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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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鴻一副男裝打扮,一路快馬,用了整整三日才抵達梅城城西附近。她的身體雖經過精心調養已無大礙,但內力卻失了大半,是以一路奔波已是人困馬乏。

一想到莊中眾人都還在找她,她的心中就焦急萬分,恨不得一夜飛抵落梅山莊,但礙於無法鴻雁傳書,她只能晝夜兼程,馬不停蹄狂奔了一路。

此刻眼看已離落梅山莊不遠,她身體雖是勞累,心中卻滿是是開心與暢快。於是拼著最後一點氣力,揮鞭趕往落梅山莊。

停馬莊外,看著周圍熟悉如往昔的情景,她只覺心中似有一股暖流湧出流遍全身,還未進門鼻子卻已有了些酸意。

她按捺住心中激動,如往常一樣下馬步上了臺階,可當她正要拉住門環,這才看到門上的大鎖。

心中驀然一驚。

落梅山莊大門總是自內嚴守,從不曾自外上過鎖,今日為何會如此?

林若鴻的心不由提了起來,她看了看四周,見無人經過,便一運輕功翻過了墻,落在了院內,她邊四處瞧邊喊了聲“有人在嗎?”

連喊幾聲,卻是無人應答,整個落梅山莊安靜的好像一座墳墓。

林若鴻不由加快了腳步。

或許,這裏也有可能有暗衛守著?

她僥幸想著,可走了幾個地方,卻沒有看見一個人影。

這種情景實在太過詭異,林若鴻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四周。

難道...莊中出了什麽事?

她的腦中蹦出這樣一個念頭。

生了這樣的念頭,她心中多了幾分懼意,腳步也加快了不少。可一路搜尋之下,大伯的梅花堂,還有其餘幾間居室,均未發現有一個人影。

林若鴻站在原地,只感覺一陣天旋地轉,她的思緒此刻已完全亂了。

莊中一定是出了什麽事,否則不會連一個人也沒有。她強迫自己收斂心神,冷靜下來。

她推開大伯的書齋門,發現一切用具如常,不似有打鬥的痕跡。

但用手指輕拂桌面,她還是看到了指間沾有薄薄一點的灰塵。

她走出門去,一路各處查看,最後直走到自己所在的憑月小築,所見也是同大伯的書齋一樣,並未發現有何異常之處。

莊中所有人都去了哪裏?難道是遇到了什麽危險?但為何一切看起來又同往日並無不同。

現在只能知道的是,他們離去的時日就在這兩天。

那麽此刻,她該怎麽做?

林若鴻靜靜地站在莊中,所思夜想之下突然想到了好友唐如意,眼眸不由一亮。

不如去問她最為恰當。

落梅山莊若真有什麽事,那麽她至少會知道些風聲。

想到此處,林若鴻再不遲疑,決定動身去找唐如意。定下心後她剛要起身,腳步卻是一軟,此刻她才覺渾身上下酸軟無力,腹中也是饑腸轆轆。

還是先填飽肚子要緊,她出了莊門,將莊門鎖上,上馬朝萬寶樓馳了去。

萬寶樓本就是她跟唐如意和杜雙蘭常來吃飯的地方,她們雖為了出行方便時常扮作男裝,旁人不察,但這萬掌櫃也知道她們的身份,見林若鴻一人騎了馬來,他連忙小跑上前相迎。

“公子好常時間未來蔽處了,還是在老地方坐?”

林若鴻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她此刻滿腹疑問,心思依舊牽系著落梅山莊眾人的下落,待坐定之後,她突然想到,何不叫人請唐如意過來一敘?

她招了招手示意掌櫃的近前來,“煩請去唐縣令府上一趟,就說我請唐小姐前來貴處一敘。”

那掌櫃的聽她這樣說,堆滿笑褶子的臉卻是一僵。

“怎麽了?”林若鴻見狀心又是一緊,難道她也出了什麽事?

“倒也不是什麽大事,只是..這是這唐府千金就在二樓包廂...”

林若鴻腦中緊繃的弦頓時松了下來,“那我去找她...”

“——可..可唐姑娘是跟、跟一位公子一起來了。那公子說了,不許任何人進來打擾。”

“原來如此,那就不勞煩掌櫃的了。”林若鴻眸光一閃,掩住了心中疑惑,神情顯得雲淡風清。

待人端上飯菜來,林若鴻一邊潦草吃著飯菜,一邊看著唐如意所在的拐角處的包廂,卻久久不見有人出來的跡象。

落梅山莊的人都去了哪裏?

與唐如意在一起的那男子究竟是誰?

她不在的這些日子,究竟發生了多少事?

林若鴻心中疑問萬千,卻絲毫沒有頭緒。

又等待了一會兒,林若鴻看見唐如意所在的包廂門輕輕一動,連忙低下了頭,往後坐了坐,幸虧二人並未註意到她。

林若鴻悄悄跟隨兩人下了樓,她隱約覺得,與唐如意在一起的男子好像就是曾來過梅城查探戶籍冊的那位顧大人!

難道...這些日子裏,她已跟他在一起了?那姓顧的不是已回了京城,此刻又怎會出現在這裏?

林若鴻越想就越覺得好奇跟奇怪,見那顧大人在街角處別了唐如意,她終於忍不住自隱蔽處走了出來。

唐如意此刻正低著頭往回走,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竟沒有看見林若鴻正迎面朝她走來。

“才短短幾月不見,你就見異思遷,另找了新人了?”林若鴻取下腰間折扇展了開來,擺出一副風度翩翩的風流公子模樣。她為了不引人註意,這幾日一直穿的是最普通的黑色玄衣,可當她微微一笑,那搖扇的風姿還是一如往昔般令人目中如洗。

唐如意聽到這熟悉的聲音,驚異地擡起頭來,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她,似是不敢相信般,“若鴻,是你?是你回來了嗎?”

“扮作男裝還能似這般俊美無二的人,除了我,還有誰?”林若鴻忍住再逢故人的喜悅,臉上既得意卻又顯得漫不在意。

“虧你還開的出玩笑,你失蹤的這幾月,我一直提心吊膽,生怕你出什麽事...你這些日子都去了哪裏?”唐如意回過神來,緊緊抓住林若鴻的衣袖,看起來既開心又激動。

“誰說了我失蹤了?我只是不辭而別,去南潯幾州好好逛了逛而已。”林若鴻一副輕描淡寫的樣子。

“要不是你幾位哥哥跟弟弟上門來問我,我都不知道你突然離開。若鴻,你這樣做可是有些太過兒戲了,你知道單莊主跟大家多擔心你嗎?”唐如意語氣帶了幾分嗔怪道。

“我就是想一個去遠處走走,也沒有考慮那麽多,這次的確是我不對。”林若鴻面淡淡微笑著,壓住了心中這些天來經歷的酸甜苦辣,也不辯解。

“對了,你可回了落梅山莊,莊中是不是沒有人在?”唐如意似是想到了什麽,連忙問道。

“你怎麽知道?大伯難道給你留消息了?”

“單莊主著你五弟送來一封書信,說你在外雲游,不知去向,也無法聯系,若是你回來讓我把書信轉交給你。對了,他還讓我告訴你,落梅山莊眾人要隨單莊主回山東老家祭祖,所以暫時不在,讓你不要擔心。”

“原來如此...”林若鴻聽她這樣說,心中著實松了一口氣,但心中疑惑卻更深重。

祭祖?祭什麽祖?

好在莊中眾人無事,其餘的事她自會慢慢知道。

林若鴻暗自思慮著,卻聽唐如意道:“你這會兒想必無處落腳,剛好隨我回府,且住下再說。到時我再把你大伯留給你的書信交給你...”唐如意對著林若鴻正說著話,卻註意到她面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再看看她看著自己滿是探究的眼神,這才明白了過來,“你...你怎麽會剛好在這裏,你是不是跟著我...”

看著唐如意話還未說完,臉上卻已多了兩朵紅雲,林若鴻這才忍不住笑道:“我就等著看你何時能反應過來,不想你這腦袋...”她故作惋惜地嘆了口氣,“我可沒跟著你,是我去萬寶樓吃飯,順便看見了你們而已,因為怕你跟陌生男子獨處會有危險,我這才不顧自身安危,在暗中一直保護你...”林若鴻又開始胡謅。

也不知為何,只有看到唐如意跟杜雙蘭時,她的性格才不似平日裏的清冷自持,竟如變了一個人似的。

“你少來!”唐如意打斷了她的話,“我就知道你沒安好心...”

被林若鴻撞破了自己的秘密,唐如意也不知是該惱還是該羞,便甩了衣袖朝前快步走去。

“哎...如意,等等我,我現在可是無家可歸,你真忍心把我拋在這大街上麽?別害羞了,等一等...”林若鴻忍住笑意,合起扇子向前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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