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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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狝持續了半月, 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寧元昭雖然後背受了傷,卻仍獵了不少東西,還得了熙成帝專門的褒獎, 可謂收獲頗豐。

除此之外, 每日但凡得空, 他都得去見他最喜愛的公主殿下, 與她親吻。顧景懿非常熱衷於此, 像是永遠不知厭煩疲倦一樣。

次數多了, 難免被寧雲霄或者別的什麽人察覺。

不過顧景懿毫不在意,寧元昭見他爹沒說什麽,就繼續大膽地與公主偷偷摸摸。

反正察覺都察覺了,就算秋後算賬也是之後的事了, 提心吊膽也沒用。

至於顧琰, 他自那日夜間相撞之後,倒沒再做像之前一樣招惹寧元昭的事端。他只是站在草場邊,沈寂地盯著寧元昭策馬的身影。

寧元昭偶然瞥見過顧琰的眼神, 黝黑沈暗, 絲毫看不出其中的情緒。

莫名讓他有點不安。

見他看來, 顧琰又如往日一般微笑, 柔暖和煦, 仿佛寧元昭看到的只是錯覺。

或許是摔壞了腦子吧,寧元昭不甚在意。他已與顧琰分道揚鑣, 顧琰不來煩他, 做什麽他都不關心。

回朝之期不知不覺間到了。

寧元昭依舊騎著馬護衛在顧景懿的車駕旁, 走著與來時相同的回程路。

不同的是, 這回途經溫泉行宮休整時, 熙成帝特地賜了個大池子給他,當做他救公主的獎勵之一。

秋日寒氣漸升,有這樣一方溫泉池自然是件享受的事情。美中不足的是,一進入行宮,顧景懿就一直與熙成帝待在一起,並沒有時間與他見面。

寧元昭無聲嘆息,手臂交疊搭在玉石雕成的池岸上,閉上眼睛懶洋洋地歇息。他將大半身體藏於波光粼粼的水面之下,僅露出一小部分脊背和胸膛。

少年人的身軀鮮活美好,泛著比上佳白玉還要柔皙的質感,又在呼吸起伏間透出有力的韌勁,惹眼得要命。

顧景懿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

只不過,入目所及最明顯的還是那道傷疤。

為了救他留下的疤。

猙獰地橫亙於寧元昭的背部,憑空為寧元昭增了絲戾氣和脆弱。

美玉無瑕。

顧景懿本該愧疚,可他盯著寧元昭,心中只有一個病態般的反向念頭——親吻寧元昭的傷口,親到用力時,傷口會控制不住地崩開,顯出鮮紅的血和新生的肉。

寧元昭會疼,會抱住他,會主動向他索吻,說不定還會發出隱忍好聽的喘息……

顧景懿高領衣衫下的喉結微微滾動,臉上倒是愈發地沒有表情。

許是他的眼神太□□,昏昏欲睡的寧元昭驚醒般轉過頭來。

“殿下。”寧元昭見到顧景懿的下意識反應便是笑,“您怎麽偷偷來了,也不告知我一聲。”

顧景懿走過去,蹲在他面前,順著他的小臂撫摸到肩頸,“看你休息得好,不想打擾你。”

“和殿下見面怎麽算打擾啊,是我的榮幸。”

“油嘴滑舌。”顧景懿俯身親他的側臉。

寧元昭擡起頭來,仰視著顧景懿,心跳有點說不清道不明地加快。

今天的顧景懿,和尋常不大一樣……

她沒有穿她往日裏最愛穿的素色,而是著了一身玄色長裙,很有一種不怒自威的疏離以及殺伐之氣。

看上去脾氣不太好呢。

“喜歡?”顧景懿捏住他的臉頰,“眼睛都在放光。”

“……喜歡。”寧元昭無從躲避。

顧景懿笑了下,手指順勢橫進他的嘴間,按住他的舌頭命令:“舔。”

她太過強勢,寧元昭壓根沒拒絕的餘地,只好含著她的手指輕輕舔吮。

顧景懿另一只則撫著他的後腦勺,時不時在發頂落下一吻,像是被極大地撫慰了一樣。

顧景懿不高興。

寧元昭得出一個不需要詢問的結論來,否則她不會這樣不加克制地玩弄他。

尤其他這樣聽話,結果顧景懿更加肆無忌憚無所顧忌了,有好幾次都壓得他幾乎嗆咳。

壓完了還無辜地親他,問他為什麽連根手指都含不住。寧元昭沒能收住的口涎被她珍惜地盡數吻掉,光看姿態是溫柔極了。

吻完之後,善良的寧元昭還記得回答她無理無腦的問題:“因為殿下的手指都戳到我嗓子眼了。”

不舒服,自然也就顧不上安慰她。

“哪裏都嫩。”顧景懿輕飄飄地說。

才用手指碰了碰就有那樣大的反應。

寧元昭垂眸握住她的手指,說:“可能我這裏弱一些吧。”

“哪裏?”顧景懿敏銳察覺到了他話裏的低落。

“這裏。”寧元昭指了指自己的喉嚨,“還有舌頭。”

前世顧琰的毒酒把他發聲的地方毀掉了,連帶著舌頭也很麻木,這些和眼睛的弱勢一樣,都是他不可告人的秘密。

寧元昭說得很稀松平常,顧景懿的直覺卻告訴他,這是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

而且有絲說不上來的詭異。

他親親寧元昭的唇,說:“以後多與我親吻,練練就好了。”

“殿下可真是霸道。”寧元昭忍不住笑起來,又問,“您現在,高興一些了嗎?”

“有阿昭在,我不會不高興。”

寧元昭嗯了聲,順勢將臉頰貼在顧景懿手心。

一點極輕微的血腥氣突兀地傳到了他鼻間。

他猛地擡起頭,說:“殿下……”

“嗯?”顧景懿正專註地看著他。

“……您,來月信了,是嗎?”

顧景懿笑了笑,並沒有回答。

這個表情被寧元昭看在眼裏,毋庸置疑就是默認的意思。

他默默計算了下顧景懿上次來月信的時間,迄今差不多一月又半,比尋常女子間隔的時間長些,倒也不算異常。

怪不得不高興呢,應該是月信鬧得肚子又痛了吧。

“您身體不舒服是不是?”他蹙著眉問。

“不是大事。”顧景懿撫平他的眉心,“瞧你愁眉苦臉的。”

“一會兒我給您做甜湯喝,暖一暖,好不好?”寧元昭反手捂住她冰涼的手掌。

“想喝。”顧景懿忍不住地親了親他的眉心,“不過我今日還要去父皇那,許是騰不出時間再見阿昭。我沒有大事,阿昭不用特意費心,今晚早點歇息。”

寧元昭聽後,郁悶地嗯了一聲。

顧景懿說的很是符合實際,卻讓他心中沒熄滅的火又噌地躥高了一截。

秋獵時這股無名之火一直被壓著,現下竟有熾盛的意思。

若是他成為了公主的駙馬,就可以順理成章和公主住在一起,隨時覺察公主的難受,隨時煲她喜歡的湯,還用管熙成帝在不在?

成為公主的駙馬……

先前他並不經常這般想,生出追求公主的念頭,是因為那個突如其來的春-夢。

或許連這個念頭也不算純粹。

他想讓公主像前世一樣一直陪伴著他,能達成這種自私念頭的方式好像只能是成為駙馬。

於是他便放了追求的豪言,更憑著一腔沖動去學公主喜歡的東西,以期待達成自己的目的。

可是現在呢,公主陪伴著他,他得到了最想要的,卻仍不滿足。他變成了貪婪的獅子,連無數擁抱和親吻都填不滿他的心。

他想要更多。

就如同現在,他想獲得光明正大給公主送甜湯的權力。

僅僅如此當然不夠,除此之外呢,他還想要什麽?

寧元昭又開始找不到頭緒了。

顧景懿則在他整理混亂思緒的時候跟著三喜走了,臨走前還給了他一個極致溫柔的吻。

或許公主看出了他的焦躁。

但往日代表撫慰的親昵此刻只有火上澆油的功效。

寧元昭那點不滿擴大開來,微涼的秋風吹來,將他赤於水面上的皮膚吹出了細小的顫栗。

他閉上眼睛,沈沈地紮進了水中。

同一時刻。

皇帝寢殿。

殿中僅有夏德全一個伺候的宮人。

熙成帝與顧景懿對坐桌案兩側,尋常父女一樣閑話家常。

“聽說懿兒最近與元昭走得很近?”熙成帝問。

獵場中兩人相會之事,瞞不過熙成帝眼線。

“不是父皇說,寧小侯爺於女兒有救命之恩,讓女兒學著軟和些脾氣,好好和寧小侯爺相處的嗎?”顧景懿神色淡淡。

“元昭脾氣好,既不計前嫌救你,又沒怪你之後的無禮,無論如何,你總該放下你那莫須有的成見。”

顧景懿低眸喝茶,並不回答。

熙成帝慈祥地嘆了口氣:“懿兒呢,覺得元昭如何?”

“脾氣尚可,為人溫善。”明顯的敷衍。

“是了,父皇就知道他不錯。”熙成帝半分沒覺察一般,滿意地喝了口茶,“若不是他身份特殊,父皇現在便將他賞給你,做你的駙馬。”

“他是看重兒臣的容色。”

“懿兒傾城之姿,世間罕有,生出愛慕之心實在正常,相處久了,便成了相愛夫妻。”

“父皇是想讓我嫁於小侯爺?”

顧景懿直接挑明熙成帝的意圖。

熙成帝輕輕搖頭,“他是良人,你們兩情相悅,合該由朕成全這樁美事。可惜宣正侯府勢大,他又是雲霄獨子,你名聲太差,朕不好為你們賜婚。”

顧景懿擡眸看他。

熙成帝淺笑道:“由他親自求娶方是上策,懿兒明白父皇的意思。”

顧景懿不言。

熙成帝擡手,站在一側的夏德全走過來,將桌面上的茶盞撤得一幹二凈。

他拿起一塊厚實的白布,仔細墊在顧景懿附近的桌面上。

“殿下,請。”夏德全說。

顧景懿面無表情地將手臂放於其上,夏德全小心掀開她的衣袖,露出一截刀痕遍布的手臂。

熙成帝熟視無睹。

夏德全則拿出一柄酒燒過的幹凈短刀,一只矮口小碗,放於顧景懿臂側。

刀刃劃破皮膚,鮮血爭先恐後湧出,又被盡數接於小碗。

熙成帝看著顧景懿的臉頰,再度慈祥地開口:“若是婚後與元昭實在不和,朕便再為你挑些男寵,供你解悶。”

鮮血漸滿,差一毫就能漫過碗口。

“兒臣知道了。”顧景懿終於回答。

夏德全止住傷口,細心為顧景懿的手臂包紮。

“這才是朕的好孩子。”熙成帝點點頭,“回去時記得讓你的內侍熬制補藥,明日過後,朕啟程回宮,你留於行宮之內修養,修養好後再回京城。”

“至於朕為你找的男寵,用不用的,全憑你自己定。”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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