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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傳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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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傳送

楚蘭因去而覆返, 算是頗有收獲。

他右手裏,是可以連通陰坑的晶石,巴掌大小, 通體烏黑,內裏陰氣高度凝萃, 氣息令人不適。

原本在眾人想象中,三個陰坑應當是以某個實體通道聯通, 譬如山洞暗河。

可再一想, 便知不可能。

若是陰坑間有建立於太徽的暗道,便說明整個太徽的地脈已被蝕透了, 還查什麽始作俑者, 直接收拾收拾準備阿飄生涯罷。

當初謝蒼山與蘭因劍靈實地考察了多次, 根據各陰坑邊的邪氣增補周期和發作頻次, 推測出三坑相連,且必然是以內發邪流作為互通媒介。

邪氣與靈氣本就算是造化一源而生,凝出具有類傳送功能的東西並不稀奇。

沒準再過幾千年,邪水都或許會生出靈智, 何況是區區晶石。

楚蘭因用靈力虛托著它, 邪氣下沈,滋啦滋啦的灼燒聲不絕於耳。

劍靈屬金, 九天幽所鑄蘭因劍更是無堅不摧。這東西能直接損壞靈體的靈力屏障,可見即使只是一個通道作用的凝化物, 也足以展現其可怖之處。

那便是毀滅性的災禍。

陰坑如若真的失控, 邪氣噴湧,後果將不堪設想。

不光是這整個太徽的生靈都去當鬼, 被這陰氣一泡, 還未必能當個明白鬼, 怕不會比山壁上攀援猙獰的邪物好上多少。

況且如今道魔兩方剛交過戰,能回去的最好狀態就是互不幹涉,再沒有千年前聯手抗邪的可能,可謂後路全無。

修者魔物或許尚有頑抗之力,那凡界百姓,又如何抵禦?

一旦凡間淪陷,邪流過處,屍骨無存,僅留一捧灰燼,彼時連綿白沙,或將成無邊大漠,生靈絕跡。

而定天針就是他們現下平安的保證。

楚蘭因一直探不清這裏定天針的情況,如今深入其中,倒也終於望清了。

他神色上不顯,只將另一手的光團拍到地上。

光團子並非就是個光團的樣兒,在劍靈們看來,卻用一種從未見過的靈線編織方式,如蠶結蛹。

而且這蛹未免堅固的過分,被邪流沒了頂竟也未被摧毀。

但楚蘭因在劈開邪水將他拎出來時,卻註意到,光團並不是這外殼本身牢固,而是以某種靈力在不斷更疊,又因更疊速度太快,靈線在幾乎眨眼間交織完畢,這才產生牢不可破的錯覺。

他們也不敢掉以輕心,數把劍影環繞其左右,隨時可直刺而下。

更加令人意外的是,他自稱自己是“宋行杯”。

光團似乎感覺到位置的變化,確定自己已經被人從邪流中打撈了起來。

他不知對誰哽咽長嘆著說了一句:“停止兌換,這麽些年辛苦你了,商城大兄弟。”

話音剛落,光團外殼如打碎的瓷碗,紛紛流散,顯出內裏窩著的人影。

那人影竟只是魂體模樣,淡而薄,仿佛下一息亦要隨之渙散。

且此人似乎許久不曾直起身,慢慢舒展開魂體時,尚還有些佝僂,然而舉手投足的細微之處,卻依稀可見往日淩華宗陣法長老的風姿。

“宋、宋長老……”

李普洱瞳孔緊縮,喃喃道。

宋行杯恍然聽見有人這樣喊自己,循聲看去,驀地一怔。

他簡直不敢認,擡頭用力揉了揉眼睛,啞聲問道:“是小普洱嗎?”

滄山的荷葉靈舟僅能再堅持幾刻,陰坑又隨時可能異變,他們並沒有太多時間在這裏虛耗。

楚蘭因伸手將那宋行杯一抓:“你忍著點。”

宋行杯“啊?”了一聲,只覺一陣天旋地轉,他被劍靈搓巴搓巴,又給揉成了一個魂團。

滄山配合著點靈化出了一個藤木匣子,讓劍靈把這個宋行杯給裝了進去。

魂體狀態的宋行杯倒也接受良好,甚至覺得他們客氣了。

被奪舍後他不用想也知道,那混賬頂著他的副殼子,定會在外面為非作歹,攪亂是非。

事實上李普洱沒有一沖上來殺他,他還以為事情沒那麽糟。

晶石內含傳送陣,楚蘭因正在分析其內靈線的構成,末了對眾人說:“諸位,這個還連通了外界,如今此次危機已解,我也要去外面取幾件東西,不如就先選個地方落地?”

他這次換了個說法,百川與殺紅塵對視一眼,大抵也知道後續蘭因劍是必然不讓他們跟著冒險。

這次的障界因為遇上了楚清,並無性命危機,可誰知下一次又是如何局面。

殺紅塵嘆道:“好罷。”

楚蘭因在袖子裏掏了一下,摸出一片殘魂,對他道:“給。”

“這是——”殺紅塵將那殘魂翻來覆去看了看,“豁”地大喊出聲:“這是應烏?哈哈哈哈哈!好家夥,你也有今天!”

應烏寄體的古栩是被障中人直接殺死,沒有三生有法夢幻盤,障中不容異界魂魄,他便被直接擠出了障。

在沒有正常打開執念的情況下,以魂魄穿過障外靈力,就是魂飛魄散的下場。

應烏破碎的神魂掉落在了坑底。

楚蘭因方才著實翻了一陣,好歹找出了這片殘魂。

有這殘魂在,殺紅塵的繞指柔才有解開的可能。

殺紅塵著實高興了一會兒後,轉頭看向楚蘭因,蘭因劍靈深入邪流水中也並不好受,可依然為找這個,尋了這許久。

向來伶牙俐齒的魔劍竟不知怎樣說起,澀聲道:“多謝你。”

“謝啥。”楚蘭因擺擺手,“我們間還談這?下回給我帶兩本你的珍藏就行。”

百川見狀,十分的喜悅,轉而又道:“谷生陽還活著,我一出障界就會被他感應,谷盟主的風格我可太了解了,搜靈術定然少不了,這要是真的讓他看出什麽,我也就只能被封在劍閣養老。”

目光也落向楚蘭因,道:“你們把我記憶清了吧,你好我好大家好,以後還找老大你們玩兒。”

楚蘭因不料百川會先提出這個,片刻後應道:“好。”便拿著那傳送晶石轉過身。

只有滄山看到,劍靈那一瞬間神色上的柔軟。

他不再是一把孤零零的劍。

滄山無聲笑了。

“我們就傳送到沈龍關附近魔界的郊野。”

楚蘭因確定了定位,從袖中抽出一張符,以靈力點燃,開啟了這個傳送。

頭一次走這種傳送,所以人和靈都有些緊張,生怕中途出什麽意外。

好在話本子裏一收尾就要出變數的劇情並沒有發生。

就是這個傳送速度……真慢。

畢竟不是太徽本土的靈力,傳送速度就和烏龜爬一般。

以往傳送一剎便到,這還是李普洱第一次看到傳送陣內的樣子。

他們站在原地未動,天頂和兩側是流動的靈光,如海中繽紛而過的游魚,十分綺麗絢爛。

而籠子裏窩著的宋行杯也沒見過這架勢,感慨道:“這是5G變2G啊。”

他不說話還好,一說話蘭因劍靈就晃了晃他,提問道:“你說你叫宋行杯,我看了你靈線,倒也還算合格,這裏都是自己人,你這是咋了?”

聽楚蘭因這樣講,李普洱一顆心也半落了回去。

方才他聽宋長老那般喚他,險些就要落淚,但未問出前因後果,他也不敢去應。

宋行杯宋長老叛宗,破壞宗門大陣,給蘇知涯下毒,甚至親手以陣殺了不少他的同門,這些全宗有目共睹,乃至他的親傳弟子亦沒有放過。

他們就算再不願相信,平日裏詼諧風趣的宋長老不會真的背叛,可真正看到那他手刃弟子的那一幕,也該明白,不是所有人都不會改變。

宋行杯靠和兌換系統的人工智能聊天熬過了這五年,談吐措辭還算利索,他一聽劍靈的話,睜大眼道:“你就是楚蘭因楚長老,我知道你,淩華如今如何了?”

楚蘭因:“差點被滅了。”

“什麽?!”饒是早已想過無數種可能,劈面聽到這個結果時,宋行杯還是瞳孔緊縮,厲聲追問:“他們——”

“道魔開戰了,淩華宗傾全宗之力支援沈龍關,沈龍關附近的陰坑異動,把他們都吞了,然後淩華就被偷家,宗門上僅活了八十四人。”

“……八十四人。”宋行杯喃喃重覆,忽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宗門大陣……打開大陣的人,不會是……”

“是你。”楚蘭因看向他,“是‘宋行杯’,是淩華的主教陣法的宋長老啊。”

“那個混賬——!”宋行杯的魂體劇烈抖動起來,靈線拉地死緊,嘶吼道:“我要殺了他!”

“所以,你既然說你是宋行杯,應當知曉許多事。”滄山在一旁道:“我們來這裏,就是為了尋找在陰坑中走失的淩華宗人。”

宋行杯定定看著滄山,卻先低聲試探道:“……感冒顆粒前輩?”

“不敢當。”滄山道:“在下滄山,化形不久,如何敢做你的前輩。”

宋行杯的魂體默了片刻,徐徐道來:“我是真正的宋行杯,在二十年前來到淩華宗,在第三峰當陣法長老,教入門三年弟子的陣法課。我有三個親傳弟子,可以說出我峰上所有人的名字,包括我的三只貓貓兩只狗狗……我在五年前被一個來歷不明的人奪舍,他把握我丟到了這裏。”

楚蘭因反問道:“哦?你如何在這陰氣肆虐之地存活,還一活就活了五年?你方才說什麽穿書局,編號,那是什麽?”

宋長老此刻低落無比,又恨自己不爭氣,苦笑道:“你記性真好。”

又頓了頓,想到這裏不在太徽範圍,眼前這人又是A999前輩的劍靈,便簡略道:“這個說來話長,我長話短說,太徽就像是一本書,如何這書折角了,或者劇情跑偏了,就要有一些人來修正,使其氣運不至於脫軌,維持法則的運轉。”

楚蘭因瞇起眼:“奪舍你的人,是與你類似的他界客?”

宋行杯驚訝於他的接受度和反應,頷首道:“是,他們被成為‘篡改者’。”

隨即嘆道:“我入職不久,太徽的任務難度不高,竟遇上了這樣的事,只會累人累己……”

“你方才讓我救你,後悔了?”楚蘭因打開籠子,把他的神魂抓出來,道:“現在你回去也來得及,或者,回你的那個來處?”

宋行杯啞然,垂下了眼。

他確實可以回去,雖然他與太徽和穿書局的聯系斷開了,但他還有一個強制回局的保命陣。

這裏的篡改者曾是太儀那位穿書篡改者的手下,雖被拋棄,卻也實力可觀,他作為一個剛轉正的新人,如何可以去鬥。

可半晌後,宋行杯道:“不。”

他擡頭道:“楚長老,你的劍主選擇了留下來,當年我不理解前輩,如今便也懂了。”

楚蘭因並不驚訝。

他早知道謝蒼山不是太徽的人,卻鬼使神差問道:“為什麽?”

“因為太徽留有我們的惦念。”宋行杯悵然答道:“放心不下,夢寐不忘。”

作者有話要說:

宋行杯:我的全名出現在第三章的蘇長老的臺詞裏…說的是‘喬宗主走之前,把宗門托付給我和宋行杯,誰知那姓宋的,那混賬……’唉,那混賬不是我啊,我只是一個沒有什麽存在感的穿書局的打工人,剛過實習期,誰知第一單就翻車了,不知道員工意外嗝屁了局裏給報醫保不……

前穿書局打工人·不願透露姓名的·A999·謝某:五險一金都交了的,會報,我有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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