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間的彈幕有?片刻整齊的沈默。

之前亢奮地猜了那麽久,又激動?地吵了好半天，等到?真正看到?兩人幹脆利落的亮相?時，又似乎不知道該說什麽。兩人在紅毯上走到?一半,才終於有?人發了一條新彈幕出來。

[終於又看見他?們兩個站在一起了。]

萬般慨嘆湧上心頭，大家開始零零散散地留言,不約而同地唏噓。

[太久沒見到?他?們了，現在看著都?有?點陌生。]  [兩個人都?更成熟了，這幾?年看著好像都?過得還不錯。]  [怎麽可能真的不錯，發生了那麽多不好的事。]  [現在帶著新作?品回來,也算是浴火重生了,祝以後一切順利。]  [還能親眼看到?他?們走在一起，真好。]

沒有?人再陰陽怪氣,沒有?人再指指點點,沒有?人再執意?唱衰。

距離上一次兩人共同出現,已經過去了四年半。

四年半是多長時間？足夠一個人從十?八歲的高中生變成初入社會的職場打工人,能讓速度快的情侶從兩個寶寶變成兩個寶寶的父母,一千多個日日夜夜,回首看去，時間漫長得像是聚成銀河。

娛樂圈更新疊代這麽快,頂流都?很少能撐過三年而不糊。四年半時間,足夠這個圈子湧現出一批又一批新人，量產出一個又一個當紅流量，方舒雁昔日去當評委的選秀節目，她參與的那屆是第二?屆,如今已經在招募第七屆的選手,年年新人換舊人。

曾經腥風血雨的話題中心談致北，全網挑剔的掛件小天後方舒雁,銷聲匿跡之後，漸漸再沒有?人提起，紅黑俱滅，曾經像是把人生全部精力都?用在他?們身上，死命深扒他?們戀情內幕的人，也都?已經早就有?了自己另外的生活，他?們似乎都?已經被?人徹底忘記。

覆盤他?們戀愛細節的帖子曾經火過一陣，營銷號迅速跟進，每個看到?的人似乎都?在唏噓感嘆他?們那段被?人誤解的真感情。然而這種帖子漸漸也會過氣，嗅覺敏銳的營銷號帶著吃瓜群眾去追逐新的熱度，久而久之，提起他?們的名字時，不少人都?會感到?唏噓，像是回憶起自己的青春年歲。

這兩個名字好像就這麽留在了回憶裏，提起的時候會讓人覺得，自己已經開始變老。

這麽漫長的時間過去。

人生境遇總是如此奇妙，在方舒雁重新出現，又在采訪中坦然承認早已分?手之後，誰都?沒能想到?，竟有?幸能見到?他?們兩個再次攜手出現，和記憶中一樣鮮活。

彈幕好像也因為沈浸在回憶中而刷新緩慢，沒有?粉絲情緒激動?的捂嘴控評，沒有?無?聊人士在無?腦覆制粘貼刷屏，大家就這麽一條接一條地聊著，仿佛和許久不見的老朋友終於重逢，隔著紅毯鏡頭，仔細地看著對方的近況。

能看到?眼前的這一幕，已經比大家想象過的所有?結局都?要好太多。

紅毯上的采訪正在繼續，主持人有?一頭漂亮的金發，將話筒遞到?方舒雁面前，笑?容可掬。

“初次見面，HUI，我記得你是倫多斯電影學院的高材生，這次帶著新電影重新回到?這座城市，對電影有?什麽展望？”

“目前當然希望能夠在獎項上有?所斬獲。”方舒雁笑?容得體，語氣自然地笑?言，“不過獎項畢竟無?法?由人為控制，得到?評委和影迷朋友的青睞也只是我的由衷願望。對於電影本身，我希望影片中所表達的東西，能讓更多人有?所共鳴，它或許還有?各種各樣的不足，但我希望它足夠動?人。”

在閃光燈照耀下，方舒雁侃侃而談，沈靜而自信，如同拂去了蒙塵的明?珠，整個人都?在發光。

觀看直播的觀眾也都?有?所發現，一時都?忍不住發出慨嘆。

[方舒雁以前給我的感覺是溫柔沒脾氣的那種，現在看好像也不是這樣。]  [她自信了，也從容了，這幾?年確實沒白深造，變得更好了。]  [談致北好像還是老樣子，又好像也變了，我還是有?點看不懂他?。]

站在方舒雁旁邊的談致北，依然像過去一樣，如果沒被?提及，總是顯得淡漠安靜。

然而即便他?只沈默地站在那兒，照樣讓人完全無?法?忽視他?的存在。中西方審美存在一定差異，但他?時隔許久的亮相?，依然吸引了極多鏡頭與註意?力，很多陌生面孔的異國記者都?在拍他?。

天生的引人註目，本人也無?法?控制。就像當年他?明?明?只是想當個歌手，去參加了一個原創唱作?節目，竟然就這麽變成了當紅流量一樣，一種來自上天的饋贈，說不清是福是禍。

杳無?音訊的四年半，自斷一臂，付出了慘重的代價，終於從這種不斷重覆的惡性循環中掙脫。

[他?也變了。]有?人說，[內斂了，沒那麽重的疏離感，有?煙火氣了。]

也有?人反駁，說：[他?哪裏有?變化，連臉都?沒怎麽變。信不信？他?要是現在露面真是為了覆出，原先他?的粉絲大半都?要回來。他?太特?別了，在他?之後看誰都?不是他?，沒有?代餐，讓人記到?現在。他?真就是那種天生的明?星，你可能會愛他?，可能會恨他?，但你知道他?後，絕對不可能徹底忘了他?。]

觀看視頻的觀眾就談致北變沒變的話題，集中討論了一波，沒什麽結果，畢竟本人又不會過來蓋章定論，答疑解惑，給大家一個結果。

這個話題最後終結於一條新留言，彈幕裏說：[他?看方舒雁的眼神沒變，我還是只看一眼，就相?信，四年半過去，他?一如既往，真的愛她。]

彈幕裏一時又安靜下來。

他?們的戀情終於被?大規模平反之後，有?很多人去考古過他?們之前的視頻。談致北是個大多數時候都?冷淡遙遠的人，疏離淡漠得很明?顯。然而他?看方舒雁的時候，總是有?情緒的。

微笑?也好，皺眉也好，冷戰時也好，七年之癢時也好，面對著她，眼神總是很鮮活。

時間慢慢推移，兩人之間頻繁被?曝出問題。後期談致北看著方舒雁的時候，眼中逐漸不再純然帶著笑?意?，這也成了兩人塑料感情的依據，被?當成他?們早晚會散的鐵證。

可是後來方舒雁消失不見，他?那種完全抽離出情緒，不再帶有?任何喜怒哀樂的反應，才終於讓人覺出自己想錯。

可惜已經太遲。

好在兜兜轉轉，他?們終於還是沒有?從對方的世界裏完全消失。紅毯采訪結束，一行四人走出紅毯，談致北和方舒雁是身影從直播間中隱去，直到?最後一秒，依然挨在一起。

下了紅毯，談致北看向方舒雁，問她：“緊張嗎？”

背對著閃光燈和鏡頭，方舒雁肉眼可見地放松了一些，聞言笑?笑?，並不否認：“有?點。”

多少會有?一點，畢竟已經暌違這個圈子太久，深居簡出的日子過習慣後，再來去適應這樣身處聚光燈下的生活，一舉一動?都?有?人盯著，肯定會覺得不自在。

她上一段適應的前例，又著實十?分?災難。那時她二?十?一歲，突然被?男朋友帶飛，一夜之間成了無?數粉絲邊羨慕邊罵的自家嫂子，短時間內迅速出道，留給她適應的時間極其短暫。

剛剛睡醒，睜開眼睛，就要面對無?數道窺覷的視線，飽含惡意?，都?想著從她身上挑出錯來。

那著實是段兵荒馬亂的日子。先是她自己的過往經歷被?完全起底，盡管學校很好，成績優異，但大家發現她是因為和談致北同在酒吧駐唱認識，頓時就將她劃分?到?了壞女孩的範疇，開始對她指指點點；再是她同學有?的不甘寂寞，跳出來接受采訪，真真假假地說了一堆，引來跟風者眾。

而後是她給方慧買的房子被?曝光，引來不少狗仔。他?們在方慧的家門外爆發出激烈的沖突，方慧在混亂中被?推搡倒，剛養的寵物?狗也在混亂中跑丟，談致北還因為她和狗仔打了一架，那之後身上背著的惡名就沒能洗下來過。一切來得太快太突然，讓人完全適應不了。

方舒雁回顧往昔，覺得多少有?點唏噓。剛想和談致北隨口分?享一下，忽而聽見他?說：“我想也是，這次也能在你身邊陪你，挺好的。”

方舒雁微怔，轉過頭來看他?。

他?說的是遙遠的當年，二?十?一歲的她第一次走紅毯的事。

她的人生規劃裏從來沒出現過當明?星這種走向，普通人要是沒有?資源人脈，想走上這行難如登天。像她這麽現實的人，當然不會幻想。所以面對這種突如其來的人生轉折時，不免有?點無?措。

第一次走紅毯是一個音樂典禮的頒獎現場，談致北退賽之後，已經發了兩首人氣極高的單曲，都?是一炮而紅，成績橫掃那一年的樂壇，年度最佳新人獎已經穩穩地收入囊中，來這個頒獎典禮主要的看點是能不能拿年度最具人氣男歌手。

方舒雁當時剛出道沒多久，發的歌還是那首談致北專門寫來秀恩愛的《一座城》，慕名來聽的人倒是很多，只是基本沒人給她做數據，今天過來也就拿個小獎，含金量不大。

在頒獎禮後臺連自己的單獨休息室都?沒有?，跑到?談致北的休息室裏去抒發緊張。

“我穿這套禮服真的沒問題？說實話。”她第五遍問談致北這個問題。

裙子是為了參加頒獎禮，和品牌方現借的，在家試穿時她問了三遍，來這邊又問了兩遍。

談致北只回答了最開始那兩遍，後來就懶得覆讀。他?反坐在椅子上，撐著椅背，被?問得沒脾氣，扯扯嘴角：“能有?什麽問題，走一個頒獎禮紅毯而已，怎麽緊張成這樣。”

“給你丟人多不好。”方舒雁瞪他?一眼，對他?的不以為然表示不滿，“你不知道今天有?多少人等著看我笑?話，其中你的粉絲最多。”

管他?們幹什麽。談致北不在意?：“誰要是說什麽不好聽的，你就當他?們都?在放屁。”

方舒雁：“……”

方舒雁無?語凝噎，又瞪了他?一眼，在休息室裏走來走去，繼續感受自己的裙子。

快要到?她走紅毯的時間，有?工作?人員過來叫她過去準備。方舒雁深吸口氣，應了一聲，一手小心地提起裙擺，另一只手握住門把手，就要開門出去。

休息室的門打開，她的手松開，下一秒卻被?人牽住。

方舒雁疑惑地回頭，談致北站在她旁邊，牽著她的手，表情淡定地說：“走吧。”

方舒雁看著他?，錯愕地說：“你走紅毯的順序不是還在後面嗎？”

走紅毯有?走紅毯的講究，一般越受重視走得越晚，越往後越壓軸。談致北是今年下半年橫空出世的紫微星，人氣爆炸，話題度拉滿，極受主辦方看重，給他?安排的順序相?當後面。

“等下主辦方有?要求就再走一遍，沒要求就算了。”談致北不甚在意?地說，轉過頭來看她一眼。

“你不是緊張麽。”他?說，“走，男朋友和你一起。”

他?牽著她的手，在帶路的工作?人員震驚的目光中，帶著她向前走。

方舒雁被?他?拉著走了幾?步，才回過神來，小聲問：“這樣好嗎？”

“無?所謂，本來我出來得太快，出場順序排那麽靠後，也肯定有?很多人不滿意?。”談致北平靜地道，對她的擔憂不以為意?，“管別人幹什麽，你就說你覺得好不好。”

方舒雁想了一下，沒說話，手卻從他?手裏掙脫出來。

談致北轉頭看她。

方舒雁戳戳他?的胳膊。

“手臂曲起來。”她說，“走紅毯時是要女方挽著男方，哪有?牽著手過去的，像兩個小朋友手拉手放學回家一樣。”

談致北不置可否地挑了下眉毛，評價她：“你的浪漫細胞怕不是死了吧。”

“比你強點，謝謝。”方舒雁毫不客氣地回應，挽住他?的胳膊，和他?一起向前。

那是她這輩子第一次走紅毯，從一個普通女孩變成聚光燈下的明?星，邁出去的第一步。

那時談致北陪在她身邊。

如今兜兜轉轉，從頭再來，她又一次一步走出平靜的生活，站在聚光燈下放眼四看。

到?頭來依然是這個人，陪她穿風沐雨，攜手並肩。

電影節的開幕式不比晚會和頒獎典禮，說是開幕，也就只有?一個開幕的作?用，接下來的半個月都?是電影展映時間，真正的頒獎禮要在電影展映結束之後。

無?論是入圍主競賽單元的電影，還是其他?的小眾影片類別，在電影節期間都?有?上映，任由影迷觀看。《離城》作?為入圍主競賽單元的影片，排片今天就有?，他?們四個除了賀深，都?打算過去看看。

至於賀深，走完紅毯他?就回賓館了，一個離開校園兩年，下個月就要重新參加高考的年輕人，現在正身陷題山題海中，出來半個月，高考真題卷帶了半行李箱。

放映廳外面有?賣水的，談致北看了一下，問她：“喝什麽？”

“咖啡。”方舒雁說，轉頭看向邵明?遠，“你呢明?遠？”

邵明?遠說：“也來一杯咖啡吧。”

行。談致北頷首，沒什麽多餘的表示，連陰陽怪氣邵明?遠一句的舉動?都?沒有?，痛快地去買咖啡了，對他?們兩個留在原地也沒表示出異議，視線都?沒落在邵明?遠身上。

邵明?遠看著不遠處談致北的背影，沈默了一下，幽幽地問方舒雁：“他?這是勝利者的優越？”

方舒雁失笑?：“成熟了而已，別想太多。”

這話鬼才會信。邵明?遠不置可否，盯著談致北的背影看了一會兒。

“他?這次對你好嗎？”邵明?遠幽幽地問。

方舒雁莞爾，想了想，說：“就那樣吧。”

邵明?遠轉頭看她。

“這人其實照樣還是有?一堆毛病，喜歡在心裏亂吃飛醋，嘴上還不肯好好說，陰陽怪氣得不行。性格多少還是有?點孤僻，裝得再合群也不像，我的閨蜜總會在背後和我吐槽他?。容易鉆牛角尖，容易患得患失，已經成型的人格是真的很難改，會變得更好更得體，但不會變成另一個人，還是他?。”

邵明?遠沈默片刻，慢慢地搖了搖頭。

“還是別這麽安慰我了。”他?笑?著嘆了口氣，說，“還不如騙一下我，讓我覺得他?現在變得十?全十?美了呢。輸給這樣一個滿身缺點的人，我也是會蠻不爽的。”

方舒雁視線看向不遠處談致北的背影，唇角稍彎。

“你不是輸給他?。”她坦誠地說，“主要是我的問題，我一直都?把你當朋友，對你沒有?產生過男女方面的感情，如果曾經有?對你產生過誤導，那我很抱歉。”

“沒有?，你的態度始終很正常，只是男未婚女未嫁，我難免多想。有?這一次的經歷，以後再遇到?讓我動?心的女孩子，我肯定會做得更認真，更成熟。這些算是你教給我的，我應該對你說一聲謝謝。原先我也有?挺多不食人間煙火的混蛋地方，我現在終於意?識到?了，你對我沒感覺非常正常。”

原先他?一直覺得，女生麽，喜歡的無?非是英俊多金的小開，最好會玩又只專註一個人玩，有?錢的同時又有?情調，帶得出手，能滿足自己的虛榮心。無?非如此，男男女女都?一個樣。他?自己條件優越，過去一直無?往不利，於是就覺得哪個女孩都?不過如此，相?當自以為是。

現在他?已經明?白，想要遇到?真正值得的人，用這種輕浮的態度對待是不行的，要更認真，更誠懇，你怎麽對感情，感情就怎麽回報你，終歸是夠用心才有?好結果。

邵明?遠擺了擺手，頓了頓，斟酌著開口。

“為什麽一定認準了是他?？”邵明?遠有?點踟躕地問，“是因為過往的經歷嗎？如果最開始是我先遇見了你，那有?沒有?可能，讓你無?法?放下的那個人就是我了？”

“我知道沒有?這種可能，這個假設本身沒有?意?義。”他?很快補充，苦笑?了一下，“我就是……有?點不甘心，你明?白的。”

話都?被?他?提前說了，方舒雁不再去否認這種不切實際的假設，只平靜地搖了搖頭。

“沒發生的事情，我不斬釘截鐵地說什麽，不過我過去的事情，你大概也搜到?過一點。我二?十?歲的時候很窮，當時談致北也很窮，雖然他?的確幫了我很多，但其實對當時的我來說，他?當然也不是唯一的選擇。”

在酒吧這種地方兼職駐唱，魚龍混雜，面對的誘惑當然沒少過。方舒雁沒去多提那些曾經擺在面前的其他?可能，只說：“我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沒想過他?能幫我多少，不知道以後會走上舞臺，站在聚光燈下。對於當時的我來說，他?就只是我在掉眼淚時，想要埋進他?懷裏的那個人。"

解決事情從來不止一種辦法?，但她野心不大，想要的東西不多，當時即便快要走到?山窮水盡，想要的也不過是一個能夠借用一下的肩膀。

邵明?遠微微出神，聽見方舒雁又說：“你覺得現在的我，足夠成熟了嗎？”

邵明?遠沒有?猶豫，很快點頭，坦率地說：“你遠超年齡的成熟得體，是最開始吸引到?我的原因。我覺得你身上有?種特?別的氣質，很有?魅力。”

方舒雁笑?笑?，禮貌地感謝了他?的讚美，而後聳了聳肩膀。

“我也覺得我已經成熟了。”她說，“不論遇到?什麽事情，都?不再需要誰替我遮風擋雨，我自己就已經足夠強大，能夠撐起自己面臨的所有?事情。我花了很長時間，經歷了很多事，終於變成更好的自己，能夠獨立地活在這個世界上，做所有?自己想做的事，活得更自由，更從容。”

邵明?遠長久地望著她，目光專註。

“我不再需要一顆高懸天際的星星來指引我前進的方向了。”方舒雁坦誠地說，“我清楚自己要走的路，明?白自己想要什麽。”

她擡起手，五指虛虛張開，遙遙對著談致北的背影，輕輕抓了一下，指尖無?聲收進掌心。

她清淺地莞爾，露出個淡而真實的笑?來。

“我想要讓這顆星星落在我的掌心，一直陪伴著我。”她說，“我如今對他?別無?所求，能夠平等地註視他?，可以非常坦然地承認，他?會讓我覺得開心，這是任何其他?人都?做不到?的事情。”

方舒雁放下手，轉頭看向邵明?遠，朝他?笑?笑?。

“名聲，相?貌，家世，性格……你不用去想自己到?底輸在哪裏，這些都?不重要。他?永遠都?不會是那個最合適的人，但一直是我唯一的選擇。”

“我和他?在一起，又一次在一起，沒有?任何其他?原因。”她說，“就只是因為愛他?。”

人世間，一對普通男女。

聚散合離，十?年光陰，能讓人念念不忘的，唯有?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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