隔多年,她為何又做起了這樣的夢來,她心中也暗自忐忑。都說醫者難自醫,她也是一樣,雖說也懂一些醫理,卻還是不知這病因出在何處。

自打記事起,每逢夜間下雨打雷,她總是會做同一個噩夢,然後被這夢境驚醒。夢裏,她躲在一個黑漆漆的空間裏,似有人扼住了她的咽喉般令她呼吸艱難,從未感受過的恐懼自她的全身襲來,令她百般掙紮也難以解脫。這種情況直到來到落梅山莊,也並未有所改善,大伯請遍了大夫,都查不出病因何在。但幸而有二哥一直陪著她,也不知是不是跟她開始練武有關系,到她十二歲時,她才算徹底擺脫了夢魘。

但為何,如今又會再犯?

難道,是跟她上次受傷內力大損有關?她眼中透過幾分黯然。這雖算不得什麽大病,但突然間又覆發,總歸覺得心中不美。

想到今日還有要去做的事,林若鴻目中的黯然之色消失不見,精神又變的抖擻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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