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友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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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用過晚膳之後,譚七彩與司空雲、鴻毅一同前往飛影幫的老巢,不過在這之前倒是費了好一番工夫準備,男裝、胡子以及裹胸布,這些東西都由葉子在白天的時候采購妥當。

為了與司空雲和鴻毅看上去個子相差得小一點,葉子還特意為她準備了加厚的鞋跟。一番打扮之後,譚七彩對著鏡子看了好半天,最後還是忍不住笑了場。

因為臉的線條太柔和,所以貼上了一把大胡子,眉毛也被畫得一指粗,裹胸裹得緊緊的有些透不過氣來,但是效果還是不錯的。

她轉了幾個圈,心想跟上次去監獄看司空雲的妝容比起來,這一身雖然是粗糙了一些,但是非常具有娛樂精神。

葉子拿著茶壺推開門進來,看見譚七彩的一瞬間就如同被冰凍了一般,目瞪口呆,隨即手上的茶壺蓋開始當啷當啷地發出顫抖般的響聲。

“哈哈哈哈哈!夫人,您這一身實在是太……”葉子趕緊把茶壺放下,然後捂著肚子笑了起來,就差滿地打滾了。

“你別笑了,我要憋不住了。”譚七彩想大聲笑但是胡子黏在臉上,扯得很疼。

這時候門被打開,一身尋常貴公子打扮的司空雲走了進來,看到譚七彩的時候也是一楞。

譚七彩憋著笑看著他:“怎麽樣,看得出我是女的嗎?”

司空雲面無表情地回答說:“你是樓下耍猴的大漢嗎?”

譚七彩大搖大擺地跟著司空雲穿過大街小巷,最後在一家四層高的樓前站定。這樓比旁邊的樓要高出不少,每層樓上都掛著大紅燈籠和各式彩綢,可以透過光亮看到裏邊的人影和聽到喧囂的嬉鬧聲,熱鬧非凡。

跨上臺階的時候她往上看了一眼,只見上面掛著大大的牌匾,上書“鳴翠樓”三個字,字體龍飛鳳舞得倒是挺有一番味道。

他們進門之後,卻並沒有想象中的那般,大波香艷女子將他們團團圍住,亂成一鍋粥的景象發生,反而耳邊有悠揚的琴聲傳來,擡頭一看,只見二樓有女子在珠簾後彈琴,倒是有幾分風雅的韻味。

樓下有幾桌人在喝酒,陪酒的姑娘們也是端正坐著給客人倒酒;客人們最多是摟著她們,也沒有什麽逾越的舉動。

“客官,你們幾位啊?”過了一會兒,一位脂粉稍濃的女人搖曳過來,開始詢問他們的喜好。

那女人首先看著的是鴻毅,鴻毅毫不客氣地回答說:“漂亮的。”

“我們鳴翠樓漂亮的姑娘實在太多了,您有什麽特別的喜好嗎?”這女人用香帕捂著嘴巴直笑,一雙精明的眼睛卻有意無意地看著他們幾個,最後眼光落在了譚七彩的身上,看了好一會兒,最後才若無其事地挪開了視線。

譚七彩不知道她看沒看出來自己是個女人,若是看出來了,那豈不是打草驚蛇了?她有些搞不懂司空雲一定要帶自己過來的目的所在,難道是故意讓對方警惕?

“會功夫的。”司空雲忽然出聲。

“客官您可真有趣。”那女人笑著說,“不過啊,您這樣的喜好,來我們鳴翠樓就來對了,我們這兒啊,什麽樣的姑娘都有。”

司空雲滿意地點了點頭,轉眼看著譚七彩:“你呢?”

“啊?”譚七彩沒想到他還特意地將自己扯出來,見那女人微笑著看著自己,似乎在等自己的答案,於是腦子一熱,擡手摟過司空雲的肩膀,笑呵呵地說:“我跟這位兄弟共用就好。”

那女人臉色微微一變,神態有些不自然,但還是點了點頭:“好的客官,請上樓。”

進了專門的包廂,各類菜肴一一擺滿了桌面。

“你到底準備怎麽做?”譚七彩趁沒有外人進來的時候,悄聲問司空雲,“我覺得那女人已經看出來了。”

“嗯,你說得沒錯。”司空雲點了點頭,卻沒有再繼續說下去,而是拿起桌上的碗筷,開始品嘗那些精致的菜肴。

譚七彩一直等著他的下文,他卻沒有再開口的意思。其他人分在其他的包廂裏,也不知道現在的情況怎麽樣。

她心中焦慮,坐立不安,這時門忽然響了起來,門外立著一位女子,聲音很好聽:“客官。”

“等下記得幫我將門鎖了。”司空雲聲音低沈,他放下筷子,同時站了起來,“進來吧。”

那位女子推門進來,關上了門,微笑著看著二人:“客官,您……”

話音還未落,司空雲便一個閃身上前,那女子一見情況不妙,立刻閃身躲避,從鞋子裏抽出一把短刀來,司空雲一下子躲過她的攻擊,快速地用手扼住她的喉嚨,另一只手迅速地扭住女子的手腕,短刀應聲掉在地板上。

譚七彩趕緊去鎖上了門。

“你們是什麽人?!”那姑娘被脅迫著也十分冷靜,“又是官府派來的狗雜種嗎?”

司空雲冷笑一聲,吩咐譚七彩:“讓她嘗嘗苦頭。”

啊?譚七彩腦袋有些短路,瞪著他,你事先也沒跟我說有這一茬啊,怎麽讓她嘗苦頭?難道要自己用刀子戳她?

司空雲朝她悄悄眨了眨眼,譚七彩無可奈何,只能隨機應變。

她在口袋裏掏了掏,找到一塊自己吃剩的糖丸子,在手中捏了捏,拿了出來。司空雲十分配合地捏住了那姑娘的嘴巴,趁著她張嘴的時候,譚七彩麻利地將糖丸子扔進了她的喉嚨。

小小的糖丸子迅速地下了肚,那姑娘受了驚嚇,驚聲問道:“你們給我吃了什麽?”

“這是斷腸丸,一炷香之內一定會發作的,這個丸子裏邊是我養的蠱蟲,什麽都不愛吃,專愛吃人的腸子,等到一炷香之後……你就會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譚七彩開始一本正經地胡編亂造。

司空雲有些憋不住,嘴角彎了彎,帶著笑意,感覺到這個姑娘的身子已經有些顫抖,拼命地想幹嘔,卻被司空雲控制著身子,不能隨心所欲:“要解藥也很簡單,把你們飛影幫的頭兒叫來,就饒你一死。”

原來他是這個目的,譚七彩恍然大悟。

“你們這些狗官,太卑鄙了!”那姑娘眼中含淚。

“謝謝誇獎。”司空雲松開了手,“想通了就抓緊時間去吧,別誤了性命。”

那姑娘憤恨地推門而出,砰的一聲將門關上,腳步聲飛快地消失。

“看來,你的斷腸丸還挺有用的。”司空雲笑道。

“她會乖乖地聽話嗎?”譚七彩卻有些疑問,如果那姑娘是個講義氣的,說不定會自己一個人獨自承擔,而不是去將自己的頭兒拉下水。

“本來我很懷疑。”司空雲抓住她的手,眼中帶著濃濃的笑意,“不過現在卻一點也不擔心。”

“為什麽?”

“你那斷腸丸太厲害了。”

譚七彩哈哈大笑,扯著假胡子疼得齜牙咧嘴。

果不其然,才一會兒工夫,譚七彩便聽到重重的腳步聲響起,慢慢地朝著這個房間靠近。司空雲將她拉到自己的身後:“小心,有埋伏,等會兒躲在我身後就好。”

譚七彩聽話地點了點頭,覺得自己等會兒不要拖後腿就夠了。

那人站在房間門口,有兩個人,一個人顯然是剛剛那個姑娘,看上去正抱著小腹,有些微微顫抖;另一個站得筆直,也是個姑娘,身影看上去倒是有些熟悉的感覺。

忽然間,背後的窗子發出一聲巨響,好幾個身穿黑灰色衣裳的人跳了進來,手中都拿著冰冷的武器,下手一點也不留情,朝著他們兩個的身上招呼。司空雲早有準備,輕輕一閃,將譚七彩拽到自己身邊,小心地護了起來。

打鬥了一會兒,對方的五人只剩兩人還能站起來,司空雲光靠著腿腳就將他們打得落花流水,一個個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說真的,司空雲的動作譚七彩近在咫尺也看得不是很清楚,有這樣好的功夫,也難怪六皇子會心生嫉妒,這種才能簡直就是天生的。

門口的人聽到裏邊的動靜好像也忍不住了,一口氣將門踢碎,灰塵和木片四處亂飛,而那人也順勢沖了進來,手持一把開山的大刀,一上來便朝著譚七彩砍來。

譚七彩眼看著刀招呼上來,想躲,但是身體卻跟不上意識,好在司空雲迅速地拉了她一把,她這才從刀下幸免於難。

不過看得出來,這個人的功夫,可比剛剛那幾個要好上不少。

“狗賊,快把解藥交出來!”灰塵散盡,沖進來的那個姑娘舉著刀瞪著司空雲與譚七彩,聲音清脆而正義。

這位姑娘雖然一副兇神惡煞的樣子,但是卻長得眉清目秀,很是脫俗,她怒氣沖沖地瞪著譚七彩和司空雲二人,眉頭擰得緊緊的。

“姑娘就是飛影幫的頭兒?”司空雲將她審視了一番,有些懷疑地問道。

“狗賊,飛影幫也是你們可以直呼其名的嗎?”那姑娘脾氣很沖,直接將腳架在了桌子上,語氣不善,拿刀指著譚七彩道,“快點將解藥交出來。”

“沒有解藥。”譚七彩卻朝著她笑了笑,從口袋裏掏出一顆糖丸子,說,“只是普通的糖而已。”

“什麽?”那姑娘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下,有些懷疑,“搞什麽名堂?”

“我們只是想請您來,跟我們商談一些事。”譚七彩看了一眼司空雲,他朝著自己點了點頭,她便繼續靠近那位姑娘,臉上帶著微笑,“我們確實是官府的人,但是是從京城過來調查這邊情況的。”

“京城?”姑娘慢慢放下手中的刀,皺了皺眉,還是有些懷疑。

譚七彩從司空雲身上摸了摸,拿出一塊碧玉雕琢的牌子,給她看了一眼。

“來南巡的七皇子?”她竟然認出來了,看了一眼司空雲,問道,“你是七皇子?”

司空雲點了點頭。

“也就是說,皇上也來了?”她往四周看了看,卻並沒有看到其他人。

“皇上身體抱恙,這次並沒有一同南巡。”譚七彩解釋道。

“不過,皇上要插手此事當然是最好,整個江南被那一幫家夥弄得烏煙瘴氣的,平日裏也就會壓榨百姓,勾結富商。在大旱的時候對百姓撒手不管,簡直就是禽獸!爹爹創建這個飛影幫一開始的初衷便是集結一群江湖人行俠仗義幫助百姓,自此之後便一直與那幫官僚作對,雖然功夫上面我們占據優勢,但是抵不過他們人多,所以一直以來勢力都還算平衡。”“我們此次前來,就是為了解決這裏的事情。”譚七彩見她已經松口,態度也緩和下來,不禁松了一口氣,乘勝追擊,“我們已經去過了洛城,基本知道了情況,也知道這裏的地方官不可信,所以希望能求助於你們,好解救那些百姓。”

“那你們就找對人了!我戚鳳竹絕對會幫你們的!”那姑娘拍了拍胸脯,十分豪爽。譚七彩笑了笑,覺得這個姑娘性格直爽豪邁,對她十分欣賞。

“涼城那邊的百姓實在是太可憐了,我和師兄唐牧知道此事之後實在沒有辦法坐視不管,找到大夫卻沒有一個願意過去治病救人。我們只好用最笨的方法,給他們送糧,也不知道這樣能夠頂多久,畢竟是半個城的人,我們實在是沒有那麽多錢,只有去官府搶。”

說到這裏,戚鳳竹的面色有些沈重。

“別擔心,我們已經讓驛站的人送信給京城,過不了幾天,皇上那裏應該就會有回應了。其實我覺得最主要的問題還是要根治那些疫病,若是任疫情發展,那些百姓就算有了吃的也是等死罷了。”

“唐牧也是這樣認為的,但是我們找遍了整個涼城的名醫,就算出再高的價錢,也沒有人願意用自己的性命冒險。反而是一些普通的大夫願意前往,但是他們卻沒有任何醫治的辦法,我們怕他們就算去了也是白白賠上性命。”戚鳳竹捶了捶腦袋,有些煩躁地說,“我都快被這件事煩死了,江南大旱,糧食的價格已經漲到天上去了,再這樣下去,別說洛城的百姓了,我們飛影幫也要解散去街上當乞丐了。”

譚七彩也沒有什麽辦法,要解決這一切,最主要的還得靠司空雲。

司空雲一直在想些什麽,三人沈默了一會兒,他終於擡起了頭,看著戚鳳竹問道:“你們能不能拿到寧峰和楊利欽的賬本?或者其他的什麽,只要能夠證明他們有罪就行。”

“你說涼城的知府寧峰?還有洛城逃過來的楊膽小鬼?”戚鳳竹向他確定姓名。

“是的。”

“這個沒問題!”戚鳳竹一口攬下,“唐牧進他們官府就跟進自己家後花園似的,找個東西那是沒有問題。”

“東西找到之後直接讓鴻毅帶回京城給皇上,我們這邊進一步行動。”司空雲已經瞬間做好了決定。

“你這個人,好像還挺正義的哦,不是裝的吧?”這個時候戚鳳竹卻忽然帶著猶疑的眼神盯著司空雲,那眼神仿佛是要揭開披著羊皮的狼身上的一層皮。

“我本來就很正義。”司空雲不假思索地反駁她。

譚七彩笑了笑。

當晚,譚七彩跟司空雲申請留下來住,而恰好戚鳳竹也好像對譚七彩非常有好感,邀請她留宿。司空雲拗不過她們,也只好陪她們住在了青樓裏,不過住在隔壁房間。

兩人就如同十幾歲的小姑娘一般,一晚上基本上沒合眼,性格相投,話題也是一籮筐,一直聊到了東方既白,這才相繼睡著。

第二天一大早葉子買來了早餐送到她們的房中順便叫她倆起床,兩人卻如同一攤爛泥一般癱在床上根本起不來,葉子無奈只好讓她們繼續補覺,這一覺一睡就睡到了正午。

昨夜譚七彩把很多在京城發生的故事都告訴了戚鳳竹,戚鳳竹也告訴了她自己的大致情況。如今她雖然是飛影幫名義上的幫主,但是幫中的大小事務基本上都是由她的師兄唐牧決定,而她最多只是打個下手,還經常因為沖動闖禍,最後都是由唐牧來收拾殘局。

不過兩位姑娘討論話題的重點卻不在這裏……“我發現自從師哥開始管理幫中事務之後,就變得特別有魅力。”戚鳳竹趴在床上,小臉兒有些紅潤,但是眼中卻是充滿了憧憬,那副樣子就像是暗戀著學長的初中小女生,又是嬌羞又是可愛。

“你對他有意思?”譚七彩笑著看她。

戚鳳竹臉一紅,她是個非常單純的姑娘,性子沖動,平日裏就跟個男子漢似的,也沒有什麽女性的好朋友,這些事情她平時根本沒有機會跟別人說,也不好意思告訴別人。這回來了個譚七彩,二人聊了一晚上,友誼飛快地建立起來,她對譚七彩也十分信任。

兩人聊了一晚上,聽了譚七彩的故事之後,戚鳳竹也開始訴說著她與她師兄的相處過程,越說臉越紅。

“你師兄待你這麽好,很難得。”譚七彩趴在床上,笑著說。

“你的意思是說……師兄他,對我也有意思?”

“嗯,非常有可能!”譚七彩十分肯定地點了點頭。

戚鳳竹心跳得有些快。

兩個人就這樣聊了一整晚。

“起來吃中飯了。”雖然睡了很久,但是譚七彩依然很困,她乏力地站起來,揉了揉眼睛,卻見戚鳳竹正傻呵呵地躺在床上笑個不停。

“你怎麽了?”譚七彩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不燙啊。

“我開心。”戚鳳竹捂著臉,翻了個身用手撐著臉,笑著問譚七彩,“師兄他真的也喜歡我嗎?”

“嗯。”譚七彩無語地點了點頭,她已經不記得自己是第幾次回答這個問題了。

戚鳳竹開心得在床上滾來滾去,根本停不下來。

“算了,我還是去幫你將飯端過來吃吧。”譚七彩拿她沒辦法,梳洗了之後開門找葉子去了,卻發現隔壁司空雲的房間裏傳來一些其他人的聲音,聽上去並不像是護衛。

她站住仔細聽了聽,覺得這聲音似乎也熟悉得很,是誰呢?想不起來了。正在她凝神細想的時候,房門卻忽然開了,司空雲帶著笑意看著她,將她拽進了屋子裏。

“怎麽到門口了也不進來。”司空雲低下頭來與她的高度持平,兩人雙眼對視,他烏黑的眸子依然是那麽漂亮,看得譚七彩心跳加速。

“都有黑眼圈了。”司空雲伸手輕撫她的臉頰上方,語氣雖然依然冷淡,但是譚七彩卻從他的眸子裏看出了關切和心疼。這樣的眼神,似乎從前也有過,似乎早在秋獵見到司空雲的時候,他就是這樣的眼神?

“在想什麽?”司空雲摟過她的腰,吻了吻她的額頭。

“沒什麽?”譚七彩笑著說,她想起了戚鳳竹和她的師兄,她的師兄對她的好,自己也是從司空雲的身上感受過的。

“咳咳。”這時忽然從旁邊傳來一個男人尷尬的咳嗽聲,似乎在提醒他們這裏還有一個客人在,譚七彩急忙回過頭。

這人的氣質很霸氣,一副少年英雄的樣子,簡直就是金庸、古龍小說裏邊的男主角。這樣的人讓譚七彩都覺得眼前一亮,她在心底裏猜測,這人應該就是戚鳳竹所說的那位師兄唐牧吧?這樣帥氣的師兄天天在自己身邊轉,實在是一件太幸福的事情。

“你是唐牧?”譚七彩問道。

他禮貌地朝譚七彩點了點頭,問道:“那只豬還在睡?”

語氣好親昵!譚七彩當然知道他口中的“那只豬”除了戚鳳竹便再也沒有其他人,在外人面前這樣稱呼她,就像是宣布這個領地屬於自己一樣,其中的意義不言自明。

譚七彩為戚鳳竹感到高興,趕緊點了點頭:“就在隔壁。”

“我去找她。”唐牧提著劍動作迅速,走到門口時順便朝著司空雲抱拳道,“司空兄弟,今天上午跟你聊得非常愉快,明日我會將證據全部帶過來,請你放心。”

“謝謝。”司空雲禮貌地一點頭,唐牧立刻閃身出門,去了另一間房間。

“等等……”譚七彩忽然想起一件事,覺得不妙。

“怎麽了?”

“戚鳳竹她衣裳還沒穿呢……”譚七彩捂著額頭,心說,戚鳳竹啊,我只能幫你到這裏了。

“啊!你出去!”砰的關門聲隨著尖叫聲同時響起,譚七彩趕緊跑出門,只見唐牧滿面通紅地站在門口,看到他們倆之後別扭地別過臉,有些不好意思。

不過唐牧親自出馬果然名不虛傳,戚鳳竹迅速地起了床,乖乖地跟著唐牧回幫裏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唐牧、戚鳳竹二人又來了,不過這一次他們的表情非常嚴肅,進了房間之後,唐牧從懷中掏出一個包裹,上面還沾染了一些已經幹涸的血跡,帶著一股腥味。

“三個兄弟的性命換來的。”唐牧面色凝重,“這東西值不值三個兄弟的命的價錢,就全看你了,司空雲。”

唐牧直呼他的名字,司空雲也並沒有生氣,而是鄭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朝著他抱了抱拳,說了聲:“多謝。”

“不用謝我,能有機會將那些貪官徹底連根拔起是我們一方百姓的幸運。”

“你放心。”司空雲只是說了這三個字,便讓他們三個人都安下了心。他解開包裹打開裏面的本子,仔細地看了看,那本子裏面記錄了寧峰以及楊利欽等人貪得無厭的鐵證。

“沒想到他們把守還挺嚴的,以前就算我們去盜金庫也沒有遇上那麽多人,也是我疏忽了,才讓那幾個兄弟丟了性命。”唐牧有些懊惱。

“這說明這東西對他們來說很重要,比金庫更重要。”司空雲將東西小心包好。

“不過有一點我還是覺得有些蹊蹺。”唐牧擰著眉頭,“那些狗官的手下都是些吃幹飯的,以往就算是有那麽多人把守也傷不了我們分毫,但是這一次,有一個武功不錯的人在場,埋伏在那裏,似乎知道我們會對東西出手。”

“哦?”司空雲挑著眉毛看著唐牧,似乎開始感興趣了。

“你覺得是怎麽回事?難道是知道你來了?”唐牧猜測。

“有人洩密?”司空雲瞇著眼睛,“地方上是不可能知道這個消息的,除非是從……宮中。”

“宮中還有誰知道這件事?”譚七彩不放心地問道。

“宮中事情傳得快,這件事雖然名義上是保密的,但是估摸著現在誰都有可能知道了。”司空雲眉頭微皺,“看來,我們有必要去會會那兩個人了。”

司空雲剛說完這句話,便聽到樓下聲音嘈雜,似乎是官兵在驅趕百姓。

“看來他們自己送上門來了。”司空雲冷笑一聲,將那包裹交給唐牧和戚鳳竹說,“你們倆帶著東西趕緊走。”

唐牧點了點頭,拉著戚鳳竹的手便迅速出了房門,從後門出去了。

“他們難道已經知道東西在我們手上了?”譚七彩有些擔心地問。

“就算知道又怎樣。”司空雲坐下來給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氣氛安靜得詭異。譚七彩也學著他的樣子坐了下來,深吸一口氣,讓自己顯得淡定一點。

“別擔心,有我在。”司空雲抓住她的手,溫熱的體溫從他的掌心傳遞到她掌心,她整個人心中的不安立刻便平息了下來。

過了片刻之後,有人輕輕地敲門。

譚七彩與司空雲互相使了個眼神。“誰?”譚七彩輕聲問道。

“有人在嗎?”一個十分諂媚謙恭的聲音,一聽便知道是官場上的老油條。

譚七彩起身開門,司空雲皺了皺眉頭,還是不放心地緊隨其後,她剛剛將門拉開,便感覺耳邊似乎有風聲吹過,一道寒光從自己的眼睛旁邊閃過,隨之身子被司空雲一下子拉到了旁邊,耳邊的幾縷斷裂的發絲緩緩地飄到了地上。

被司空雲拉著退到了床邊,他抓起桌上的茶壺直接朝著門口砸去,刀光一閃,茶壺應聲而碎。

“究竟是什麽人,想要我司空雲的性命。”司空雲現在如同一頭被激怒的野獸,只不過面色依舊冰冷,不顯山不露水,但是渾身的肌肉都已經緊繃了起來。譚七彩感覺到自己的手被他靜靜地握住,她知道,他這並不是害怕,而是緊張自己會被傷到。

“早知道讓你跟他們一起走。”司空雲用幾乎不可耳聞的聲音在她身邊耳語道。

“我沒事。”譚七彩搖了搖頭,然後輕聲地清了清嗓子,對著半掩著的大門怒喊道,“大膽!什麽人敢對殿下出手!你們好大的膽子!”

門外一片安靜,沒有人出聲。

“呵呵,怎麽,敢做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就別想藏頭藏尾的。”譚七彩第一次用這樣的語氣說話,她不知道這樣做究竟是對還是不對,不過司空雲並沒有阻止自己,應該不會有太大的紕漏。

對方不知道來了多少人,光靠司空雲單挑實在是太危險,況且還有自己這麽個大大的拖油瓶。幹脆把事情鬧大,讓他們無法下手好了。

譚七彩就是這麽想的,她也這麽做了,對方卻遲遲不給她回應,讓她感覺越來越緊張,背後都有些汗濕的涼意。沈默了半晌,對方這才終於有了動作,門被輕輕地推開,一個精瘦的高個子男人笑瞇瞇地站在他們的門前,他看上去有四十多歲,也許是因為比較瘦的原因,滿臉的褶皺,一看便知是一個人精。他看到司空雲和譚七彩之後,急匆匆地走上前,在他們的面前跪了下來。

“下官寧峰,恭迎七皇子和七皇妃大駕。”

話音剛落,他身後的那一大幫子手下趕緊跟著他一同跪在了二人的面前,頭都磕到地上去了。

司空雲讓譚七彩安心坐下,自己端著茶杯喝了一口,淡然自若,卻故意不理寧峰。寧峰等人也不敢擡頭,滿腹心思地埋著頭不吭一聲。

譚七彩用眼神問他現在該怎麽辦,司空雲朝她眨了眨眼睛,然後將手中喝剩下的冷茶全數倒在了寧峰的頭上。

寧峰渾身一個激靈,但是身體卻依然保持原樣,伏在地上連動都不動一下。

“寧大人,你可知道你犯下了什麽錯?”司空雲聲音冷淡,但是字句中帶著警告和威嚴,讓寧峰非常緊張。

“下官……下官知道,下官不該莽撞。”

“莽撞?莽撞做了什麽?”司空雲微笑著拉起他的衣領,竟然將他整個人從地上拽了起來,“說。”

“下官不該將您和七皇妃誤認為是昨日偷東西的賊人!不該莽撞地對七皇妃出手!傷了七皇妃,下官實在是罪過罪過!”寧峰混跡官場多年怎麽會不知道這大名鼎鼎的七皇子做事情的風格,若是惹怒了他,誰有好果子吃?他趕緊低頭認錯,連語速都快了好幾倍,雖然頭發上已經沾上了泡濕的茶葉,茶水還是順著他的臉和脖子往衣裳裏流,涼得他渾身發抖,“七皇子您大人不記小人過……”

“你知道我來了?賊人又是?”

“在下並不知您大駕光臨江南,只是剛剛您和七皇妃都發怒了,在下實在是太過歉疚,才會躲著不敢出來啊……那賊人,是昨夜去府中偷東西的賊。”寧峰趕緊解釋道。

“哦……”司空雲這才松開了手,語氣帶著諷刺,“您這府衙戒備也太松了吧,賊人竟然會去府衙裏邊偷東西?而且,昨晚的賊,您怎麽今天早上還來追啊。”

“只是偶然,偶然而已。”寧峰撓了撓頭,捋下幾片綠茶葉子,諂媚地笑了笑,像是不太想提到此事,迅速地轉移話題,“既然七皇子遠道而來,下官當然不能讓您住這麽寒磣的地方,您不如就跟著下官回寒舍住著吧,讓下官好好招待招待您,給您準備些江南特有的家常飯菜,您看如何?”

“也罷。”司空雲點了點頭,“那你好好安排安排。”

“您放心!”寧峰笑瞇了眼,趕緊讓手下幫司空雲二人收拾行李,搬到府上去。

就在他們忙亂的時候,譚七彩卻有些不安,她輕輕拽了拽司空雲的袖子,問道:“這樣好嗎?”

“有什麽不好,正好去找點線索,順便蹭吃蹭喝。”司空雲揚起嘴角朝她悄悄地笑了笑,那笑容帶著一絲狡黠,讓譚七彩的心臟漏跳了好幾拍。

“蹭吃蹭喝是吧,這個我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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