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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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老爺子聽到老三和公雞舉辦儀式的時候差點被嗆死,他使勁的拍著桌子,不可置信的問自己的大孫子:“你這不是胡鬧嗎?他丟臉,整個莊家也要跟著一起丟臉呢!”

莊攬洲慢悠悠的喝著茶,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話:“藺燕回讓了一個點的利潤。”

莊老爺子義憤填膺的痛斥聲瞬間收了回去,“一個點?那咱們家給點誠意也是應該啊。”他煞有其事的點點頭。

畢竟林城的方案若是開發起來,一個點的利潤可是九位數打底,只是犧牲一個老三丟人現眼罷了,不虧。

想到這裏他若有所思的看向大孫子,“攬洲,無論是思維還是手段上,你確實都是最適合做家主的人選,莊家幾代下來能有你這麽一位掌舵人,未來我也沒什麽好擔心的了。”

莊家叔伯們明爭暗鬥想奪權時,莊攬洲可以眼都不眨的架空他們;親弟弟為了爭權鬧得滿城風雨時,他可以面不改色的將人流放;聯姻出現紕漏時,他不僅沒有惱怒的意氣用事,反而從容的化被動為主動,直接割走了對方一個點的利潤。

他的城府極深頭腦清晰,做事雷厲風行不帶任何個人情緒,一切都以家族的利益至上,完全就是一個沒有感情的上位者。

面對老爺子的感慨,他也只是平靜的應了一句:“我自幼就是在您的教育下長大的,自然一切以家族為重。”

薛緒回來覆命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

莊時鈞想要爭權,想要繼承莊家,為此不惜向對自己“癡心一片”的身邊人下毒手,自然也不會因為一只攻擊和他想要拉攏的靠山藺家翻臉,所以哪怕他的臉比草地還綠,但還是咬著牙完成了訂婚儀式。

畫面很荒誕,但這種荒誕卻又被演繹的相當認真,由此可見,當權利頂峰的人想做些什麽時,再可笑的事都可以成真。

薛緒將那個場面描述的繪聲繪色,但莊攬洲聽著,卻始終情緒淡淡無甚興趣,大部分時間他都是這種寡情的模樣,薛特助倒是感覺很正常。

莊攬洲突然提了一句:“今天爺爺說我永遠都很理智,是最適合的莊家掌舵人。”

薛特助答:“您的確是。”

“往常是,但今天卻很不像。”

莊攬洲摩擦著手中的珠串,幽深的眼眸望向窗外,那是林城的方向,他說:“從藺燕回讓渡一個點的利潤開始,這件事就可以直接落下帷幕不需要再繼續,但我還是安排莊時鈞去和一只公雞舉行了儀式。這種行為有些畫蛇添足但我還是做了,我知道,這是感情用事。”

“您……”薛緒有些遲疑,他隱約猜到了家主的想法,卻不敢貿然的說出來。其實那日莊時鈞將裴錯玉安排進林城C2區時,他就覺得這事可能可能還沒結束,這種行為分明就是在給莊時鈞一個教訓。

但為了一個與家族利益無關的裴錯玉,做出這樣的命令決策……這種行為,實在太不像是家主會做的事了。

“我只是突然想這麽做,然後便做了。”莊攬洲淡笑道:“這種行為或許就是任性吧。”第一次在非利益相關的事情上感情用事,甚至做起決策來有些沖動,這種感覺還真有些奇妙。

薛特助還想說些什麽卻被電話打斷,他接通後說了幾句話,緊接著表情更加微妙起來,對莊攬洲講道:“家主,藺榆喬回來了,他到玫瑰莊園了。”

莊攬洲一秒切換回工作模式,不見驚訝,只冷靜的問:“他一個人回來的?”

“好像是被人送回來的,但沒有看到司機的臉。”薛緒說,“藺總現在正守著弟弟呢,生怕他再作出什麽幺蛾子。”

“走吧,去看看。”莊攬洲站起身道:“藺總為聯姻如此讓步,如今人也回來了,我若是不配合走個過場,豈不是不給面子。”

藺榆喬當然不可能是一個人回來的,甚至可以說,他就不是為了莊時鈞回來的。

莊園的廣場上布滿賓客,卻鮮少有人知道莊園後方有一扇小門,藺榆喬推開那扇門,拉著裴錯玉的手穿過鵝卵石的小路,來到偏僻安靜的玫瑰花叢。

夜空下的路燈閃爍著點點光芒,藺榆喬拿出一塊黑布,罕見認真的對裴錯玉說:“我們來玩一個游戲吧。”

裴錯玉已經猜到了他的想法,他笑道:“看來,我是被抓來圓小少爺的夢的。”

藺榆喬哼了一聲卻沒反駁,他伸手,將黑布纏繞在裴錯玉的眼前,一圈又一圈,直到裴錯玉什麽都看不到了為止。那個人,自始至終就笑吟吟的站在原地配合著他。

裴錯玉的眼前一片漆黑,這讓嗅覺和觸覺更加敏感,他從容的站在原地,不見半分慌亂,只是在藺榆喬停下手後問了一句:“向前還是向後?”

“向後。”

“好。”

他看不到,只能感受到荊棘的花叢劃過手背的刺痛,腳下踩在石子上的不平穩,可他還是噙著笑意一步步的後退,像是毫不在意,又像是絕對的信任。

裴錯玉的腳下一個踉蹌,身體大幅度的向後傾斜。

藺榆喬穩穩地抱住了他。

“謝謝小少爺救了我。”

藺榆喬悶聲問:“那你要怎麽謝我?”

裴錯玉輕笑:“以身相許好不好?”

霎時間,伴隨著這句話的響起,藺榆喬閉上眼睛,仿佛時間開始後退,面前的人與那個在花叢中抱住他的神秘人緩緩重合,那人也是笑著對蒙著眼睛的他說:“我救了小少爺,您可要對我以身相許。”

那是他的初戀。

現在他確定,他找到他了。

只是……

小少爺有些惱怒,分明兩人已經調換了位置,蒙著眼睛的人都變成了對方,怎麽還是被他占了上風?不過這一次他可已經不是那個被撩一下就手足無措的青澀少年了。

他伸手扯掉了裴錯玉眼前的黑布,後者眨了眨眼,適應突如其來的光芒。

藺榆喬說:“那一年你幫我找到了音樂的靈感,我現在還給你,跟我走。”他揚了揚下巴,示意對方跟上。

裴錯玉無奈一笑,想提醒他出去就要被抓但已經來不及了。

藺榆喬剛走出這條小路來到前面的廣場,就立刻被蜂擁的人群給包裹住了,畢竟是逃婚新人主動送上門,待遇相當不一般。

莊時鈞陰沈的目光簡直恨不能戳爛自己的未婚夫,藺燕回沖上來就要把這個熊弟弟抓走。

裴錯玉遠遠地看著,藺榆喬不耐煩的將人群驅散,他隨口應付了幾句,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走進大廳,坐到那架獨屬於他的管風琴下,他按下一個音符,霎時間混亂的現場跟著肅然一靜。

“這首歌是我自創的,我將他命名為《邂逅》。”藺榆喬說完這句話,修長的手指在音鍵上流暢的滑動,一連串優美的音符響徹整個廣場。

管風琴的演奏難度特別高,有樂器之王的稱呼,但在素來驕縱蠻橫不學無術的藺小少爺手中,卻如同玩具般輕巧簡單,輕輕松松便是天籟之音。

有人下意識壓低了聲音議論:“這是小少爺獨有的道歉方式嗎?”

“所以之前那些鬧劇都是小情侶在鬧脾氣吧?藺榆喬這不是回來完成訂婚禮了嗎。”

賓客們議論紛紛,卻無人知道,這首歌只是音樂家想獨獨演奏給一個人的情書。

唐數主動找到莊時鈞,“三少,看來藺榆喬應當只是在和您鬧脾氣,氣您最近沒有理會他,他現在肯主動回來,還彈起了情歌,就是在主動向您道歉呢。”

莊時鈞不虞的神色略有緩和了幾分,卻仍舊皺著眉頭,評價了一句:“都是被藺家慣壞了,這種性格,實在太過於任性。算了,兩家的聯姻還要繼續,只能暫且哄著他了。”

話未說完,餘光便掃到不遠處含著淺笑聆聽音樂的青年,他的臉色驟變,“裴錯玉怎麽會在這,他這個時間段不應該在林城嗎?真是個看不清自己身份的蠢貨!”

藺榆喬才剛回來,若是看到了裴錯玉再被刺激到在現場鬧脾氣怎麽辦?想到這裏,他的眼神立刻不善起來,“去,不論任何方式,趕緊把他給我弄走,別讓他攪了今天的局。”

裴錯玉正在聆聽小少爺為自己譜的曲子,遠遠地就瞧見莊時鈞身邊的心腹唐數朝這邊走來,他正準備提起精神應付一下,就見薛緒不知從哪裏冒了出來,一把將唐數給拽走了。

薛緒來了?那豈不是……?

他了然的環顧了一圈四周,然後悠閑地挑了一個角落站定,很快,一雙修長有力的大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裴錯玉反手扣住男人的手腕,順勢向後一推,兩個人雙雙沒入身後的門。

哢噠,門鎖上了。

外面的管風琴還在彈奏中,裏面的房間裏,裴錯玉將莊攬洲抵在沙發上,他低下頭,親昵的將一個吻落在大美人的耳垂邊,輕笑著揶揄:“多謝莊總的解圍,要不然的話我現在估計已經被新人當做鬧事的轟出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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