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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他一眼：“如果沒有這些酒瓶，或許我真的會相信你現在過的是苦行僧的生活，天吶，窩在這裏到底有什麽意思，發黴長出來的蘑菇可以吃嗎？”
“你轉移話題的本事越來越差了。”
“是麽，那大概是因為我們都老了。”Vermouth低頭註視著自己保養水潤的指甲，無聲的笑了，門外傳來有規律的敲門聲，一個年紀不大的年輕人走了進來，對著老牛仔點了點頭。
“您找我有什麽事？”
“是這位女士找你有事，我的會長。”老牛仔啟開一瓶新啤酒，自顧自窩進沙發。
“楚先生是嗎，我是Vermouth.”
楚子航擡起眼睛看了眼前的女人一會兒，分辨不出那是怎樣的眼神：“您就是Vermouth.”
“我這次來卡塞爾，有幾件事想親自處理。”Vermouth把手伸回來，化了淡妝的臉龐光彩照人，但是難掩疲憊：“我想，接回我女兒，Hennessy的遺體下葬。”
“那真是太遺憾了。”楚子航低下頭，“她，她沒有留下遺體。”
“我明白了，看來她是要你連著她的那份活著。”Vermouth撩撩銀色的長發，這些法蘭西絨樣的銀色絲線潮水一般蕩在她窈窕的後背，“沒什麽，這是她自己的選擇——還有一件事，Hennessy在這之前立下遺囑，因為Trancy家族傳到這一代，除了她已經沒有直系子孫，所以Hennessy希望，在她過世後你可以繼承Trancy家族位於特蘭西瓦尼亞和英國的大部分產業。”
楚子航一怔：“交給我？”
“其實Trancy家早在幾十年前就開始衰落，已經大不如前，但它的祖先畢竟曾在大不列顛領世襲侯爵銜，這個身份對你或許有用處，而且不用這麽推脫，Hennessy是Trancy的族人，你自然也是。”
“我以為她只是冒認了這個身份。”
“你總會明白真相。”Vermouth背對著他打開桌子上的文件箱，“除了侯爵銜，她留給你最有用的東西是Trancy家主的位置，楚子航，Trancy家主在一個世紀前，曾是屠龍秘黨的核心領導人，明白我的意思嗎？它意味著繼承家主一位，你就可以一躍成為卡塞爾學院的校董，”
“卡塞爾的校董？”
“這個身份會很有用，那個人即將蘇醒，混血種的鬥爭會更加激烈，一個空有頭銜的校董還不夠，我和Hennessy都希望，你能夠成為這個世紀秘黨核心的領導人，做得到嗎，楚子航？”
Vermouth轉過臉來看他，層層蕾絲上衣襯著精致無暇的五官，祖母綠的眼仁裏恍若波瀾疊起的海浪。
作者有話要說：
第六幕 第二場
諸神的黃昏
第六幕第二場
富山雅史從沒想過自己會被從淩晨半夜的床上叫起來，更沒想到來敲他門的人會是卡塞爾學院多年來蟬聯紈絝子弟排行榜第一名的學生會會長。
“愷撒加圖索同學是嗎，來找我有什麽事？”富山撓撓頭，套上外套把教授宿舍的門打開，“啊，已經這麽晚了，加圖索同學不休息嗎？”
“富山教授。”愷撒沖著他點了點頭，語氣有點急切，還有點強制的命令成分：“請把學院教堂的鑰匙給我。”
富山雅史楞住了。
“鑰匙？要鑰匙幹什麽？”
雖然富山本人也兼任卡塞爾學院的牧師一職，但自從幾年前昂熱校長從校董們手裏留下學院的教堂以後，這個兼職基本可以說已經廢了，他不舉行主日崇拜，不接受懺悔，現在只負責學生的心理咨詢這方面的工作，除了一年以前楚子航曾經在那裏幹過漂亮的一仗以外，那棟建築始終孤零零的留在那裏。
可是，這個向來註重金錢堆砌出來的排場的少爺去那種地方幹什麽，想玩深夜探險？
富山雅史大腦快速的轉了幾圈，猜測道：“有什麽東西留在那裏要去拿嗎，這也不是不可以，不過，現在夜深了，你還是回去休息比較好，等明天我再把鑰匙——”
“不是。”愷撒呼了口氣，下一秒連拖帶拽的把身邊一個人帶了出來，語氣急切，極為不耐，沖著富山雅史展示道：“看見這是誰了嗎，認識他吧，現在給我教堂的鑰匙，讓我們進去，我有些事要和這個人做。”
“可是……”富山雅史十分為難，“教堂現在只接受婚禮預約…”
這個人他當然認識，愷撒加圖索的死對頭，卡塞爾學院獅心會會長楚子航，這幾年裏華裔乃至東方學生裏難得的人才，富山雅史平日裏就對他頗多好感。
這兩個人混在一起，總不會是打算去教堂決鬥吧？
愷撒驚訝的看著他，就好像他說出這句話來是件讓人震驚的事一樣，片刻之後他斬釘截鐵的道：“那就給我們婚禮預約！”
“什麽？”
“我們要定婚禮預約。”
“愷撒！”
“閉嘴，不要插話。”愷撒瞪著他，語氣專制且兇惡：“這裏沒你的事。”
楚子航冷笑：“你是說你打算自己一個人去教堂——結婚？”
富山雅史這時候已經石化了，愷撒惡狠狠的看著他，冰藍的瞳孔詭譎明滅，片刻之後微微笑道：“可以搬到波濤菲諾的海灘上去。”
“聽說那裏有很多海龜？”楚子航問。
“不，不過海底下倒是有不少紅珊瑚，可以弄一些放在這雕像上作為裝飾。”
楚子航不以為然的聳聳肩，“奇怪的品味。”
“我可能沒聽懂你的意思——”
“我和這個人，現在需要教堂的鑰匙，但是我們不需要主持婚禮的牧師，馬上拿出鑰匙，要麽就等著明天一早為損壞的教堂大門付一大筆維修費。”
愷撒這麽說。
楚子航對此的評價是：“你太急躁了，這毫無意義。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們兩個人正立在教堂門前，愷撒插進鑰匙轉動門把手，吱呀的聲音響起來，塵埃的黎明的光線混雜，飛揚在空氣裏。
“請進。”他說。
這棟白底紅頂的建築非常漂亮且偌大，和學院裏其他的高樓一樣是惹眼的中世紀風格，但是走進去之後顯得十分寂靜，這裏的聖壇下幾天前暫時存放過愷撒前任女友陳墨瞳的遺體，周圍還散落著枯萎的花瓣，黎明的光線照射在頂端晶瑩的彩繪玻璃上，楚子航看了他一眼，安靜的邁著步子走了進來。
“我以為你不會這麽快——畢竟，她才剛剛過世。”東方少年仰著頭，看向頂端大塊大塊的彩繪玻璃窗，愷撒也隨著他的視線看上去，微微的笑起來。
“這不是問題，雖然我真的非常難過，但是，時間和機遇不會永遠留在那裏等待我們光臨，在為她哀悼的同時我們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我以為你愛她，我以為你會難過的更久。”
“再怎麽重要的人也有要做出犧牲的時候，我們肩上還有嗜血的殺戮，還有混血種的未來，今天就算是你的葬禮，我也不會過於哀泣，因為你一定會留給我更重要的東西：希望，責任，還有一份永不褪色的感情。”愷撒低下頭來看著他，目光專註得楚子航也忍不住帶上笑意，“這是你教給我的，楚子航。”
“這世界上比愛情重要的太多了。”
“別說永遠這個期限，誰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看到永遠，這是個悖論。”楚子航搖搖頭，唇角染著笑意，這抹笑把他原本稍顯冷峻鋒利的清秀五官柔和了，從眉梢到眼角，像一朵盛開的，璀璨的花。
“我承認，但是就像我們承諾的，我們之間不論誰先死去了，另外一個都得完成他未盡的事業，那就是與龍族的激戰。”
“在對方的葬禮上穿著女裝用擴音器唱歌。”楚子航淡淡的說。“愷撒，這不是承諾。”
“這是比承諾更深的誓約。”愷撒點點頭，這個時侯他從西裝外套的內側掏出了精致的盒子遞到楚子航面前，“拿去吧。”
“我不需要。”
“你需要。”愷撒反駁：“一個能夠和你一起分擔責任，疲倦，絕望和茫然的人，你真是太需要了，收下它。”
“愷撒——”
“打開看看。”
楚子航於是低頭打開盒子，紫紅色的小首飾盒，裏面用昂貴的黑天鵝絨墊著兩枚戒指，他輕輕皺眉，拿出其中一枚放在手裏，仔細看了看。
“註意它的內側。”愷撒提醒道。
“CG？”楚子航轉動戒指，疑惑的問：“這是什麽？姓氏縮寫，CesareGullveig？”
“是的。”愷撒笑了，“愷撒古爾薇格，我的姓名縮寫，現在他是你的了，拿著吧。”
“楚子航，你願意接受來自CesareGullveig的示好，並許諾成為他的戀人嗎？”
“我拒絕。”楚子航支起眼睛，纖長的眼睫隨著皺眉的動作收攏，側過臉去，他做這個動作的時候總有種特別迷人的矜傲，“愷撒，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我再清楚不過了。”
“別總是說些傻話，現在世界是怎樣的狀況你清楚，四大君王相繼蘇醒，混血種之間的權力鬥爭日漸尖銳，各方勢力明暗交織，這麽的一個亂世，早就不是幾年前懵懂的時候了，戰爭的鋒芒伸到眼前，這個時侯你還有心思浪費在這些所謂的情愛上嗎？”
“你意有所指。”愷撒敏銳的指出，“總不會在和諾諾置氣吧，她是和我交往了幾年，不過，楚子航，我可是先認識你的。”
“這和戀愛史沒關系。”楚子航攥緊戒指，神色凝重，“愷撒，幾年前我們都還剛剛踏進這個世界，很多事情都一知半解，那個時侯虛費時日尚情有可原，可是現在，四面八方的明戰暗戰槍聲打響，誰還有時間浪費在虛無飄渺的情愛上？”
“你的意思是——”
“世界上有太多東西比感情重要了，這不是你說的嗎，在戰爭與歷史的洪流下，我們之間的事，根本微小而羸弱的不值一提。”
楚子航把戒指塞回他手裏，轉身走向教堂更裏面的地方，那是一間小小的懺悔室。
“都說混血種沒有信仰，可是愷撒，若是沒有神，誰來寬恕我們？”
“這是你對自己嚴苛的理由嗎，別違背自己的內心了。”愷撒很無奈的跟上去，“楚子航，我明白你的想法，也讚同它，但是——我們可以為世界付出，卻沒必要付出到這種程度。”
“沒有價值的感情舍棄比較好。”楚子航神色不變，始終望著前方，“或者，我們以前相處的模式也不錯。”
“你為什麽總是這樣？抗拒我們之間明明存在的——感情——”覺得“愛”這個詞實在別扭，愷撒臨時替換了一個，“你要逃避到什麽時候，正式面對有什麽不好？”
“楚子航，我覺得不該這樣，從我們認識到現在，你總是在逃避我，你恐懼？還是患得患失？”
的確，他們之間，一直是他在退讓，而愷撒在追逐，楚子航知道自己不該有等待的特權，他伸出手，示意愷撒去看教堂內部一個小小的房間：“愷撒，看那裏。”
“懺悔室。”愷撒清清嗓子。
“我還記得我在懺悔室裏給你打電話，已經是一年以前的事了。”楚子航竟然用懷念的語氣開起了玩笑，“你還記得麽，‘楚子航，你現在在幹什麽？’”
“不知道，沒什麽可做，只是等待吧。”愷撒安靜的接下去。
“我要等待的客人已經來了，你的呢？”
“還不知道，但是該來的終究會來。”
他們用對方的臺詞交談了一會兒，之後不約而同的都笑了起來，“你竟然還記得這麽清楚。”楚子航說。
“任何有關於你的事我都記得很清楚，任何與你有關的事都與我有關，在第一次和你建立對手關系的時候我就告訴自己做好一輩子把你的事情作為重心的準備，楚子航，要知道人得到一個真正的對手實在是太困難了，我做不到讓自己放棄你。”愷撒苦笑道，“但是現在想起來，我大概很久之前就把你當做一個特例來對待。”
“一年前的自由一日我輸掉了我的跑車，你輸掉了你的刀，你不知道當時我的心情竟然帶著緊張，我總覺得路明非這個新生讓人琢磨不透，校長不會無緣無故認定一個沒有言靈的學生為S級，何況你偏愛他，更重要的是，屠殺三大龍王的時候他竟然都在場。”
愷撒的話讓楚子航想起了珊德絲汀死去時路明非詭譎的黃金瞳和迫人氣勢，那已經不是普通混血種所能達到的程度，竟然連四度爆血餘溫未去的楚子航都直覺恐懼，兩個黃金瞳站在對立面的時候，比拼的是血統純度，但當時的楚子航直想臣服，路明非看著他的眼神是帶著殺意的，毫不避諱的，厭棄而仇視的殺意。
完全不像一年以來和他相處的那個師弟。
“但是現在我覺得很好。”這時候愷撒攤攤手，做出結論：“雖然我輸了一輛布加迪威龍，但是我得到了更珍貴的東西，那就是你。”
“你竟然因為這個不滿路明非？”
“我以為你想拉攏他，東方人在這方面向來有著超出常人的能力，西方把它叫做蠱惑人心的魔法，我真不滿你對他的特殊對待。”愷撒承認。
“就像伏地魔？”
“這不是一回事，我想你比伏地魔好相處得多。”
“愷撒，去年自由一日和我通電話的時候你在奧丁廳對嗎。”楚子航忽然問。
“沒錯。”
“有一天你會穿著正裝踏進它的臺階，愷撒。”
“等到我們畢業領取學位證書的時候就可以，你會坐在我的身邊。”
“以一個屠龍英雄的身份。”楚子航接著說。
“我們都會有這麽一天的，你想逃都逃不掉。”愷撒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咬牙切齒了，想起了十年甚至更久之後，奧丁廳的臺階和大堂裏熙熙攘攘，教授和學生們穿著普魯士宮廷特色的禮服魚貫而入，橡木長椅上擠滿他們的身影，他在大廳的中心，或者扶著靈柩的什麽地方，宣讀楚子航，他的對手作為學術領袖，也就是屠龍勇士一連串輝煌的屠龍名單，楚子航的事跡和頭像被放大，高高的和歷代屠龍戰爭中為人類建立功勳的英雄頭像懸掛在兩側墻壁上。
這感覺讓他不舒服極了。
“屠殺四大龍王，把龍族正式驅逐出歷史舞臺，這是昂熱校長的願望，他之前從沒有一個混血種立下過這樣的宏願，在這之前遙遠的歲月裏，人類和混血種是怎麽戰勝龍族的，愷撒，爆血，那是付出鮮血和生命，用屍骨堆砌出一條道路的生死代價，在這條道路上我們每個人都隨時可能死去，我不希望你，有一天也看著我的屍體——”
“這是不可避免的，我知道，我知道你的死亡不可避免就像你的榮譽一樣，你總會成為英雄，我的，還有這世界的。”愷撒看著他，並且朝著他平伸出手，“在這之前把手交給我吧，讓我陪著你走，生存還是滅亡，我都在這裏和你一起，讓你的鮮血濺上我的雙手，讓你的屍骨依偎著我的身體，你相信我嗎，楚子航？”
“你願意信任我嗎，楚子航？”
“謝謝，愷撒古爾薇格。”
黎明的光線直射下來，整棟中世紀風格的建築物沐浴在晨曦的聖光裏，楚子航沈聲回答他，接過那枚戒指，他的眼底微垂，瞳仁中心的黃金色如同火焰燃燒，那是透過虹膜，從瞳孔正中流轉出的顏色。
頂端彩繪玻璃窗的每一塊玻璃被陽光切割，灰色的鴿子翺翔低旋過上空，愷撒加圖索和佇立在對立面上，其中一個握住了另一個的手腕。
而隱藏在歷史中的那場戰爭，就要重大開幕。
“哢嚓，哢嚓——”
就在這個時侯，連續按動快門的聲音清晰回響在空蕩的教堂大廳。
愷撒緘默幾秒鐘，甩開手對著按動相機的芬格爾怒目而視。
“芬格爾？”
“其其其其其實我是不存在的，啊啊，一定是你們看的方式不對，現在轉過身去，再看一遍我就不在這裏了真的——”
“你在幹什麽？”
“老大我不是故意要破壞你們氣氛的。”芬格爾捂臉，“我就是想拍幾張照片……”
“就算你要拍照，也不用發出這麽大聲音嘛。”十分鐘之後楚子航拍拍芬格爾的肩膀，“學長。”
“學弟我錯了。”芬格爾悲痛欲絕，“自從上次請師弟吃飯之後就沒錢了，我也不想買這種立可拍的……”
楚子航柔和的撫了撫他的肩膀，但是芬格爾表現出了強烈的臨床反應，渾身戰栗外加手腳麻痹，口齒不清：“學學學弟，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現在欠的債實在太多了，本來打算用你們這組照片大賺一筆的，我我——”
“沒事，別擔心。”楚子航甚至對著他笑了一下，語氣不失溫和，但是他松手的瞬間芬格爾撒腿奔了出去，完全無視地心引力，其動作之敏捷，身形之瀟灑，運動之速度，就像我們經常在《小學生作文精選》裏看到的：仿佛離了弦的箭。
楚子航凝視學長的背影數秒鐘，轉過去對著愷撒攤開了手：“對方是你們學生會的新聞部長，不在我的管轄範圍之內。”
“我知道。”愷撒咳嗽幾聲，“但是這個人基本屬於無組織不服從管理狀態，咳咳，就讓他去吧。”
“你們學生會的簡直壞透了。”楚子航皺著眉，幹脆利落的消失在教堂門前。
三十分鐘後，卡塞爾學院守夜人討論區置頂帖迅速換成了這樣一個顯眼的題目，讓人不得不再次敬佩新聞部部長脫傑出的速度和能力：
《黃金與海水的完美交融，卡塞爾學院兩大組織領袖原有暧昧關系？教堂深夜交換定情戒指，素日針鋒相對只為掩人耳目？？》
“我覺得你這個題目起得不太妥當啊……”路明非拖動界面，評價道。
剛才還像狗一樣匍匐在沙發上的芬格爾瞬間一躍而起，像離了弦的箭，路明非淡淡的看著他，朗聲道：“離了弦的箭？脫了韁的野狗。”
“你也覺得我們應該換個更惹人眼球的題目對吧，比如求婚，比如——”芬格爾全然不在意，興高采烈的湊上去。
作為全程見證愷楚兩人情感之路，甚至連擁吻都在一邊醬油的S級完全不鳥他，只是用屏幕上的鼠標點點題目：“黃金與海水的完美交融？這個題目顯然不太恰當，你應該說海水與黃金，很明顯老大才是進攻那一方嘛。”
“你真是胳膊肘往外拐啊，枉費你楚師兄往日那麽疼你……”
路明非嘴角抽：“問題是怎麽看師兄都不會主動出擊的吧。”
“不管怎麽說這種事也是預料之外情理之中嘛，你還沒來之前他們就經常鬧出暧昧緋聞，不過以前都沒抓到切實證據而已。”芬格爾幹脆把腳架到桌子上換了個姿勢，“又有個小巫女夾在中間，愷撒早該知道自己不愛她，真愛尚且不值錢，何況用奢侈堆砌出來的戀愛游戲？”
“不會吧，你們新聞部連兩大會長的桃色新聞都趕出？”路明非很驚訝。
“不是我們。”芬格爾很無奈，“你不知道，卡塞爾和其他學校一樣，都有人數龐大，攻擊力驚人的地下團體，這個團體大部分由漂亮的妹子組成，以一敵百，男男和女女的暧昧新聞層出不窮，以前你和楚子航的新聞就是她們爆出來的，總是搶我們新聞部的生意，幸虧這次我搶拍到了照片，哼哼。”
“什麽妹子剽悍成這樣？”
“全世界每個地方都潛伏著這種生物，有什麽好奇怪的，在她們看來連不同種族之間的愛情都能夠成功，搜羅性別相同的戀愛是她們最大的愛好。”
“我怎麽覺得這說的是你自己啊師兄。”
“呸。“芬格爾大怒，“別把我和那些可怕的非生物混為一談，我才不會盯著一對戀人不放呢，在我眼裏新聞都是一樣的，只是價值區別，這種事也沒什麽好關註的，性別相同怎麽了，你覺得他們很可憐？那都是別人看著他們自己覺得可憐罷了，就算你老大真和你師兄有點什麽，你們又能奈他如何？”
“老大威武。”路明非做五體投地狀。
“哎，其實這種事情真的沒必要過多關註啦，都是平常事嘛，世界這麽多年不都是這麽過來的，從母系社會過渡到父系社會，再到現在發展提倡男女平等，為什麽男人和女人要結合？為了繁衍，為了後代才一輩輩傳承下來，逐漸成為一種習慣，就像自然界陰陽同株的植物一樣，適者生存，但這不代表它就是對的，異性戀自古以來是為了什麽，不就是為了生小孩，虧人類自認地球主宰，二十一世紀了還活得跟史前動物一樣，繁衍是基本要求，到了現在就該追求更高層次的精神享受，男女才能戀愛那都是放屁，還和單細胞生物一樣，結合為了繁衍後代，屈服身體的本能本性，所以現在勇於追求真愛的同性戀人，我們應該為他們歡呼，因為人家選擇了更高層次的追求，就比那些成天嚷著我愛你我恨你的異性戀小男生小女生高級，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師兄好口才。”路明非豎大拇指。
“適者生存嘛，現在龍族覆興，還管異性同性個P，你還能指著屠龍勇士的鼻子罵人家是同戀？要不是人家你早到龍王肚子裏繁衍去了，龍王吞一個人眼睛都不帶眨一下，師弟呀你要記住，愛情就是愛情，真正的愛都一樣，沒有性別之分，但是，這種感情在滅世的力量前實在是太渺小了，盡管我們沒有責令它們的權力，世界上也沒有任何一個反對愛情的種族，唯一愚蠢的只有人類……”
與此同時。
卡塞爾學院校長辦公室。
“這個帖子真是太可愛了。”昂熱敲敲電腦桌面配圖的照片，“現在的學生真是充滿了活力啊。”
“是的，我承認，它出乎我的意料。”老牛仔倚在沙發上玩一把左輪手槍，“但是昂熱，你不會為了幾張照片就把我叫來吧，我很忙，再說了這件事連老施耐德都不會反對，你竟然盯著它看了三分鐘。”
“寫的很好，文筆非常出彩，照片的角度也把握恰到好處，看看暧昧的光線和眼神……”昂熱評價道，“一看就知道出自古德裏安手下學生之手。”
電腦上新聞下方配上了大組照片，置頂一張拍攝得極其暧昧，光線朦朧的教堂聖壇邊，卡塞爾學院最針鋒相對水火不容的兩大學院領袖：獅心會會長和學生會會長站在對立面，一個低垂著頭，一個擡高下巴，視線中占有欲和情愫被氤氳得朦朧不清，右手緊緊扣住前者伸到半空的手腕，而前者的手指上還拿著一枚銀色戒指。
“又是新聞部…”
“你可別這麽不放在心上啊老夥計。”昂熱整整西裝上不存在的褶皺，“要知道學院有規定，一起出任務的兩個主力不能有任何超出的暧昧關系，這是被明令禁止的。”
“得了吧昂熱。”守夜人冷笑幾聲，“這幾年我還不知道你打的什麽主意？你明裏禁止，暗地裏卻縱容楚子航一而再再而三的爆血，你是老糊塗了嗎，當然不是，你在飼養一條龍來屠殺另一條龍，直到現在楚子航的身體狀況不能再拖，你需要一個能夠制約他的人，這個時侯愷撒加圖索出現了，不是正好合你的意？”
“你誤會我了。”昂熱笑笑。
守夜人皺起眉：“我沒在開玩笑，按楚子航的個性，如果他真的血統崩壞，那麽愷撒會是第一個殺了他的人，他們都清楚自己作為卡塞爾A級一員的使命，不會亂來。”
“但是這種感情太渺小了，在滅世的恐懼和絕望面前，它連被像只螞蟻一樣捏死的價值都沒有，我也沒有繼續關註的必要，在戰爭的烽火逼近時，這種感情根本不值一提。”片刻之後昂熱又友好的笑了，笑裏不乏善意，“不過，還都是孩子嘛，知道什麽呢。”
“你就是讓我來聽你嘮叨的？”
“當然不是——坐下夥計，稍安勿躁。”敲敲桌子示意他冷靜，昂熱從紅木辦公桌上拿起一份文件，“今天叫你來是有件小事，你應該已經知道，死去的海洋與水之王把Trancy家族校董的身份留給了楚子航吧，這是她的遺囑。”
“我知道，交接儀式是在我的閣樓舉行的，負責人是我以前的朋友。”
“是嗎。”昂熱點點頭，“依你看來，為什麽海洋與水之王會把Trancy家族留給他呢？”
“其實我知道的比你更多，昂熱，當年獅心會成員斬殺龍王的時候，你們也殺了自己的兄弟AloisTrancy吧，既然Trancy的家主是龍王，說不定海洋與水之王真的是Trancy家的繼承人，她把自己家的產業分出去有什麽不對？”
昂熱神色半點不變，把文件的邊緣放在掌心摩擦，片刻之後才繼續說道：“你說得對，HennessyTrancy確實是AloisTrancy的姐妹，但她為什麽把Trancy家留給楚子航，單純因為好感？”
“這也不是不可能，想想耶夢加得。”老牛仔很坦率。
“把校董的位置交給偏愛的混血種，確實，珊德修珂非常喜歡他，這就意味著楚子航要介入卡塞爾學院的校董圈子了，唯一一個非世襲屠龍家族出身的學生校董，這在卡塞爾的歷史上還是第一次，校董們不會服氣的。”
“每一個校董在卡塞爾都擁有S級權限，相信楚子航通過它可以掌握更多的東西，除此之外，他也需要歷練。”老牛仔這麽說。
“歷練還是磨難？”昂熱打開文件，“校董之一弗羅斯特加圖索寄來的，希望新上任的校董楚子航到意大利羅馬與他面談，老弗羅斯特不服氣是肯定的，想當初愷撒進入校董會議也不過是旁聽而已。”
“這都是必經的責任啊，你不如放手，昂熱，我們，不論你跟我還是弗羅斯特都已經老了，把未來交給年輕人吧，人類的明天掌握在他們手中，就像懸崖上的老鷹總要把羽翼中的幼崽推下懸崖歷練，他們要明白，混血種的明天，不止是悶頭屠龍就能換來的，權力鬥爭，階級劃分都不可避免，他們要掌握的不只有混血種，還有整個世界。”
“我也是這麽想的，批準他一個星期的假作為期限，讓愷撒和他一起去。”昂熱這麽說，這時候他從椅子上站起來，隨手扯開身後的窗簾，動作幹脆而霸氣，光線瞬間照亮了陰郁的辦公室，“至於我，得帶著我的S級學生出門辦點事情。”
“學生在上學期間長時間離校完成任務，這在卡塞爾屬於先例。”守夜人像是不禁意的提醒。
“卡塞爾學院和以前不一樣了，希望學生們都能敏銳的察覺出來。”昂熱站在窗前，凝視著遠處，後背挺直，“現在已經是2011年三月，2012即將到來，在這之前的四個世紀，世界分別毀滅於四大君王代表的火雨，地變，洪水與風蛇，在這之後第五個太陽紀是零，是空，是一切的毀滅，我們沒有多少時間了，龍王相繼蘇醒，毀滅世界，混血種間的鬥爭正式展開帷幕，誰也不知道這個世紀會有什麽蘇醒，這一切都將交由我們的學生解決，而在我們死後，他們將繼承學院，以及整個秘黨。”
“混血種與龍族，與同類間的戰爭永遠不會結束，前者是因為生存，後者是因為欲望。”
作者有話要說：
第六幕 第三場
諸神的黃昏
第六幕第三場
“我不想這麽猜測，但是昂熱校長不會這麽大度，這麽——”
“仁慈。”愷撒接下去，優雅的用曲起的指關節敲擊著自己面前盛滿Brandy的水晶高腳杯，
隨後飲下一口，不滿的皺起眉頭：“Armagnac，我本希望它是櫻桃的。”
“你可以自費請列車人員單獨為你開一瓶。”楚子航神色不動，“愷撒，你真的認為現在是糾結這個問題的時候嗎？”
“不論何種情況下都要確保自己的生活品質。”愷撒把酒杯放回去，“你在擔心什麽，楚子航，我的叔父？”
“我擔心的是昂熱校長和弗羅斯特加圖索背後的加圖索家族，Hennessy在生前立下遺囑把Trancy家主的位子交給我，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我還將同時繼承她在卡塞爾學院的校董位置，學生校董，這在卡塞爾簡直是個笑話。”
“否則弗羅斯特加圖索也不會那麽急切的‘邀請’你前往羅馬，他們都很愚蠢，現在是二十一世紀，學院的實權掌握在校長手裏，校董會只要安分守己做一個懸掛在墻壁上的肖像標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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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他一眼：“如果沒有這些酒瓶，或許我真的會相信你現在過的是苦行僧的生活，天吶，窩在這裏到底有什麽意思，發黴長出來的蘑菇可以吃嗎？”
“你轉移話題的本事越來越差了。”
“是麽，那大概是因為我們都老了。”Vermouth低頭註視著自己保養水潤的指甲，無聲的笑了，門外傳來有規律的敲門聲，一個年紀不大的年輕人走了進來，對著老牛仔點了點頭。
“您找我有什麽事？”
“是這位女士找你有事，我的會長。”老牛仔啟開一瓶新啤酒，自顧自窩進沙發。
“楚先生是嗎，我是Vermouth.”
楚子航擡起眼睛看了眼前的女人一會兒，分辨不出那是怎樣的眼神：“您就是Vermouth.”
“我這次來卡塞爾，有幾件事想親自處理。”Vermouth把手伸回來，化了淡妝的臉龐光彩照人，但是難掩疲憊：“我想，接回我女兒，Hennessy的遺體下葬。”
“那真是太遺憾了。”楚子航低下頭，“她，她沒有留下遺體。”
“我明白了，看來她是要你連著她的那份活著。”Vermouth撩撩銀色的長發，這些法蘭西絨樣的銀色絲線潮水一般蕩在她窈窕的後背，“沒什麽，這是她自己的選擇——還有一件事，Hennessy在這之前立下遺囑，因為Trancy家族傳到這一代，除了她已經沒有直系子孫，所以Hennessy希望，在她過世後你可以繼承Trancy家族位於特蘭西瓦尼亞和英國的大部分產業。”
楚子航一怔：“交給我？”
“其實Trancy家早在幾十年前就開始衰落，已經大不如前，但它的祖先畢竟曾在大不列顛領世襲侯爵銜，這個身份對你或許有用處，而且不用這麽推脫，Hennessy是Trancy的族人，你自然也是。”
“我以為她只是冒認了這個身份。”
“你總會明白真相。”Vermouth背對著他打開桌子上的文件箱，“除了侯爵銜，她留給你最有用的東西是Trancy家主的位置，楚子航，Trancy家主在一個世紀前，曾是屠龍秘黨的核心領導人，明白我的意思嗎？它意味著繼承家主一位，你就可以一躍成為卡塞爾學院的校董，”
“卡塞爾的校董？”
“這個身份會很有用，那個人即將蘇醒，混血種的鬥爭會更加激烈，一個空有頭銜的校董還不夠，我和Hennessy都希望，你能夠成為這個世紀秘黨核心的領導人，做得到嗎，楚子航？”
Vermouth轉過臉來看他，層層蕾絲上衣襯著精致無暇的五官，祖母綠的眼仁裏恍若波瀾疊起的海浪。
作者有話要說：
第六幕 第二場
諸神的黃昏
第六幕第二場
富山雅史從沒想過自己會被從淩晨半夜的床上叫起來，更沒想到來敲他門的人會是卡塞爾學院多年來蟬聯紈絝子弟排行榜第一名的學生會會長。
“愷撒加圖索同學是嗎，來找我有什麽事？”富山撓撓頭，套上外套把教授宿舍的門打開，“啊，已經這麽晚了，加圖索同學不休息嗎？”
“富山教授。”愷撒沖著他點了點頭，語氣有點急切，還有點強制的命令成分：“請把學院教堂的鑰匙給我。”
富山雅史楞住了。
“鑰匙？要鑰匙幹什麽？”
雖然富山本人也兼任卡塞爾學院的牧師一職，但自從幾年前昂熱校長從校董們手裏留下學院的教堂以後，這個兼職基本可以說已經廢了，他不舉行主日崇拜，不接受懺悔，現在只負責學生的心理咨詢這方面的工作，除了一年以前楚子航曾經在那裏幹過漂亮的一仗以外，那棟建築始終孤零零的留在那裏。
可是，這個向來註重金錢堆砌出來的排場的少爺去那種地方幹什麽，想玩深夜探險？
富山雅史大腦快速的轉了幾圈，猜測道：“有什麽東西留在那裏要去拿嗎，這也不是不可以，不過，現在夜深了，你還是回去休息比較好，等明天我再把鑰匙——”
“不是。”愷撒呼了口氣，下一秒連拖帶拽的把身邊一個人帶了出來，語氣急切，極為不耐，沖著富山雅史展示道：“看見這是誰了嗎，認識他吧，現在給我教堂的鑰匙，讓我們進去，我有些事要和這個人做。”
“可是……”富山雅史十分為難，“教堂現在只接受婚禮預約…”
這個人他當然認識，愷撒加圖索的死對頭，卡塞爾學院獅心會會長楚子航，這幾年裏華裔乃至東方學生裏難得的人才，富山雅史平日裏就對他頗多好感。
這兩個人混在一起，總不會是打算去教堂決鬥吧？
愷撒驚訝的看著他，就好像他說出這句話來是件讓人震驚的事一樣，片刻之後他斬釘截鐵的道：“那就給我們婚禮預約！”
“什麽？”
“我們要定婚禮預約。”
“愷撒！”
“閉嘴，不要插話。”愷撒瞪著他，語氣專制且兇惡：“這裏沒你的事。”
楚子航冷笑：“你是說你打算自己一個人去教堂——結婚？”
富山雅史這時候已經石化了，愷撒惡狠狠的看著他，冰藍的瞳孔詭譎明滅，片刻之後微微笑道：“可以搬到波濤菲諾的海灘上去。”
“聽說那裏有很多海龜？”楚子航問。
“不，不過海底下倒是有不少紅珊瑚，可以弄一些放在這雕像上作為裝飾。”
楚子航不以為然的聳聳肩，“奇怪的品味。”
“我可能沒聽懂你的意思——”
“我和這個人，現在需要教堂的鑰匙，但是我們不需要主持婚禮的牧師，馬上拿出鑰匙，要麽就等著明天一早為損壞的教堂大門付一大筆維修費。”
愷撒這麽說。
楚子航對此的評價是：“你太急躁了，這毫無意義。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們兩個人正立在教堂門前，愷撒插進鑰匙轉動門把手，吱呀的聲音響起來，塵埃的黎明的光線混雜，飛揚在空氣裏。
“請進。”他說。
這棟白底紅頂的建築非常漂亮且偌大，和學院裏其他的高樓一樣是惹眼的中世紀風格，但是走進去之後顯得十分寂靜，這裏的聖壇下幾天前暫時存放過愷撒前任女友陳墨瞳的遺體，周圍還散落著枯萎的花瓣，黎明的光線照射在頂端晶瑩的彩繪玻璃上，楚子航看了他一眼，安靜的邁著步子走了進來。
“我以為你不會這麽快——畢竟，她才剛剛過世。”東方少年仰著頭，看向頂端大塊大塊的彩繪玻璃窗，愷撒也隨著他的視線看上去，微微的笑起來。
“這不是問題，雖然我真的非常難過，但是，時間和機遇不會永遠留在那裏等待我們光臨，在為她哀悼的同時我們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我以為你愛她，我以為你會難過的更久。”
“再怎麽重要的人也有要做出犧牲的時候，我們肩上還有嗜血的殺戮，還有混血種的未來，今天就算是你的葬禮，我也不會過於哀泣，因為你一定會留給我更重要的東西：希望，責任，還有一份永不褪色的感情。”愷撒低下頭來看著他，目光專註得楚子航也忍不住帶上笑意，“這是你教給我的，楚子航。”
“這世界上比愛情重要的太多了。”
“別說永遠這個期限，誰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看到永遠，這是個悖論。”楚子航搖搖頭，唇角染著笑意，這抹笑把他原本稍顯冷峻鋒利的清秀五官柔和了，從眉梢到眼角，像一朵盛開的，璀璨的花。
“我承認，但是就像我們承諾的，我們之間不論誰先死去了，另外一個都得完成他未盡的事業，那就是與龍族的激戰。”
“在對方的葬禮上穿著女裝用擴音器唱歌。”楚子航淡淡的說。“愷撒，這不是承諾。”
“這是比承諾更深的誓約。”愷撒點點頭，這個時侯他從西裝外套的內側掏出了精致的盒子遞到楚子航面前，“拿去吧。”
“我不需要。”
“你需要。”愷撒反駁：“一個能夠和你一起分擔責任，疲倦，絕望和茫然的人，你真是太需要了，收下它。”
“愷撒——”
“打開看看。”
楚子航於是低頭打開盒子，紫紅色的小首飾盒，裏面用昂貴的黑天鵝絨墊著兩枚戒指，他輕輕皺眉，拿出其中一枚放在手裏，仔細看了看。
“註意它的內側。”愷撒提醒道。
“CG？”楚子航轉動戒指，疑惑的問：“這是什麽？姓氏縮寫，CesareGullveig？”
“是的。”愷撒笑了，“愷撒古爾薇格，我的姓名縮寫，現在他是你的了，拿著吧。”
“楚子航，你願意接受來自CesareGullveig的示好，並許諾成為他的戀人嗎？”
“我拒絕。”楚子航支起眼睛，纖長的眼睫隨著皺眉的動作收攏，側過臉去，他做這個動作的時候總有種特別迷人的矜傲，“愷撒，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我再清楚不過了。”
“別總是說些傻話，現在世界是怎樣的狀況你清楚，四大君王相繼蘇醒，混血種之間的權力鬥爭日漸尖銳，各方勢力明暗交織，這麽的一個亂世，早就不是幾年前懵懂的時候了，戰爭的鋒芒伸到眼前，這個時侯你還有心思浪費在這些所謂的情愛上嗎？”
“你意有所指。”愷撒敏銳的指出，“總不會在和諾諾置氣吧，她是和我交往了幾年，不過，楚子航，我可是先認識你的。”
“這和戀愛史沒關系。”楚子航攥緊戒指，神色凝重，“愷撒，幾年前我們都還剛剛踏進這個世界，很多事情都一知半解，那個時侯虛費時日尚情有可原，可是現在，四面八方的明戰暗戰槍聲打響，誰還有時間浪費在虛無飄渺的情愛上？”
“你的意思是——”
“世界上有太多東西比感情重要了，這不是你說的嗎，在戰爭與歷史的洪流下，我們之間的事，根本微小而羸弱的不值一提。”
楚子航把戒指塞回他手裏，轉身走向教堂更裏面的地方，那是一間小小的懺悔室。
“都說混血種沒有信仰，可是愷撒，若是沒有神，誰來寬恕我們？”
“這是你對自己嚴苛的理由嗎，別違背自己的內心了。”愷撒很無奈的跟上去，“楚子航，我明白你的想法，也讚同它，但是——我們可以為世界付出，卻沒必要付出到這種程度。”
“沒有價值的感情舍棄比較好。”楚子航神色不變，始終望著前方，“或者，我們以前相處的模式也不錯。”
“你為什麽總是這樣？抗拒我們之間明明存在的——感情——”覺得“愛”這個詞實在別扭，愷撒臨時替換了一個，“你要逃避到什麽時候，正式面對有什麽不好？”
“楚子航，我覺得不該這樣，從我們認識到現在，你總是在逃避我，你恐懼？還是患得患失？”
的確，他們之間，一直是他在退讓，而愷撒在追逐，楚子航知道自己不該有等待的特權，他伸出手，示意愷撒去看教堂內部一個小小的房間：“愷撒，看那裏。”
“懺悔室。”愷撒清清嗓子。
“我還記得我在懺悔室裏給你打電話，已經是一年以前的事了。”楚子航竟然用懷念的語氣開起了玩笑，“你還記得麽，‘楚子航，你現在在幹什麽？’”
“不知道，沒什麽可做，只是等待吧。”愷撒安靜的接下去。
“我要等待的客人已經來了，你的呢？”
“還不知道，但是該來的終究會來。”
他們用對方的臺詞交談了一會兒，之後不約而同的都笑了起來，“你竟然還記得這麽清楚。”楚子航說。
“任何有關於你的事我都記得很清楚，任何與你有關的事都與我有關，在第一次和你建立對手關系的時候我就告訴自己做好一輩子把你的事情作為重心的準備，楚子航，要知道人得到一個真正的對手實在是太困難了，我做不到讓自己放棄你。”愷撒苦笑道，“但是現在想起來，我大概很久之前就把你當做一個特例來對待。”
“一年前的自由一日我輸掉了我的跑車，你輸掉了你的刀，你不知道當時我的心情竟然帶著緊張，我總覺得路明非這個新生讓人琢磨不透，校長不會無緣無故認定一個沒有言靈的學生為S級，何況你偏愛他，更重要的是，屠殺三大龍王的時候他竟然都在場。”
愷撒的話讓楚子航想起了珊德絲汀死去時路明非詭譎的黃金瞳和迫人氣勢，那已經不是普通混血種所能達到的程度，竟然連四度爆血餘溫未去的楚子航都直覺恐懼，兩個黃金瞳站在對立面的時候，比拼的是血統純度，但當時的楚子航直想臣服，路明非看著他的眼神是帶著殺意的，毫不避諱的，厭棄而仇視的殺意。
完全不像一年以來和他相處的那個師弟。
“但是現在我覺得很好。”這時候愷撒攤攤手，做出結論：“雖然我輸了一輛布加迪威龍，但是我得到了更珍貴的東西，那就是你。”
“你竟然因為這個不滿路明非？”
“我以為你想拉攏他，東方人在這方面向來有著超出常人的能力，西方把它叫做蠱惑人心的魔法，我真不滿你對他的特殊對待。”愷撒承認。
“就像伏地魔？”
“這不是一回事，我想你比伏地魔好相處得多。”
“愷撒，去年自由一日和我通電話的時候你在奧丁廳對嗎。”楚子航忽然問。
“沒錯。”
“有一天你會穿著正裝踏進它的臺階，愷撒。”
“等到我們畢業領取學位證書的時候就可以，你會坐在我的身邊。”
“以一個屠龍英雄的身份。”楚子航接著說。
“我們都會有這麽一天的，你想逃都逃不掉。”愷撒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咬牙切齒了，想起了十年甚至更久之後，奧丁廳的臺階和大堂裏熙熙攘攘，教授和學生們穿著普魯士宮廷特色的禮服魚貫而入，橡木長椅上擠滿他們的身影，他在大廳的中心，或者扶著靈柩的什麽地方，宣讀楚子航，他的對手作為學術領袖，也就是屠龍勇士一連串輝煌的屠龍名單，楚子航的事跡和頭像被放大，高高的和歷代屠龍戰爭中為人類建立功勳的英雄頭像懸掛在兩側墻壁上。
這感覺讓他不舒服極了。
“屠殺四大龍王，把龍族正式驅逐出歷史舞臺，這是昂熱校長的願望，他之前從沒有一個混血種立下過這樣的宏願，在這之前遙遠的歲月裏，人類和混血種是怎麽戰勝龍族的，愷撒，爆血，那是付出鮮血和生命，用屍骨堆砌出一條道路的生死代價，在這條道路上我們每個人都隨時可能死去，我不希望你，有一天也看著我的屍體——”
“這是不可避免的，我知道，我知道你的死亡不可避免就像你的榮譽一樣，你總會成為英雄，我的，還有這世界的。”愷撒看著他，並且朝著他平伸出手，“在這之前把手交給我吧，讓我陪著你走，生存還是滅亡，我都在這裏和你一起，讓你的鮮血濺上我的雙手，讓你的屍骨依偎著我的身體，你相信我嗎，楚子航？”
“你願意信任我嗎，楚子航？”
“謝謝，愷撒古爾薇格。”
黎明的光線直射下來，整棟中世紀風格的建築物沐浴在晨曦的聖光裏，楚子航沈聲回答他，接過那枚戒指，他的眼底微垂，瞳仁中心的黃金色如同火焰燃燒，那是透過虹膜，從瞳孔正中流轉出的顏色。
頂端彩繪玻璃窗的每一塊玻璃被陽光切割，灰色的鴿子翺翔低旋過上空，愷撒加圖索和佇立在對立面上，其中一個握住了另一個的手腕。
而隱藏在歷史中的那場戰爭，就要重大開幕。
“哢嚓，哢嚓——”
就在這個時侯，連續按動快門的聲音清晰回響在空蕩的教堂大廳。
愷撒緘默幾秒鐘，甩開手對著按動相機的芬格爾怒目而視。
“芬格爾？”
“其其其其其實我是不存在的，啊啊，一定是你們看的方式不對，現在轉過身去，再看一遍我就不在這裏了真的——”
“你在幹什麽？”
“老大我不是故意要破壞你們氣氛的。”芬格爾捂臉，“我就是想拍幾張照片……”
“就算你要拍照，也不用發出這麽大聲音嘛。”十分鐘之後楚子航拍拍芬格爾的肩膀，“學長。”
“學弟我錯了。”芬格爾悲痛欲絕，“自從上次請師弟吃飯之後就沒錢了，我也不想買這種立可拍的……”
楚子航柔和的撫了撫他的肩膀，但是芬格爾表現出了強烈的臨床反應，渾身戰栗外加手腳麻痹，口齒不清：“學學學弟，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現在欠的債實在太多了，本來打算用你們這組照片大賺一筆的，我我——”
“沒事，別擔心。”楚子航甚至對著他笑了一下，語氣不失溫和，但是他松手的瞬間芬格爾撒腿奔了出去，完全無視地心引力，其動作之敏捷，身形之瀟灑，運動之速度，就像我們經常在《小學生作文精選》裏看到的：仿佛離了弦的箭。
楚子航凝視學長的背影數秒鐘，轉過去對著愷撒攤開了手：“對方是你們學生會的新聞部長，不在我的管轄範圍之內。”
“我知道。”愷撒咳嗽幾聲，“但是這個人基本屬於無組織不服從管理狀態，咳咳，就讓他去吧。”
“你們學生會的簡直壞透了。”楚子航皺著眉，幹脆利落的消失在教堂門前。
三十分鐘後，卡塞爾學院守夜人討論區置頂帖迅速換成了這樣一個顯眼的題目，讓人不得不再次敬佩新聞部部長脫傑出的速度和能力：
《黃金與海水的完美交融，卡塞爾學院兩大組織領袖原有暧昧關系？教堂深夜交換定情戒指，素日針鋒相對只為掩人耳目？？》
“我覺得你這個題目起得不太妥當啊……”路明非拖動界面，評價道。
剛才還像狗一樣匍匐在沙發上的芬格爾瞬間一躍而起，像離了弦的箭，路明非淡淡的看著他，朗聲道：“離了弦的箭？脫了韁的野狗。”
“你也覺得我們應該換個更惹人眼球的題目對吧，比如求婚，比如——”芬格爾全然不在意，興高采烈的湊上去。
作為全程見證愷楚兩人情感之路，甚至連擁吻都在一邊醬油的S級完全不鳥他，只是用屏幕上的鼠標點點題目：“黃金與海水的完美交融？這個題目顯然不太恰當，你應該說海水與黃金，很明顯老大才是進攻那一方嘛。”
“你真是胳膊肘往外拐啊，枉費你楚師兄往日那麽疼你……”
路明非嘴角抽：“問題是怎麽看師兄都不會主動出擊的吧。”
“不管怎麽說這種事也是預料之外情理之中嘛，你還沒來之前他們就經常鬧出暧昧緋聞，不過以前都沒抓到切實證據而已。”芬格爾幹脆把腳架到桌子上換了個姿勢，“又有個小巫女夾在中間，愷撒早該知道自己不愛她，真愛尚且不值錢，何況用奢侈堆砌出來的戀愛游戲？”
“不會吧，你們新聞部連兩大會長的桃色新聞都趕出？”路明非很驚訝。
“不是我們。”芬格爾很無奈，“你不知道，卡塞爾和其他學校一樣，都有人數龐大，攻擊力驚人的地下團體，這個團體大部分由漂亮的妹子組成，以一敵百，男男和女女的暧昧新聞層出不窮，以前你和楚子航的新聞就是她們爆出來的，總是搶我們新聞部的生意，幸虧這次我搶拍到了照片，哼哼。”
“什麽妹子剽悍成這樣？”
“全世界每個地方都潛伏著這種生物，有什麽好奇怪的，在她們看來連不同種族之間的愛情都能夠成功，搜羅性別相同的戀愛是她們最大的愛好。”
“我怎麽覺得這說的是你自己啊師兄。”
“呸。“芬格爾大怒，“別把我和那些可怕的非生物混為一談，我才不會盯著一對戀人不放呢，在我眼裏新聞都是一樣的，只是價值區別，這種事也沒什麽好關註的，性別相同怎麽了，你覺得他們很可憐？那都是別人看著他們自己覺得可憐罷了，就算你老大真和你師兄有點什麽，你們又能奈他如何？”
“老大威武。”路明非做五體投地狀。
“哎，其實這種事情真的沒必要過多關註啦，都是平常事嘛，世界這麽多年不都是這麽過來的，從母系社會過渡到父系社會，再到現在發展提倡男女平等，為什麽男人和女人要結合？為了繁衍，為了後代才一輩輩傳承下來，逐漸成為一種習慣，就像自然界陰陽同株的植物一樣，適者生存，但這不代表它就是對的，異性戀自古以來是為了什麽，不就是為了生小孩，虧人類自認地球主宰，二十一世紀了還活得跟史前動物一樣，繁衍是基本要求，到了現在就該追求更高層次的精神享受，男女才能戀愛那都是放屁，還和單細胞生物一樣，結合為了繁衍後代，屈服身體的本能本性，所以現在勇於追求真愛的同性戀人，我們應該為他們歡呼，因為人家選擇了更高層次的追求，就比那些成天嚷著我愛你我恨你的異性戀小男生小女生高級，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師兄好口才。”路明非豎大拇指。
“適者生存嘛，現在龍族覆興，還管異性同性個P，你還能指著屠龍勇士的鼻子罵人家是同戀？要不是人家你早到龍王肚子裏繁衍去了，龍王吞一個人眼睛都不帶眨一下，師弟呀你要記住，愛情就是愛情，真正的愛都一樣，沒有性別之分，但是，這種感情在滅世的力量前實在是太渺小了，盡管我們沒有責令它們的權力，世界上也沒有任何一個反對愛情的種族，唯一愚蠢的只有人類……”
與此同時。
卡塞爾學院校長辦公室。
“這個帖子真是太可愛了。”昂熱敲敲電腦桌面配圖的照片，“現在的學生真是充滿了活力啊。”
“是的，我承認，它出乎我的意料。”老牛仔倚在沙發上玩一把左輪手槍，“但是昂熱，你不會為了幾張照片就把我叫來吧，我很忙，再說了這件事連老施耐德都不會反對，你竟然盯著它看了三分鐘。”
“寫的很好，文筆非常出彩，照片的角度也把握恰到好處，看看暧昧的光線和眼神……”昂熱評價道，“一看就知道出自古德裏安手下學生之手。”
電腦上新聞下方配上了大組照片，置頂一張拍攝得極其暧昧，光線朦朧的教堂聖壇邊，卡塞爾學院最針鋒相對水火不容的兩大學院領袖：獅心會會長和學生會會長站在對立面，一個低垂著頭，一個擡高下巴，視線中占有欲和情愫被氤氳得朦朧不清，右手緊緊扣住前者伸到半空的手腕，而前者的手指上還拿著一枚銀色戒指。
“又是新聞部…”
“你可別這麽不放在心上啊老夥計。”昂熱整整西裝上不存在的褶皺，“要知道學院有規定，一起出任務的兩個主力不能有任何超出的暧昧關系，這是被明令禁止的。”
“得了吧昂熱。”守夜人冷笑幾聲，“這幾年我還不知道你打的什麽主意？你明裏禁止，暗地裏卻縱容楚子航一而再再而三的爆血，你是老糊塗了嗎，當然不是，你在飼養一條龍來屠殺另一條龍，直到現在楚子航的身體狀況不能再拖，你需要一個能夠制約他的人，這個時侯愷撒加圖索出現了，不是正好合你的意？”
“你誤會我了。”昂熱笑笑。
守夜人皺起眉：“我沒在開玩笑，按楚子航的個性，如果他真的血統崩壞，那麽愷撒會是第一個殺了他的人，他們都清楚自己作為卡塞爾A級一員的使命，不會亂來。”
“但是這種感情太渺小了，在滅世的恐懼和絕望面前，它連被像只螞蟻一樣捏死的價值都沒有，我也沒有繼續關註的必要，在戰爭的烽火逼近時，這種感情根本不值一提。”片刻之後昂熱又友好的笑了，笑裏不乏善意，“不過，還都是孩子嘛，知道什麽呢。”
“你就是讓我來聽你嘮叨的？”
“當然不是——坐下夥計，稍安勿躁。”敲敲桌子示意他冷靜，昂熱從紅木辦公桌上拿起一份文件，“今天叫你來是有件小事，你應該已經知道，死去的海洋與水之王把Trancy家族校董的身份留給了楚子航吧，這是她的遺囑。”
“我知道，交接儀式是在我的閣樓舉行的，負責人是我以前的朋友。”
“是嗎。”昂熱點點頭，“依你看來，為什麽海洋與水之王會把Trancy家族留給他呢？”
“其實我知道的比你更多，昂熱，當年獅心會成員斬殺龍王的時候，你們也殺了自己的兄弟AloisTrancy吧，既然Trancy的家主是龍王，說不定海洋與水之王真的是Trancy家的繼承人，她把自己家的產業分出去有什麽不對？”
昂熱神色半點不變，把文件的邊緣放在掌心摩擦，片刻之後才繼續說道：“你說得對，HennessyTrancy確實是AloisTrancy的姐妹，但她為什麽把Trancy家留給楚子航，單純因為好感？”
“這也不是不可能，想想耶夢加得。”老牛仔很坦率。
“把校董的位置交給偏愛的混血種，確實，珊德修珂非常喜歡他，這就意味著楚子航要介入卡塞爾學院的校董圈子了，唯一一個非世襲屠龍家族出身的學生校董，這在卡塞爾的歷史上還是第一次，校董們不會服氣的。”
“每一個校董在卡塞爾都擁有S級權限，相信楚子航通過它可以掌握更多的東西，除此之外，他也需要歷練。”老牛仔這麽說。
“歷練還是磨難？”昂熱打開文件，“校董之一弗羅斯特加圖索寄來的，希望新上任的校董楚子航到意大利羅馬與他面談，老弗羅斯特不服氣是肯定的，想當初愷撒進入校董會議也不過是旁聽而已。”
“這都是必經的責任啊，你不如放手，昂熱，我們，不論你跟我還是弗羅斯特都已經老了，把未來交給年輕人吧，人類的明天掌握在他們手中，就像懸崖上的老鷹總要把羽翼中的幼崽推下懸崖歷練，他們要明白，混血種的明天，不止是悶頭屠龍就能換來的，權力鬥爭，階級劃分都不可避免，他們要掌握的不只有混血種，還有整個世界。”
“我也是這麽想的，批準他一個星期的假作為期限，讓愷撒和他一起去。”昂熱這麽說，這時候他從椅子上站起來，隨手扯開身後的窗簾，動作幹脆而霸氣，光線瞬間照亮了陰郁的辦公室，“至於我，得帶著我的S級學生出門辦點事情。”
“學生在上學期間長時間離校完成任務，這在卡塞爾屬於先例。”守夜人像是不禁意的提醒。
“卡塞爾學院和以前不一樣了，希望學生們都能敏銳的察覺出來。”昂熱站在窗前，凝視著遠處，後背挺直，“現在已經是2011年三月，2012即將到來，在這之前的四個世紀，世界分別毀滅於四大君王代表的火雨，地變，洪水與風蛇，在這之後第五個太陽紀是零，是空，是一切的毀滅，我們沒有多少時間了，龍王相繼蘇醒，毀滅世界，混血種間的鬥爭正式展開帷幕，誰也不知道這個世紀會有什麽蘇醒，這一切都將交由我們的學生解決，而在我們死後，他們將繼承學院，以及整個秘黨。”
“混血種與龍族，與同類間的戰爭永遠不會結束，前者是因為生存，後者是因為欲望。”
作者有話要說：
第六幕 第三場
諸神的黃昏
第六幕第三場
“我不想這麽猜測，但是昂熱校長不會這麽大度，這麽——”
“仁慈。”愷撒接下去，優雅的用曲起的指關節敲擊著自己面前盛滿Brandy的水晶高腳杯，
隨後飲下一口，不滿的皺起眉頭：“Armagnac，我本希望它是櫻桃的。”
“你可以自費請列車人員單獨為你開一瓶。”楚子航神色不動，“愷撒，你真的認為現在是糾結這個問題的時候嗎？”
“不論何種情況下都要確保自己的生活品質。”愷撒把酒杯放回去，“你在擔心什麽，楚子航，我的叔父？”
“我擔心的是昂熱校長和弗羅斯特加圖索背後的加圖索家族，Hennessy在生前立下遺囑把Trancy家主的位子交給我，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我還將同時繼承她在卡塞爾學院的校董位置，學生校董，這在卡塞爾簡直是個笑話。”
“否則弗羅斯特加圖索也不會那麽急切的‘邀請’你前往羅馬，他們都很愚蠢，現在是二十一世紀，學院的實權掌握在校長手裏，校董會只要安分守己做一個懸掛在墻壁上的肖像標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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