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曉時分，如彬感覺身邊的人起身，輕手輕腳地穿衣服，如彬睜開眼睛，望著狄米斯寬厚的臂膀，她從後面抱住了他：“不要走……好不好？”聲音中帶著哀婉。

“不行。”他決絕地掙脫她，披上鬥篷。

如彬呆呆地望著他：“狄米斯，你究竟是怎樣的人？”

正要走出帳篷的狄米斯背影停住，他沒有回頭：“我……我就是你看到的這個樣子，隨你怎麽想。”

“你真的要把我送給愛德華？”如彬想從他口中親自說出來那句讓她傷心欲絕的話。

“大哥很喜歡你。你們在一起，我就少了在這個家族中的一些不必要的阻力，而且……”狄米斯停住：“有些事，我想你還是不要知道的好。”

“說下去。”如彬冷靜下來：“我想知道。”

“他答應過我不會虧待你。”狄米斯轉過身，背對著陽光的臉看不清楚表情：“如果我把你給他，就離皇位更近一步。”

如彬耳邊響起一陣嗡嗡聲：“你……你接近我，做我的騎士，對我好……那些都是騙我的？”

“我不曾騙過你。”狄米斯的聲音竟然絕情如此：“我們之間，也不過是一場交易。你讓我助你回青鸞國，我已經做到了。”

“是嗎？”如彬大笑起來：“那其中也包括和我上床？”

“那只是意外。”他搖搖頭：“是我沒能控制自己發生的意外。不過我不會違背我們之間的約定，如果你嫁給大哥，我們就可以朝夕相處，我還會時刻保護你的安全……我答應你的，絕對不會食言。”

“狄米斯，你知道嗎？你真的是個混蛋，比那個曾經想強暴我的愛德華還要混蛋。”如彬的笑中，摻進了淚水。

“不管你怎麽想，我們的約定，我還是會遵守。”狄米斯再次轉回身去：“彬，我們的關系一直不錯，我不想破壞它。而且我記得，我從來沒有說過愛你。”

“……對啊……你從來沒對我說過……”如彬的心向黑暗中沈了下去，她突然回憶起與他第一次相遇的那晚，她從門下收到無塵的字條，她按照上面的指示，說了四個字……

然後，狄米斯從昏睡中醒了過來，吻了她，解開了咒語。

那是只有真愛一吻才可以破解的咒語……

“你愛的人——”如彬清晰地說出來，一字一句：“是天鵝公主嗎？”

沒錯，那張紙條上寫的就是“試試‘天鵝公主’”。

狄米斯的背影微微一顫：“你……聽誰說的？”

“果然是這樣。”如彬的臉上泛起一絲苦澀的笑：“我真是傻瓜，以為你解開了咒語，就一定是真心愛我之人，原來——你只是把我當作別人。”

傻瓜啊傻瓜……金如彬，你真是天下第一大傻瓜……

狄米斯笑了：“你說的不錯。我心裏的那個人，就是她。而且一直以來，我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為了她，為了救我的公主出來，即使毀滅這個國家，我也在所不惜。”

“好……”如彬的心仿佛被刀子刺穿了一般：“祝你們幸福。我們以後……不要再見面了。”

狄米斯再沒搭話，挑開帳篷的門簾離開了。

帳篷中突然空落落的，仿佛如彬一顆被痛苦撕碎的心。

他所摯愛的人，不是我……

一直一直……都不是我……

終究，我只是一個廉價的替代品……

如彬的眼淚絕望地流淌，她終於知道，心痛的感覺，竟然如此撕心裂肺。

原來思念一個人的心，會痛徹骨髓。

原來被心愛的人背叛，比思念一個人更痛苦……

如彬默默地簡單收拾了自己的行囊，她不想在留在這樣一個尷尬的地方，在這樣一處絕望的傷心地，她只想盡快離開。趁著午飯時間巡邏稀少，她悄悄地背上包裹，溜出了軍營。

走出不過一裏地，後面傳來急促的馬蹄追趕聲，愛德華帶著一位將領催馬而來：“彬——你要去哪裏？”

“不要過來！”如彬驚呼：“讓我走吧！”

“你不能走。”愛德華催馬揚鞭，急切地看著她：“我不許你走！卡帕！去把她帶回來，不要傷了她！”他對身邊的將領命令道。

“是！”卡帕加鞭，直沖如彬而來。

“不要……我死也不回去——”如彬拼命地跑，突然腳下一滑，重重地摔倒在地。

卡帕馬到，伸手去捉地上的如彬，突然一個身影閃過，一只飛刀紮在卡帕手臂上，卡帕吃痛，一下從馬上翻下，摔在地上。緊接著又一把飛刀釘在了他的胸口，剛剛起身的卡帕從後面仰面摔倒。

“你是什麽人？”愛德華驚慌地大叫。

如彬定睛一瞧，來人竟然是淩無傷！

淩無傷手持一把短槍，惡狠狠地對愛德華說：“你們這群惡鬼，給我滾出青鸞國！我國人誓死不做亡國奴！”

愛德華大驚，忙調轉馬頭，落荒而逃。

看著對方消失了蹤影，如彬終於松了一口氣，她問淩無傷：“淩大俠怎麽到這裏來了？”

淩無傷看著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近日朗斯國大舉進犯，我知道你和一個朗斯人同行，心中一直放不下，一路追查你的下落，沒想到真的被我找到！仿佛冥冥中有牽引一般，我果然找到你了！如彬姑娘，你沒事吧？”

“我還好。”如彬勉強笑笑：“劉公子怎樣了？”突然如彬看到淩無傷的右手臂的袖子空蕩蕩的……

他的右手呢？如彬猛然記起，那夜在大姐住處，截靂也是失了一條右臂！

淩無傷慢慢地走過來：“劉公子他失蹤了……我們尋醫問藥，他的病情穩定了不少，一日我早晨起來，他就不見了……”淩無傷走近如彬，伸出他的左手。

“不要過來！你想做什麽？”如彬後退了幾步。

“我……”淩無傷尷尬地說：“我只想拉你起來……男女授受不親……在下一時疏忽……實在對不起。”說完，他縮回了手。

“你是截靂！”如彬大吼道：“別跟我演戲！”

“截靂？”淩無傷一臉愕然：“截靂是誰？”

“你別裝了！你這手臂，為何會……”如彬驚恐地大喊。

“手臂嗎？”淩無傷嘆了一口氣，摸摸已經空蕩蕩的袖子：“幾日之前，我被一個惡徒襲擊，他砍下了我的右臂就逃走了。這人武功極高，又蒙著面，我都不知道這惡徒是誰！枉我闖蕩江湖這幾年，竟然吃了這樣的啞巴虧！”

“是嗎？”如彬警覺地望著他。

“我何苦騙你？”淩無傷的語氣中有一絲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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