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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長夜無眠,長歌當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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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驕陽將太子妃好生送回府中,隨後擺駕欣良媛寢宮。即使自己不願,可是他依舊是深情的夫君,能夠繼承大統的太子。只是此時受傷的他卻只想在欣良媛柔情似水的眼眸中溺亡,忘了這些許塵世的煩擾。景驕陽不知飲了多少酒,到了欣良媛寢宮便開始嘔吐不止,欣良媛親手拿了痰盂,將他扶好,心疼不已。吐完了水又開始咳血,欣良媛驚恐萬分,傳召太醫入宮,又不敢驚動了眾人。景驕陽安撫道:“不要驚動太醫,擾得太子府不寧,我剛剛回府,皇宮安穩,別再起事端,我無事,欣兒不要擔心。”

欣良媛餵他飲了一些清水,又將他扶在自己懷裏,看著他睡去,擦幹嘴角的血跡。想著明日再宣太醫進府,吻著他的額頭,聽著他口中喃喃自語。欣良媛一夜無眠。

燕國皇宮內,酒宴即將散去。嬴玄說著最後一杯酒,沒有不散的宴席。日後再續。華季起身說道:“皇上萬福金安。這最後一杯由臣妾獻與皇上,不知皇上可否賞臉給臣妾薄面。”嬴玄從未註意過她,此時望見,卻覺得與他人不同,眉目間似乎有比男子更凜冽的肅殺之氣。嬴玄說著:“好。”

華季端起酒杯緩緩走上大殿,欲給嬴玄獻酒。只有何歡看見了她袖口中的匕首。華季一步步走向嬴玄,何歡也迅而起身不經意間繞過諸位大臣之後與華季同行。嬴玄起身準備接華美人遞過來的酒盅,何歡喊道皇上小心。只見匕首刺過來,正好此在何歡的手心。華季不甘心,騰空而起。又將腰上軟件拔出,劍劍致命。

皇後驚恐吼道:“禦林軍何在?進殿護駕!”嬴玄推翻了桌子起身,從背後抽出寶劍說著:“華美人好劍法。”只是幾招,嬴玄便招架不住。何歡用眼神求助洛浣之,因為她如何不曉得,這大殿之中只有洛浣之可與之一較高下。只是洛浣之看見合歡悲切的眼睛,已經為皇上擋下的一刀,愈發的恨意。只在袖手旁觀,無妨,他不過一位文將。

禦林軍進殿,莫輕瑤吼道:“華季,此中必有誤會,你且住手隨我回寢宮。”這一聲讓華季亂了分寸。只是一瞬間的恍惚,禦林軍人多勢眾,便將華季扣下,用軟腳散掩了她的口鼻,總是華季有千般武藝,也使不出來。甚至她想拔劍自盡,也沒有力氣將刀提起。

只見人群中,有人說道:“何貴人護駕有功,只是懇請陛下快傳太醫,以免失血過多,失了玉手。”說話的人正是洛浣之。終究,眷戀著自己的,總是他。嬴玄說著:“有勞丞相將何貴人送往太醫院。來人,將華美人扣押至議事殿,朕——親自審訊。皇後,送諸位愛卿好生回宮。”莫輕瑤跪請道:“求皇上恩準臣妾,與皇上一同而行,說到底,臣妾到底與華美人入宮前便相識,如今出了這等事,也是臣妾愚鈍,省察不及。”

皇後送諸位大臣出宮,坐在鳳輦上說著:“今日宴飲之樂,卻不知會出此事,讓諸位愛卿驚擾了。”大臣皆說:“皇上娘娘嚴重了,老臣當與皇上共度死生。”皇後繼續說著:“皇上統治燕國,日理萬機,在後宮之中,卻對姊妹從未有過輕慢。本宮雖不是皇族出身,卻已知女子當謹慎守賢靜,所以在後宮時時不敢掉以輕心,今日之事終究是本宮愚鈍了。”大臣懂得皇後的意思,不過代替皇上攔下緣由,恐皇上威嚴有損。大臣說著:“世事難料,皇後中宮賢德,婦孺皆知。如今皇上無恙便好。”

洛浣之陪合歡一同前往太醫院。洛浣之看著她手中的傷口,是為了救另一個男人而留,他好恨。只是他卻有翻湧而上的擔憂,早年在洛府,每次合歡失手打算了瓷瓶,洛浣之都親手收拾碎片,將她隔離,唯恐殘片割傷了她的手指。

洛浣之握著她的手,試圖止血。他手心的溫度傳到合歡的掌心,久違的感動和觸碰,讓合歡幾乎哭出來。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哭。洛浣之說著:“你的手好涼。”何歡問道:“這幾年分別,你還好嗎?”洛浣之苦笑:“造化弄人,你離府之後,我便於父母訣別了。”何歡驚訝萬分說道:“為何如此阿。”洛浣之說道:“為了尋姑娘,為了一時意氣,故而和母親決裂。”何歡忍不住眼淚肆意說著:“那日被洛母送入皇宮,之後便發生了文帝之亂,新王即位寵愛淑婕妤,我只是婕妤侍女,在一次爭執之下,皇上將我當做淑婕妤……寵幸了。”

洛浣之好恨,不經意間捏痛了何歡的傷口,何歡忍不住驚呼,洛浣之放手,說道:“如今我亦不去尋仇,只要你跟我走。”何歡不曾想時過境遷,他依舊眷戀,眼淚如同掉線的珠子。何歡說著:“好,只是你容我處理完宮中之事。”洛浣之說:“三日後,燕都城門口。我等你。倘若你願舍棄的皇宮的榮華位分隨我而去,我也願放下種種,與你遠走他鄉。倘若你反悔了不願前來。我也當今日之事從未發生,不會記恨你。”

何歡點頭,但是她心中猶豫,今日不同往昔。洛浣之向來愛憎分明,他又如何能真的放下,自己的身體已經被另一個男人染指。而她對嬴玄的舍命相護,洛浣之並沒有詢問,只是他眼中的仇恨不加遮掩,這必會使他日後喪命。而洛浣之的心裏就沒有一絲瑕疵和隔膜嗎,就算他想放下,他真的能做得到嗎?他可以隱居幽谷,他也能摒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丞相高位,可是他的能忘記何歡與皇上如何輾轉床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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