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Chapter34

關燈
從今以後,再無瓜葛。

像被高高在上的神祇,淡漠疏離地宣判罪行。談致北一瞬間?連深伏的脊背都僵硬,指尖倉皇地擡起,猛地拉住方舒雁的衣角。

深深攥緊,手上的血跡很快染臟衣擺。他像是被利刃直刺心臟,在極致的劇痛中連話都說不出來?,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拼盡全力抓住她,不讓她就?這麽從他的世界裏消失不見。

如溺水窒息前一刻在冷水中抓住唯一的浮木,如直墜深淵前在懸崖邊扣住凸起的石頭。只這麽用力地絕望地抓住一點微渺的希望,就?已經?花光了全部力氣。

方舒雁站起身。

她沒有?去管談致北抓住她衣角的手,只直接將自己的外?套脫下?。沾了血的外?套輕飄飄墜地,她稍稍俯身,從敞開的行李箱裏拿出一件舊衣服套上。

很薄很輕的外?套,保存得完好,但衣服樣式和磨損程度都能看出陳舊。這件衣服是方慧當年給她買的,她從高二一直穿到?了大三。

當年夥食不好,身形過分纖瘦,這些年生活轉好,本來?穿著已經?不太合身。然而她再一次大幅度地消瘦,現在套上倒是正正好好。

仿佛沒有?中間?這幾年,一切都重回原點。

她將這些年辛苦積攢下?的一切都留在這裏,還給帶給她這些美夢的人,只帶走了苦難生活留給她的所有?饋贈,拉好行李箱,一步步向外?走,就?這麽形單影只地離去。

步履平靜堅定?,一次也?沒有?回頭。

嘉華娛樂門口一如既往的熱鬧。

這種聲量不小的娛樂公?司,門口總是常年聚集著熱情的粉絲。之前幾年談致北的粉絲就?總堵在門口,送信遞禮物,偶爾也?聚集在一起,自持人多?勢眾,向公?司當面大聲抗議。

這兩年公?司新簽了一批專職唱跳的練習生藝人,已經?組了個團送一批人出道,市場反響不錯。於?是聚集在這裏的粉絲變得更多?,成分也?日漸覆雜。門口人來?人往,總是十分熱鬧。

門口的保安久經?粉絲考驗,已經?練就?了見陌生人立刻上前攔住的絕技,今天卻?稍微有?點猶豫。一輛車裏駕駛位上是自家公?司的員工,後排的人卻?好像有?點陌生。他為難地糾結了一下?,還是沒有?痛快放行,攔了一下?車,走上前去例行登記。

曹雙坐在駕駛座上,降下?車窗,略帶不爽地問:“攔我?幹什麽?不認識了?”

年輕的保安視線飄向後座,遲疑了一下?:“這位需不需要登記一下?……”

曹雙猛吸一口涼氣,對他怒目而視:“自家一姐你都認不出來??入職時怎麽培訓的!”

方舒雁?!保安一楞,盯著後座帶著墨鏡的女人,仔細地看了又看,這才匆忙道歉,忙不疊地退開,二話不說,利落地放行。

他退回保安亭後和一同值班的同事說話,語氣驚愕,聲音遠遠地傳到?車裏:“臥槽,舒雁姐來?公?司了!她瘦太多?了,都已經?瘦脫相了,我?看了好幾眼竟然都沒認出來?……”

這麽多?話幹嘛?!曹雙氣得咬牙,卻?沒當著方舒雁的面說什麽,只恨恨地瞪了一眼多?嘴多?事的保安,雙唇緊抿,惱火地驅車向前。

車在嘉華的辦公?樓前停下?,方舒雁打開車門,走了進去。

一路向上,來?到?頂層談時墨的辦公?室。

這位談家的太子如今即將入主談氏,嘉華算是他龍潛時一手拉起的嫡系公?司。雖然談氏的主業不在娛樂圈,但嘉華如今也?算是背靠大樹好乘涼,有?了他的蔭蔽,以後肉眼可見的會越發展越好。

之前曾經?找過嘉華麻煩的耀賓娛樂,曾經?還敢在方舒雁錄專訪時加塞兩個藝人暗搓搓挑釁,如今已經?無法和嘉華正面硬剛,處處避其鋒芒。連耀賓的一姐上個月都在偷偷摸摸地和嘉華接觸,表示自己的合約快要到?期,想問問嘉華有?沒有?接手的意思。

她也?是個歌手,和方舒雁同樣都處於?上升期,在工作?上免不了有?接觸和沖突。嘉華在問明了對方的簽約要求之後,毫不猶豫地拒絕,表示她想要的待遇和自家一姐有?沖突,嘉華的各種資源毫無疑問要緊著方舒雁來?,不可能將頂級的資源一分為二,去捧另一位咖位相當的小天後。

方舒雁推開門,沒用秘書處通報,談時墨在裏面已經?等待她許久。

她走進去,在這位穩重內斂,英明公?正,給予過她事業上許多?幫助的年輕老板對面坐下?,朝他露出個歉意的笑。

“不好意思,來?得比約定?時間?晚了一點。”她說,“解約合同在哪兒?我?來?簽字。”

談時墨眉心微蹙,定?定?地看了她幾秒。

“真的已經?決定?好了?”他問,“不在嘉華的話,你要去哪裏?”

方舒雁簡單地頷首,唇角禮貌地輕彎。

“我?的合同從一開始簽到?公?司,就?沒有?變過,始終是一姐的待遇。從分成到?條款,都是優惠到?說出去別?人都不會信的程度。當時的我?肯定?是不值得這份合同的,完全是沾了致北的光,這些年可能也?並沒有?好好還清公?司的這份厚待,怎麽想都覺得很慚愧。”

“我?會出去留學幾年。”方舒雁說,“之前的幾個月通告很少,我?其實有?在覆習功課和申請學校。現在雖然還不到?開學季,但是我?決定?先過去適應一下?環境,思考一下?今後怎麽生活。”

她說得委婉,並沒有?打算把自己的現狀和談時墨展開細講。

把多?年的積蓄都還給了談致北之後,她現在全身上下?只有?方慧攢下?的一點積蓄,數目不多?,買完出國的機票後甚至不夠繳納求學的學費。現在過去正好有?時間?找一份兼職,能想辦法將自己求學的學費籌措一下?。

難嗎?好像是難的,奮鬥多?年後終於?生活無憂,現在一夜之間?又重回窘迫的原點。

可是好像也?並沒有?那麽無法承受。她就?是從這樣艱難的人生中成長起來?,如果不過就?是脫下?了不屬於?自己的華服,重新回到?自己應有?的生活。

只是這次她終歸變得徹底孤身一人,就?算再怕孤單,也?不會有?人能夠依偎。

“以後如果有?幸還有?合作?的機會,我?一定?分文不取,繼續回報公?司。”她最終只這麽說,簡單地微笑著,將前路的重擔獨自背起。

“其實沒這個必要。”談時墨平靜地說,對她誠懇的報恩言論並不讚同,看著她,搖了搖頭,“你的嗓音條件很好,當時嘉華也?不過是個草臺班子,你是公?司簽的第一個女藝人,拿那樣的一份合同其實也?合情合理。我?的目光從來?都並不局限於?嘉華,對簽約的藝人沒有?往死裏壓榨的興趣。”

方舒雁對他的說法不置可否,微笑以對,沒有?反駁,也?沒有?接話。

談時墨沈默了幾秒。

“就?算裏面確實也?有?致北的原因,你也?不用覺得對誰有?虧欠,或是有?什麽東西需要償還。”他說,“無論是對公?司還是對致北,都沒有?。你這些年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所有?人都看在眼裏。如今沒有?獲得最好的那個結果,並不是你的錯,只能說人生就?是這樣,總有?很多?無可奈何?。”

方舒雁無聲斂眸,談時墨很輕地嘆了口氣。

“那個緋聞曝出來?之後,這半個月發生了太多?事,不知道有?沒有?人把一些事的前因後果和你說清楚。那個所謂的密會緋聞對象只是致北的心理醫生,所有?的相關延伸都是無良媒體不負責任的臆測。你也?身處這個圈子很久,應該明白大眾有?時候並不是要真相,只是要自覺清高地唱反調。”

五年前曝出他們兩個談戀愛的時候,沒人相信一對相識於?微時的戀人之間?真的有?真摯的感情,於?是翻來?覆去地說著前途和利益,篤定?談致北不會不是擡舉,拆散有?情人還理直氣壯,口口聲聲說不是為了自己的占有?欲,只是為藝人的事業著想。

四年前傳出談致北與狗仔動手的消息時,沒人相信一個大明星真能被狗仔那種小人物逼到?忍無可忍,一味地相信連來?源都不可靠的小道消息爆料。信心滿滿地說著掙大錢的大明星都不是好東西,不就?圍著問個問題嗎?怎麽還生氣了,這點容人的雅量都沒有?,德不配位,肯定?是人品有?缺。

一年前有?媒體放話拍到?談致北和方舒雁爭執冷戰,疑似感情破裂分手在即。沒人不相信兩個人攜手走過這麽多?年,要克服多?少困難才能攜手繼續,到?處瘋傳兩人不過是合約情侶,各取所需,現在各自站穩腳跟,如今就?是官宣分手的前哨,娛樂圈哪有?什麽真感情,捆綁搏熱度而已。

所有?人一次次地覺得自己站在了正義的一方,掌握了少數人才能掌握的真理。他們一起克服了那麽多?難關,走了這麽遠的路,到?現在終至力竭,無法再牽住彼此的手,無奈地漸行漸遠。消息一旦公?布出去,又會有?不計其數的人跳出來?,得意地說自己猜得果然沒錯,這一對根本走不到?最後。

這世上誰能是誰的上帝?有?資格傲慢地主宰他人的命運?

談時墨擡手捏了捏鼻梁,思索著微微皺眉,整理了一下?語言。

“我?不知道有?沒有?人跟你說過,如果沒有?的話,可能確實是我?多?嘴。我?說這些不是想改變什麽,只是我?到?底不止是嘉華的老板,也?是致北的表哥。他這一路走過來?很艱難,如果現在終於?到?了無以為繼的地步,希望你不要恨他,他真的已經?盡了全力。”

方舒雁沒有?打斷他,眉宇間?一片平靜。

“我?是八歲那年見到?他的,那年他只有?五歲,已經?受父親的情夫精神欺辱一年多?。我?姑姑得知他被虐待之後,持刀去砍丈夫和小三,本來?是為了要保護自己的孩子,但殺人未遂,重傷之後精神失常,反而把自己清醒時一心保護的兒子錯當成了破壞自己生活的元兇,十數年如一日的虐待他。

他最開始來?家裏時很不受寵,沒法和母親分開住,人也?太小,躲不過我?姑姑的虐打。那時候我?住他隔壁,每次見到?他時他都一身傷。”談時墨平靜地說,攤開自己的掌心。

“你註意到?過他右手掌心正中間?有?個黑點嗎?看起來?像顆痣,生在掌心裏。”他說,隨即搖了搖頭,“其實不是痣,是小時候被我?姑姑用註射器的針頭紮了進去,幾乎穿透掌心。皮膚後來?漸漸愈合,那個傷口卻?長進了掌心裏,融進他的骨血,成為時間?抹不平的創傷。”

談時墨看了自己的掌心一會兒,手指無聲收攏。

“後來?他長大了一些,學會了在談家的生存法則,開始懂得笑臉迎人,掩飾自己真正的內心,去刻意地討好保姆,廚師,家庭醫生,一切能給他生活帶來?改善的人。

他長得太出挑,又很懂得撕開傷口給人賣可憐,哪怕剛包紮好的傷口,只要有?需要,一樣自己撕開來?,用東西劃攪得創口更深,只為了能在我?姑姑把飯打翻的時候幫她多?要一份。”

談時墨頓了頓,幾不可聞地輕輕嘆息。

那時候的談致北,見誰都笑得特別?漂亮可愛,表現得活潑開朗,比照著這個家裏最受寵的孩子談時凱,學他的一舉一動,竭力在所有?人面前變得討喜,對把自己的慘狀奉上討人一笑也?毫不在意。

當時只有?面對他時,談致北才會收起那些假模假式的伶俐討喜。或許是因為在最初受過他的幫助,所以也?回報般地只在他面前,展現自己不加掩飾的冷漠與陰沈,敏感與尖銳。仿佛在考驗他,看他是不是見到?了自己這麽糟糕的一面之後,依然不會嫌惡地離去。

可他也?只比談致北大三歲,當時只是個母親早逝,父親的私生子登堂入室,被丟到?邊緣的透明人,自顧不暇,也?幫不到?談致北更多?。等他終於?稍微積攢出些底牌的時候,談致北也?已經?就?這麽長大了,一個人守著他瘋瘋癲癲的母親,就?這麽捱過了那些難熬的日子。

“他稍微大一點之後,就?學會了怎麽變得討喜。那時候不說給生活帶來?什麽大的改變,至少給自己爭取一個獨立的房間?是沒問題的,畢竟我?姑姑精神一直很不穩定?,每次看到?他情緒都更激動,無時無刻不想著弄死他。他和我?姑姑分開住,可能對他們母子倆都是好事。”

“但是他一直沒有?去爭取,始終和我?姑姑住在一塊。”談時墨說,慢慢搖了搖頭。

“大概是想贖罪。他的母親在保護了他之後,轉頭就?開始後悔,於?是他也?覺得自己是錯的,或許就?應該那麽沈淪在泥裏,活該被放棄。”

談時墨頓了頓,深深地看了方舒雁一眼。

“而你大概是第二個,拉他一把,在伸手後又感到?後悔的人。”談時墨眉宇間?一片平靜,冷靜理智得可怕,“第一次時他或許還可以安慰自己是特例,但第二次,足以將他小心翼翼開始相信的某些信念,徹底摧毀。”

方舒雁睫毛輕輕地顫了顫,終於?擡眸看他。

她定?定?地看了他很久,彎了彎唇角,露出個慘淡的笑來?。

“好可憐啊。”

她輕聲說,聲音漸語漸低。

“可是誰來?可憐可憐我?呢?……現在連會真的心疼我?的人都沒有?了。”

談時墨忽地沈默,片刻之後,搖了搖頭。

“我?不是請你原諒他。”他說,“這些事情或許他沒有?說給你聽過,但這不是因為他對你的愛意有?所保留,也?不是終歸不能完全對你敞開心扉。他其實像個小醜,滑稽的面具戴得太久,在遠離觀眾,面對自己的心上人時,會自卑,會膽怯,但唯獨不想繼續戴著面具,朝你虛偽地咧著嘴。”

哪怕那樣更正常,更完美,卻?不是真正的他。他明知真實的自己一身缺點,孤峭尖銳,糟糕至極,卻?還是想有?人能真的愛他。

可惜愛不是無底線的包容,在對方接納了真正的你之後,你也?要努力去改好,不然怎麽對得起穿過重重荊棘,被刺傷得滿身鮮血,卻?依然要抱緊你的那個人。

“你們走到?今天這一步,是致北的問題。你選擇離開,合情合理,沒有?任何?人會有?異議。公?司或許之後會出通稿,但絕對不會把臟水潑到?你這裏。”

談時墨簡單地闡述了一下?公?司的後續安排,看著她,長久地停頓。

“下?一次戀愛,別?因為這一段感情有?心理陰影。”他說,“你沒有?愛錯人,舒雁,你愛的這個人,真的也?很愛你。”

愛得惶恐而無措,時時刻刻都在掙紮,和自己的過去對抗。想為你做一個正常人,雖然最終到?底沒有?來?得及,但過去的種種真心都不是作?偽。

方舒雁坐在他對面,靜靜地聽著,很輕地眨了一下?眼睛。

無聲地眨落下?一滴淚。

她幾乎以為自己已經?不會哭了,這半個月已經?把這一生的眼淚都哭幹了,沒想到?還有?一滴留在這裏。方舒雁沒有?擡手去擦,濕潤的水跡順著瘦到?尖削的臉頰下?滑,浸入外?套,暈開淺淺的濕痕。

她淺淺地彎了彎唇角,輕輕地說:“我?知道的。”

“我?沒有?準備你的解約合同。”談時墨忽而道。

方舒雁望向他,談時墨從一旁的抽屜裏拿出她五年前簽的合同,翻開,放在桌上,向她推過去。

“這份合同當初簽了十年,時間?還有?一半。”他說,視線落在合同的條款上,“無論去讀什麽書,五年時間?應該都夠了。國內的娛樂圈形勢瞬息萬變,等到?你學成歸來?,對國內的環境也?已經?不夠熟悉,既然合同尚在生效時間?內,公?司到?時會根據實際情況,為你量身定?制新的發展規劃。”

“到?時間?就?回來?吧。”他眉眼舒展,一向嚴謹冷淡的表情難得溫和,“和任何?其他人都無關,嘉華永遠是你的家。”

這場寒流久久徘徊,始終未曾消散,上京的冬天比往年更冷。方舒雁離開這座城市的時候,滿城飄雪,已經?是今年冬天的第三場。

前兩場都沒今天下?得大。曹雙把方舒雁的登機牌打印出來?,秦麗娜正緊緊地抱著她,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

“到?了國外?也?不許人間?蒸發,聽見沒有?!我?今年還沒休年假呢,你敢不回我?消息,我?就?殺過去找你信不信?男人不要了,姐妹不能一起丟了,好好聽著!”

方舒雁聽得低笑,擡手回抱住這個和自己相處五年的朋友,眷戀地在她懷裏蹭了蹭,像最後一次流連在母親懷裏。

“公?司對你什麽安排?”方舒雁問曹雙,“最近不是簽了很多?練習生,你找凱哥說說,去給那邊的經?紀人做個副手,鍛煉一下?。”

“不用擔心了舒雁姐,我?對自己的職業生涯有?規劃!”曹雙朝她露出個元氣滿滿的表情,“我?已經?找談總說好了,以後去麗娜姐手底下?幹宣發!我?從今天開始養水軍,等到?下?次再看到?有?人黑你,我?就?開著我?的八千個水軍號噴回去!”

方舒雁怔了一下?,無聲莞爾。

航班的提示音已經?響起,時間?剩餘不多?。秦麗娜戀戀不舍地最後緊緊抱了一下?她,慢慢松開,緊緊地抿起唇角。

方舒雁又傾身抱了下?曹雙,拿過自己隨身的行李和登機牌,朝她們揮了揮手。“我?走了。”她微笑著,溫柔地說,“會變得更好,到?時候再相見。”

一定?會再見!秦麗娜和曹雙朝她用力揮手,目送著她的背影進入安檢口,消失不見。飛機按時發動,帶著她們牽掛的那個人,漸漸遠去。

公?寓樓下?。

方舒雁的飛機已經?起飛,程陽聯系談致北,怎麽都收不到?回信。談時凱心生不詳的預感,當機立斷趕過來?,照著程陽發來?的密碼按門鎖,不信邪地按了兩遍,發現門被人從裏面鎖住。

他難得暴躁地罵了句臟話,沈著臉回頭:“你們離遠點。”

金誠和穆磊依言退後,戴名揚不退反進:“凱哥,我?和你一起踹,我?腳勁大。”

也?行。門這邊兩個人也?算勉強能施展開,談時凱和戴名揚統一了下?節奏,一起用力踹門,踹了幾下?,終於?將門暴力破開。

血腥氣撲鼻而來?,談致北抱著一件女式外?套,蜷縮在方舒雁的床上,閉著眼睛,一動不動,神情安詳,仿佛睡去。

他昳麗的眉眼映著窗外?的大雪,天光昏暗間?美得妖異。

手腕上劃出的傷口還在汩汩流血,蜿蜒出鮮血淋漓。他置身其中,在空蕩蕩的鳥籠裏,為他飛走的夜鶯,安然殉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