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

忍受著痛苦也要等待？

劍無心中有一抹不安，特別是當他看到那張美麗如花艷般的笑容，心中的不安更加的劇烈了。

所有的一切，都來源於這兩根黏著在手上的魂絲。

魂絲？

此時的劍無，眼眸也是平靜了，靜靜的觀看這兩根魂絲。

敗劍訣第八式，卻也是沒有毀掉唐曦夢的雙手。

想來，唐曦夢所依仗的也是這兩根魂絲，有什麽作為也應在這兩根魂絲之上。

想至此，劍無更加冷靜了。

劍，可斬虛無，滅絕一切。

只需要時間，是了，只要時間足夠，任何東西都不可阻擋劍者的鋒芒。

魂絲？

劍無輕哼了一聲，他的雙眸不經意的看向了唐曦夢，“看看是你的魂絲夠堅韌，還是我的劍夠鋒芒！”

這一句話，似是真正點燃了兩人之間的戰火，兩人之間的‘傲’。

劍無周身的劍氣一瞬間全部內斂至體內，在一刻，其雙手之上的劍氣如大海磅礴噴發而出，那一道道劍氣，發出一聲聲銳利的錚鳴。

“恩？”唐曦夢娥眉翹起，“金之意境？”

這種在空氣之中，便發出金屬般錚鳴之聲，可見其涉獵極深。

又是一種‘悟’？

“無我之境嗎？果然是博大精深！”唐曦夢略微點了點頭，眼眸突的轉冷，“可惜，你遇到的是我。”

只見唐曦夢雙手再次一擺，兩根魂絲如纏繞一般將劍無的雙手包裹起來，那錚鳴劍氣不斷的去切割魂絲，魂絲被切割的瞬間凹凸了下去，可是一瞬間又恢覆了。

這似是一種活物！

魂絲似是在流動！

對，有著一種流動的感覺，它是動的！

“不是火？是水嗎？”劍無似是早已了然一般，驀然而道“火克金，金生水，果然是，水之意境嗎？”

唐曦夢看著那發出錚鳴的劍氣，在不斷的切割著兩根魂絲，眼眸深處多了一絲明悟，終是恍然而道“我明白了，你的金之意境所悟的是‘震蕩’嗎？”

意境有很多，而每個意境又包含了很多，如劍無的金之意境便是由手中的劍，不斷在空中刺出，發出的錚鳴，在空中產生震蕩而悟！

這或許是因為‘震蕩’而悟到的金之意境，也或許是無我之境，感悟出的金之意境，從而延伸‘悟’到了金之意境中的一種，‘震蕩’。

每一種‘悟’的產生皆有存在的道理，就如同每個人，存在即是道理。

不過，可惜的是，萬物皆有相生相克，水非克金，但金卻生水，這便有了足夠的優勢了。

“破不開嗎？”劍無笑了，微微搖了搖頭，道“我很好奇，你‘悟’到的水之意境是什麽？包容嗎？”

唐曦夢臉龐之上帶著一抹清傲，道“告訴你也無妨，‘川流不息’這便是我所悟的水之意境。”

話語一出，唐曦夢將本是黏著纏繞劍無雙手的魂絲收了回來，眸中閃過一絲死寂之意，冷然道“你，再無機會！”

“什麽？”劍無輕咦一聲，忽覺不妙，順著唐曦夢的眼神看向了自己的雙手，臉色大變。

只見雙手竟是在枯萎！

如同樹木花朵一樣，盛開之後的雕零枯萎！

劍氣只能延緩，並不能祛除，或許也不是不能。

而是，現在，不能！

沒有時間！

又是時間！

劍無擡眼，卻是看到唐曦夢已然轉身，隨即聽到“我承認，你確實勝我一籌，但也僅僅是比鬥，如生死戰，你會死！”

“我不願浪費時間在你身上，若你現在還想攔我，可再一試！”唐曦夢一字一頓道，特別是把‘時間’兩字說的非常之重，隨即竟不再理會，飄然而去。

這一場最巔峰的戰鬥，足可以比擬曾經吳浩天在‘柳風蔭’獨戰群雄的那一戰了，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因為這裏，是兩個人，兩個棋逢對手將遇良才的這麽兩個人，而他們的年齡更是令人駭然，甚至是恐懼的兩個人！

劍者，若沒有了雙手，可還是劍者？

這一句話在劍無腦中徘徊，看著那飄然離去的綠色身影，終是沒有做任何動作，算是默許了唐曦夢的離去。

劍者，當有鋒芒。

可劍者，也有私心。

劍無，寧願在武道途中，追求武道而死，卻不願為維護天下，廢除自己，遠離武道而生。

這是一種執念，也是一種私心。

劍無有些覆雜的看著那身影離去的方向，終究是嘆了一口氣。

可怕！

這個女子當真是抓住了自己唯一的心性弱點啊。

特別是最後她臨走前，重重的說出‘時間’那兩字，著實有些在意，有些耐人尋味呀。

是嘲諷，諷刺？

還是時間，真的對她有特殊的意義？

“浪費時間？”劍無劍眉緊皺，默默自語“是指？她的時間不多了嗎？”

“她當然在意時間了。”此時此刻，影來至了劍無的身旁，道“時間對於她來說，很是寶貴，她只會更好的去利用。”

影靜靜的說道，眼眸輕輕的看了一眼劍無的雙手，只見其雙手真的在漸漸枯萎一般，生機不斷的在流失，似是被剝奪了一般，皺眉道“無事？”

影的話語雖是簡單，但劍無已是明白其意，點了點頭，道“需要一些時間。”

劍無再是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道“我早該想到，她所悟的是生死之念，還有她變化出來的那些花，可不就是木之意境嗎？生生不息和枯萎雕零嗎？那她所施展的水之意境竟是從這‘水生木’五行逆向而悟，這樣的悟性當真是絕倫！”

劍無眉頭緊皺了起來，道“如果這樣的人，湊齊了璇璣圖碎片，解得其中之秘，那屆時誰還能制她！”

“如此狠毒之人，想來也不會是天下大幸吧，曾經的坤羽，現在她嗎？”劍無沈吟片刻，下定決心道“必須要殺了她！”

“殺她？”影語氣冰冷，嘴角微微揚起，道“你能奈何她嗎？她的實力怕你也只能擊敗吧，以她的實力，想走，你也是留不住的吧。”

劍無點了點頭，算是認同了影的話語，道“我現在確實殺不了她，最多也不過是傷了她，牽制她，她要走我也是留不住的。”

劍無語氣一轉，眸閃利芒，再道“不過，當我真正悟到自己的劍意，那麽她再無反抗，必死在我手中。”

“我需要一些時間。”

當劍無自己說出這句感嘆之時，自己竟是都楞了一下。

時間？

又是時間？

影沈默許久，終於做出了什麽決定，再道“以我對她的了解，我已告訴她其餘幾張璇璣圖碎片的下落，她必會在最快的時間得到它們，想來，桑莫和南霸天手中碎片，她三個月之內必會取得，至於那最後一張……”

影說至此處，眸中出現了一絲波動，看了一下別的地方，再道“想來也會很快吧。”

“三個月嗎？”劍無吐出了一口氣，眉角一揚，道“這麽快嗎？”

“怕是不會錯的。”影此時臉色有些變化，似是疑惑，終是問道“璇璣圖裏，到底有什麽？到底存在著什麽？為何你提到它，總是令我感到特別沈重！”

劍無眼眸看向影別有深意，“你是坤家的人，你都不知道嗎？”

聞言，影眼簾下垂，不再去看劍無，平靜道“我無權知道。”

無權知道？

無權知道，手裏會有璇璣圖碎片？

劍無深深的看了影一眼，“或許便是生死之謎！”

“什麽意思？”影似是有些不平靜了，詫異的問道。

“敗劍山莊中，有這麽一段記載，記載的便是坤羽的。”

“當時，敗劍山莊中最為傑出的弟子，劍癡受命出山擊殺坤羽，可卻出山多日未歸，後得知，劍癡死於坤羽之手。”

“莊主劍凡曾言，再無人可阻其人，這個魔頭！”

“卻從未料到，不過幾日，坤羽便來至山莊說是歸還寶劍，正是劍癡所持的五柄寶劍。”

“劍凡得知，知這是唯一一次誅殺此人的機會，便布下大陣‘誅天絕劍圖’，誓要殺了此人，連莊主在內三十六人，這種陣仗就連劍癡怕也是未必能敵的。”

劍無長出了一口氣，嘆道“可是坤羽天資真是卓卓，竟是在這絕陣之中悟劍，短時間竟是悟了個七七八八，隨即破掉了這個劍陣，並未傷得一人。”

“後來坤羽曾言，劍癡非是死了，便是將經過說了出來，坤羽實力太強，眾人無法抗拒，最後也只能聽他講了出來，得到的結果是劍癡走了！”

“曾經的祖師劍魔也是走了，劍凡雖是不信，但也無法，可與坤羽接觸了幾天下來，也是發覺此人並非是無惡不赦之人，非是外界所說的魔頭。”

“就此坤羽也算與劍凡相交，幾日後離去，在離去之時，請求劍凡，如有後人持坤家印來此，請予以幫助，並沒有提出予以什麽幫助。”

“而後，坤羽在歸去途中，遭圍攻，重傷被雷劈至死，魂飛魄散。”

“但是當劍凡聽到此消息，卻是臉色大變，這個大變是震驚，不是因為坤羽的死而震驚。”

“眾人不明所以，劍凡才是緩緩說出了十六個字‘渡我神魂，毀我戰軀，一生一滅，雷霆引之。’”

“這十六個字便是坤羽在制作璇璣圖無意之間所說，璇璣圖便是坤羽從敗劍山莊停留的日子中所作，應該沒有人會知道的，但是外界卻已知曉，想來也是坤羽自己有意流露出去的。”

“劍凡當時便說，‘他是以死來證明，劍癡並未死了，而是走了，而他，或許走了，或許死了。’”

“最終劍凡做出了一個決定，只要是坤家後輩攜坤家印前來，如心性、悟性、天賦極佳者當按敗劍傳人對待，如不及，則極盡可能幫助。”

劍無說至此，轉過側臉，靜靜的看著影，道“你認為璇璣圖藏的是什麽？是生死之謎吧，那所說的‘走了’又是什麽意思？這都是一些謎團吧。”

“渡我神魂，毀我戰軀，一生一滅，雷霆引之。”影默默的念出了這十六個字，隨即不由的看向了劍無，“外界之人只以為璇璣圖中藏的東西會是財寶？武功秘籍？你們既然知道，為何不自己取之？”

“取璇璣圖去探尋那似是存在的生死之謎？”劍無眼眉一跳，沈聲道“真有長生之謎？還是走了，走的是我們不知道的地方？”

“你豈可知，劍者的心是直的？”

“你豈可知，劍者追求的是什麽？”

“你又豈可知，什麽才是劍者？”

劍無的一連三問，似是連珠炮彈一般，連那雙黑眸也是利芒所閃，滿是銳氣，似是被侮辱了一般的憤怒。

一直以來平靜的劍無，就算與唐曦夢所打鬥，都沒有這麽大的憤怒，卻是因為影的這一句便激起了的怒火。

“你什麽都不知道！”

“你什麽都不知道！”

劍無連著說出了兩句話，臉上的怒意似是也消融了些許，他雙眸深深的看向了影，鄭然道“劍者，追求的便是自己的鋒芒，自己的武道！哪怕自己的存在如曇花一現，只存在一刻，也擋不住劍者那迸發的光芒！劍者的鋒芒豈是生死可能擋的？劍者的鋒芒只有劍者！”

劍者的鋒芒只有劍者？

劍者的鋒芒只有劍者！

影默默的念了兩遍，似是明白了什麽，微微點了點頭，身形快速閃動，向著遠處離去，空中傳來了一絲冰冷的聲音。

“該走了，這裏已沒有停留的必要。”

……

聞言，劍無默默無語，眼眸之中是那越漸越遠的身影，慨嘆而道“是啊，確實沒有停留的必要了。”

劍無微微轉頭，看向空地中的弒神劍，那劍中依舊綻發著血色光芒，不由的看了一眼無咎，似有所思量，終是嘆了口氣，轉身離開。

無咎拿到了弒神劍，赤瞳顯的有些黯淡，他來至李慕白的身旁，卻見倒在地上已是昏迷的他，雙手卻是僅僅抱著雲施施不曾放手。

他不由的看向了四周，薛龍已將噬魂槍拿至手中，緩緩來至他的身旁。

此地存活的連其在內，也只剩下了八人。

侯逍似是深受打擊，走路跌跌撞撞，眼眸中那曾經存在的一抹自信的光芒也沒有了，只剩下了一片灰色。

那遠去的三人，如今也來至了近處，同樣的滿身是血，神色沮喪，滿是頹廢之意。

剛剛的打鬥似乎是打擊了太多的人。

更何況的是侯逍還身在其中，想來更是明白彼此的差距。

無咎明白，存活剩下的幾人，要麽從此頹廢下去，再無成就，要麽便以此為目標而去追尋，顯現自己璀璨的光芒。

自己是前者？還是後者？

似乎連自己也無法確定！

無咎赤瞳中閃過一抹疑惑，甚至連那眸中的光芒也黯淡了許多，他看了看眾人，終是緩緩開口而道“該走了！”

如今天門客棧已毀，倭寇也撤離了，再沒有了留在這裏的必要。

幾人默然無語，相互攙扶之下，離開了。

那一柄金斧在藍衣身影的蕭哞手中，他的眸中充滿了光芒，手中緊緊抓著這柄金斧，口中堅定而道“祝兄，我會帶著你的光芒一同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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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剌首領也先在正統十四年（1449年）七月南下攻明。王振即挾英宗領兵五十萬親征。大軍離京後，兵士乏糧勞頓。八月初大軍才至大同。王振得報前線各路潰敗，懼不敢戰，又令返回。回師至土木堡時，被瓦剌軍追上，兵士死傷過半，隨從王公大臣或死難或被俘。而英宗突圍不成被俘，王振也被護衛將軍樊忠打死，此即為土木堡之變

土木堡之變的消息來到京師後，朝中混亂。一些大臣要求遷都南京，被兵部侍郎於謙駁斥。繼而大臣擁戴英宗弟朱祁鈺即位，是為代宗，改元景泰。同時於謙積極備戰。同年十月，瓦剌軍直逼北京城下，安置英宗於德勝門外土關。瓦剌軍隊的進攻未果，大敗逃走，明軍取得了北京保衛戰的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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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拳門掌門南霸天率領眾弟子參與了土木堡之變，被擊潰，大量弟子慘死，南霸天重傷而歸，弟子已十去其七，失去四大門派之位，同年十二月，大弟子肖玉山及二弟子鑾鑫逆謀，南霸天親斬兩弟子，立三弟子蕭哞為南拳門掌門後，當晚安死於屋中。

丐幫幫主率眾參與了北京保衛戰身負重傷，同年十一月，遭人襲擊，身死。

丐幫內亂，實力大減，後由丐幫弟子人稱‘妙蓮公子’平覆內亂，即位幫主之位。

同年，有人依稀看到李慕白懷中抱著一女子，眼中癡情，沒入天山，再未出世，‘霧心雲霭’李慕白與‘天山雲雪’雲施施就此消失於江湖。

此後，江湖的‘赤瞳’無咎與‘葬魂槍’薛龍也銷聲匿跡，有傳聞死於土木堡之變，也有傳聞已死於北京保衛戰。

唐門器宗宗主殘焚連收兩名弟子，四弟子‘天霜’冷艷，五弟子藍心雨，後被人稱‘雨馨仙子’，一人一手暗器絕倫，一人一手絕妙毒霧聞名於江湖。

江湖也出現一個奇怪的人，手持一劍，全身白衣，頭戴鬥笠，每殺一人，皆在其後留下一句話‘我是正義的！’

至於，那個‘笑面書生’侯逍？

似乎此後再也沒有人見過他的笑容，所見到，只有那一雙灰暗的眼睛了，那一個頹廢的表情了。

不知何時，江湖之中流傳出了一句話，人人唱誦，如癡如戀。

“魚兒的眼淚，水怎會看到？

花瓣上的晨露，雨又豈能知？

天空中的雪兒，卻冷了誰的心？”

一種癡情在江湖中遠遠流傳，似是女子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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