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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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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三道

在穿書局正式成立前, 各天道並不常聯絡。

只每萬年由三大老天道召開一回大會,開個幾十年,再各自散去。

直到太徽神龍殉於此境界, 三大天道合力演算因果,方覺大事不好。

天地因果, 已如一串被絞斷的珠飾,只待落地一聲粉碎。

由此, 三大天道為正因果, 聯手建立了穿書局。

祂們派遣員工,穿入該境界的“書”中, 以防牽出更為不堪的影響。

A999當年, 並不叫A999, 謝蒼山才是他原始的名字。

編號制是從穿書局成立後才正式使用, 原本他們這些順位如何稱呼,是由上頭的天道依照喜好所定。

蒼生天道頗喜古風,祂的造物皆隨他姓謝,是為謝天地孕化, 生靈造我。

至於名, 則是蒼生天道當年下太徽境界手刃前代順位,過巍峨大山, 見雪滿坡、天滿月,念及“蒼山負雪, 明燭天南”, 心隨意動,所化的新一任順位。

三大天道順位皆由其本源所化, 擇選方式則大為不同。

天命天道講究競爭, 祂分化神格, 一批造出上百個順位,投入自生小境界中,艱難求生,層層闖關,一茬一茬地死,一茬一茬地造。

驚鴻天道主張隨緣,養一窩順位,集體培養,選接班人時,卻往往互相推托。

傳說,本代驚鴻天道便是抓鬮抓出來的,並在漫長的時光裏,祂一直懷疑兄弟姐妹們在抓鬮的盒子裏做了手腳,坑了自己。

唯有蒼生天道,一次一個,從小養在身旁,悉心教導。

待神格圓融,令其與部門員工共事,放入各小境界中歷練,直到合格為止。

順位考核中,明明天命才是報廢率最高的一個,蒼生天道手上的不過前者零頭。

可每當祂靜坐虛空長河,將收回的順位神格捏碎,散入茫茫虛無,那如星河傾塌般的美景,也不免令人心驚。

天地萬物的溫情系一身,造化生靈的殘忍凝於一心。

蒼生天道的無情,方是無情道的大境界。

而謝蒼山,是祂的第十個造物。

蒼生天道如待每一個順位那般,仔細教導他,給他的預熱任務是諸如送落入虛空罅隙的生靈回家,修補境界靈膜,在虛擬戰場上死個幾十遍等等的E級小事件。

可等到謝蒼山渡過實習期,祂不動聲色,親自指定了這孩子的第一個積分任務。

以至於任務頒布當日,向來擺爛的太徽天道連夜闖局。

太徽在部門大樓下,排開十二個大喇叭,循環播放祂的陰陽怪氣。

所有加班的蒼生道員工皆探了頭,才知曉了他們的同事這次怕是有去無回了。

蒼生天道給的的這個任務場景,正是那葬送了上一任順位的太徽冥障。

彼時蒼生天道捧花茶推窗,道:“此冥障吾是臨摹提取,並不是在你太徽之界,何故驚慌?”

太徽冷笑:“我境界中的東西,你說取便取,因果相關,可知來日演變?!”

蒼生天道含笑道:“茶否?”

太徽:“茶你個——”

來總部述職的太微天道路過大樓下,反手一棍子把太徽掄暈了。

專程來總部報告異動的太儀天道:“……”

蒼生天道撫掌,對祂們二人道:“酒否?”

謝蒼山的第一個任務,是一個冥障。

此冥障在穿書局的記錄編號十分的好聽,是為“如夢”。

一夢之障,一日循環,百只生靈困於其中,危險重重,在五花八門地死去,其中也包括一本書的主角。

這看似是一個救人的任務,而伴隨生靈的雕亡,入障者亦將面臨更多的危機。

因果琴不再好用,任何一個抉擇都將牽一發動全身,變數無處不在。

而在此障中身死,卻不會真的死去,一切只會重新開始。

上一任順位,與主角在此冥障中死去活來了上千次。

這一夢總也不醒,這一日總也不停。

在最後一輪的夢中,前代順位摔爛了因果琴,一人屠了除主角外所有生靈。

……或許這才是解法。

當那順位從血池中回望,淋漓一身稠紅,似血池中生長的荷,須臾開,一剎敗。

一次次的嘗試,他終於明白,自己誰也救不了,從來沒有盡善盡美的辦法。

……所以這才是解法?

順位為主角殺出了一條生路。

可在破障一刻,主角單手執刃,從後心將他一刀斃命。

蒼生順位的神格中,亦有生靈的生息。

既然選擇了這條殺盡生靈的破障路,便已經沒有回頭的機會。

前代忽視了這一點,更疏忽了一個,書中的主角,未必皆如他所想。

他已經做好了自盡傳送的準備,可卻慢於這一刀的果決。

此書主角會與另一位主角生死相守,對配角們愛憎分明,卻從未將目光放於蒼生。

當主角從身後蒙住他的眼睛,從背後懷住他,低聲說:“小謝,我必須要破障,你若來自他處,就回家吧。”時,他本人又是作何感想呢。

他這“路人”,本該與其擦肩而過。

只因障乃太徽異變,法則薄弱,令路人與主角有了交際。

所以穿書局派他來糾正這個錯誤。

謝蒼山曾以因果琴在障中追溯這段過往,這位前輩被刺時那叫一個痛徹心扉,若非他的傳送已經提前預熱啟動,怕是真的魂散於其中。

主角是他在此困局中的一個寄望所托。

他們曾在一次次的循環中的相濡以沫,在麻木的殺人和救人中,堅守一個信念。

他忘記了自己的身份,可以被忘記,可以被舍棄,可以被一筆帶過。

障破後,所有的一切在太徽的土地上了無痕跡。

從頭到尾,畫地為牢的只有他一個人。

後來這位前輩黑化了。

不久後,神格在虛空中灑了一場星雨。

再後來就輪到謝蒼山被造化出來。

這個任務,他或多或少知曉蒼生天道的意思,這一障太適合他們這一道的歷練。

“所以當時你怎麽出來的?”

聽至此處,曜靈茶也不喝了,回憶道:“我們研究院彼時也在做各小境界中有關‘困境’的課題,太徽的障是很重要的一個章節,但當時你已經去做其他任務了,也就沒有專訪你,是我們一大遺憾啊。”

廊外,初雪已落了下來。

兩只劍靈正與少年們在劍坪上打雪仗。

謝蒼山挽袖斟茶,道:“我取了巧,這冥障是被蒼生先生提取,不可能沒有痕跡,障中也是同樣,反彈因果琴,可追溯過去,我讀了前輩留在障中的殘念,便知這是一個困局。”

“難道你讓主角殺了你?”曜靈思索片刻後,不寒而栗道:“已知死地而赴死,是你們這部門的慣常風格,難怪每年散靈傳送回局的道具就你們消耗最多,心理素質是真的好。”

氤氳的水霧中,謝蒼山漫不經心道:“沒有,反正是假的,我便殺了主角,奪了他的光環,實驗了十六次,最後另尋出口,與生靈們闖了出去。”

吹過枝頭,落雪簌簌。

曜靈沈默了。

他捂住瓷杯的杯壁,嘗試理解道:“你是殺了主角後,再試了十六次?”

謝蒼山否認:“當然不是。”

曜靈長舒一口氣:還好還好,沒有太喪心病狂。

“此障是完全刷新,所以每次開局都要先宰了他,一共宰了十六次。”

曜靈:“……”

前研究院副院長向後仰了身,瞪眼道:“我怎麽覺得你比太儀那位還危險?!”

眾所周知,主角光環一旦被篡奪,境界大亂,便相當於要造|反了。

“那位是在天命道裏發了瘋,天命天道雖然明面上擅長割韭菜,但畢竟主角是萬千光華於一身,祂有時還是於心不忍。”

謝蒼山吹開熱氣道:“當初願意將局長之傳給出身蒼生道的我,一來驚鴻先生手下挑不出人,祂自己那批不景氣,二來就是手下出了太儀那位穿書者,想引咎辭職。”

喝了口茶,補充說:“所以我和那位有壁。”

“冒昧問一句。”曜靈忽然覺得周圍氣溫降低,搓了搓胳膊道:“你沒有什麽搞事的野心罷?”

“哈。”謝蒼山忍俊不禁,道:“真沒有,不然也不會與你在此喝茶養老。”

“那你怎麽和蒼生天道交代的?”曜靈追問他:“你這是犯大禁忌了,我可不認為蒼生天道會包庇你。”

“畢竟是提取出來的障,我存了數據在因果琴中,再正彈一次,把障覆原,主角重新投放,再遠程從太徽提了他對象的數據,也放進去,不就完整了這本書。任務完成,不問手段,這也是穿書局的法則。”

曜靈恍然大悟。

穿書局所有員工永恒不變的任務中心,是糾正紊亂的因果。

這一個障的報錯,是由因果琴與天道垂目同時預言到了這本書的一段異化的劇情,主角與一位路人發生了太多的交際,此路人的位置甚至高過了重要的配角。

因果因此發生錯亂,如蝴蝶煽動翅膀,光是衍生出的B級禍端就有五種。

——此為謬誤。

因此,穿書局必須派員工前往糾正。

救人從來不是他們的本職,正書才是初衷。

曜靈頗有刨根問底的性子,聽罷謝蒼山的講述,還有一個疑問不得解答。

為修正劇情,天命道員工往往會化身系統,在主角自願同意的前提下,與主角共享光環,通過發布系統命令的方式去影響劇情。

而驚鴻道則大多通過拷貝,頂替配角的位置。

蒼生道更直接,反正皆是路人甲乙丙,直接參與即可。

穿書局法則之一:主配角光環乃是天命所定,不可隨意掠奪。

謝蒼山的這個方法如果在真實的環境下,顯然行不通。

於是曜靈道:“那麽,如果你真的在太徽,又會如何處理?”

“理論上,應該和主角互相認識,拿到異變路人的位置,然後立即自戕。”謝蒼山道:“傳送回穿書局,再次切入,抓另一個主角扔進去,這是本主感情的書,虐不起來,他們恩恩愛愛夠了,生靈們也可去輪回。”

那位前輩在意的,是盡快讓主角出去跑劇情,快些把這段錯誤的情節跳過,結果卻反倒深陷其中,硬生生把自己的身份擡了一級。

但其實這障也可以變成主角的一個小副本,因果便可通順。

“嘶……好像有點道理。”曜靈若有所思,但隨即又問:“那你為什麽不在提取的障中也這樣做?奪光環這件事太冒險了,如果蒼生天道不認可你的做法,也可以將你當場判死。”

“謝蒼山——”

院子裏,楚蘭因從雪堆裏冒了頭,大喊道:“幫我收拾這幫小兔崽子!”

謝蒼山探手從茶葉罐中取了一葉,變作芭蕉葉大,拂袖送至楚蘭因面前。

劍靈扛了他的大茶葉,心領神會,握柱葉柄當成扇子,用力一扇!

搓雪球的幾個少年和百川劍靈被掀了出去,滾了一身的雪。

“這下輪到長老我虐你們了——”

楚蘭因大笑,挨個去報被雪球砸腦門的仇。

廊下,謝蒼山將目光移了回來,眼底那幾分笑意卻未消散。

“我並不想死在主角手上。”謝蒼山垂下眼,瓷盞中碧綠的茶湯映出雪後明晃晃的天穹,“為何他能處置我的性命?”

“我只是覺得……不值。”

謝蒼山緩聲道:“一本書,各自各自的命數,可我們力保主角不死,因果圓滿,究竟在保什麽樣的人,因果圓滿之外,是否又有所遺漏。”

他看向曜靈,徐徐道:“自‘書’的概念形成,經我手十萬書冊,悲歡離合總相同,蒼生道一代一代的員工填進去,成全的未必是一個好主角。或者說,主角光環本落不到此人身上,他也不過是清算早年因果的工具,這境界虧欠了氣運,需要一個要美人不要江山的帝王主角來移轉是非,他便一定會氣運滿身,黎民百姓就要給這段劇情陪葬。”

“這就是清算因果的一個方法,是蝴蝶的風暴。在穿書局成立前,各天道抵消因果的方式與咱們這個境界的方式大同小異,甚至更加淡漠,若此境界因果已完全大幅度紊亂,便會選擇舍棄這一境界化入虛空,等待重新凝聚,再度擁有一個新的境界,如果不是神龍以身殉於太徽,蝴蝶的翅膀又怎麽會被發現?”

“所以當年你想要設立監察部,就是為了防止各天道作奸犯科,再次拆東墻補西墻?”曜靈頷首道:“確實,穿書局的成立的本意就是為了補償給早年欠下的因果,要是我們一邊抓蝴蝶,祂們一邊放蝴蝶,也就沒完沒了。”

隨後曜靈唏噓一聲:“如今想來,太儀的事情就像是當年天道們草率行事種下的一個毒瘤,越長越大,終於爆發。之前穿書局也是真的想要利索地拔除這個惡果,我印象裏那是穿書局最大規模的一次集體任務,誰知……”

他單手握拳,捶了一下木桌,“誰知會是那麽個刺頭,要說那人腦子也確實好,若是不生歹念,天命天道的位置便是他的,弱肉強食也無錯,但若是按那人的規劃,所有境界競爭有限的生存名額,進化是進化了,也不就集體不當人了嗎?!”

謝蒼山當年作為“儀”計劃的蒼生部門的領隊,並未與那個穿書者正面碰上,但就沖對方要把所有穿書局員工煉化成太儀中的清氣,那股瘋勁,也是沒誰了。

這是一個大因果,早年太徽帶頭開擺,各天道在幹凈的賬面下埋了隱患,神龍的殉界令三大天道開始註意到這個蟻穴,成立穿書局去修覆,可是很多東西已經為時已晚了。

穿書者作為天命天道的順位,主張用以毒攻毒的方法解決這個問題,氣運強的境界才能存活,他挑了一個年輕的境界下手,想借用他造的法則逼上穿書局。

曜靈雖退休了,但接受穿書局的返聘,成了個榮譽教授,也和穿書局不定時會有聯絡。

他給謝蒼山轉達了最新的消息:“太微天道頂不住了,最後的消息是祂想親自和邪流靈智搏一搏,然後便徹底了無音訊,如今我們這個境界到了長周期的慢流速,不知百年後,太微又會怎樣。”

又嘆道:“太儀,他太老實了,天道歷練不過走個流程,他竟真的因為因果,以垂目者的身份去了人間考察,把太儀境界暫時交托給了哪個混……等等。”

曜靈瞳孔一縮。

他伸手指了指天空,低聲道:“不會罷?”

談及這件事,可不是被雷劈這麽簡單。

謝蒼山便道:“太微、太儀、太徽,三境一界面。太微氣運低微,太儀情況莫測,一旦他們兩方有任何的意外,太徽必然首當其沖,最直接的影響就是這三個陰坑,我現在只希望我有生之年能不躁亂,讓我把那個法陣畫完……”

所以謝蒼山會來到太徽,也被穿書局批準。

這三個境界原本同氣連枝,如今支離破碎,但只要保住一個,或許還有一線希望,謝蒼山的法陣如果能開發到2.0版本,更是也許會對太儀有所幹擾。

不過如今一切未定。

謝蒼山並不後悔當初開在太儀開傳送大陣,導致如今這傷病之軀,而在臨走前,蒼生天道許諾於他,監察部之事,祂會親自在隱退時制定法則,但何時能啟動,拿不準,也許祂會再造一個二級順位出來,一日日養著,再為日後做準備。

謝蒼山曾問祂自己是否需要把那已經毀了一半的神格歸還,蒼生天道就說不必了,當時搶救的時候,已將神格與他性命相連,三大天道的靈力與神格化為他靈線上的銀光,續了這一口氣下來。

A999並不怕死,相反,他幾乎體驗過世上所有的死法,已經死麻了。

只是從前,他時常覺得不值。

他們死在因果中,埋在因果外。

曜靈喝了口茶緩了緩,道:“我好像知道你為何要救蘭因劍靈。”

方才的話題太過沈重了,況且他們在這裏也左右不了穿書局以後的決定,也就幹討論著,曜靈尋思不如說點別的他在意的問題。

“哦?”謝蒼山瞇了眼,“說來聽聽。”

“我發現你們這個部門的人,都有個屬性,具體來說就是像植物生長受光源方向影響,長著長著就彎了……咳,不是那個意思。”曜靈悶頭喝了口茶,“不過我挺好奇,三九先生工齡甚長,應當沒有少見這種人,怎麽就——”

——噗!

一個碩大的雪球砸了曜靈的腦袋。

谷生陽倒抽一口涼氣,道:“伯父!是侄兒手滑!”

曜靈扒拉著頭發上的雪,一群少年皆跑了進來,在廊下爐火邊圍坐。

百川劍靈與蘭因劍靈做了最後的交鋒,各頂了一頭白,衣袖中兜的全是雪子。

劍靈來了,曜靈的話題也便沒有繼續。

直到許多年後,他其實也沒有想清楚其中緣故。

他這位老友與楚蘭因相識,由生至死不過兩百年,比不得穿書局無窮無盡的時光,亦比不了劍靈曾渡過的漫長的歲月。

見過萬萬人,卻停在了這裏。

直到曜靈一次游歷過江南,一株百年梨花樹下,孩童正熱鬧地打著秋千。

他恍然於紛紛一片的皎白中,想起當年他對梨花說的話。

“我不管你是樹還是人,你若在我身邊,我便歡喜安寧。”

暮色四合,金色的夕陽落在半坡的雪上,遠方的山暈著深深淺淺的顏色。

少年們各自捏訣收拾幹凈,回到了房中,為明日的魔界之行做準備,百川劍大金毛一樣抖去了身上的雪,亦隨谷生陽離開。

鋪了毛毯的廊上,掛著山下鎮子裏買來的風鈴,叮叮當當在風中響,楚蘭因閉上眼聽了一陣。

鈴鐺的聲音似乎已經不在代表著束縛與契約,而是自然的沈睡與蘇醒。

他擦幹了頭發,湊到謝蒼山身邊,冒出個疑問,便問了出來,他道:“山那邊的顏色,就是暮山紫麽?”

昨夜他聽謝蒼山念講色彩的文章,水霧縈繞,夕陽落下時,山間便會籠罩一片蒙蒙的紫光。

靈物眼中或多或少可以捕捉到成片的染色的靈線,可並不如書中所寫,如夢似幻,浮浮冉冉。

楚蘭因順勢往謝蒼山肩膀上一靠,整只靈都放松下來,手上繞著謝蒼山的頭發,忽然說:“曜靈是很厲害的靈修,他對靈物的了解已經非常接近我們本身,但……沒有把那些結論刊成書。”

曜靈的認知水平對於太徽靈物而言已是一種威脅,楚蘭因不可能不去查他。

靈物們的生存已經太過被動了,如果再被人族將所有的習性和能力了解的一清二楚,也就徹底淪為他人的物件。

“嗯。”謝蒼山拍拍劍靈的背,說:“他這一點還是可以做到。”

楚蘭因搭了手臂到謝蒼山肩上,低聲問:“你是不是不是太徽的人啊?”

謝蒼山側過頭看著他,並不詫異,只是道:“何以見得?”

“話本子裏寫的那樣。”楚蘭因想起近來他十分喜歡的虐心題材,道:“什麽下凡歷劫啦,無情道入世修煉啦,或者你是某個大佬的分魂,我老是覺得你哪天證完道,就要回去了。”

謝蒼山的長發落在劍靈的衣袖邊,望著他的眼睛,對他道:“我以前,可是很嚇人的。”

蒼生道的員工,溫柔如水,可水亦是無情的極致。隔水看花,秉紙看畫,他見過太多的是是非非、大喜大悲,卻從未參與。

他們真的,並無多少真心於人。

就連謝蒼山自己,其實也無法給曜靈一個答案。

倘若不能將“書”看成“書”,生靈看成書中的一個角色,將完成任務當成目標所向,跳出這個境界,要去放棄、去割舍、去變得麻木。否則一次次的生靈塗炭,一次次的同僚慘死,於死去活來的烈火烹熬中,很難不去選擇毀滅。

不論是毀滅自身,還是毀滅所有。

穿書局員工可以在一定條件下辭職,也可以退休,但順位極少有順利歸隱的情況。

從他們誕生的那一刻起,便清楚的明白,神格在他們身體中,也許來他們的靈魂便是虛空中的一剎星河流淌,肉身是某個境界裏的一副荒野白骨。

這是他們這一道順位大概率的歸屬。

另一半,則是成為蒼生天道,太上忘情,祂不再是某個“生靈”,而是蕓蕓眾生匯合出的化身,沒有因果,沒有牽掛。

劍靈聽他這樣一講,來了勁,坐直身單手叉了腰,竟伸手去學了話本子裏登徒子的風格,捏住謝蒼山的下巴,讓他擡起頭。

劍靈居高臨下看著他,挑眉道:“那我可要見識見識,你若嚇人,來日我要是和人打架,你就去給我出頭,就和話本子裏的大妖一樣,轟隆一聲出場,兇巴巴說:‘誰欺負你了,讓主子給你出氣!桀——桀——桀!’一頓狂笑,然後打的他們落花流水!”

謝蒼山敲他的頭,“桀桀桀怎麽笑?”

“反正只要你不給我整一出忘盡前塵大道無情,隨便你怎樣。”楚蘭因反問他,“何況,你不都是你麽?”

而不待謝蒼山回答,劍靈已撇開眼,心中組織起了接下來的話。

他還想和謝蒼山說,這次去魔界做完這個大任務後,不如就來和我結兵主契吧,這樣你就不會跑掉,只要有這個在順著契約,多遠都能把你扛回來。

晚霞越過庭院的白墻,照滿木廊,風鈴清脆。

“不如——哎?”

楚蘭因睜大了眼。

他湊近了幾分,仔仔細細盯著謝蒼山眼睛。

或許是光的角度問題,亦或是穿過庭院花木後的光影變化,楚蘭因忽然道:“這個是……”

煙光凝而暮山紫。

山高水長,世間至珍,沈於此眸。

謝蒼山卻在此時笑了。

——是你啊,蘭因。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老迢:蘭因啊,你當老謝是什麽小仙男下凡歷劫?

楚蘭因(不服):書裏真的都是這麽寫的。

老迢:那你打算怎麽阻止劇情?

楚蘭因(掏出功課本):在他洗澡時拿走他的仙衣,如果是分魂的話,把魂魄固定在田螺裏不讓他回歸本體,把記憶的靈線抽出來覆制一百根,如果是小人魚的話就準備個水池子吧,至於無情道,不用管,反正都是要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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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兵主契劇情走完就回實現線了√

第三任劍主屠紋:(拿起我單薄的劇本)

谷生陽:蘭因對不起……

憐拂:……

素拂:快!回到進行時,我要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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