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Chapter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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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上京開始頻繁地下?雨。

春雨每多下?一場,溫度就上升一點,直到進入夏季。不?過下?雨的時候還是頗有些潮濕陰冷,上京市的暖氣已經停了?,空調的暖風效果一般,地熱又太幹燥。方舒雁索性就完全沒開,在家的時候卷著被子不?放,靠意志力對抗泛著涼意的空氣。

昨天睡得晚,今天醒來時已經快到中?午。方舒雁睜開眼睛的時候,滿身慵懶的酸軟,在被子裏睡得久了?,周身都充盈著暖洋洋的愜意溫暖。

真是十?分消磨鬥志。方舒雁盡管連指尖都不?想動一下?,依然努力地翻了?個身,談致北在她旁邊,坐在另一邊床上,蓋著另一半被子,腿上擱著電腦,正帶著耳機,專註地看電影成片。

方舒雁翻身轉過來的時候,把被子扯動得稍微掀起。談致北順手幫她掖了?下?被角,而後才低頭看她,摸了?摸她的側臉:“醒了??”

嗯啊。方舒雁點點頭,又打了?個哈欠,半撐起身,人魚一樣拖著長長的被子尾巴靠過來,上半身趴在談致北身側,纖長的胳膊探出?來,動作自然地抱住他的腰,探頭看了?下?他的屏幕,見進度條已經拉到了?最後,頓時不?高興地瞪了?他一眼,裹著被子松開手躺回去?。

把她折騰得起不?來,他倒是醒得挺早,真是沒道理可講。

於是方舒雁也就不?講道理地給了?他一個眼神?,讓他自己體會。

談致北看懂了?,但沒怎麽在意,見方舒雁沒有繼續睡的意思?,將進度條拉到開頭,電腦留給她,自己掀了?被子,下?床去?拿東西:“起來嗎?昨天你說?想吃魚,今天還想不?想吃?”

想吃呀。方舒雁隨口?應了?一聲,說?完之後突然想起什麽,又搖了?搖頭:“不?吃了?,今天有約,等下?去?公司一趟,午飯在外面吃。”

談致北點點頭表示收到,又說?:“那在家也最好稍微墊點,兩片吐司?”

行。方舒雁用?鼻音應了?一聲,表示認可。談致北去?廚房烤吐司,方舒雁卷著被子,側躺著看他,見他的身影消失在臥室門?口?,無所事事地又賴了?會兒床,半坐起身,靠著墻頭,像他剛才那樣把電腦放在腿上,繼續看成片。

這是《離城》的送展最終版本,今天拿去?給公司那邊的發行部門?看看,沒有問題就要送到倫多斯電影節組委會那邊。接下?來要看的就是這部電影的獎運,發行公司的運作,以?及市場的接受程度。一部電影能不?能獲得成功,原因有很多方面,而在自己負責的這部分工作上,方舒雁已經竭盡全力。

無論最終成績如何,她都能坦然接受,問心無愧。方舒雁看了?會兒開頭,吐司也很快烤好,上面抹了?層厚厚的花生?醬,很香也很膩。談致北給她配了?杯紅棗豆漿,還有一小碟剛拌的爽口?涼菜,搭配可謂非常奇怪,不?過方舒雁對此都接受得非常自然,對這種奇怪的菜譜習以?為常。

她磨蹭了?一會兒,這才起身洗漱,然後把電腦搬運到餐桌旁邊,邊吃邊繼續看,現在也不?用?再加以?修改,看這個倒也可以?稱得上是在下?飯基操。可惜題材和畫面都有點壓抑沈悶,多少有點影響用?餐心情,方舒雁看了?一會兒,感覺確實有點影響胃口?,於是放下?吐司,專心看電影。

半分鐘後對面就伸過來一只手,將電腦合上。

“吃飯。”談致北說?,“沒看過一百遍也有八十?遍了?,等下?去?公司還得再來一遍,虧你每次都還能看得那麽認真。”

方舒雁眨了?下?眼,如今已經能坦然地面對自己的喜好,輕松地笑著說?:“所以?我還真的蠻喜歡拍電影的嘛。看到自己的想法忠實呈現在畫面上,感覺還是挺愉快的。”

“唱主題曲呢?”談致北問她,“愉快嗎?”

方舒雁稍稍揚眉,不?由莞爾。

“一般般。”她說?,“又不?是什麽讓人聽著開心的歌,唱的時候感覺挺沈重的。”

他們說?的是《離城》的主題曲,方舒雁上個月剛去?錄音棚裏錄完。整首歌演唱難度不?大,沒有特別有難度的高低音,沒有為難她這個久未鍛煉唱功的昔日歌手,也很適合在大眾層面上流行傳唱。

盡管方舒雁內心覺得作為一部小眾電影,它的主題曲未必真有被大眾廣泛傳唱的機會,但是談致北的創作意圖她清楚地get到了?。

不?過意外的地方也有。方舒雁說?:“其?實我本來以?為你是要自己唱的。”

沒成想原來竟然是給她準備的,難怪談致北寫完之後,一直都沒去?錄音,連放預告片時都只用?了?BGM,原來根本就沒打算自己親自唱。

和她之前猜測的一樣,談致北的理由十?分正當?:“我的聲音太冷了?,不?夠有人氣,聽著沒什麽感情,對讓聽眾代入電影氛圍沒太大幫助。”

說?得也是。方舒雁點點頭,對他的答案並不?覺得奇怪。他的聲線一直被人說?有種冷淡矜貴的氣質,一聽就是無心人間浮事的貴公子。雖然這種浮誇的吹噓也沒有太大道理,不?過確實是她來唱更合適,一個聲線溫柔,很有個人特質的女中?音,在渲染代入和傳播方面都有一定加分。

“而且我已經想好覆出?首發要唱什麽歌了?。”談致北說?,“不?是這首。”

覆出?這種事情,好像也沒誰特別正式地提起,但在兩人覆合之後,談致北覆出?也就變成了?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畢竟無論是作為導演還是作為歌手,方舒雁都已經重新回到了?這個圈子,盡管現在還沒有在公開場合正式露過面,但勢必早晚都會有這麽一天。

而既然方舒雁已經回來,談致北也不?會就那麽隱身幕後,只能在聚光燈照不?到的角落裏默默守護他,這完全不?是他的性格。

而且他也是個希望得到別人的喜歡與肯定的人,方舒雁明白,對他來說?,這絕對不?是一個不?好的選擇。

說?起覆出?的事,方舒雁稍稍端正了?一下?態度,認真想了?一下?,琢磨出?來,看他一眼:“你最近在寫的那首?”

談致北點頭承認,方舒雁立時稍稍揚眉,筷子點了?點桌上的盤子。

她不?冷不?熱地開始陰陽怪氣:“哦,就是那首連自己女朋友都要瞞著寫的歌。”

自從她回國?之後,他們白天的生?活圈子就以?讓她都來不?及做心理準備的速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地重合到一起。覆合之後這種情況就更嚴重了?,白天晚上,總是形影不?離,只有在去?寫歌的時候,談致北才會回到樓上的自己家裏,還不?讓她過去?旁聽。

也不?知道是什麽歌,神?神?秘秘的。方舒雁撇撇嘴,這次重新在一起後,她基本上拋棄了?之前體貼懂事善解人意的女友形象,所有不?高興都要掛到臉上,仿佛一下?重回十?年前的樣子,將這期間走過的曲折彎路都通通放下?。

談致北被她這幅嘴上能掛油瓶的樣子逗得失笑,朝她挑起一邊眉毛,十?分配合,但並不?讓人覺得順心地道:“當?然是和你有關才不?想給你劇透,再耐心等一段時間就好。”

方舒雁:“……”

雖然他說?得很有道理,方舒雁完全能夠理解,但她還是有點氣氣的。

說?得跟誰有多好奇似的!哼。

短暫鬧脾氣的結果,是兩人帶著成片和報告書去?嘉華時,方舒雁全程落落大方,目不?斜視,笑容款款地穿過公司大廳,上到五樓,走進會議室,路上碰見兩個認出?她的人,還親切地微笑點頭示意,打個招呼,施施然翩然而去?,只給兩人留下?一個背影。

認出?她的兩個小姑娘面面相覷,都震驚地張開了?嘴。其?中?一個用?力地晃著同伴肩膀:“是我的錯覺嗎,你剛才看到了?嗎?跟在方舒雁背後過來的是誰?!是不?是談致北?!是不?是?!”

“是……是吧……?他表情氣質變化挺大的,但臉還是那張臉啊,咱們公司除了?他,哪還有這種好看到模糊性別的漫畫臉……”被她搖晃著肩膀的同伴神?色也很恍惚,呆呆地回應,“那個……他和方舒雁分手多久了?,四年?他們兩個怎麽可能這麽和諧地走在一起,我們都出?幻覺了?吧……”

小姑娘們傻傻地對看了?一會兒,不?約而同掏出?手機,先看熱搜,再搜索方舒雁談致北的名字。

看了?半天還是只有方舒雁的電影動向,談致北這幾年的動態依然一片空白,只有粉絲在日夜翹首以?盼他回來,自從方舒雁覆出?之後,她們就好像間接性看到了?什麽希望,更加堅定熱烈地刷著等他回來的詞條,哪怕無人回應,也始終虔誠堅定。

所以?確實是沒有覆合的動靜啊,哪裏都沒有消息,這個世界還是正常的。兩個新簽約嘉華的練習生?兩臉懵逼地對視,只能覺得自己是真的眼睛出?了?問題。

“你說?他們兩個有沒有可能覆合了?啊?”其?中?一個練習生?猶不?死心,和另一個悄悄嘀咕,滿懷希望,“方舒雁現在有談戀愛嗎?沒談吧?那兩個人是不?是……”

“怎麽,你以?為她會缺人追?”同伴扯扯嘴角,看她一眼,擡手捏住她的臉向外輕扯,“你情緒那麽激動幹嘛?人家什麽條件,選擇多著呢。聽說?,聽說?啊,有個富二代追她都追回國?內了?,咱們公司的一個前輩跟我八卦的。根本用?不?著我們操心感情生?活,我們還是想想自己今年能不?能出?道吧。”

最後一句話說?得可謂振聾發聵,精神?正高度亢奮著的小姑娘頓覺自己膝蓋中?了?一箭,哀怨地嘆了?口?氣,弱弱地閉上了?嘴。

兩人安靜地向前走了?一會兒,她才默默地小聲說?:“其?實我之前是他們兩個的CP粉……”

什麽?同伴睜圓了?眼睛看她,十?分震驚,“月月,你口?味這麽冷逆啊?”

月月:“……什麽冷逆,怎麽就冷逆了?,他們之前談了?七年戀愛呢,官配好不?好?!我吃的是官方發糖!我頭頂青天理直氣壯!!”

哦,這麽一想也是,不?提醒都忘了?。同伴了?然,隨即摸了?摸下?巴,回憶了?一番:“也不?怪我嘛,這兩個人當?年全網才有幾個CP粉,基本上都被唯粉撕碎了?吧。”

唉,情況倒的確是這樣。月月想起自己磕這對的慘痛歷史,忍不?住也嘆了?口?氣:“誰說?不?是呢,本來就磕得艱難,結果磕著磕著,官配突然就拆了?,真讓人悲傷……說?真的,我當?年就覺得他們是真的很有感情的,就是那種,怎麽說?呢?能談七年戀愛不?是因為習慣了?,是真的互相喜歡那種。”

同伴驚奇地看了?看她,對她曾經的CP粉身份感到萬分詫異。

“那你還真是夠慧眼識珠的。”她說?,“多少人直到方舒雁銷聲匿跡,談致北也跟著一並退圈,這才明白兩人之間都是真感情呢,那個時候就已經太晚了?。不?過你這麽會磕的嗎?之前怎麽沒發現,你在宿舍天天嚎的那幾對CP不?全是假的嗎。”

月月:“……那些就是隨便磕磕!我單方面覺得般配而已,完全是我CP腦入眼,和正主本人沒關系!他們是清白的!”

月月努力為自己辯解,頓了?頓,而後稍稍抿唇。

“至於他們兩個,當?年都不?是我的正主,我就路過隨便磕磕,沒深入粉圈,也沒細了?解他們粉絲在掐什麽,就刷刷他們兩個的動態,是個沒幫他們說?過一句好話的cp粉。”月月說?,“我當?時還小嘛,更喜歡可可愛愛對我營業的類型。當?時突然就磕到他們了?,可能是看了?一個視頻吧。”

“什麽視頻?”同伴問她。

月月眨了?眨眼,懷念地笑笑。

“談致北的演唱會視頻,當?時他剛和樂隊一起唱完一首歌,下?一首方舒雁也出?場,剛從升降臺上出?現,他朝那邊迎了?幾步,過去?接了?方舒雁幾步。視頻是臺下?的人拍的,收音不?好,背景音亂糟糟,聽不?見臺上的他們說?了?什麽,只能看見追光燈追著談致北的腳步,他把方舒雁也牽進光裏來。”

“萬眾矚目的天生?大明星,當?著臺下?所有人的面,把自己的女友也拉進光裏,眼睛是笑著的。”月月輕聲說?,無聲莞爾,露出?一種溫柔的懷念,“當?時還沒想要進這個圈子,就已經覺得很動人。現在設身處地回頭去?看,更是覺得,多難得,有過這麽一個願意共享萬千星光的人。”

這些細微之處的甜蜜糖點,當?年除了?人數寥寥的cp粉,從沒有人正眼去?看,等到兩個人都在圈內消失的時候,才被人翻出?來細數,感動了?無數人。

貴公子和灰姑娘,音樂才子和他掌心裏歌喉婉轉的夜鶯,僅僅是表面上的不?對等就被百般指摘,眾口?銷金,不?被所有人認可的感情,消散後才被覺出?個中?浪漫。

月月微微恍神?,輕輕地彎了?彎唇角。

她對同伴說?:“你知道嗎?現在之所以?那麽多人慢了?很多拍的開始支持他們,開始替他們覺得惋惜,不?是覺得磕cp的人沒能看到正主修成正果,而是這種遺憾叫做,你曾愛一個人很久,陰差陽錯,還是沒能和她有個好結果。”

誰能不?感同身受。

外人的唏噓與慨嘆,兩人都全然不?知。電影發行是個細致工作,嘉華的團隊還是第一次發行獨立電影,這次帶了?很多方案過來。漫長的討論結束,出?來時已經是華燈初上時分,晚飯在公司一起吃了?頓外賣,果然一如所料,沒能在家裏吃。

這種聚眾開會還真是很消磨人。夜風習習,方舒雁和朋友同事道別之後,和談致北走出?公司大門?,去?往旁邊的停車場。邊走邊伸了?個疲憊的懶腰,帶著無限倦意打了?個哈欠。

談致北問她:“還生?氣嗎?”

什麽?方舒雁回憶了?一下?,才將斷線的記憶重新連接上,想起自己開會前正和這人鬧別扭。她挑了?下?眉毛,似笑非笑:“生?氣啊,怎麽?”

談致北沒說?話,兩人又向前走了?幾步,來到車旁,談致北幫她拉開車門?,動作體貼。

態度還算良好。方舒雁基本滿意,施施然坐進去?,安全帶都還沒來得及系,下?一秒,就看見談致北也俯身鉆了?進來。

車座空間不?算狹窄,但兩個人疊在一起,就變成不?留空隙的親密。透過敞開的車門?只能看見談致北的後背,沒人知道裏面藏著唇齒被肆意侵占的佳人,被擋得嚴嚴實實,看不?見絲毫端倪。

方舒雁擡手抱住他,袖子被拉得向上了?一點,露出?一截白生?生?的手腕,十?指纖纖,貼在他的後背上,明亮的路燈下?被映得雪白生?光,像初生?的翅膀。

光明正大有情人,不?傷天害理的擁吻,為什麽要遮遮掩掩,她才不?怕被看。

“走之前處理了?一點魚片,米也已經泡好,回去?做完生?滾魚片粥當?夜宵。”談致北貼著她的唇瓣說?話,低笑著問,“消氣了?嗎?”

誰知道呢。方舒雁眨了?下?眼,唇角上彎,狡黠地說?:“先嘗嘗味道再看吧。”

倫多斯電影節因這座城市得名,這裏有著全世界名列前茅的電影學?院,算是電影人心裏的聖地之一。方舒雁在這裏讀了?三年研究生?,再次踏上這片土地,對這裏的一切都並不?陌生?。

“兩年前我在這裏拿了?個青年電影協會的金獎,當?時頒獎場地也是在這裏。”方舒雁說?,坐在車裏向外看,遙遙指了?下?前面的場館,“這裏是專門?為倫多斯電影節建的場館,每年春天都是屬於這個電影節的,其?他季節才會外借。當?時拿獎的時候就在想,下?次要帶著作品在春天過來。”

兩年過去?,如今《離城》入圍了?主競賽單元,實現了?她和自己的約定。只是當?初生?出?願望的時候,沒能想到,和作品一起過來的,還有她的團隊,她的朋友,以?及她失而覆得的戀人。

這樣的情景,如今自己想來都覺得太過奢侈,命運真是奇妙。

方舒雁降下?車窗,心情頗好地向外看。倫多斯電影節陣仗大,今天是開幕式紅毯,國?內好幾部電影參展入圍,還有各路明星聞風而來,帶著品牌邀請和媒體讚助,穿著禮服戰袍過來爭奇鬥艷,全程有國?內媒體現場轉播。方舒雁的車過來,她看見了?媒體,媒體也看見了?她。

方舒雁也來了?,她在國?內說?是覆出?,卻還沒正式參加過活動。大家本來都在猜她要在什麽場合正式亮相,沒想到第一次正式亮相就是在國?外的國?際電影節上,作為黑馬橫空出?世,排面屬實拉滿。

媒體記者們立刻將鏡頭對準她,閃光燈與快門?此起彼伏。方舒雁要先去?休息室才走紅毯,但妝發和禮服都已經弄好,也不?介意他們拍照,配合地莞爾,朝黑發黃膚的國?人媒體方向笑著揮揮手。

有回應了?!記者們很是激動,開始遙遙喊她:“舒雁!看這邊!頭再探出?來一點!”

方舒雁眉眼間笑意盈盈,身形稍稍前傾,似是已經要依言照做。她身後卻突然伸過來一截手臂,袖口?黑色的西裝與白色的襯衫齊整熨帖,袖扣是深藍的寶石,低調而貴氣。

這樣隆重的搭配卻也沒有遮掩住這只手,修長幹凈,每根手指都極為漂亮,虛虛蓋在方舒雁微敞的領口?上,比她脖頸處那條價值不?菲的項鏈還引人註目。

這只手擋著她的領口?,將她向後攬了?攬。方舒雁回頭看了?一眼,唇角稍彎,說?了?句什麽,而後就重新坐正,不?再理會外面記者的呼喚,車窗重新升了?起來。

怎麽就升車窗了?啊!只能等下?紅毯再拍了?……記者們遺憾得連連嘆氣,好在姑且算是提前拍到了?幾張,趕緊發回國?內也算是能交差了?。

“方舒雁旁邊那男的誰啊,這麽討厭,怎麽還能管到方舒雁。她新經紀人?”有人不?滿地嘀咕著,“那個動作是不?是有點太沒分寸了?,真替方舒雁防走光還是光明正大吃豆腐啊?又或者其?實是方舒雁新交的男朋友?那勉強算是比談致北體貼一些,方舒雁這次……”

他說?到一半,聲音突然戛然而止。

旁邊的同事見他一動不?動,納悶地推他:“幹什麽呢?趕緊給主編發照片啊。”記者張著嘴,慢慢轉向同事。

“……你看這個手。”他楞楞地問,“……像不?像,談致北的?”

認出?這雙手的人不?止記者一個。

國?內的同步直播也在進行中?,這種明星爭奇鬥艷的紅毯時刻,今年還有國?內的影片入圍主競賽單元,看直播的人比往年都多。

直播鏡頭和記者的鏡頭不?是同一個視角,直播畫面裏看不?到記者,只能看到方舒雁從車窗裏露了?個面,而後被一只手攬回車裏,而後車便開出?了?直播畫面。

僅僅是這樣的驚鴻一瞥,已然在直播間裏掀起了?軒然大波。

談致北!這就是談致北的手!他手腕那裏露出?來一截紅線!談致北四年前就帶著,在零星狗仔圍堵的照片視頻裏從未摘過!方舒雁身邊怎麽可能出?現和談致北一樣配飾的人?!

是談致北嗎?他們怎麽在一起?他們又在一起了?嗎?!

直播間的評論爆炸式增長。

有人相信,有人不?信,吵來吵去?也沒個答案,沒人站出?來答疑解惑。在眾人的激烈猜測和翹首以?盼中?,紅毯終於開始,國?內外明星和電影劇組主創依次亮相,終於到了?《離城》劇組。

紅毯主持人正在介紹:“接下?來上場的是來自中?國?的獨立電影《離城》劇組,參展影片入圍了?主競賽單元,導演是曾經拿過青年電影協會金獎的新銳導演HUI。此次攜新作前來,走在她身旁的是電影的出?品人、男主角,以?及制片人……”

迎著閃光燈,一行四人走上紅毯。

方舒雁一襲香檳色禮服長裙走來,賀深和邵明遠並肩走在她身後,談致北走在她身邊,方舒雁挽著他,裙擺搖曳,沈靜得體,笑容清淺。

只需站在一起,就是引人註目的俊男靚女,任誰看都是一對天造地設的璧人。

他們過去?一起走過很多紅毯,大大小小,各種場合。只是好像每次都不?怎麽被祝福,無論露出?什麽樣的表情,都會被放大到極致,進行各種解讀,作為他們貌合神?離的依據,信誓旦旦地斷言他們註定走不?長久。

不?過這些都已經沒關系了?,他們還會一起走很多很多個紅毯,還有很長很長的以?後。

萬眾矚目之下?。

他們肩並著肩,一起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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