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愛德華責怪地說：“兵力都已經聚集在東京郊區，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我們……”

“我說不行！”狄米斯的聲音不高，卻充滿了威懾的力量。

愛德華似乎有些畏懼，他放緩了語氣：“那……依賢弟之意，我們何時發兵適合？”

“你們隨時在這裏候命，聽我調遣。”狄米斯的語氣，竟然如此陰冷。

“呃……兒子……”赫羅的語氣中似乎有討好的味道：“一切由你定奪就好！你看那個外國女人彬，怎麽處置？”

“這些小事情，由母後決定。”狄米斯的聲音似乎漫不經心。如彬心口一緊。

“呵呵……憑我兒的才華，整個天下都將是你的，如何還在乎這一個女人！把她賞賜給你大哥，怎樣？”赫羅附和地說道。

不要！不要答應她！如彬的喉嚨似乎被哽住了，她想把這句話喊出來，卻發覺似乎有什麽東西郁結在胸口，那東西緊緊地壓在她的氣息之上，讓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狄米斯似乎沈默了一下：“按母後的意思辦吧。以後不要拿這些瑣事來煩我。”

仿佛晴天霹靂一般，如彬的腦子嗡地一聲，失去了感覺。她看不清，她聽不見，她觸摸不到，她魂游九天之外，再沒了感知。

“星彬……”一個聲音在混沌中響起，場景變換，霧氣中一張臉變得慢慢清晰：“我實在拿不出這麽多錢……我們一筆勾銷好不好？”

“門兒都沒有！”她自己都驚訝自己怎會如此冷酷，但這句話確確實實是從她嘴裏說出來的：“願賭服輸，天經地義！廢話少說，把紀念章拿出來。”

“嗚嗚嗚嗚……這是我兩千年前排了整整三年的隊才買到的十二生肖神的紀念章……要不先賒著，等我發俸祿再還你？”

“你上次欠我的賭資還沒還呢！我不管，這回一定先把這套紀念章押在這裏，等你有錢再來贖。”

“哇呀呀呀……你好狠心啊……”對方淒厲的聲音響起。

她回頭望去，那個揪著她衣角可憐兮兮抹著眼淚的人竟然是無塵！或者說，是星藍。驚訝之餘，她用力將她甩開，口中振振有詞：“少跟我裝可憐！找你家老大去預支俸祿不就行了？”

“我才不求他……他肯定會要我肉償的……”對方抽泣著，眼巴巴地望著她擦著眼淚。

“少想美事了！他還能讓你占那種便宜？”她抓起那盒精美的紀念章扔向貔貅，小貔貅伸出小爪子接住，望著盒子口水流了一地，卻沒有吞下去。

“它吃下去就不會再吐出來了。”星彬慢悠悠地說：“給你三天時間，如果不還錢，我就餵皮皮吃。”那只小貔貅伸出紅紅的舌頭歡喜地舔了盒子一下，咻咻地叫。

“皮皮很喜歡你的糧食。它在說，你永遠都不把紀念章贖回來才好呢。”星彬邪惡地哈哈大笑。

“星彬你好狠毒！這麽短的時間要我去哪裏籌錢啊……我恨你！我恨你恨你恨你！你等著，有朝一日，我一定找你們報仇……”星藍嘴裏惡狠狠地叫囂。

“哇哈哈……”星彬得意地掩口大笑：“我好期待哦……小樣兒，有本事就來吧！”

“你等著——”

你——等——著——

心中一顫，如彬赫然被這句話驚醒，發現自己還躲在帳篷之外，帳篷裏的燈火已經熄滅，她正恍惚間，卻聽見一個人警覺的說話聲：

“你在這裏做什麽？”

擡頭望去，竟然是狄米斯。

他紫色的瞳仁中，似乎結了一層霜。她被他嚇了一跳，慌張地拔腿就跑。

跑了沒有幾步，如彬卻被一只有力的手臂緊緊箍住了。“你要去哪裏？”他的聲音裏，透著一絲殘酷無情。

這個人是誰？是她認識的那個善良溫柔的狄米斯嗎？

不，不要讓我看見這樣的你，我寧願不見，至少心裏的愛人，那個我深愛的狄米斯一直完美無瑕，純潔神聖……

“我……讓我走……我不要呆在這裏……”如彬虛弱地說。

“恐怕不行。我不是對你說過嗎？要永遠留在我身邊。”狄米斯冷笑一聲。

“你騙我……”想到剛才帳篷裏的對話，如彬的眼淚流了出來。

“我沒有騙你。”狄米斯一把將她拉近，讓她與他對視，他身上的玫瑰香氣醇厚醉人：“把你賜給大哥，你會和我朝夕相處，根本沒有離開我身邊，我也一樣可以保護你。”

“你……”如彬用力地閃了他一個耳光：“你混蛋！”

狄米斯的臉被打偏過去，慢慢地回過頭，唇角緩緩流淌下一絲血跡，他一雙燃燒著火焰的紫色眸子註視著她。如彬被這眼神嚇到了，她下意識地掙紮逃避：“不要……”

“看來你似乎不願意嫁給大哥呢……”狄米斯居然笑了：“我可愛的小公主，你是非要我不可嗎？”

“你滾開！我才不要你……”如彬被他惹怒了，掙脫開他的束縛：“我再也不想看見你！”

“是嗎？”她從來沒有見到狄米斯的笑是那樣的邪惡：“可是那晚，明明是你主動色誘我的……”

“住口！”如彬憤怒地一巴掌再揮過去，卻被他一把攥住。

他借勢把她拉入懷抱，霸道地吻上她的唇。

“唔……”如彬掙紮，用力咬破他的嘴唇，可是無論她怎麽撒潑，怎麽蠻橫，對方都不放她分毫。他在吻她，即使他的嘴唇被她咬得滿是鮮血。

如彬掙紮不過，嚶嚶地哭了。

狄米斯放開她，用手背擦了嘴邊的血，一雙手輕輕地捧起她的臉龐：“不要哭。”

這樣溫柔的語調讓她始料未及，如彬錯愕地望著他，他眼裏有似水般的靜波。一個溫潤如玉，一個陰險至毒，究竟哪一個才是他？她迷茫了。

見她停止了反抗，狄米斯一把將她抗在肩膀上，走向自己的帳篷。

飛蛾掙紮了幾下，仍然無法控制地向火焰撲去。

這一夜，他還是那樣的溫柔，就像他們第一次那夜一般。他小心翼翼，卻全力以赴，她沒有再感覺到疼痛，只是帶著飛翔一般的幸福向黑暗墜落，墜到另一個深不見底的空間去。她哭了，為自己淪陷的心。

因為她知道，無論這個男人怎樣難以捉摸，她都無法不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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