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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椰蓉酥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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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長寧一心想著夜裏進宮探望哥哥,聽得衛元歆這句沒頭沒尾的話,下意識覺得他在欺騙自己,脫口而出:“你是不願帶我進宮?何必要編這種瞎話來騙我,你的隨從的帶來的消息難道不會經過確認嗎?”

待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她收回自己方才帶著控訴的眼神,垂眼側過頭卻是再也說不出什麽話。她並非沒有同衛元歆接觸過,無論是這兩日,還是總角時候,這人從來都不是言而無信之人,而她方才的口不擇言分明有些傷人。

前世今生走過一遭,周長寧只覺自己為人處世非但沒有吸取教訓,反而愈加隨著自己的小性子,她這樣既害了哥哥,又會將原本真誠相待的人推得愈遠……

衛元歆見周長寧一會兒激動一會兒沈默,對她反覆無常的態度有些摸不準,無論如何,他需要將自己在此處的發現相告於她,證明自己的猜測並非是無稽之談。

“對不起,我……”周長寧面上帶著紅暈,美目中含著自責與懊悔,“……不該不相信你的。”

“無妨。”

衛元歆沒想到在他說清緣由之前她會向他道歉,他原以為在父母兄長呵護下長大的小王姬哪裏會在意他人的感受,事實卻證明他想錯了,他也該道歉,他不該對她懷有偏見。

“你說這事是子虛烏有,可是發現了什麽?”周長寧見他沒有在意自己的無禮,忙拋出她的疑問。

“先時我派出的人匯報說禦史罷免之事已傳得滿城風雨人盡皆知,你我離開靈昭不過兩個白晝,我問你,這麽短的時間內可能嗎?”

周長寧想了想,回道:“若是尋常官職的罷免或許不能,可太子身份與禦史官職密不可分,換言之這可是關系到王儲的事,風吹得大些並不奇怪。”

“你仔細想想,昨日我們出發之時你哥哥尚在處理公務,即便他後來被撤職,群臣也需今日早朝才能得知這一消息,而傳到街道巷陌,又需要多久?”衛元歆道,“算一算探得消息返程的時間,應該並未下朝,或者說早朝才剛過吧。”

衛元歆見周長寧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接著道:“結合今夜城門不同往常的關閉時間來看,有人刻意放出錯誤消息引誘我們回城。”

有人?

“周琮?”

周長寧本能地想到這人,旋即又搖搖頭:“他怎麽可能預料到我會派人探聽王都的消息?”

“你忘了驛站馬廄裏百般破綻的那匹馬?”

“我想明白了,原來如此……”周長寧站起,在客房內踱步良久。

衛元歆見她由眉頭緊鎖轉為舒展,勾了勾唇角,示意她講下去,他洗耳恭聽。

“周琮讓他的爪牙刻意暴露行蹤,引我們繞道而行經過疫情嚴重的雲英城,他知我緊張大哥,在知悉城內疫情救治的古怪之處後必定會設法探知王都的消息。”

衛元歆頷首:“不錯,只是我尚有些疑惑,他百般周轉讓你我回來,目的是什麽?我方才出門發現——”

咚咚咚——

“誰?”

“何事?”

周長寧欲上前開門,衛元歆制住她,問門外人緣由。

原來是小二送來了酒菜點心,衛元歆沈了眉目。

小二的聲音被他身後的周長寧聽見,她先時擔憂大哥,現下心結稍解,突然覺得腹中空空,欣然道:“原來你方才出門是去叫了吃食,我來看看你要了什麽。”

周長寧上前提過食盒向小二道謝,小二朝二人躬身後離開了。

“居然有椰蓉酥!”周長寧撚起一枚金黃的點心,“比之宮中禦廚做的雖然差了些風味,不過果腹尚可,我先吃啦?你也用啊,奔波一程,你也該餓了罷。”

她剛把甜香四溢的椰蓉酥遞至嘴邊,衛元歆出手如電,將點心掃落在地,連帶著沾在她唇邊的點心渣也被掌風扇的不知去處。

周長寧望著金燦燦圓滾滾的酥餅在地上滾了兩圈,碎成了大小不一的點心渣。

她嘆著氣又在食盒裏取了一枚,一手拿著一手在其下接著,護食一般——還是被衛元歆掃落在地。

她瞪了他一眼,迅速又取了第三枚、第四枚……

最後食盒中的椰蓉酥餅全碎在了客房的地上,沾著一層灰。

周長寧正欲發作,卻聽衛元歆道:“我並未讓小二送來吃食,方才我出門觀察,附近幾間客房均未有客投宿。”

周長寧顯然只註意到了他說的前半句話,急道:“啊?你怎麽不早說?小二送錯了?那我們豈不是霸占了別人的飯?”

衛元歆搖了搖頭,蹲身收集地上沾著灰的點心渣置於掌心,轉頭囑咐周長寧帶上食盒:“你隨我下樓。”

周長寧照做,她原以為衛元歆是想歸還未用過的飯菜,可那些點心渣怎麽辦,她身上除了那塊玉質令牌沒有值錢的物事,更沒有錢,沒法賠償,沒想到衛元歆卻帶著她來到氣味熏人的馬廄,不過馬廄裏並沒有像掌櫃說的那樣擠了兩個人,只有一匹瘦馬。

周長寧捏著鼻子,見衛元歆將食盒中的碟子一一取出,放在那匹瘦馬面前,甕聲甕氣道:“你不會是想讓它替我們銷贓罷?!”

衛元歆沒回頭,展開手心放在瘦馬鼻前。

瘦馬見著吃食有些激動,來回轉頭嗅著盤中的珍饈,不住地伸著舌頭向前,待舌尖觸及衛元歆掌心裏的點心渣時,卻晃著尾巴反常地向後退了半步。

他撤回手心,瘦馬又朝前擠著,舌頭卷走幾顆青菜大嚼特嚼。

衛元歆沈聲道:“點心有問題,是針對你的。”

周長寧有些後怕,幸好那些椰蓉酥餅被毀,不然她……毫無疑問,這肯定是周琮做的,他究竟想做什麽?

好在詭計被識破,她並沒有受到實質傷害。

周長寧望著瘦馬道:“謝謝你,馬兒,作為答謝,明日我要餵你最上等的草料。“

衛元歆覺得這話十分耳熟,覺得好笑,她該謝的人,應該是他才對罷?

周長寧謝過瘦馬,才轉頭看向衛元歆,道:“也謝謝你啦。周琮是想除掉我?”

“若真如此,他不必費此周章……”

衛元歆搖頭,此處空間開闊,不適合談話,此間事諸多蹊蹺,需回客房再行探討。

他走在前,上樓梯時,他回頭欲提醒周長寧小心,發現她早已停下,她轉過身不知在看什麽。

他繞到她身前,循著她的目光看去——

櫃臺上的賬簿胡亂歪在一邊,客棧掌櫃手裏把玩著什麽物件兒,眉目間透著見錢眼開四個大字,與之前慢悠悠無所謂的態度截然不同,那物件顯然是貴重東西。

周長寧飛快地走至櫃臺前,將掌櫃把玩物件兒的那只手扣在櫃上,她學過一段時日的功夫,此時使出了極大的力道,那掌櫃疼得哇哇大叫。

周長寧從他手心摳出一枚銅虎鎮紙,掃了一眼鎮紙下方的刻字,質問道:“說!這東西哪來的?”

“從隔壁典當鋪買來的。”掌櫃揉著手骨,道,“客官,你公然搶鄙人的東西,恐怕不對吧?”

“你胡說!這分明是王室的東西,怎麽可能會流出到外面的典當鋪?”

“姑娘家怎的胡話連篇?你從哪裏見過王室的東西,可不好信口開河,要是被官家錯聽了去,我這小店還要不要開了?”

掌櫃還欲狡辯,瞥見周長寧拍在櫃上的王族令牌後,卻是大氣也不敢出,甚至有些顫抖,他沒想過那人吩咐自己陷害的竟然是王室的人。

周長寧與掌櫃對質時,衛元歆已走至她身後,他長臂伸向櫃內側,修長的手指觸及掌櫃的脖頸,下一刻,掌櫃被他掐著脖子提高了寸許。

周長寧回頭看向衛元歆,給他一個讚許的眼神,道:“這枚鎮紙是周琮的,我曾在他的書桌上見過,據說是獨一無二的。”

“我說……我說……快……快放我下來!”掌櫃聽到周琮,知道事情敗露,此時嘴硬才不明智,連聲求饒。

然而沒人理他,直到他憋的滿面通紅,衛元歆才將人放下來。

“說罷。”周長寧一面用鎮紙砸掌櫃的眉心,一面道。

“哎呦!”掌櫃摸著眉心,據實以告,“那人說今日二位過來,讓我只給二位開一間房,並送上下過藥的椰蓉酥,給了這枚鎮紙做酬勞,說事成之後還會——”

“什麽藥?”二人齊齊問道。

掌櫃警惕地朝四周看去,小聲道:“就是……唉,那種藥。”

“哪種?”周長寧雲裏霧裏。

衛元歆神色變得不太自然,轉身上樓回房了。

掌櫃一臉秘而不宣地樣子念叨著:“可別讓旁人聽去,要是被人知道店裏有這種藥,我這小店也開不下去了。”

周長寧聽不懂也沒理他,上了樓。

客房裏,她瞧見衛元歆將的床榻弄的淩亂不堪,如豆的燈火也被他帶起的風吹熄了。

周長寧在黑暗中慢腹疑惑,正要去重新點燈,衛元歆頓了頓,略顯艱澀地提了一個要求。

“什麽?那藥是chun藥?你讓我裝成一副中了藥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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