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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暗生別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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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結束,賓客紛紛散去,單重翼與林若鴻站在庭中相顧一眼,便朝後廳走去,恰時正已有人上前帶路。

而那經過一番裝扮的越華正與辟羅亦站在廳中準備離開,一擡眼不經意間卻望見了遠處林若鴻的背影。

那個同男子並肩而行的女子背影,與那個同他賽馬時的女子好生相像,難道...

越華不禁伸出手去想叫住她,卻發現他連她的名字都不知曉,眼見她飄然消失在了去後廳路過的墻角邊,心中只覺悵然不已。

慕王府後花園。

涼亭大巧若拙,四面遍植花草樹木,高低錯落有致,色彩也美麗繽紛,一看就經過精心的布置與打理。

涼亭背後有一片綠竹襯映著粉墻,所望之處美不勝收。

慕宛眉偕著四五位年輕男女坐在亭中談笑,今日是她的生辰日,她看起來很是開心,當看見下人引著林若鴻與單重翼來向亭中時,她的笑容變得更加甜美可人。

只見她起身相迎道:“單哥哥與林姐姐果然來了,人都齊了,就等你們了呢”,說罷,她親熱地抓過林若鴻的手,讓她坐在她的身旁,單重翼則坐在了正面朝慕郡主的唯一一個空位上。

在座的幾個年輕人都看著這兩人,一時間少了調笑和言語,舉止也不似剛剛那般隨意,都不由自主的坐端正了些。

不知為何,那單重翼那起來並不比他們大幾歲,可全身上下散發著的氣度,既吸引人,又莫名的讓人覺得充滿壓力,不敢有絲毫的怠慢跟造次。再加上他與林若鴻都是儀表出眾,氣質非凡,更令這些官家貴族子弟感到神秘與好奇,幾個人就這樣看著兩人,直到慕郡主開口介紹。

“大家初次見面,我先為兩位介紹一下,這些都是我的好友,這位是寧侯府的寧夏扇,這位是徐國公之子徐卿雪,邊上這位是樊將軍之女樊淩兒,那一位是崔尚書之子崔問樓。”

那慕郡主一一介紹的,俱是王公權貴子女,單重翼與林若鴻微笑著跟大家點點頭,那位崔公子謙謙含笑,將目光端端地望向她。

林若鴻一遲疑,微微朝他點了點頭,然後將目光輕輕移向了單重翼,她知道他並不喜歡這種場合。

只見單重翼端起一盞春茶啜了一口,仿佛心有靈犀般感應到了她的目光,擡起頭來將一雙俊眼正對上了她的眸子,兩人又是相視一笑。

正巧這一幕被慕郡主看在眼裏,她甜甜笑道,“單幫主與林姐姐看起來感情真好,不愧是一起長大的兄妹。我若也有個哥哥便好了。”

“你還未向大家介紹這兩位客人的來歷呢,大家都很是好奇”,崔問樓插了一句。

“就是就是,久在京中,除了咱們這些人,也難得一見像兩位這般的人物。宛眉你還不快介紹介紹?”樊淩兒也附和道。

“就知道你們要問,我就不賣關子啦。這兩位家在北地,一位是落梅山莊的少莊主,龍游商幫的幫主單重翼,一位是落梅山莊的千金,名叫林若鴻。這下你們可知道了?”

“翩若驚鴻,宛若游龍。林姑娘的名字是否出自《洛神賦》中,可謂貼切。”那崔問樓問道。

林若鴻微微彎起嘴角,搖了搖頭。

“文海浩瀚,要猜出這個“鴻”字取自哪部詩文的出處,想必會有些難。”單重翼放下手中酒杯,對那崔公子道。

“哦?有趣,有趣。”崔公子撫掌道,“不如大家就此來猜一猜,猜錯的便罰酒一杯,大家說可好?”

那崔公子信心滿滿,他自負飽讀詩書,有心在林若鴻面前顯露學識,見眾人紛紛應和,故而興致更高,並未註意單重翼微微搖了搖頭,他有心提醒那崔公子,只可惜他不並明白。

“那我起頭,重來一遍——傷心橋下春波綠,曾是驚鴻照影來。’”

單重翼接道,“陸游的一首《沈園》追昔傷今,令人感懷不已,可惜也並非出自這首詩。”

“不急,慢慢來。”那崔公子也不氣餒,而是笑著飲了一杯酒。

林若鴻含笑搖了搖:“我二哥說的對,文海浩瀚,這樣猜毫無頭緒,而且多飲傷身。不如換個玩法可好?”

“今日本就是郡主生辰,自當以郡主為主,郡主覺得玩些什麽好,在下不懂京城流行些什麽玩法,還望郡主賜教一二。”單重翼見那慕郡主只微笑瞧著眾人,卻不發一語,便問道。

只見那慕郡主展顏一笑,極是嬌憨可人,“林姐姐的名字出處確實難猜,崔公子若想猜對,恐怕得給他些提示才行...”

“好啊,好啊,若給些提示,我定能猜對”,崔公子求勝心切,連忙插話道。

慕郡主眼珠一轉,“可若是單哥哥跟林姐姐想玩些別的,我倒真能教你們些時興玩法。”

林若鴻正想點頭,單重翼卻先道了句,“但看慕郡主意願。”

崔問樓這才明白過來,也跟了句,“今日自然是郡主說了算。”

慕郡主聞言抿嘴一笑,“那好,你便教教若鴻姐姐花令牌的玩法,我來教單大哥,待會兒大家就一起玩如何?”

崔公子道;“這自然好,只是這凡事都需有頭有尾才是,在下既已出口相問,還望林姑娘能告訴大家你的名字出自何處,可好?”

“鴻鵠高飛,一舉千裏。羽翼已就,橫絕四海。”

還未等林若鴻說話,單重翼便率先說了出來,“這句話出自《史記留侯世家》。”

“哦,原來如此。我只想到林姑娘驚鴻之姿,名字定與此有關,不想林姑娘的名字別有深意”,那崔公子雙眼只顧看著林若鴻,只當單重翼是她的兄長,才對她如此維護。而只有林若鴻能感覺到單重翼已不似平日那般穩如磐石。

“取名之人,定是志向高遠,心中殷切,才會為女子如此起名。”那徐公子揚了揚眉,搖扇說道。

“伯父一直認為巾幗不讓須眉,男女都應一視同仁,起名若鴻,也只是希望我能夠自強而已。”林若鴻一雙美目盯著那徐公子,似有深意,言語卻是不徐不疾。

崔問樓看著林若鴻一雙美目瞧著那徐卿雪,瞧的那徐卿雪不自在起來,連忙打了個圓場,道,“咳咳,既已知道了,咱們這下就聽郡主的,玩別的吧,林姑娘,我來教你如何?”那崔公子言語溫柔,待她極是殷勤。

“那就由我來教單哥哥可好?”,慕郡主嫣然笑道。

不多時,兩人就學會了花令牌的玩法,大家一起玩了起來,幾輪下來,竟是林若鴻幾次拔得頭籌,大家紛紛歡呼喝彩,過不了多久,幾個年輕人就熟稔起來,索性連牌也顧不上玩,聽那單重翼講起江湖中發生的一些趣事來,林若鴻也聽著那幾位京中子弟談論京城的好玩之處,眾人聊得開懷不已,直到傍晚,夜色漸深,亭中微涼,加之大家都因著酒力乏倦了,才都依依不舍的散了。

林若鴻與單重翼先跟慕郡主的幾位朋友辭別,直等到他們離開後,才向慕郡主告辭作別。

“才剛跟姐姐認識就要分別,不免令人傷懷。單哥哥,我與林姐姐如此投緣,只可惜你們不在京城,這一別,不知何時再能相見”,慕苑眉惋惜道,滿眼都是不舍之情。

“郡主何必傷懷,這次我們並不著急離開,二哥說了,京城中過段時間就是浴佛節,四海信眾雲集,到時要帶我好好去看看呢,所以...”林若鴻正說的高興,慕宛眉聽到這裏眸子也是一亮。

“此來長安,還有些事情要辦,我可說的是,若有時間我才會帶你去,你忘記了?”

單重翼一句反問,截住了林若鴻還未說完的話。

他接著又對慕郡主道:“到時事情辦完,若有時間,我們定來找郡主,那時郡主可要邀上你這些朋友,大家一起好好在這京城中游玩一番。”

慕郡主看了看一旁撇了撇嘴的林若鴻,會心一笑,“那自然好,到時若單幫主有時間,可千萬別忘了你在京城中的這些朋友。”

與林若鴻單重翼兩人作別後,慕郡主看著兩人離去,直到他們的身影遠去不見,還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麽。一個年紀大約四五十歲的嬤嬤走了過來,為她披上了一件外衣。

“小姐,快入夜了,天也涼了,要不就進去吧”,那嬤嬤關切道。

“趙嬤嬤,你可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感覺?”,那慕郡主臉上的甜美笑容已不再,一雙如鹿的大眼睛裏已滿是惘然。

“小姐難道已有喜歡的人了?”,趙嬤嬤的眼神中滿是驚訝與詫異。

慕宛眉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眼神已變得覆雜起來。

趙嬤嬤看上去想要追問些什麽,看了看她憂郁的神色,卻又忍住,然後考慮了片刻,才開口道:“若是喜歡上一個人,心中自然是歡喜的,想著那人的模樣跟言語,忍不住就覺得開心,覺得高興...但嬤嬤看小姐的樣子,為何滿是惆悵?”

“嬤嬤不知,我第一次見他就一眼喜歡上了他,可我卻才發現,他原來已有了喜歡的人,嬤嬤,你說,為何會這樣,上天為何要如此安排?”

“小姐,他既有了喜歡的人,那你就放下他,忘了他吧,畢竟你們還沒有開始,一切都還來得及”,趙嬤嬤聞言連忙勸道。

“還來得及?”慕宛眉搖了搖頭,“不,已經來不及了,看到他第一眼,我就知道,我再也喜歡不上別的男人了。”

“小姐...”,趙嬤嬤的神情變得焦急起來。

“嬤嬤不必勸我,你勸我,是因為你沒有見過他...他的神采,他的氣度,無論是哪個女子見了,都會縈繞心中,不能忘懷...我從來,從來也未見過像他那般的男子...”,慕宛眉說著話,滿臉已是傾慕之色,原本黯淡失落的眼中也充滿了奇異的光彩。

“小姐說的可是...你平日裏一直提的那單哥哥?”

“是,龍游幫幫主——單重翼”,一說到他的名字,慕宛眉的眼中添了光彩,仿佛就連這個名字,也自帶著一種奇異的力量。

“他也是今日席間的賓客,卻帶了他的小妹,可他看著她的眼神,卻一點也不像是哥哥對妹妹的眼神,他要是能用那樣的眼神看我,該多好...”

“可...”,趙嬤嬤欲言又止。

“我想要的,都會得到。我會想盡法子,讓他也喜歡我”,說到這裏,慕宛眉嬌俏的唇眉間生出了種倔強執拗的勁頭來,與她先前溫順嬌憨的模樣極不相稱。

“小姐想做的事,從小到大,沒一件不成的。唯有這件,別的不說,王爺首先也不會同意,郡主以後,是要許給門當戶對的世家貴胄子弟的,那單幫主……”,趙嬤嬤白潤不見一絲皺紋的臉龐上浮現了一絲憂色。

慕宛眉卻“嗤”地一聲輕笑,似是有些忍俊不禁。

看著趙嬤嬤訝異的眼神,她才斂了笑,悠悠說道:“若真能到王爺知曉的這一步,說明我已經成功了。但此刻...先顧好眼前這些事吧,眼下要緊的,是怎麽除去陪在他身邊的那個女子,他若有她在身邊,又怎會望向我一眼?”說完,她一雙如鹿的眼中,已滿是嫉意與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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