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雪夜中的廝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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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如彬在耀眼的陽光中醒來,身邊只剩下窩在被子裏睡懶覺的似琳,若陽卻不見了蹤影。

“大姐……”如彬打了個哈欠,揉揉惺忪的睡眼,起身去了院子。

在院子裏逛了幾圈,她頓覺清醒了許多,看著院子中蔥郁的菜園,聽著清脆的鳥鳴,想著身邊親近的姐妹,她覺得這裏真是一處世外桃源,要是能,永遠這樣一直下去就好了。

咦?好像聽見哪裏有爭吵聲……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的聲音……

循聲找去,她終於聽見這聲音來自院子中的竈房,裏面還飄出誘人的飯香。可是尖銳的聲音從裏面不絕於耳。

“我不喜歡你對待我妹妹們的態度!你總是這樣!曾經在天宮的時候,要不是星藍有甲衣護身,她早就被你打掉幾千年的道行了……”

“神仙又打不死……”一個低沈的聲音,帶著幾分服軟的妥協。

“那也不行!你就不能對我身邊的人好一點?”

“小陽陽……對不起……”

“別以為說幾句軟話就可以了事……”

“你知道我不會對任何人說軟話的。我說的都是心裏話,而且說到做到。”

“那你以後……”

“你喜歡我怎樣,我就怎樣……”

“呀……賜……不要……這裏不行……”

如彬只聽見一個“不要”,心想糟糕,大姐不會被那個性格暴躁的姐夫施以暴力吧?一時心中不安起來,躊躇了一陣,心裏一橫:管她打不打得過姐夫,救大姐要緊……

“鐺!”如彬一腳踹開了門,卻看見衣衫褪到一半的東方賜和半裸著的大姐,若陽驚了一跳,忙欲推開身上的人,卻被東方賜一雙臂膀緊緊箍住,動不得分毫,東方賜回眸,長發遮了一只眼睛,另一只黑瞳閃著不耐。

上次被打的時候,姐夫也是這樣的眼神……如彬心裏一陣寒意。

不過看情形,他們不像是在吵架……大姐還沒吃虧……呃……或者說……兩廂情願不算吃虧……她也不是未經人事的小丫頭,知道自己打擾了人家的好事,忙退了出去,臉色絲毫沒變,冷靜地撂下一句:

“請慢用。”說完,她小心翼翼地關上了門。

在那扇門嚴絲合縫關上的同時,東方賜眼睛中閃過一絲滿意:這個小丫頭,比星藍識時務多了……

若陽輕輕地掙紮,東方賜吻在她雪白的粉頸上:“娘子,別急……這一夜不見,我也好想你……”

“你……啊……好討厭……”若陽無奈,看來她這輩子是註定被他吃得死死的了。

不知不覺過去了三日,一天夜晚星光滿天。如彬百無聊賴地坐在院子角落的一處花壇邊,心中的忐忑一直安靜不下來,她總覺得,有什麽事情即將發生。突然晴空萬裏的天空一聲炸雷,轟得天地震蕩,忽然之間,白色的雪花從深藍的天際裊裊而降。

一朵晶瑩剔透、棱角分明的雪花悄然飄落在她的玉手之上,如彬伸手去接,那雪花在手上停駐了片刻,轉瞬間融化成一點溫潤的水跡。

幸福是否如掌中的雪花,當你伸手去迎接的時候,它就化作了一灘無形無色的遺憾,失了原本的美麗。

一點微酸的痛,在胸中緩緩彌散開來。“狄米斯……”如彬摩挲著指上的翡翠戒指,喃喃地自語。

原來,思念一個人的感覺,是這樣酸痛,酸痛得無力又甜蜜。

“錚——”一個微小的聲音響起,如彬警覺地站立起來。

刷——無數冷風從天而降,每一條都是一道閃電般的鋒利劃破長夜。

截靂!如彬腦子中閃過無塵曾說過的刺客:逆風、截靂,斷雷……逆風已死,斷雷不知所蹤,而截靂——

他就在四周!

難以辨清的繡花針深深紮進屋子和院子中,一條條銳利的絲線,在雪花飛舞的星夜中格外容易分辨。

“大姐!似琳!”如彬大喊:“你們怎麽樣?有沒有受傷?”

無人答話,四周一片死寂,耳邊只有呼呼作響的凜冽夜風。

“不必著急,”又是那個恐怖的聲音響起:“馬上就送你上路……”

如彬顫抖的手握著鋼針,仔細辨認周遭絲線的方位,她深深呼吸,仔細回想狄米斯對她說過的話,找出線的控制者,此陣必破……

如彬的銀針出手了,剎那的寂靜之後,她聽見撲通撲通的倒地聲音,隨著地上絲線的一根根萎靡地貼在地上,但她沒有察覺,仍有幾根極細的線在隨著微風飄蕩。

搖曳中,幾根線猛然扯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向如彬,聚作一處的絲線赫然壯大,迎著如彬襲來,將院子中的一片灌木掃成碎片,帶著寒氣直直逼近她。

如彬受驚地轉過頭,卻看見一片密實如網的鋒利絲線迎面而來,躲閃,已經來不及了。

“定!”一個聲音響起,那片網頓時停滯不動。如彬回頭望去,看見東方賜單手掐指,一雙眼睛望著天空,喝道:“落!”

一個人從天而降,重重地摔在稀薄的雪地上。

若陽上前,一把長劍指向來人,冷聲喝道:“來人是誰?好大的膽子!”

對方黑衣蒙面,一雙眼睛面對劍尖毫無畏色,那人哈哈笑道:“不愧是魔王!怪不得此處連半點界陣也不設,原來是誘我上當。”

“截靂?”一旁的似琳打量著黑衣人:“和斷雷一樣,沒什麽腦子啊。”

“那可未必吧。”黑衣人自信滿滿:“我既然敢來,自然有準備。”

“恐怕你插翅難飛。”東方賜一只手擡起,向著他。

“滅形摧魄手?無論凡人神仙,都承受不了你這一抓。”截靂笑道。

“既然知道,就老實地把國師所在之處告訴我們。”若陽說道。

“國師他,你們永遠無法找到。至於他在哪,我也不知道。”截靂答道。

一只右臂被生生地從身體撕裂下來,甩在一邊,炙熱的鮮血噴濺在薄薄的雪層上,融化成一片血水。

截靂忍著一聲不吭。

“還不肯說嗎?”東方賜陰郁地笑了:“你可知道,在魔王這裏,有一萬種讓你求死不得的方法。”

“我截靂死不足惜。不過你們真的以為,折磨我有那麽大價值嗎?我是什麽也不會說的。”截靂笑道:“即使我殘廢致死,明日就會再有一個截靂出來,替國師完成任務。”

“你一路追殺我……”如彬喃喃道:“為何要一直跟我過不去?放過我們……不可以嗎?”

“我無從選擇,就如同你們無法選擇一般。這就是宿命。誰也逃脫不了。”截靂望著她,說道。

“我才不信什麽宿命?命不在自己手中?那國師給了你們何等好處,要你們這樣拼命?”不知不覺,如彬眼中的淚流淌下來了。

截靂呆呆地望著她片刻:“你哭了?你居然會哭?”然後一陣大笑:“哈哈哈……比我截靂還淒慘的人終於出世了!無心之人有了心,便能體會人間至上的痛苦。”

“什麽?”如彬不解。

“心痛甚於身痛千萬倍,你很快便可知道。”截靂滿眼同情地望著她:“只怪你自己,信錯了人。”

“我不懂……你在說什麽……”如彬呆楞地喃喃道。

“很快……就會懂了……”截靂擡頭,看著天上靜靜飄落的雪花。

突然一道白光乍現,將截靂緊緊包裹起來。東方賜見狀,一串血黑風打過去,那白光巍然不動,安然無恙。

“哈哈哈……金如彬,我們後會有期,我會一直看著你……的好戲……”截靂在白光中得意大笑,轉瞬消失了蹤跡。

東方賜一臉陰沈。

“賜……怎樣?”若陽有些驚駭地問道。

“對方的實力……不止是仙。那是神力。”東方賜註視著飄雪。

“怎麽會?國師不也僅僅是散仙而已?怎會有在他之上的人受命於他?”若陽驚呼。

似琳聞言,看著如彬良久,卻始終不發一言。

東方賜靜默著,他看見,在一片飄灑的雪花之中,有一片潔白的羽毛,悄然滑落,悠悠地飄在地上。

除了如彬,所有人都看見了。

只有如彬看不到,她一直站在雪花裏,手裏緊緊地握著胸口的並蒂蓮。

狄米斯……她緊閉著眼睛,握著玉佩,輕輕地在心裏呼喚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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