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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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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足夠了,可惜他們從來弄不清楚這一點。”

“你太偏激。”

楚子航搖搖頭,“這樣不好,冷靜一點。”

“比起以前這已經是進步了。”愷撒這麽說,“HennessyTrancy龍王的身份是校長授意的保密資料,但是我不確定加圖索家族是否已經掌握真相,但不管怎麽說,他們會認為一個龍王親近的混血種非常危險,這也會成為他們傷害你的契機,畢竟,一個龍王曾擁有校董的位置,這對長期居於權力金字塔頂端的校董們來說是奇恥大辱。”

“混血種總是這麽愚昧,從一開始就是這樣,人類垂涎龍類的力量:言靈和煉金術,他們渴求力量,渴求財富,選出人類女性與龍類結合誕育下混血種後代,那是我們現在無法想象的殘忍詭秘,愷撒,龍族曾經作為世界的主宰,後來世界卻被卑賤的人類支配,他們被大範圍的屠殺,這對於龍類來說也是屈辱,現在他們的神:四大君王相繼蘇醒,懷著對人類,對混血種的恨意,早晚會毀滅我們,在這樣的未來逐漸逼近的情況下,如果還僅僅拘泥於混血種間的權力鬥爭和領土劃分,就未免過於愚昧了。”

“這就是你只能作為一個戰士而不是政治家的原因,取決於你的思維。”愷撒笑了,“真正的政治家在戰爭結束之前就已經做好占領土地劃分權力的準備,在最後一位天空與風之王蘇醒,甚至蘇醒以前,混血種與混血種的戰爭就已經拉開帷幕,這一點是混血種作為人類後代融入骨血的貪念本質,他們認為掌握世界比人類的性命更重要。”

“天空與風之王?哼,四大君王的實力每一個都比之前的更甚,珊德修珂尚且強大至此,作為最後出場的天空與風之王,他的實力可能超出我們的想象,更何況,我總覺得珊德修珂還沒有死,她的龍骨還在我體內,炙熱的,沸騰的龍血,這是來自純血龍王的力量……”

“這一點我也很介意,她為什麽要把龍骨也給你呢。”

“耶夢加得說過,與必須經過爆血才能提升血統純度的混血種不同,純血種只要吞食同類的龍骨十字,也能起到提升力量的作用,所以我想,珊德修珂把龍骨交給我,是想保住我的性命。”

“可你是混血種。”

“問題就在這裏。”楚子航快速的說,“按理說,我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住來自純血種龍骨十字的能量,可我並沒有出現過激反應。”

“這只能說明你的血統頻臨崩壞,即將成為龍侍。”這個話題讓愷撒覺得不舒服,但是他知道自己必須說下去,“珊德修珂本來是想將你也變為死侍,但是她輸了,最後把龍骨留給你,是為了保住你的性命,讓你不用再為了爆血和血統擔憂。”

“真的只是這麽簡單?”楚子航反問,“不,我還是覺得,珊德修珂並未死去,而且愷撒,你可能不清楚,當初耶夢加得接近我是因為我身上帶有死人之國尼伯龍根的烙印,珊德修珂告訴我,尼伯龍根出自言靈幻境,但是龍王的力量所能支撐的幻境只有小範圍,能夠制造出整個世界的,只有黑王與白王,我曾經進入過一次死人之國,就是那次我擁有了烙印,現在,我相信同樣的痕跡也留在你的身上。”

“死人之國尼伯龍根,只有黑王與白王才能制造的永恒國度,那一定需要超乎想象的力量。”愷撒點點頭,“北歐神話中掌管死人之國的是黑龍尼德霍格,這一點倒是沒有出入,看來耶夢加得和珊德修珂告訴了你不少事。”

“耶夢加得說,諸神黃昏來臨之時,死人之國的大門洞開,死侍乘船前來,現在距離瑪雅文明預言的第五個太陽紀只有不到十個月的時間了,隨著最後一位龍王天空與風之王的蘇醒之日逐漸逼近,末日也即將來臨,愷撒,可能黑王尼德霍格蘇醒,打開死人之國的大門,整個世界就此被幻境吞噬,宇宙轟然毀滅,這就是諸神黃昏的結局,也是人類的結局。”

“昂熱校長一直認為自己能夠把四大龍王和黑王送入地獄,甚至他看起來已經成功了大部分,但是楚子航,我絕不允許他把你作為工具。”

“為什麽這麽說。”

愷撒冷哼一聲:

“你真以為我在卡塞爾的這幾年只滿足於做一個紈絝的校園政治家?昂熱雖然想方設法的護你周全,但那不過是為了讓你忠心為他所用,甚至他有意無意的縱容你爆血,培養一條龍來屠殺另外的龍,在他看來學院中的學生都是棋子,包括你和我,校董會以為自己掌控了昂熱,其實根本沒有,他是個偏執的屠龍瘋子,為達目的不惜一切代價,這樣的混血種內心沒有一刻不在熊熊燃燒,他們比擁有殺戮之心的龍類更可怕,因為他們同時還是人類。”

“我知道,但是……”楚子航停頓了,他想起上一次暑假結束開學之後昂熱單獨與他在醫療室的談話,昂熱詳細給他講解了混血種的來歷和爆血的傳統,可是這意味著什麽,他的話在無意中為楚子航施加壓力:一旦超過臨界點,你就將變為龍侍,楚子航對於爆血的恐懼就源於那次談話,在那之後的幾次任務,昂熱也幾次暗地裏縱容他爆血,從絕密資料到屠殺大地與山之王,如果昂熱真的一心為他的學生,楚子航可能也不會落到現如今血統崩壞的地步,爆血所帶來的權與力的殺戮之心固然讓人難以抗拒,老校長的默許卻無疑是把他更高的推上風口浪尖。“校長這樣也是對的,屠殺龍族,這是我們的使命——”

“這是他強加於你們身上的使命。”愷撒打斷他,“一個瘋子,一個冷酷無情的,披著人皮的魔鬼。”

“你怎麽會這麽認為?”楚子航別過臉,沈默了一會才接著說下去:“雖然校長也明確告訴過我,一旦我成為死侍,他會殺了我,但我不相信他會做的那麽果斷。”

“不相信?別傻了,楚子航,希爾伯特昂熱的性格你比我更清楚,他是什麽人?當年獅心會創始人那一役中,是誰親手殺了昔日的同伴和兄弟,那個時侯他有過抗爭嗎,再說說現在,他和夏彌的關系好得如同親祖孫,可下令誅殺夏彌的時候,他有過哪怕一點猶豫嗎?即使殺你也是他輕描淡寫說出來的話,這個老東西的雙眼早就被仇恨遮擋了,利用他身邊能利用的一切,希爾伯特讓昂熱才是手段最高明的那個人。”

當年AloisTrancy一役的□□已經通過S級別校董權限被了解了,兩個人都陷入沈默,過了不知道多久,楚子航才淡淡的說下去。

“這些我都知道,可是愷撒,他不能一個人孤軍作戰,他需要協助他的力量,這一點上他選擇了我,可能還有別的什麽,昂熱是個聰明人,他明確告訴我,不能掌握正確的爆血方法我就會隨時被他殺死,這是提示也是脅迫,就像中國高層對擁有力量的罪犯所提出的雙贏方式,沒有人可以逃脫法律和命運的制裁,但當你選擇了逃避懲罰,接受來自他們的建議時,就是把自己的命運和國家連為一體,昂熱想把我的生死系於卡塞爾的存亡之上,至少到目前為止我都是顆好用的棋子。”

“他很可能已經對你起了殺心。”愷撒思索著說,“珊德修珂對他懷有仇恨,她又把校董的位置留給了你,或者昂熱會認為:你是珊德修珂留下來為AloisTrancy與她自己覆仇的工具。”

“他對我的殺心從沒有一日停止過。”楚子航這麽說,“只是現在更昭然若級罷了,但是別忘了,當年他們屠殺的天空與風之王AloisTrancy應該也很快就要醒來,和珊德修珂一樣,這位龍王覆蘇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昂熱覆仇,在與他的戰役前我都還很有用,所以昂熱暫時不會動我。”

“你要提防的不僅是昂熱,還有各大混血種家族,現在你已經是他們眼中欲除之而後快的目標,特別是加圖索家族——”

楚子航用手指一圈圈勾勒著咖啡杯邊緣,散發出的熱氣氤氳著他纖長的食指朦朧不清,看得愷撒心裏癢癢的,“你特別標註加圖索家族,是打算跟他們攤牌了嗎?”

“我和你的事,和我要退出族譜的事,這次都會一次性和他們說清楚。”

“你的叔父會把這筆帳全算在我的頭上。”

“昂熱,加圖索家族和各方面的勢力都不會放過你,所以我想這次,你既然已經離開卡塞爾學院,就不要回去了吧,楚子航,找個地方留下,確保自己的安全。”

“你竟然這麽說?”事情出乎楚子航的意料,他微微一楞:“但是,如果和加圖索家族攤牌,你要找什麽安全的地方周全你和我呢,這有點冒險,愷撒。”

“這很簡單,我在波濤諾非有大塊產業,這是我母親家族留給我的,而你,作為Trancy家族家主,英國幾棟昂貴的房產:那都是貨真價實的古城堡以及大筆資金,它們都屬於你,你只要告訴昂熱你需要時間完成任務,他就不敢明裏對付你,和昂熱的這張牌,暫時不要攤開。”

卡塞爾學院的支線列車永遠是出門在外的學生們談論有關於龍類話題最安全和輕松的地方,但是兩個人的神色都十分嚴肅,沒有人因為他們的年輕而輕視他們,卡塞爾的學生掌握著混血種的未來,這是秘黨家族不可否認的一點。

CC1000支線高速列車這個時侯已經行駛到伊利諾伊州北部,這個地區的地勢以丘陵為主,從懸掛著遮陽板的窗口望出去可以看到色彩如霓虹般不斷變化的植被,筆直的鐵軌鋒利如刀劍,直直的切開原野,直指前方。

“初春的天氣植被就這麽漂亮,伊利諾伊是個迷人的地方。”楚子航這麽說,他把喝了一半的咖啡杯捧在手心裏,說道:“我還是第一次乘學院支線通過這道鐵軌。”

“有時候放眼看過去,會忽然覺得我們的世界是這樣美好。”愷撒讚同他的話,“這是任何人不被允許破壞的。”

“難得你也會有這種覺悟。”

“我領會到自然的美麗是在很小的時候,那時我性格孤僻而且不善與人交往,經常一個人獨處,我的母親是唯一陪伴我的人,盡管她表達感情的方式有點生澀,但是我知道她是愛我的,她教我怎樣用言靈感受這個世界,在高坡上伸展雙臂,感覺微風湧動空氣中的靈和每一個細微的聲紋送入耳膜,那種和自然融為一體的感覺無與倫比,所以楚子航,你要知道,死侍並不都是那麽可怕的,他們也可能擁有感情。”

“你的母親是死侍?”

“她是死侍的直系後裔,我的外祖父是龍侍,這也是加圖索家族厭惡她的原因,他們認為古爾薇格和我母親玷汙了加圖索這個姓氏,但是他們又認為我血統純正,無與倫比。”

“你從來沒和我說過,這真好笑,否定一位母親的血統,卻承認她的兒子。”

“所以在我的母親去世的那天我就告訴自己總有一天我會脫離這個畸形的,令我厭惡的家族,我會回到母親的懷抱,楚子航,你沒有見過她,不知道她是個怎樣的女人,龍侍的女兒,淡漠,冰冷,倨矜,每一個眼神和微笑都銳利如刀劍,稟然不可侵犯,看到你的第一眼我甚至又想起了她,你們真相像,或許是因為你們過於純正的龍族血統,如果這個時侯向加圖索家族坦白我們的關系,我的父親不見得會支持,但母親一定會讚同我們。”

“為什麽這麽說?”

“在我童年的時期她曾是我最好的導師和玩伴,她教給我很多東西,等到了羅馬之後我就帶你去教堂見她,因為我的堅持,她的遺體仍然擺放在大教堂的禱告室裏,記得那個時侯我的決定惹怒了眾多家族長老,雖然他們都忍著不說,但我不可能聽不到,鐮鼬是聲音的操縱者,在這片領域上我就是王,我告訴自己總有一天我會帶著心愛的人回來看她,你願意和我一起踏入她的教堂嗎,楚子航?”

“我願意,愷撒古爾薇格。”

“但是,我希望你能清楚意識到自己現在在做什麽,你準備做的不是一件小事,你堅持——”

“我堅持,你是我所能找到的最好的人生伴侶了。”愷撒斬釘截鐵。“下車的時候把你的戒指戴上,我們一起去。”

雖然愷撒堅持陪同,但是楚子航最後還是沒有妥協,他和弗羅斯特約好會面的時間是下午三點鐘,兩點五十分時這個卡塞爾學院的年輕校董已經把學生會會長留在辦公室外面,打算一個人面對頑固的加圖索家主了。

“楚子航先生是嗎,您真是守時,請在這裏稍作等候,我立刻進去為您通傳——愷撒?”年輕的秘書略帶驚訝的擡頭看著楚子航身後,“你怎麽也在這裏?”

“校長的意思,讓我和楚先生一起來。”愷撒頗為愉悅的笑了,“麻煩轉告我的叔父,帕西,在接待楚先生之後空出半個小時的時間給我,我有些事想要和他面談。”

愷撒加圖索和他的叔父弗羅斯特加圖索從來沒有過從頭到尾和平的談話,帕西心知肚明,因此敏銳的預感到愷撒要談的一定不是什麽會讓弗羅斯特感到舒服的話題:“我知道了,你可以先去休息室休息。”

但是,為什麽會是愷撒陪著楚子航過來呢?

“波濤諾非我的別墅裏有球形8D投影高度仿真設施,快點結束這次交談,我們可以空出一點時間讓你體驗一下虛擬對戰,增長點經驗。”愷撒敲敲腕上的表,示意道。

“我知道了。”楚子航輕輕欱首。

這下帕西不由自主擡起頭看了楚子航一眼,他的神色過於平靜了,甚至有種不易察覺的柔和在裏面,很難想像這兩個人會像傳聞中一樣是針鋒相對的勁敵,帕西回想起調查組入駐卡塞爾那次並不美好的調查行動,期間愷撒甚至為楚子航做了辯護,大概他們的關系並不像傳聞中那麽惡劣。

過了一會兒年輕的金發秘書從辦公室裏出來,徑直走到楚子航面前:“楚先生,加圖索先生請您進去,愷撒,你可以四處轉轉,等待一下,你叔父對你的到來表示十分的歡迎和驚喜。”

“把他的驚喜留給自己吧。”愷撒冷笑一聲,“還有,告訴他最好不要對楚子航做出什麽不利的舉動,現在楚子航可是秘黨家族的家主,弗羅斯特加圖索,他動不起。”

“您怎麽會這麽認為呢。”

愷撒這個時侯已經走遠了。

“抱歉,楚先生,這邊請。”帕西收回目光,做了個手勢示意楚子航跟著他進去。

弗羅斯特的辦公室布置得很有古羅馬時期風格,地上鋪著松軟的兔毛地毯,踩在上面感覺綿軟得過了度,看得出來主人喜好享受奢華,整間辦公室位於高層,如果從窗口看出去,大概可以看到底下城市繁華的夜景,但是窗戶被一整塊昂貴的紫紅色天鵝絨窗幔遮擋住了,楚子航站在辦公桌前,遙遙的與加圖索家族的現任家主對視,眼神冽然,不動聲色。

那完全不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所能擁有的眼神。

弗羅斯特緘默兩秒鐘,對著楚子航擡起頭來。

“楚先生。”他說。

楚子航淡淡的看回去。“弗羅斯特加圖索先生。”

這個年輕人跟去年在調查會議錄像上看到的不一樣了,這是弗羅斯特閃過心底的第一個直覺,如果說去年審判會上,他還表現的像個佯裝堅韌的孩子,現在已經完成了作為成年人的蛻變,這一點從目光,神態和動作上都可以輕易的看出來,現在站在他面前的是個成長的年輕人。

一個繼承了秘黨家族,身居校董之位的年輕家主。

這樣的身份無法不讓弗羅斯特忌憚,如果當初昂熱為一個新生判定S級他還只是覺得可笑的話,此時此刻弗羅斯特就不得不讓自己警戒起來了,楚子航是什麽身份,卡塞爾學院超A級學生,昂熱的愛徒,他繼承了昂熱與同伴梅涅克卡塞爾等人創建的獅心會,又是加圖索家族下一任族長愷撒加圖索的勁敵,隨便哪一個身份都足以讓弗羅斯特打起精神,更不用說他現在竟然繼承了秘黨世家,一躍成為校董,這個消息已經讓弗羅斯特連續幾日滿腹心事了。

“坐吧,帕西,為楚先生拿一把椅子。”

“不必了。”年輕人目光肅冽,淡漠如刀鋒。

“別拒絕得這麽幹脆,我們還有很長時間的話要談,為什麽不讓自己輕松一些呢。”弗羅斯特的眼神轉到楚子航手上,顯然是看到了那枚戒指,“看不出來楚先生還很癡情啊,A級夏彌似乎已經死去很久了。”

弗羅斯特這句話說得很圓滑,但是楚子航顯然不想給他這個面子:“她是大地與山之王耶夢加得,請尊重一位龍王的尊嚴,有什麽話請說,我還和人有約。”

“哦?”弗羅斯特臉色變了,“和我的侄子是嗎?”

楚子航微微一笑:“您的侄子?不,我只是和愷撒古爾薇格有約罷了。”

“古爾薇格”這個姓氏被他輕聲念出來,弗羅斯特臉色立刻變得極其難看:“請註意你的措辭,楚先生,愷撒是加圖索家族未來的家主,他的姓氏是加圖索。”

“我不清楚,是愷撒讓我這麽稱呼他的。”楚子航不以為意。

弗羅斯特於是笑了:“你和愷撒的關系很好,上次他就為你說話——”

“加圖索先生想知道什麽?”楚子航打斷他的話,弗羅斯特後背一抖,暗道自己說錯了話,雖說HennessyTrancy來歷不明,但說穿了,即使沒有證明,和AloisTrancy相似的長相和象征血統的黃金瞳就是她身份的標示,沒想到就在被校董會接納幾天之後她突發暴病,將整個家族留給了楚子航,那楚子航就是名正言順的秘黨家主,誰也不能拿Hennessy的遺囑和他超A級的血統純度開玩笑,這個時侯提起去年的事,風頭正盛的年輕校董被惹惱了,誰也不知道他心裏會怎麽報覆。

難以想象,侄子的攔路石,竟然一躍站到自己對立面了。

弗羅斯特皺著眉頭,冷淡目光在眼裏四轉,楚子航也沈默的看著他,黃金瞳裏暗色流轉,自從得到珊德修珂的龍骨十字後,他已經能夠小幅度控制自己的眸色和體內渴求力量的本能,這大概就是純血龍王的能力,當他的黃金瞳被點燃的時候,仿佛心也隨之燃燒一般,那種呼嘯著的灼熱流焰足以有效警示血統純度在他之下的所有混血種。

即使是掌握著混大部分權力的秘黨家主,在血統純度所決定的能力上,也要臣服血統更純正的年輕學生,這是混血種與生俱來的本能。

弗羅斯特緘默了,楚子航於是接著說下去:“有什麽事請提出來,我的時間有限。”

“聽說楚先生得到這個位置是因為Hennessy女士的遺囑對嗎?”弗羅斯特忽然問。

“您指的是什麽,家主的位置,還是校董的位置?”楚子航反問他,雙瞳裏金色的流焰燃燒,“還有,加圖索先生,請稱呼我的妹妹為Trancy侯爵殿下。”

“加圖索家族祖上曾領公爵銜。”

“意大利的公爵數目就像大不列顛的伯爵一樣泛濫。”楚子航笑了,“他們沒有含金量。”

如果不是黃金瞳的壓力,可能這個時侯弗羅斯特已經忍不住站起來拍桌子了,但是上方一對象征著權與力的金眸冷冷的釋放著壓迫力,這讓弗羅斯特加圖索覺得很不舒服,他咬著牙說下去:“Hennessy女士的身份尚未得到證實,校董會已經覺得撤銷Trancy家族作為秘黨成員的身份,所以,你的校董和家主身份,校董們不會承認。”

“偷換概念是加圖索家族玩得很好的一招,Hennessy的身份得不到證實,為什麽要撤銷Trancy家族的特權?弗羅斯特加圖索先生,這不理智,還是你認為,校董會——或者說加圖索家族已經擁有淩駕於世家之上,隨意驅逐秘黨成員的權力?請別忘記,一個世紀以前正是因為Trancy家族家主的誓死護衛,才有了現如今秘黨家族的存在,Trancy家族作為屠龍世家,秘黨成員的身份毋庸置疑。”

“再說了,您憑什麽質疑HennessyTrancy的血統?我可以實話告訴您,她的血統純度遠遠淩駕於你跟我,甚至是所有的混血種之上!”

他說出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向前了幾步,徑直走到弗羅斯特辦公桌前,身形挺立,頭顱高懸,是一個矜涼且倨傲的姿態,手中亮出一把彎刃軍刀,刀刃上刻著繁覆詭秘的花紋,刀鋒薄涼,黃金瞳中光芒大盛,那種金色不是虹膜的顏色,而是透過虹膜,直接從瞳仁中心放射出的耀目流芒,帶著壓倒性的力量直射下來,筆直而銳利,比冰冷的刀鋒更加鋒利——

“這把刀以梅涅克卡塞爾當年屠殺天空與風之王時用過的軍刀碎屑重新熔造,我用它把賢者之石送入海洋與水之王珊德修珂體內刺穿她的身體,這上面浸滿了龍王的鮮血和怨恨,世代的屠龍者都是這樣浸染著鮮血一步步走過來的,他們踏過的,可能就是他們兄弟的鮮血,他們同伴的屍骨,可是沒有人退卻,就是因為這些屠龍英雄的存在,人類和混血種才避免了被屠族的命運,龍族對於人類,對於混血種的仇恨你能夠想象嗎,弗羅斯特加圖索,你現在告訴我什麽,要把這樣英雄的家族驅逐出混血種的秘黨世家?那你們呢,加圖索又為整個種族做了什麽?”

目光穿透冰冷的刀刃直直刺過來,黃金眸色的鋒利比尖銳的刀鋒更甚,那一刻他手持軍刀佇立在弗羅斯特加圖索面前,仿若年輕的帝王。

“別亂來楚子航,你動不了我的,門外就是行動部以一敵十的精英,你鬥不過他們——孩子,你和我的侄子真像,別為了一時之氣毀了你的前程,這不值得,你知道自己沒有把握贏他們——”

“那我現在就讓你死在這裏。”

楚子航看著他,手起刀落,冰涼徹骨的刀鋒下一秒已經貼到弗羅斯特脖頸上,刀刃微微顫動,那是不可抑止的殺意,楚子航這個時侯的眸色更濃了,人類的身軀卻帶著龍王的威嚴,在他的領域上,他所吐出的每一個字都是法律。

“中國有句古語,不知加圖索先生是否聽過——若士必怒,伏屍二人,流血五步,天下縞素,今日是也,我就是現在讓你死在這裏,你又能奈我如何?就算你的手下沖進來,能救回的也不過是一具屍體。”

“楚先生?——”

空氣中傳來火花四濺的聲音,火花暴起,四面作響,空氣扭曲,熱焰一波波湧來,空中有金色的火焰劈啪作響四處飛濺,漸漸地照亮了整間偌大的辦公室,楚子航持刀直視著他,神色平靜,面色鐵青。

在不足六十平方米的辦公室內,這個年輕人竟然開始釋放君焰!

“當年輕的學生們在前方與龍王血戰的時候,你們卻在安全舒適的後方爭論著掌控世界,難道你們沒有想過,你們權力塔上的每塊砝碼,都是學生們用年輕的生命和血肉鑄成的麽,別給我扯資金供應這樣的蠢話,再多的金錢換不回他們的性命,別用對你而言毫無價值的東西侮辱浴血奮戰的英雄們,弗羅斯特加圖索,你為什麽不懺悔,就是因為有你們這樣的秘黨領袖存在,混血種才不得不淪落到今天這個不堪的境地。”

“你最好不要惹怒我,我可以明確告訴你,去年你的猜測沒有錯,我血統崩壞,隨時可能控制不住自己爆血,但是在變為死侍前我一定會先控制自己爆發出君焰的進階言靈燭龍,到時候不止是你,整個城市,都會在龍類的暴怒下毀於一旦!”

弗羅斯特癱倒在他寬大的辦公椅上,面容扭曲,已經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楚子航於是安靜的收手,把亞特坎放回自己腰間,神色不變,室內的溫度驟然下降,空氣趨於平靜,自從吞噬了珊德修珂的龍骨十字之後,這種程度的攻擊對他來說遠遠算不上什麽,他甚至做過實驗,只要他願意,君焰的釋放領域和強度都足以達到之前的數倍,那已經不是混血種的身體所能操縱的言靈了。

這個時侯辦公室的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愷撒踏著步子走進來,在楚子航身邊停下,“怎麽樣了?”他問。

“我有點失禮,對加圖索先生發了點脾氣,不過我想他應該不會介意。”楚子航輕聲道,“你進來做什麽?”

“愷撒?”老人看著他,眼神波瀾起伏。

“給我的‘叔父’送點東西。”愷撒冷笑一聲,隨手把手上的報紙往辦公桌上一丟,楚子航剛想問他把卡塞爾學院報拿來幹什麽,看到醒目的標題也不言語了,弗羅斯特抓起報紙湊到面前,語氣顫抖:“愷撒,這是什麽,你給我解釋清楚,這是什麽意思,愷撒加圖索?”

“是愷撒古爾薇格,我的叔父。”愷撒高高在上的看著他,輕聲笑了,“我要告訴你的正是這件事,這個人,現在是我的交往對象,我打算在正式退出加圖索家族後,就與他一起前往荷蘭,舉行結婚儀式。”

氣氛陡然變冷。

作者有話要說:

第六幕 第四場

諸神的黃昏

第六幕第四場

“這只是個玩笑。”

“叔父,這不是玩笑。”愷撒看著他。

“這只是個玩笑。”弗羅斯特一手錘在辦公桌上,神色不定,片刻之後竟然笑了起來:“叔父知道,陳墨瞳的事讓你難過了,家族也沒想到會出這麽大的變故,這不是家族的錯,愷撒,卡塞爾學院還有很多不錯的女孩子,你可以自己選擇,家族不幹涉你的決定,所以不要再和家族置氣了。”

“別把加圖索家族和她扯上關系,她是卡塞爾的英雄,叔父,即使是你也沒有把握單獨一個人誅殺一名龍侍吧,我為她驕傲,而這一切和你們無關。”愷撒擡高頭,眼神自上而下打量著弗羅斯特,滿目薄涼,“我也希望你不要把自己的意志強加到家族頭上,要麽收回你的話,要麽帶著你的家族滾離我的視線。”

“你知道自己在和誰說話嗎,愷撒?”弗羅斯特怒氣沖天,“家族在你的婚姻上做出讓步已經是對你最大的尊重和慈愛了,你為什麽不感謝家族為你做出的改變,家族是為了你好。”

“把我的婚姻作為交換的砝碼?”愷撒冷笑一聲,“我的婚姻是自己的終身大事,用不著你們操心。”

“你的終身大事就是家族大事!”

弗羅斯特吼了一句之後才驚覺自己說錯了話,果然愷撒臉色難看起來,但是出乎弗羅斯特意料的,他沒有大吼,只是冷冷的笑了幾聲:“這種施舍來的廉價感情我不需要,趁我現在還尊稱你一聲叔父,立刻安排我在加圖索家族的族譜上除名,不要逼我。”

“這就是你的選擇?為了一個——一個男人?”弗羅斯特把手上的報紙甩出去,正面大幅的照片展示在楚子航和愷撒面前,照片背景是卡塞爾學院的教堂,主角是他們自己,光線把暧昧的視線和動作氤氳的朦朧不清,愷撒咂了一聲,評價道:“采光不錯。”

“芬格爾的技術向來好。”楚子航這麽說。

“愷撒!”

“有事嗎?”

“我再說一遍,陳墨瞳的事情是意外,家族本來張開雙臂歡迎這個女孩成為你的新娘,加圖索家族未來的女主人,但是很不幸的她出了意外,得知後家族也很痛心,愷撒,家族知道你難過,也認為以後不該再幹涉你的交友情況,如果做出這種讓步還不夠的話,你可以提出你的要求,家族會考略是否能夠答應,沒必要為了與家族作對想出這種辦法,你真是——”

弗羅斯特咳嗽幾聲,意指愷撒腳下的報紙。

“只怕你們不是為了陳墨瞳痛心,是為少了一個鉗制我的砝碼痛心吧,這種偽善的示好,叔父大人,我不需要,這次回來我只有一個目的,我要脫離加圖索家族,日後以古爾薇格的姓氏生活下去。”

“荒唐!”弗羅斯特猛地摔了桌子上的琉璃臺燈,碎屑晶晶瑩瑩鋪滿整張地毯,楚子航眼神一冷,皺起眉來,“你說什麽,脫離家族,你怎麽能說出這麽不負責任的話,愷撒,我知道你和楚子航的關系,你們從來是對手,是勁敵,家族很願意為你鏟除前進的道路,除掉你的阻礙,可是現在你竟然告訴我你對他——你,實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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