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6章 特別通行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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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星盜頒發特別通行證的事太嚴重, 雨夜做不了主，直接推給總府最高長官榮泠。
吳末曦跟榮泠談得有點艱難，那是個相當難纏的人。
榮泠問：“如果他們到主星來傷害其他人怎麽辦？”
吳末曦拍著胸脯打包票：“那就連我一起通緝好了, 我的家園就在這裏！”
榮泠搖搖頭：“如果民眾知道我們總府放星盜隨意進出主星, 這件事的後果我怕我們承擔不起。”
吳末曦禮貌微笑：“那就先不讓他們知道, 讓時間來證明一切。”
榮泠不理解：“你的生意做得了那麽大？一定要星盜幫忙？主星就沒有你能用得上的運輸公司？”
吳末曦態度堅決：“榮泠大人, 我們已經達成協議，他們一定可以把任務完成的很好，他們做得越好，我交給您的稅收就越高, 主星上固有的運輸公司達不到我的要求，我知道他們用的都是機械，而我需要的是‘人’，沒有他們不行！。”
聽吳末曦提到“稅收”, 榮泠輕輕咳嗽一聲，幾分鐘後，決定為吳末曦破個例。
“好吧，我暫時只能給你們頒發二十張通行證，這是出於安全考慮。”
“不會辜負你的信任的, 榮泠大人，另外，您不會趁他們去主星的時候把人抓起來, 對吧？”
“怎麽可能？”榮泠的面頰抽搐了一下, 好像被質疑信用是件很受冒犯的事。
吳末曦臉上恢覆了飛揚的神采：“我相信您的信用, 榮泠大人！”
一直在一旁旁聽的駱虹別的沒記住, 就記住了幾個字——沒有他們不行。
從那之後, 駱虹一直處於震驚當中。
這種被人重視的感覺？
他是不是喜歡我？
上次退婚他一定是後悔了！
吳末曦掛斷通訊, 一回頭，發現駱虹的紅毛隨風輕揚，被郁郁蔥蔥的家園襯得仿佛更鮮艷了。
？？
錯覺吧？
他問：“駱虹首領，你都聽到了？”
駱虹點頭：“聽到了！”
“上崗前要培訓哦！”
“什麽意思？”
“你們總不會想按照平時的風格，提著槍踹開我客戶的家門吧？不統一一下服務要求能行？”
駱虹摸了摸下巴，覺得他說的場面很有可能成為現實。
吳末曦又想到運費成本問題：“你動用星艦，從這裏到主星，去一趟要花費多少能量石？”
這個問題把駱虹難住了，他聯絡了狂齒號的指揮官星空，然後才給出確切答案：“往返一趟需要一塊高級能量石，大約要100星幣。”
吳末曦有點肝顫，覺得自己是不是價格定低了？
他又問：“你們怎麽把貨物送達主星的客戶手裏？他們的位置可能都不一樣。”
“啊？這麽麻煩？”駱虹撓撓頭，“星艦肯定是不被允許進入大氣層的，或許可以派單人飛船下去……”
跟吳末曦想的差不多，他點點頭：“這又要多少錢？”
“單人飛船的消耗就小得多，就算圍著主星轉一圈……這麽說吧，一塊最普通的家用能量石能讓一艘單人飛船持續航行4小時，而就算繞主星一圈，也不會超過一小時。”
吳末曦記得暮飛說過“照明用能量石”，估計就是這種東西，當時他說一塊大約要20星幣。
他心頭一動，換了一種思路。
“用單人飛船的話，從我們頭頂飛到主星要多久？”
“直線距離也就一個小時。”駱虹頓了頓，馬上睜大眼睛，“你是說？”
吳末曦點頭笑了。
先讓星艦行駛出小行星的大氣層，避開神秘力量的約束，再用單人飛船送到凜冬星主星，這樣一趟下來運輸成本會大大被壓縮。
駱虹簡直要跪了：“省錢小能手啊！晨曦！”
吳末曦笑了幾聲：“但如果貨物多的話，還是用星艦直達主星，再派出單人飛船比較劃算，你覺得呢？”
駱虹表示讚同，他覺得自己今天變成了只會說“是是是”的廢物。
為期三天的“鴻雁”培訓計劃結束，第一批受訓者數量是二十人，就是特別通行證上的二十人。
粗獷的星盜們氣質整個都變了，頭發梳理整齊，統一的“探路者”制服清洗得幹幹凈凈，張口閉口的“您”，差點被同伴們嘲笑死。
這些嘲笑裏多少能聽出一點羨慕和期待，因為他們的晨曦承諾過，等以後有機會，會給每個人都申請一張特別通行證。
駱虹的隊伍裏沒有窮兇極惡的大盜賊，他們的兇殘都是在虛張聲勢，很少有人不想成為這二十人中的一員，他們也想趁這個機會回到主星去，說不定還能從家門前路過。
吳末曦之所以敢跟這些人合作，是因為他在歷次駱虹集團的劫掠新聞裏很少能看到死亡數字。
真正兇殘的星盜劫掠過後，留下的只有屍體，虛假兇殘的星盜劫掠過後，還會給被打劫的商隊留下回家路費。
還有，冬鷹對星盜們的態度讓吳末曦更加心安。
有了“多運貨多賺錢”這個認知，這兩天吳末曦在平臺上補了幾次貨，每次都被秒光。
星盜們簡直不敢相信，他們的第一單生意就運送了總價值六千多星幣的貨物。
這趟跑下來，除去能量石和單人飛船停靠管理費的開銷，他們能賺到一千多星幣，按照以前的等級劃分，老大駱虹能拿到一百多星幣，收入最少的一批人在什麽都不做的情況下，也有將近十星幣可以拿。
這還是第一天，只有二十個人進入主星的情況下。
晚上，吳末曦準備做好吃的犒勞大家，一百多號人的飯要怎麽做成了難題。
他琢磨半天，最終決定，涮魚肉火鍋！
讚美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大湖，還有湖裏可愛的嚶嚶。
幾天下來，露徽的刀工相當了得了，在吳末曦的指導下，魚肉被他片成幾乎透明的薄片，抹上一層油脂，整整齊齊碼放盤子裏。
吃火鍋的話，只有魚肉當然不夠，在露徽切魚、暮飛洗菜的時候，吳末曦拿了幾個網兜，拽著駱虹和他的兩名手下去湖邊逮蝦。
湖水倒影著深藍色的天空，表面依然像以往一樣平靜，可現在吳末曦長記性了，他知道深處有湍急的暗流，再也不敢隨便下水。
嚶嚶感受到他的到來，“嘩啦”一下鉆出水面，雖然早有精神準備，駱虹和他的手下還是被嚇了一跳。
“嚶嚶嚶——”
嚶嚶好幾天沒見到地球人了，興奮到控制不住自己，用力一竄，差點把吳末曦整個人撲倒在身體下面，壓成人餅。
吳末曦動作嫻熟地跳開，眼看著嚶嚶的大腦袋“砰”的一下摔在沙灘上，發出一聲慘叫。
“嚶！”人類居然沒有接住自己，好傷心。
吳末曦用力揪著它的觸須把它從地上扯起來，用力揉了幾下滑溜溜的腦袋：“乖啊，沒腦震蕩吧？”
“嚶？”
吳末曦指了指地上的細網兜：“我來捉點蝦，正好，幫我把蝦群趕到岸邊來。”
“嚶！”
地球人居然不是來看自己的！
嚶嚶回到水裏，賭氣不肯去，還朝岸邊噴出一柱水花。
“啊！”吳末曦被擊中，慘叫一聲，倒在地上。
駱虹：“……”
好浮誇！怎麽辦？在線等……
嚶嚶支棱起觸須，歪著腦袋楞了半天，血紅的大眼睛盯著沙灘上一動不動的地球人，慌了。
“嚶——”
它開始在湖裏轉圈，還時不時用頭來拱吳末曦的腳。
借著肩膀的掩護，吳末曦忽然睜開眼睛，正好看到駱虹一言難盡的目光，忍不住沖他笑了一下。
駱虹：“。”
正在得意呢，忽然一股水柱從天而降。
嚶嚶朝他拼命噴水，試圖把人噴醒。
……水還挺涼的。
吳末曦一骨碌坐起來，對嚶嚶做了個“停”的手勢：“好啦好啦，逗你的！”
今天也是被自己演技折服的一天！
還是嚶嚶善良，跟斑斑那只冷漠的小貓咪完全不在一種層級裏。
再次被利用了善良的嚶嚶淚奔，把半顆腦袋鉆進吳末曦懷裏蹭啊蹭，求安慰。
“乖啊，給我去弄點蝦唄？我在這等你，趕到岸邊就行。”
嚶嚶沈下水，眼淚跟湖水融到一起，感覺好像有點不對勁，又不知道哪裏不對勁。
反正，地球人的請求，它是一定要幫忙完成的！
水面漸漸恢覆平靜，沒過一會兒，又再次被攪動起大大的浪湧，嚶嚶巨大的身影在水裏飛快穿梭，幾名星盜直接看傻了。
清澈的水面下，一大群半透明略微泛出青色反光的蝦快速游過，嚶嚶在它們身後張牙舞爪，緊追不舍，細碎的牙齒不斷做出咬合狀，要不是本來就知道它性格溫順，突然看上去還真挺嚇人。
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包括吳末曦。
等嚶嚶龐大的身軀在他眼前經過，他才讓星盜們抄起網，攔在湖邊等下一波。
“嚶嚶寶貝——”等準備好之後，吳末曦在湖邊揮揮手，招呼它再來一次。
“寶貝”兩個字大大刺激了嚶嚶，它以深水魚雷的速度把蝦群往岸邊趕，一不小心原地漂移超車，一大群巴掌大的青蝦被它一口吸進肚子裏。
嚶嚶呆住，碎齒的牙縫中間還塞著一只張牙舞爪的蝦。
它心虛地縮回水裏，只露出兩只眼睛盯著岸邊的幾個人，忍不住打了個嗝，冒出一串大泡泡。
吳末曦：“……”
愛了！
幾個人類在淺水區撲騰了大半天，收貨滿滿兩桶活蹦亂跳的蝦。
這個湖裏的蝦和地球上的青蝦長得差不多，就是鉗子有點大，有點像小龍蝦。
吳末曦搬了塊大石頭墊在沙灘上，用鋒利的匕首把蝦頭切開一半，再連著蝦殼一下子剝掉，收獲一條新鮮的蝦肉。
駱虹在一旁看著他剝了幾只，感覺會了。
他學著吳末曦的樣子，把蝦放在石頭上，一不留神，青蝦一挺身，蹦跶到沙灘上，被剛好上湧的浪給沖回湖裏，重獲新生。
吳末曦擡了一下眼皮，發出嘲笑。
“駱虹首領，跟這放生呢？”
駱虹不知道他在說啥，看表情反正不是好話。
他不服氣地又抓出一只，這次捏緊了，狠狠往石頭上一按，一匕首下去，蝦子被攔腰斬成兩截。
“……”
“哈哈！”
駱虹被笑聲刺激到，一揚手把藕斷絲連的兩截蝦遠遠丟進湖裏。
“別扔啊！”吳末曦埋怨。
湖裏，嚶嚶大嘴巴張開，“嘩啦啦”，精準地在那片水域灌兩口水，把死蝦吃進肚子。
吳末曦立刻提出表揚：“駱虹首領，看看人家，食物是寶貴的，不能浪費一點兒，學學！”
駱虹：“。”
謝謝，有被氣到！
駱虹拿出第三只蝦，吳末曦不笑了，把手裏剝好的蝦肉扔進另外一只桶裏，過去教他。
需要處理的蝦子有點多，趕快教會他們好分擔工作量。
“頭豎著切開一半，不要太用力。”
“順著勁兒把下面的殼從爪子中間豎著劃開。”
“輕一點，肉切斷了就不好一下子剝出來了。”
“尾巴那裏切到底，不然拔不出來。”
在吳末曦的悉心指導下，駱虹終於成功剝出一條完整的蝦肉，感動的淚流滿面。
做飯可太難了！
幾個人有說有笑地把大部分蝦肉和蝦殼分開，還特意留下少量完整的蝦涮著吃，幾個大桶統統拎回家園去。
對於養殖區的某些動物們來說，蝦殼是很好的補鈣食物，曬幹磨粉餵給它們吃。
至於蝦肉，吳末曦早就打算好了——做蝦滑。
這個簡單而艱巨的任務就交給了星盜們。
他早跟駱虹商量好了，以後星盜想吃飯要自己學著做，不能總來家園裏蹭吃蹭喝，關系好歸好，食物和原材料還是要花錢買。
搗碎蝦肉這點事情難不倒星盜們，沒到半小時，吳末曦就收獲了一桶細膩的蝦泥。
往裝著蝦泥的桶裏加了點土豆粉，攪勻後，吳末曦頗有成就感地直起腰。
這麽多蝦滑，足夠所有人好好吃一頓了！
樸實，簡單，又美味。
露徽他們那邊的魚肉也切得差不多，吳末曦帶兩名助手去種植區裏摘了各種各樣的新鮮蔬菜，滿滿當當一大筐，洗凈裝盤。
天色漸漸變暗，居住區的地面上燃起一簇簇火堆，十幾個火堆上被架上金屬盆，裏面的水正在“咕嘟嘟”冒泡。
這種聯誼方法對星盜們來說很新鮮，他們興致高昂，恨不得讓大嗓門傳遍家園的每一個角落，作為原凜冬星士兵的助手們反而覺得有點別扭。
吳末曦調好底料，讓露徽過去給每個鍋裏加兩勺，然後又開始鼓搗涼拌菜。
一回頭，發現露徽步伐僵硬，目不斜視，宛如一個機器人。
“……”星盜真有那麽可怕嗎？
應景的，一名五大三粗的星盜成員用力一拍露徽的後腰，粗聲粗氣地說：“哎，小胖子！給我們多加點！”
露徽渾身一震，手裏裝底料的盆子差點飛出去，惹來一陣大聲嘲笑。
露徽敢怒不敢言。
吳末曦看在眼裏，搓了搓下巴。
看來星盜們的粗獷性格還應該再磨一磨，不然嚇到顧客就不好了。
他麻利地做好四樣涼拌菜，在駱虹探究的目光中，給他介紹：“皮蛋豆腐，熗拌土豆絲，涼拌茼蒿花生米，草莓山藥。”
都是他最愛吃的，嘻！
“哦——”駱虹拉著長音，伸手就要去抓盆子裏的花生米。
吳末曦一把拍開他的手：“幹嘛，不準偷吃！”
就算偷吃也不能直接上手抓呀！
駱虹尷尬地搓了搓手：“嘿，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
吳末曦白了他一眼，從旁邊拿一個碗，往裏面夾了幾筷子茼蒿花生米遞給他。
駱虹開心地一口氣吃光，砸了咂嘴：“想不到草也這麽好吃！”
吳末曦：“。”
吳末曦：“吃夠了就來幫忙分餐！”
駱虹學著吳末曦的樣子，把大盆裏拌好的菜分裝到十幾個盤子裏，感慨地說：“上個月我還在被星系軍團追擊，想不到，這個月就過上良好公民的生活了。”
吳末曦覺得有點好笑：“這種生活不好麽？”
“好啊，誰不想呢？”駱虹毫不掩飾笑容中的苦澀，“嘿嘿，說實話，以前是不敢想，我們這些人裏，就沒一個想過自己有一天還能回到主星上的。”
他朝遠處揚了揚下巴：“他們嘴上不說，其實都很感謝你。”
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吳末曦看到一群群人圍坐在篝火旁，或三五個一起大聲聊天，或抄著筷子期待鍋裏的東西煮熟漂上來，這時候的星盜看起來跟普通人沒什麽分別。
篝火映亮半邊天空，燙的被支起的“鍋”邊微微泛紅，湯慢慢被煮開，漸漸翻滾出濃白。
有人往裏面放進魚肉和青蝦，挖進去蝦滑，靜等；
有人把洗好的蘑菇，白菜，土豆，筍尖一起放進去煮，蔬菜把嫩魚肉戳得稀爛，被其他人罵的狗血淋頭；
有人幹脆把剛送過去的涼菜倒進鍋裏一起煮，十幾個受害者圍著鍋喝了一頓五味俱全的火鍋湯。
……
一頓好好的火鍋大餐，熱火朝天的氛圍讓吳末曦這邊都能感受到熱度。
他突然想讓他們變得更好。
“其實我有件事想對你說，不如就現在吧。”他對駱虹說。
駱虹把手裏的涼菜盤子遞給過來傳菜的手下，習慣性捋了捋紅毛：“什麽事？”
“今天的收入還可以，送貨速度沒問題，但是我很不滿意。”
“啊……什麽地方不滿意？”
駱虹本來對第一次任務順利完成還挺驕傲的，聽他這樣一說，突然就有點緊張。
吳末曦擦幹手上的水漬，掏出終端。
打開什錦平臺，指著主頁上的幾條留言：“你自己看。”
【觸電插頭：蘋果好好吃，但是鴻雁小哥有點兇，差點吵起來，晨曦管管吧！】
【灝灝：橘子醬我愛了，鴻雁小哥敲門的時候能不能輕點，人家還在睡覺呢！】
【晨曦的胖弟弟：我的榴蓮千層是扁的，跟在直播裏晨曦吃的那個不太一樣，肯定是運輸環節出了問題！這麽貴的東西可不可以認真點？】
“……”
駱虹的臉有點熱，好心情突然全沒了。
“這件事我來解決！”他變了臉，立刻就跟平常吊兒郎當的樣子不一樣了。
“別那麽沖動。”吳末曦攔住他，“習慣不是一下就能改過來的，學習新東西更需要磨合，別破壞了大家的好心情，對提高士氣沒幫助。”
駱虹猶豫了一下，還是聽從了吳末曦的意見：“那你說我該怎麽做？處罰他們？扣錢？”
“處罰的前提是規則明確，這一點我也有疏忽，之前沒經驗，咱們一起慢慢來。”吳末曦安慰，“與其懲罰，倒不如鼓勵。”
這時就想到了地球上電商們的評價體系，不得不感嘆，人家是專業的。
“鼓勵？”駱虹不理解，怎麽做錯了事還得鼓勵。
“嗯，比如，攢夠幾次客戶好評可以獲得獎金之類的。”
駱虹又開始拽額頭前的兩撮毛，想了半天：“對，攢夠幾次差評直接扣錢！”
對駱虹首領對扣錢的執著，吳末曦豎起拇指：“狠還是你狠！”
不過，確實可以多線並行。
比如，每月月底評個優秀員工給予獎勵，太差勁的直接取締送貨資格……
靈感這不就來了麽？
駱虹又恢覆了幹勁，恨不得立刻把手下們聚集起來開個會。
“對了，還有件事。”吳末曦又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什麽？”駱虹又開始緊張。
“娛樂的方式有很多，我就能幫你們提供好幾種，告訴他們別再用湯山粉末了。”
駱虹鄭重思考足足一分鐘，點頭：“沒錯，太貴了，以後不出去‘幹活’，錢得省著點花，送貨賺那幾個錢確實負擔不起粉末的開銷。”
吳末曦：“……”
我是那個意思嗎？
好吧，雖然有點腦子短路，但目的達到了。
吳末曦又提醒一句：“主要是，我這裏不讚同用放縱自己的方式去娛樂，既然你的人以後打算為我工作，請尊重一下雇主的意願。”
駱虹相當嚴謹地答應了。
吳末曦這才滿意，又恢覆了輕松的樣子，拉著駱虹的胳膊隨便找了一個人少的篝火旁坐下，開飯。
他有幾年沒吃火鍋了，親切和熱烈撲面而來，真是讓他招架不住。
瞅準一塊肥美嫩滑的魚肉，伸出筷子夾住，同時屏住呼吸。
動作要輕，否則魚肉一定會不完整……
“啪！”旁邊一雙筷子伸過來，一下鉗住吳末曦的筷子。
吳末曦手一頓，魚肉碎成兩截，掉回鍋裏。
心碎的聲音！
吳末曦緩緩轉頭看向始作俑者駱虹，目光充滿怨念，後者縮了縮脖子，不好意思地揮揮手：“抱歉啊，手誤，沒經驗。”
怎麽看他臉上的賊笑都不像是手誤！
於是，在駱虹顫巍巍夾起一顆蝦丸的時候，吳末曦直接把碗伸到他筷子底下，用筷子對著他的筷子一叉，一劃，蝦丸就進了自己的碗裏。
完勝！
駱虹：“……”
那是鍋裏最後一顆蝦丸。
吳末曦心滿意足吃掉蝦丸，看駱虹不得不去旁邊一群人裏搶蝦丸遭到嫌棄的樣子，難得感受到報覆的快樂。
作者有話要說：
*曦：給我們留點，別吃光了啊啊啊——QAQ
*嚶嚶：對不起——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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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末曦跟榮泠談得有點艱難，那是個相當難纏的人。
榮泠問：“如果他們到主星來傷害其他人怎麽辦？”
吳末曦拍著胸脯打包票：“那就連我一起通緝好了, 我的家園就在這裏！”
榮泠搖搖頭：“如果民眾知道我們總府放星盜隨意進出主星, 這件事的後果我怕我們承擔不起。”
吳末曦禮貌微笑：“那就先不讓他們知道, 讓時間來證明一切。”
榮泠不理解：“你的生意做得了那麽大？一定要星盜幫忙？主星就沒有你能用得上的運輸公司？”
吳末曦態度堅決：“榮泠大人, 我們已經達成協議，他們一定可以把任務完成的很好，他們做得越好，我交給您的稅收就越高, 主星上固有的運輸公司達不到我的要求，我知道他們用的都是機械，而我需要的是‘人’，沒有他們不行！。”
聽吳末曦提到“稅收”, 榮泠輕輕咳嗽一聲，幾分鐘後，決定為吳末曦破個例。
“好吧，我暫時只能給你們頒發二十張通行證，這是出於安全考慮。”
“不會辜負你的信任的, 榮泠大人，另外，您不會趁他們去主星的時候把人抓起來, 對吧？”
“怎麽可能？”榮泠的面頰抽搐了一下, 好像被質疑信用是件很受冒犯的事。
吳末曦臉上恢覆了飛揚的神采：“我相信您的信用, 榮泠大人！”
一直在一旁旁聽的駱虹別的沒記住, 就記住了幾個字——沒有他們不行。
從那之後, 駱虹一直處於震驚當中。
這種被人重視的感覺？
他是不是喜歡我？
上次退婚他一定是後悔了！
吳末曦掛斷通訊, 一回頭，發現駱虹的紅毛隨風輕揚，被郁郁蔥蔥的家園襯得仿佛更鮮艷了。
？？
錯覺吧？
他問：“駱虹首領，你都聽到了？”
駱虹點頭：“聽到了！”
“上崗前要培訓哦！”
“什麽意思？”
“你們總不會想按照平時的風格，提著槍踹開我客戶的家門吧？不統一一下服務要求能行？”
駱虹摸了摸下巴，覺得他說的場面很有可能成為現實。
吳末曦又想到運費成本問題：“你動用星艦，從這裏到主星，去一趟要花費多少能量石？”
這個問題把駱虹難住了，他聯絡了狂齒號的指揮官星空，然後才給出確切答案：“往返一趟需要一塊高級能量石，大約要100星幣。”
吳末曦有點肝顫，覺得自己是不是價格定低了？
他又問：“你們怎麽把貨物送達主星的客戶手裏？他們的位置可能都不一樣。”
“啊？這麽麻煩？”駱虹撓撓頭，“星艦肯定是不被允許進入大氣層的，或許可以派單人飛船下去……”
跟吳末曦想的差不多，他點點頭：“這又要多少錢？”
“單人飛船的消耗就小得多，就算圍著主星轉一圈……這麽說吧，一塊最普通的家用能量石能讓一艘單人飛船持續航行4小時，而就算繞主星一圈，也不會超過一小時。”
吳末曦記得暮飛說過“照明用能量石”，估計就是這種東西，當時他說一塊大約要20星幣。
他心頭一動，換了一種思路。
“用單人飛船的話，從我們頭頂飛到主星要多久？”
“直線距離也就一個小時。”駱虹頓了頓，馬上睜大眼睛，“你是說？”
吳末曦點頭笑了。
先讓星艦行駛出小行星的大氣層，避開神秘力量的約束，再用單人飛船送到凜冬星主星，這樣一趟下來運輸成本會大大被壓縮。
駱虹簡直要跪了：“省錢小能手啊！晨曦！”
吳末曦笑了幾聲：“但如果貨物多的話，還是用星艦直達主星，再派出單人飛船比較劃算，你覺得呢？”
駱虹表示讚同，他覺得自己今天變成了只會說“是是是”的廢物。
為期三天的“鴻雁”培訓計劃結束，第一批受訓者數量是二十人，就是特別通行證上的二十人。
粗獷的星盜們氣質整個都變了，頭發梳理整齊，統一的“探路者”制服清洗得幹幹凈凈，張口閉口的“您”，差點被同伴們嘲笑死。
這些嘲笑裏多少能聽出一點羨慕和期待，因為他們的晨曦承諾過，等以後有機會，會給每個人都申請一張特別通行證。
駱虹的隊伍裏沒有窮兇極惡的大盜賊，他們的兇殘都是在虛張聲勢，很少有人不想成為這二十人中的一員，他們也想趁這個機會回到主星去，說不定還能從家門前路過。
吳末曦之所以敢跟這些人合作，是因為他在歷次駱虹集團的劫掠新聞裏很少能看到死亡數字。
真正兇殘的星盜劫掠過後，留下的只有屍體，虛假兇殘的星盜劫掠過後，還會給被打劫的商隊留下回家路費。
還有，冬鷹對星盜們的態度讓吳末曦更加心安。
有了“多運貨多賺錢”這個認知，這兩天吳末曦在平臺上補了幾次貨，每次都被秒光。
星盜們簡直不敢相信，他們的第一單生意就運送了總價值六千多星幣的貨物。
這趟跑下來，除去能量石和單人飛船停靠管理費的開銷，他們能賺到一千多星幣，按照以前的等級劃分，老大駱虹能拿到一百多星幣，收入最少的一批人在什麽都不做的情況下，也有將近十星幣可以拿。
這還是第一天，只有二十個人進入主星的情況下。
晚上，吳末曦準備做好吃的犒勞大家，一百多號人的飯要怎麽做成了難題。
他琢磨半天，最終決定，涮魚肉火鍋！
讚美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大湖，還有湖裏可愛的嚶嚶。
幾天下來，露徽的刀工相當了得了，在吳末曦的指導下，魚肉被他片成幾乎透明的薄片，抹上一層油脂，整整齊齊碼放盤子裏。
吃火鍋的話，只有魚肉當然不夠，在露徽切魚、暮飛洗菜的時候，吳末曦拿了幾個網兜，拽著駱虹和他的兩名手下去湖邊逮蝦。
湖水倒影著深藍色的天空，表面依然像以往一樣平靜，可現在吳末曦長記性了，他知道深處有湍急的暗流，再也不敢隨便下水。
嚶嚶感受到他的到來，“嘩啦”一下鉆出水面，雖然早有精神準備，駱虹和他的手下還是被嚇了一跳。
“嚶嚶嚶——”
嚶嚶好幾天沒見到地球人了，興奮到控制不住自己，用力一竄，差點把吳末曦整個人撲倒在身體下面，壓成人餅。
吳末曦動作嫻熟地跳開，眼看著嚶嚶的大腦袋“砰”的一下摔在沙灘上，發出一聲慘叫。
“嚶！”人類居然沒有接住自己，好傷心。
吳末曦用力揪著它的觸須把它從地上扯起來，用力揉了幾下滑溜溜的腦袋：“乖啊，沒腦震蕩吧？”
“嚶？”
吳末曦指了指地上的細網兜：“我來捉點蝦，正好，幫我把蝦群趕到岸邊來。”
“嚶！”
地球人居然不是來看自己的！
嚶嚶回到水裏，賭氣不肯去，還朝岸邊噴出一柱水花。
“啊！”吳末曦被擊中，慘叫一聲，倒在地上。
駱虹：“……”
好浮誇！怎麽辦？在線等……
嚶嚶支棱起觸須，歪著腦袋楞了半天，血紅的大眼睛盯著沙灘上一動不動的地球人，慌了。
“嚶——”
它開始在湖裏轉圈，還時不時用頭來拱吳末曦的腳。
借著肩膀的掩護，吳末曦忽然睜開眼睛，正好看到駱虹一言難盡的目光，忍不住沖他笑了一下。
駱虹：“。”
正在得意呢，忽然一股水柱從天而降。
嚶嚶朝他拼命噴水，試圖把人噴醒。
……水還挺涼的。
吳末曦一骨碌坐起來，對嚶嚶做了個“停”的手勢：“好啦好啦，逗你的！”
今天也是被自己演技折服的一天！
還是嚶嚶善良，跟斑斑那只冷漠的小貓咪完全不在一種層級裏。
再次被利用了善良的嚶嚶淚奔，把半顆腦袋鉆進吳末曦懷裏蹭啊蹭，求安慰。
“乖啊，給我去弄點蝦唄？我在這等你，趕到岸邊就行。”
嚶嚶沈下水，眼淚跟湖水融到一起，感覺好像有點不對勁，又不知道哪裏不對勁。
反正，地球人的請求，它是一定要幫忙完成的！
水面漸漸恢覆平靜，沒過一會兒，又再次被攪動起大大的浪湧，嚶嚶巨大的身影在水裏飛快穿梭，幾名星盜直接看傻了。
清澈的水面下，一大群半透明略微泛出青色反光的蝦快速游過，嚶嚶在它們身後張牙舞爪，緊追不舍，細碎的牙齒不斷做出咬合狀，要不是本來就知道它性格溫順，突然看上去還真挺嚇人。
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包括吳末曦。
等嚶嚶龐大的身軀在他眼前經過，他才讓星盜們抄起網，攔在湖邊等下一波。
“嚶嚶寶貝——”等準備好之後，吳末曦在湖邊揮揮手，招呼它再來一次。
“寶貝”兩個字大大刺激了嚶嚶，它以深水魚雷的速度把蝦群往岸邊趕，一不小心原地漂移超車，一大群巴掌大的青蝦被它一口吸進肚子裏。
嚶嚶呆住，碎齒的牙縫中間還塞著一只張牙舞爪的蝦。
它心虛地縮回水裏，只露出兩只眼睛盯著岸邊的幾個人，忍不住打了個嗝，冒出一串大泡泡。
吳末曦：“……”
愛了！
幾個人類在淺水區撲騰了大半天，收貨滿滿兩桶活蹦亂跳的蝦。
這個湖裏的蝦和地球上的青蝦長得差不多，就是鉗子有點大，有點像小龍蝦。
吳末曦搬了塊大石頭墊在沙灘上，用鋒利的匕首把蝦頭切開一半，再連著蝦殼一下子剝掉，收獲一條新鮮的蝦肉。
駱虹在一旁看著他剝了幾只，感覺會了。
他學著吳末曦的樣子，把蝦放在石頭上，一不留神，青蝦一挺身，蹦跶到沙灘上，被剛好上湧的浪給沖回湖裏，重獲新生。
吳末曦擡了一下眼皮，發出嘲笑。
“駱虹首領，跟這放生呢？”
駱虹不知道他在說啥，看表情反正不是好話。
他不服氣地又抓出一只，這次捏緊了，狠狠往石頭上一按，一匕首下去，蝦子被攔腰斬成兩截。
“……”
“哈哈！”
駱虹被笑聲刺激到，一揚手把藕斷絲連的兩截蝦遠遠丟進湖裏。
“別扔啊！”吳末曦埋怨。
湖裏，嚶嚶大嘴巴張開，“嘩啦啦”，精準地在那片水域灌兩口水，把死蝦吃進肚子。
吳末曦立刻提出表揚：“駱虹首領，看看人家，食物是寶貴的，不能浪費一點兒，學學！”
駱虹：“。”
謝謝，有被氣到！
駱虹拿出第三只蝦，吳末曦不笑了，把手裏剝好的蝦肉扔進另外一只桶裏，過去教他。
需要處理的蝦子有點多，趕快教會他們好分擔工作量。
“頭豎著切開一半，不要太用力。”
“順著勁兒把下面的殼從爪子中間豎著劃開。”
“輕一點，肉切斷了就不好一下子剝出來了。”
“尾巴那裏切到底，不然拔不出來。”
在吳末曦的悉心指導下，駱虹終於成功剝出一條完整的蝦肉，感動的淚流滿面。
做飯可太難了！
幾個人有說有笑地把大部分蝦肉和蝦殼分開，還特意留下少量完整的蝦涮著吃，幾個大桶統統拎回家園去。
對於養殖區的某些動物們來說，蝦殼是很好的補鈣食物，曬幹磨粉餵給它們吃。
至於蝦肉，吳末曦早就打算好了——做蝦滑。
這個簡單而艱巨的任務就交給了星盜們。
他早跟駱虹商量好了，以後星盜想吃飯要自己學著做，不能總來家園裏蹭吃蹭喝，關系好歸好，食物和原材料還是要花錢買。
搗碎蝦肉這點事情難不倒星盜們，沒到半小時，吳末曦就收獲了一桶細膩的蝦泥。
往裝著蝦泥的桶裏加了點土豆粉，攪勻後，吳末曦頗有成就感地直起腰。
這麽多蝦滑，足夠所有人好好吃一頓了！
樸實，簡單，又美味。
露徽他們那邊的魚肉也切得差不多，吳末曦帶兩名助手去種植區裏摘了各種各樣的新鮮蔬菜，滿滿當當一大筐，洗凈裝盤。
天色漸漸變暗，居住區的地面上燃起一簇簇火堆，十幾個火堆上被架上金屬盆，裏面的水正在“咕嘟嘟”冒泡。
這種聯誼方法對星盜們來說很新鮮，他們興致高昂，恨不得讓大嗓門傳遍家園的每一個角落，作為原凜冬星士兵的助手們反而覺得有點別扭。
吳末曦調好底料，讓露徽過去給每個鍋裏加兩勺，然後又開始鼓搗涼拌菜。
一回頭，發現露徽步伐僵硬，目不斜視，宛如一個機器人。
“……”星盜真有那麽可怕嗎？
應景的，一名五大三粗的星盜成員用力一拍露徽的後腰，粗聲粗氣地說：“哎，小胖子！給我們多加點！”
露徽渾身一震，手裏裝底料的盆子差點飛出去，惹來一陣大聲嘲笑。
露徽敢怒不敢言。
吳末曦看在眼裏，搓了搓下巴。
看來星盜們的粗獷性格還應該再磨一磨，不然嚇到顧客就不好了。
他麻利地做好四樣涼拌菜，在駱虹探究的目光中，給他介紹：“皮蛋豆腐，熗拌土豆絲，涼拌茼蒿花生米，草莓山藥。”
都是他最愛吃的，嘻！
“哦——”駱虹拉著長音，伸手就要去抓盆子裏的花生米。
吳末曦一把拍開他的手：“幹嘛，不準偷吃！”
就算偷吃也不能直接上手抓呀！
駱虹尷尬地搓了搓手：“嘿，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
吳末曦白了他一眼，從旁邊拿一個碗，往裏面夾了幾筷子茼蒿花生米遞給他。
駱虹開心地一口氣吃光，砸了咂嘴：“想不到草也這麽好吃！”
吳末曦：“。”
吳末曦：“吃夠了就來幫忙分餐！”
駱虹學著吳末曦的樣子，把大盆裏拌好的菜分裝到十幾個盤子裏，感慨地說：“上個月我還在被星系軍團追擊，想不到，這個月就過上良好公民的生活了。”
吳末曦覺得有點好笑：“這種生活不好麽？”
“好啊，誰不想呢？”駱虹毫不掩飾笑容中的苦澀，“嘿嘿，說實話，以前是不敢想，我們這些人裏，就沒一個想過自己有一天還能回到主星上的。”
他朝遠處揚了揚下巴：“他們嘴上不說，其實都很感謝你。”
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吳末曦看到一群群人圍坐在篝火旁，或三五個一起大聲聊天，或抄著筷子期待鍋裏的東西煮熟漂上來，這時候的星盜看起來跟普通人沒什麽分別。
篝火映亮半邊天空，燙的被支起的“鍋”邊微微泛紅，湯慢慢被煮開，漸漸翻滾出濃白。
有人往裏面放進魚肉和青蝦，挖進去蝦滑，靜等；
有人把洗好的蘑菇，白菜，土豆，筍尖一起放進去煮，蔬菜把嫩魚肉戳得稀爛，被其他人罵的狗血淋頭；
有人幹脆把剛送過去的涼菜倒進鍋裏一起煮，十幾個受害者圍著鍋喝了一頓五味俱全的火鍋湯。
……
一頓好好的火鍋大餐，熱火朝天的氛圍讓吳末曦這邊都能感受到熱度。
他突然想讓他們變得更好。
“其實我有件事想對你說，不如就現在吧。”他對駱虹說。
駱虹把手裏的涼菜盤子遞給過來傳菜的手下，習慣性捋了捋紅毛：“什麽事？”
“今天的收入還可以，送貨速度沒問題，但是我很不滿意。”
“啊……什麽地方不滿意？”
駱虹本來對第一次任務順利完成還挺驕傲的，聽他這樣一說，突然就有點緊張。
吳末曦擦幹手上的水漬，掏出終端。
打開什錦平臺，指著主頁上的幾條留言：“你自己看。”
【觸電插頭：蘋果好好吃，但是鴻雁小哥有點兇，差點吵起來，晨曦管管吧！】
【灝灝：橘子醬我愛了，鴻雁小哥敲門的時候能不能輕點，人家還在睡覺呢！】
【晨曦的胖弟弟：我的榴蓮千層是扁的，跟在直播裏晨曦吃的那個不太一樣，肯定是運輸環節出了問題！這麽貴的東西可不可以認真點？】
“……”
駱虹的臉有點熱，好心情突然全沒了。
“這件事我來解決！”他變了臉，立刻就跟平常吊兒郎當的樣子不一樣了。
“別那麽沖動。”吳末曦攔住他，“習慣不是一下就能改過來的，學習新東西更需要磨合，別破壞了大家的好心情，對提高士氣沒幫助。”
駱虹猶豫了一下，還是聽從了吳末曦的意見：“那你說我該怎麽做？處罰他們？扣錢？”
“處罰的前提是規則明確，這一點我也有疏忽，之前沒經驗，咱們一起慢慢來。”吳末曦安慰，“與其懲罰，倒不如鼓勵。”
這時就想到了地球上電商們的評價體系，不得不感嘆，人家是專業的。
“鼓勵？”駱虹不理解，怎麽做錯了事還得鼓勵。
“嗯，比如，攢夠幾次客戶好評可以獲得獎金之類的。”
駱虹又開始拽額頭前的兩撮毛，想了半天：“對，攢夠幾次差評直接扣錢！”
對駱虹首領對扣錢的執著，吳末曦豎起拇指：“狠還是你狠！”
不過，確實可以多線並行。
比如，每月月底評個優秀員工給予獎勵，太差勁的直接取締送貨資格……
靈感這不就來了麽？
駱虹又恢覆了幹勁，恨不得立刻把手下們聚集起來開個會。
“對了，還有件事。”吳末曦又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什麽？”駱虹又開始緊張。
“娛樂的方式有很多，我就能幫你們提供好幾種，告訴他們別再用湯山粉末了。”
駱虹鄭重思考足足一分鐘，點頭：“沒錯，太貴了，以後不出去‘幹活’，錢得省著點花，送貨賺那幾個錢確實負擔不起粉末的開銷。”
吳末曦：“……”
我是那個意思嗎？
好吧，雖然有點腦子短路，但目的達到了。
吳末曦又提醒一句：“主要是，我這裏不讚同用放縱自己的方式去娛樂，既然你的人以後打算為我工作，請尊重一下雇主的意願。”
駱虹相當嚴謹地答應了。
吳末曦這才滿意，又恢覆了輕松的樣子，拉著駱虹的胳膊隨便找了一個人少的篝火旁坐下，開飯。
他有幾年沒吃火鍋了，親切和熱烈撲面而來，真是讓他招架不住。
瞅準一塊肥美嫩滑的魚肉，伸出筷子夾住，同時屏住呼吸。
動作要輕，否則魚肉一定會不完整……
“啪！”旁邊一雙筷子伸過來，一下鉗住吳末曦的筷子。
吳末曦手一頓，魚肉碎成兩截，掉回鍋裏。
心碎的聲音！
吳末曦緩緩轉頭看向始作俑者駱虹，目光充滿怨念，後者縮了縮脖子，不好意思地揮揮手：“抱歉啊，手誤，沒經驗。”
怎麽看他臉上的賊笑都不像是手誤！
於是，在駱虹顫巍巍夾起一顆蝦丸的時候，吳末曦直接把碗伸到他筷子底下，用筷子對著他的筷子一叉，一劃，蝦丸就進了自己的碗裏。
完勝！
駱虹：“……”
那是鍋裏最後一顆蝦丸。
吳末曦心滿意足吃掉蝦丸，看駱虹不得不去旁邊一群人裏搶蝦丸遭到嫌棄的樣子，難得感受到報覆的快樂。
作者有話要說：
*曦：給我們留點，別吃光了啊啊啊——QAQ
*嚶嚶：對不起——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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