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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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看了看性格分明的兩個小子,邢卓抱起江亦,揉了揉他剛剛撞墻上的腦袋,“疼不疼了?”

氣得醜兮兮的江亦撇著小嘴搖頭。

邢卓空出手抱起江亞,說:“就知道搬救兵,他是疼你們,但也別黏著他。”

為什麽不?

但江亦江亞根本不了解,只是過了一晚,家裏就多了一個“老大”,從洗臉到刷牙,再到吃早餐,稀裏糊塗地被安排了。

坐在餐椅上,看著面前兩份西式早餐,江亦江亞皺著眉,只舔了舔面包片上的花生醬,就在座位上扭動小身子,並不想認真吃早餐的樣子。

“不準挑食。”邢卓將餐盤拖回去,把烤腸和煎蛋給他們切成了小塊,“這樣可以了嗎?”

江亦江亞才勉為其難地拿起小叉子,把其他嘗了一點,感覺還行,認真吃起來。

邢卓起身洗了手,然後坐回旁邊看著他們。俊美的眉目不像前幾次有漫不經心的隨意,嚴肅又威嚴。

江亦江亞看眼色,忍氣吞聲,又覺得好奇怪哦,為什麽這裏就像他家一樣。

吃過早餐,他們兩個在江畔門口探頭探腦,尋找突破點,又被一雙手臂一起打包抱走。

在他們房間,邢卓把他們一會穿的衣服扔在床上,挨個換衣服。

他倆還算聽話,渾身手感也很不錯,邢卓在伺候他們的過程裏,對他們多了幾分憐愛。問:“接下來你們都有什麽活動?”

江亦說:“吃草莓。”江亦說:“我吃蘋果。”

邢卓看看眼前兩個滾圓的肚子,微微皺眉。剛剛餵東西忘記了留水果的餘量。

他說:“一會再吃。還有呢?”

江亞說:“拍皮球。”

邢卓說:“走吧。去外面拍皮球。”

在戶外玩了一會,當太陽懶懶洋洋懸在正空,邢卓換了衣服,拿上羽絨外套,帶著他們出門。

“江畔呢?”

“在睡覺。”邢卓看眼從來都“江畔江畔”這麽叫人的江亦。這小子平時愛嚶嚶嚶,心事卻不少。

邢卓便問,“你們前兩天和江畔去他家都幹了什麽?”

江亞對他有問有答:“看姥爺。”

“你們是第一次見姥爺?”

江亦江亞一起點頭。

“他給紅包了嗎?

江亞點頭,又說但是已經找不到了。

邢卓心想,可能是江畔把錢還回去了。

江畔這麽做,讓人看不透。

本以為他這次回去是想家了,但停留的時間匆忙,又不像是專門回去和家人緩和關系的。

如果不是為了帶小孩回家認親,只是想找個外人來聯合報覆自己,那以他的性格應該也不會帶著自己的這兩個小心肝一起回去,承擔被人察覺的風險。

邢卓總覺得,是有什麽別的事自己還不知道。

去附近的商場,邢卓買了一些日用品,又在樓上閑逛,給江亦江亞去買玩具。

江畔很少很少在玩具上縱容他們,所以在玩具區江亦江亞看得眼睛都直了。

邢卓說:“想要什麽就拿什麽。”

出乎意料地,江亦江亞相繼搖頭。江亦嚴肅地說:“不能隨便接受外人的禮物。”

江亞點點頭,擡頭對邢卓說:“舅舅都會給我們買。”

邢卓推著他們的後腦勺,說:“進去隨便拿,用了多少江畔會還我。”

這麽一說,江亦江亞對他這個“外人”戒備心就低了很多,將信將疑地挑選自己心儀的玩具。但也絲毫不貪心,最後一人拿了一個,各自拎著,說了謝謝,腳步輕快地往前跑。

邢卓悠閑地跟在他們後面,有張好看得要命的臉,整個人貴氣十足,這幾年在工作中有了不怒自威的氣場,在路上被人搭訕的次數少了。但今天沒打理頭發,穿著江畔保暖的羽絨衣,整個人蹭上了些人氣似的,不再像件將大多數人拒之門外的奢侈品。

對他感興趣的人從他身邊“路過”兩次後,問:“帥哥,方便給我朋友留個電話嗎?”

邢卓微微彎下眼睛,似抱歉,說:“不太方便。老婆現在在家睡覺,那兩個是我兒子。”修長的手指指前面兩個漂亮的雙胞胎。

江亦江亞好不容易快過邢卓的大長腿,跑到他前面講悄悄話,被邢卓一指,就警惕地望過去。

邢卓正笑著和人說話,還是有種他其實不是真的高興的感覺。比不愛笑的江畔嚇人很多。

邢卓敷衍了路人,走到兩個小孩面前,“嘀咕什麽呢?”

江亞仰過戴著尖尖紅帽子的腦袋問:“你怎麽不高興?”

“有嗎?”

“嗯嗯。”“一直都不高興。”

沒想到自己的情緒能影響到小孩子,邢卓皺眉自檢,他什麽把喜怒都掛在臉上了?

看看兩個像肥精靈的小孩,邢卓說:“沒有不高興。”

兩個小孩和江畔一樣固執,“有啊。”“這裏這裏都不高興。”手指點點眼睛和嘴巴。

“哦,那你們說,我為什麽不高興?”

“你和舅舅吵架了。”“對。”

“你道歉了嗎?”“做錯了就是要道歉。”

“怎麽就是我錯了?”邢卓可算知道面對兩張喋喋不休的小嘴有多煩了。

江亞沒有道理地嘀咕,“就是你。”

江亦突然問:“你真的叫邢卓嗎?”

邢卓輕輕揚眉, “對,以前從哪裏聽過這個名字嗎?”

江畔不知道睡了多久,他睡眠質量奇差無比,清晨有記憶地就醒過三次,第一次睜開眼,似夢非夢,不知道為什麽大腦一片空白,眼珠輕微轉動,然後茫然地閉上。

沒多久,他又醒來,意識仍舊混沌,不知道在哪,自己又怎麽了,手臂憑著本能摸索到枕頭下震動的手機。

“哥你總算接電話了。”

江濱說自己從昨晚就開始聯系江畔,今天終於打通了。

江畔沒反應過來對面是誰,身體上的不舒服讓他很郁悶,都沒有做翻身動作的力氣,又像是潛意識的害怕疼痛才一動不動。

到底怎麽了?

江濱說:“你去哪了?真走了……還想看看他們呢……”

江畔渾身上下沒有不疼的地方,意識恍恍惚惚,聽對方說話也斷斷續續聽到一部分,開口聲音像剛咽了一口沙子,“什麽?”

江濱含糊地重覆一遍,張啟岱想看看江畔的孩子。

又解釋說,他昨天不是住院了嗎?昨晚和幾個朋友去看他,他就問起江畔怎麽不見了……

江畔眨下沈重幹澀的雙眼,大腦找回了一點精神,咽下一點口腔裏的唾沫潤了潤喉嚨,“他怎麽知道我有小孩?”

“不是都知道你有孩子了嗎。我就發了一張他們的照片證實一下。”

江畔問:“你是他家的狗嗎?”

“……因為他老問你的事。我想著幫你解釋一下,好讓他死了心……”

江畔頭疼欲裂,把手機扔到地上,施力時牽扯到肌肉,從腰臀的位置一陣酸痛。

怎麽回事,怎麽了……不知不覺又迷迷糊糊地睡著。

第三次,阿姨在外面敲門,“江先生?”

聽到開門聲,被刺激得有了些意識,江畔突然睜開眼,啞聲喊道,“我在家。”

阿姨便站在門外,歉意說:“你在家呀,我進來看家裏都沒人,還以為你們都出門了,想進來打掃衛生。”

“我睡著了。”不知道怎麽回事,他一點聲音都沒聽到。

“啊,好的,你繼續休息。我在外面輕一點。”阿姨輕輕拉上門,

有外人,江畔就沒有再睡著的可能性。待在窗簾嚴絲合縫,一片漆黑的房間,他擡手揉腦袋,從手臂到手腕都有些刺痛。

剛想坐起來,脊梁骨竄起陣怪異的疼痛,腰幾乎要斷了,渾身無力地跌回床上。

但身體還算幹爽,沒有汙跡和粘液,床單也不像是是臟的。

是不是做了一場夢?

茫然地趴著了一會,在渾身疼痛難忍中,記憶漸漸浮現,眼中憤怒洶洶燃燒,而之前忽略掉進不適全部都恢覆了感覺,咬傷的胸口、隱隱刺痛的大腿內側、像是被燙傷了的下面……

發燒了?那麽做一晚,不可能不生病。

費力拉開床頭的抽屜,摸到裏面空空如也。裏面的藥和溫度計被一個狗一樣性格的人拿走了。

身體像是要壞掉了,胳膊一活動就在痛,江畔松勁兒,半邊肩胛骨和右手手臂裸露在外,有氣無力地耷拉著。

過一會,他辛苦地支撐著身體坐起來,被子滑落,身上慘不忍睹,就像是被惡狗當骨頭啃了一夜,到處都是淤青一樣的吻痕、咬上的牙花,這身上沒有一處是邢卓沒碰過的。

僅僅去開燈的動作就讓江畔又呲溜滑倒在床上,怨憤再次湧上心頭,眼淚在他沒察覺的情況一點點流了下來。

不理智地想法占據上風,滿腦子都是邢卓現在哪,要他等死吧。

但在這之前,自己好像忘記了什麽重要的事。

剛剛阿姨說什麽,“還以為家裏沒人”?

怎麽會沒人?家裏也好安靜,他兩只能跑能跳的小熊仔去哪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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