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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先王入土,改朝換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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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遠清目光炯炯的望著眼前這個姊姊,好像陷入了某種回憶,只是他那時太小了,對任何事情都只是有一個模糊的概念:“只是記事了以後,母親,嗯就是真定國皇後,常常對我講她和父王昔日的往事。昔日父王只是不得寵的皇子,但是母親很早就陪伴他。後來父王繼承了皇位,母親扶正做了皇後。我只記得自己小時候,父王常常抱我在腿邊,有時有大臣前來議事,父王也沒有讓我回避,只是繼續說著。他們說的許多我都聽不懂,但是仍然很認真的聽著。只有三哥過來時,我才願意和三哥一起出去玩。”

質子飲了一口奶酥茶,繼續說道:“小時候常常看父王和母後一起對弈,編曲,那些我不是完全懂,只是略知一二,但是很喜歡那樣幸福和睦的氣氛。後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父王要我去燕國。他說燕國很大,有很多秀美山河,人才輩出。要我去領略燕國的美,母親卻要我謹言慎行,保護好自己的性命。那時候我不懂,但是我從不違抗父王的命令。其實知道今天我也不是十分懂得,為何要我來燕國。姊姊,你知道嗎?”

莫輕瑤不知道該怎麽向他解釋,只是沈默良久說道:“時勢造英雄,亂世多啟於少年。清兒只要堅守自己的理想。勇敢的走下去,只要你不被自己打到,就沒有人能傷的了你。”

質子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說道:“我的理想就是做一個和三哥一樣的大英雄。那年真定國同成國交戰,我纏著三哥要一同去邊境玩耍,因為他常年在外征戰,能見到的時候真的太少了,我舍不得他走。所以幹脆隨他一起去,央求了父王,父親也沒有反對。那天晚上成國人派人來偷襲我們大營,我被敵人虜去了。黎遠成一人單槍匹馬的來救我——嗯,就是我三哥,他沒有帶一兵一卒,和對面的大將叫囂。我也忘記了他們當時具體說了什麽,只是後來三皇子把我抱上馬,隨他一起回來,我就知道只要在三哥身邊,就什麽危險都不會有。”

質子說著又嘆了一口氣:“只是我來燕國那天,三皇子在前方打仗,沒來得及看他最後一眼,不然也許我不會如此惶恐。因為每次都是黎遠成給我力量。”

莫輕瑤不打斷,平靜的聽他訴說著往事。只是質子說著說著就慟哭了起來,嗚咽不止。莫輕瑤見狀不忍,起身走過去把他攬入懷中,宛如一位媽媽安撫著她的小小男子漢。

四皇子嬴玄又返回皇宮之中,今日要處理的是父王安葬之時,燕文帝一日不入土,燕國上下便一日不得安寧。四皇子嬴玄入殿之時是在黎明,只是皇宮依舊燈火輝煌,每天都有屍體擡出來,有時是從井裏打撈出來的嬪妃是屍體,有時是己方將領打著自己的旗號火拼致死。宦官要不停歇的擡水來來回回沖洗皇宮大殿。

嬴玄提級而上,發現隨時黎明,天空還黑的透徹,只是議事殿宛如白晝。今天的對峙已經演化成四方。十一皇子嬴季華對皇位虎視眈眈,太子舊部欲為太子報仇,皇上心腹大臣誓死守護先王遺體,八皇子和九皇子聯合看誰要做這個皇位就是殺害父親的兇手。

嬴玄進門未看諸位,先望向那位媵氏。只見那女人依舊衣著光鮮,應該是昨日梳洗過了吧,躺在皇上身邊,甚至依偎在他懷中。燕文帝的眼角口鼻依舊流出鮮血,似有腐爛嫌疑,周身微微發臭。但因媵氏在側,還未有蚊蟲相擾。

幾位皇子向四哥見禮,嬴玄也見過諸位大臣將士。開口說道:“本王今日所來就是想和諸位商議安葬父王之事。”

大臣走上前說著:“且慢!至今還未查明皇上因何暴斃,與太子被害之事有何關聯。臣上奏驗屍。”

“你放肆!”十一皇子拔劍而起,說著:“父王天子貴體,豈可相驗?父王生時,不可損其一根發絲,如今病逝,有我嬴季華在一日,任何人不準動我父王。”

七皇子嘴角泛起冷笑:“只是不知道十一帝到底是體恤父王,還是別有預謀?”

十皇子怒不可遏:“放肆!你這是懷疑本王?”

丞相陳言道:“如今先王已駕鶴西去,孰是孰非皆已成過眼雲煙。不過四皇子所言甚是,不若先將皇上安葬,不然日日擺放在此才是對皇上的大不敬!”

八皇子也說道:“安葬先王就該領立新君,昔日父王已將聖旨放入這大殿的匾額之中。不妨今日眾人都在,取下匾額,一探究竟!”

丞相上前一步,擺手道:“不可!如果宮內宮外虎視眈眈,倘若聖旨宣讀的人選就在殿中,唯恐野心勃勃的臣子會殺而後快!”

十一皇子點頭表示讚同:“本王也讚同丞相所言。”

七皇子說著:“既然如此,大家也勿要繼續相爭。今日天亮,便請欽天監選吉日將父王入土為安。”

大家不再有覆議,選取吉時當燕文帝安葬。媵氏甘願為先王守靈,因著混亂中,大家都在盯著皇位,沒有人在意媵氏的位分是否合乎禮儀。

燕文帝安葬的那日,百姓沒有過多的悲痛,更多的反而松了一口氣,但是又有新的不安,因為更大的風雨還在後頭。百姓們依舊在市井小地賺得營生,養家糊口,貼補家用。京城內外,萬年不變的婚喪嫁娶。只是因為國不可一日無君,一切都顯得那麽懨懨無力,了無生氣。

只是安葬了燕文帝,皇宮內的兵馬並未扯去。因為大家都擔心誰會偷梁換柱,擅自更換了聖旨內容,撒下彌天大謊又有誰會知曉。只得晝夜更換人馬,千人盯著匾額,只因議事大殿裝不下萬人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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