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秀女見莫輕瑤稍稍年長與大家，姿色也屬上乘，隨後過來搭訕問道：“貴人是哪裏人？”莫輕瑤不知該如何回答，隨回答了家父籍貫：“平州。”有另一人前往不屑的說道：“平州？那個地方好像只出乞丐和叛軍。”莫輕瑤不知這人此話怎講，隨後望著她說道：“小主何意？”只見說話那人哈哈笑道：“我如今還不是小主，待來日我當了娘娘，下人——再拜不遲。”莫輕瑤本不欲理會，只見那人繼續說道：“至於叛軍嘛，誰人不知平州出了上將軍楊繼雄——不就被先王滿門抄斬了嗎？”說完還在洋洋得意，似乎為自己的博學和莫輕瑤的孤陋而不屑一顧。

啪！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落在說話女人的臉上，由於莫輕瑤夾雜著憤怒，所以出手時便不留餘力。一掌落下，女子的臉上立刻腫起了高高如紅痱般隆起。怒不可遏，準備回手打回，卻被前來問話的女子攔下，讓飛揚跋扈的女子動彈不得。莫輕瑤還沈浸在辱及家父如同在傷口處撒鹽的痛苦中，無暇顧及為何出手相救的女子力氣如此之大？

看起來孱弱，可是卻輕功了得。行俠仗義的小女子繼續說道：“楊大將軍已經沈冤昭雪，你既然口出狂言，是說皇上判決不公還是拿先王做戲？”此話說得及其凝重，壓得人透不過氣來。剛剛還怒目而視的女子馬上如同歷經霜雨的枯萎荷葉，低著頭不敢多言。一句話說完，又轉身安慰莫輕瑤道：“姑娘不必放在心上，平州是個安靜淳樸的地方，我昔日游歷山水曾有幸一閱。”

莫輕瑤謝過說道：“敢問姑娘姓甚名何，在下姓齊，單名淑雲。家父未來得及起小字。”說話的女子回道：“我叫華季，出身小吏之女。但是我從不覺得自己卑微渺小，如今聖上一視同仁，提高新人入朝為官。我私心想著也許可以來一試。”

第一日晚，莫輕瑤和一幹人等被安排置皇後外的客房。莫輕瑤不想大動幹戈還是被今日囂張的女子詬病，不知她是何來頭，只是在深夜，莫輕瑤便被一陣猛烈的敲門聲驚醒。住在隔壁的華季聽到聲音，緊忙跑過來看。正好看見莫輕瑤被人扣押著前往客棧外，華季大喊一聲：“住手！來者何人？”

莫輕瑤親見她拉住了扣押自己的官兵，今日見她拉住撒潑的女子，卻不想連魁梧的官兵也拉得動。官兵說道：“何人？皇上的人！齊姑娘今日沖撞了貴人，特押皇宮問話。”華季說著：“要走，便把我一同押去。”說著伸出手，乖乖的被人帶上了枷鎖。

因為莫輕瑤知道他們必然不會是皇上的人，所以不必驚恐，也就讓女子與自己同行。到了皇後，天色還未亮，守城將士曾見過莫輕瑤與嬴玄在城墻上一吻，只是當時看的不真切，只覺這女子面熟，卻如何也想不出來。收了銀兩便欣然放行。

莫輕瑤和華季沒有被扣押至皇宮深處，只在裏城門不遠處的小房內便將二人推了進去。莫輕瑤聽著外面的動靜，官兵與他人竊竊私語說著：“如今捉了這二人，解了巡撫千金心頭大恨……這是小的們應該做的……賞賜已經夠了，待到明天天明，還請巡撫千金親自發落。”

莫輕瑤靠在墻上昏昏睡去，她看不見華季的表情。此時的她思緒正飄在遙遠的回憶中。

那一年自己不過九歲，幼時起便習武，直到長成懵懵懂懂。有一日便被父親領著見了一位貴人。只是她未曾想，眼前人竟是當今得聖上喜愛的十一皇子嬴季華。皇子給了她一些奶酪和牛油糖。日日陪她在院中，後來皇子對她講自己的雄才大略。她剛出山上下來，並不懂得許多道理。她只知道眼前人是她見到的除了師父和父親以後的第一位男子，並且是年輕、好看、溫和的男子，甚至她此生就該聽他言，依他命，替他奔走，為他死。小小的她常常在夢中看見嬴季華醉酒後推門而入，示意之情盡收眼底。她心疼卻不知自己能為他做些什麽。

又過一年，嬴季華和府中和人密事，正巧被她聽見。滿屋子的大臣將軍皆說殺了她，以防她洩密。可是只有嬴季華說不可，說這小女子是他憐惜心愛之人。他信任她，也願意她陪伴在自己身邊。她受了很大的感動。只是不過幾日，嬴季華便叫她去殺人，以表示忠誠。

她還記得她第一次殺的是一位比自己力氣大百倍的男人。沒有采用香艷的方式魅惑，她只是喬裝成侍女，趁他不註意斟茶的時候手起刀落。那個男人甚至連話都沒有說出來就死了，而後她快去撤離現場。嫁禍於房內小廝。她不知道十一皇子為什麽要叫自己去殺他，只記得那是嬴季華第一次吻了他。

後來每次嬴季華便會叫她去殺人，她也只是待著命令。殺了這個人，再等著目標去殺下一個。而十一皇子則越來越忙，能見他一面實屬不易。每次殺了人之後，她得到的回報就是溫暖的懷抱或者嬴季華溫柔的延綿不絕的吻。她殺了很多人，可是她並不認識他們。不知道他們是大臣還是謀事，是平民百姓還是何人寵妃美姬。只是她已經沒有退路，又或者，她從未想著要退路。

直到先王之死，朝中大亂。嬴季華時時找她相商，說著自己的要當皇上，繼承大統，而小小的她就要被推舉為皇後。後來她就只能到監牢去探望十一皇子，嬴季華告訴她殺了當今皇上，這是他的心願。只要他要的，她都會拼盡己力去完成。只是這一次，嬴季華說，只要殺了先王，他便帶她遠走高飛，娶她為妻。以後不會再有殺戮，過著平凡人的生活。這正是她夢之所求，所以她決心完成十一皇子這最後一次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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