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9)
關燈
小
中
大
作品相關 (9)
見了，看起來荒蕪而整潔，和他們第一次搬來這裏的時候看到的沒有什麽兩樣。
就好像這棟房子半個月來，從沒有人住過。
“我是珊德修珂，這是我洗禮用的教名，但是，我更喜歡先生稱呼我Hennessy，HennessyTrancy.”
HennessyTrancy，HennessyTrancy……難道這一切只是巧合嗎？
作者有話要說：
第四幕 第一場
諸神的黃昏
第四幕第一場
愷撒覺得自己越來越參不透這個對手的想法了，就和他那個精靈古怪的女友一樣，愷撒不明白他們為什麽都不約而同的對他手下那個名為“路明非”的S級廢柴表現出超乎想象的關心和真誠，總不會是因為路明非能夠勾起他們的保護欲吧，就在兩個小時間愷撒接到諾諾的電話，被告知她將會和曼施坦因教授一起搭火車趕往卡塞爾，預計在今天下午到達。
“她是我的女朋友，你是我的對手，路明非不能從我手裏把你們奪走，這太荒唐。”愷撒敲敲車票，極為不滿的克制著怒意和不滿，“你在聽我說話嗎，楚子航？”
“你現在看起來就像君主立憲制前獨裁而且荒謬的暴君。”越是和愷撒深入接觸下去，就會發現他所表現出來的這種獨占欲和獨裁欲實在讓人吃不消，楚子航拎著行李箱走在他前面頭也不回，“別再讓我聽到這種蠢話了愷撒。”
身穿墨綠色制服的列車員把帽子上別著的金色徽章往下壓了壓，向卡塞爾學院的兩大社團領袖走過來，“CC1000支線快車，卡塞爾學院學員楚子航，學員愷撒加圖索，驗票上車，謝謝。”
楚子航把手裏的車票遞出去，列車員滿不在意的拿著它在驗票機上一劃，“嘟”的一聲綠燈亮起，接著是愷撒的車票，在這種前後順序上楚子航從來不對他客氣，愷撒知道，自己這個對手冷清漠然的性格裏面還帶著傲慢意味，這大概是東方人都有的一種通病。
“好的，我們優秀的A級學生，帶著榮譽回來了，學院張開雙臂歡迎你們，現在上車。”純正的中文和那雙綠色眼睛看起來極為不搭，但是列車員並不在意，楚子航和愷撒都上車之後又壓低聲音神秘兮兮的問道：“嘿兄弟，聽說我們的S級被隔離了，校董會認為他有危險血統是不是，你們是為了這個才回去的麽？”
“在回到卡塞爾之前，所有的推測都沒有事實作為支持。”楚子航不急不緩轉了個話題，“校董會的行為不是我們可以推測的。”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神色比往常還要肅冽，摘下美瞳的黃金瞳盯著空中某一個虛無的點，高速列車耀眼的黑白藤蔓花紋在黑色漆面上交錯著生長，華美而瑰麗，映照得他一雙眼睛色彩仿若月光。
“哦，我想不會有什麽大礙，校董們總是喜歡搞這些花樣，他們認為只有不定期做些動靜博得關註才不白白浪費了每天投給學院的資金。”列車員聳聳肩，他這句笑話並沒有博得滿堂喝彩，但是愷撒竟然頗為讚同的點了點頭，“就是這樣，他們認為卡塞爾學院包括裏面的學生都是自己的所有物，都有聽命於他們，討他們歡心的任務。”
“大概是因為校董扣押了學生們的身份證。”列車員一攤手，“好了兩位，請上車吧，我們要出發了，時間不多。”
列車發車途中楚子航順便換上了卡塞爾學院的夏季學院裝，墨綠色西裝外套和白色的襯衣，胸口繡著世界樹校徽，這讓他比任何時候看起來都更像個學生，但是愷撒總是拒絕這套制服，認為它們不符合他作為領袖的氣質，所以在對面整理著範思哲西裝的寶藍色衣袖，維多利亞風格墻紙的花紋在他背後蔓延開來。
“要來杯什麽，熱可可還是牛肉阿華田，或者熱巧克力？”愷撒坐在他對面，彬彬有禮的問。“東方人口味偏淡，我的建議是——”
“說的對愷撒，Sambuca Liqueur怎麽樣？”
愷撒於是不說話了。
楚子航接著說道：“沒時間在這種事上浪費了，愷撒，我知道我接下來談論的話題可能會讓你覺得不舒服，但是我們都知道，不論去年對我的控訴還是現在隔離路明非，校董會只有一個目的，他們要驅逐我們，至少要剝奪我們的優先級，然後讓你成為所謂的王者，尤其校董裏的加圖索家族，是嗎。”
“你是對的。”愷撒痛快承認了，“但是楚子航，我可以明確告訴你我不會答應，這種卑劣手段贏來的榮譽有汙我的姓氏。”
楚子航並不在意，把目光偏向了一邊，“加圖索的姓氏？”
“忘了加圖索吧，當我決定和你一起回來直面校董會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和他們決裂的準備，事實上我想這麽做已經很多年了，楚子航，這段時間長得絕對超過你的想象。”
“那麽，我以後要怎麽稱呼你？”楚子航抿抿唇角，問。
愷撒一攤手：“古爾薇格，你可以稱呼我愷撒古爾薇格，這是我母親的姓氏，但是這對你而言並沒有什麽意義，因為你從來只叫我愷撒。”
“這是對的，加圖索家族從某種程度上抑制了你的人生，但是真的要和他們決裂——我沒想過你的決定會做出得這麽快。”
“路明非的事情是導火索，我需要一個理由，一個契機，一個名正言順和他們宣戰的機會，我的家族和我的叔叔在權位上待的時間夠久了，中國有一句話，風水輪流轉，現在是他們交出權位的時候，卡塞爾既然是學院，自然要交由學生自己管理。”
楚子航楞了一下，“我沒想到你的野心這麽大，愷撒。”
“野心？”愷撒笑了，“是雄心，總有一天我會做出比他們加諸在我身上的更為卓然的成績。”
“我相信。”
“至於這次路明非的事，既然去年校長有能力保住你，自然也能保住他，這不是問題，加圖索家族需要傷腦筋的是到哪裏再找一個繼承人，或者說，一個更為溫馴的木偶。”
“路明非不一樣，愷撒，他不一樣——”楚子航皺著姣好眉頭，清秀的臉上閃過一絲琢磨不透的神色，“我總覺得加圖索家族這次……如果他們真要對路明非下手——”
到達卡塞爾的時候是深夜，高速列車轟鳴著停下來，楚子航一只手拎著背包一只手拖著行李箱跟在愷撒身後下了車，中世紀風格的學院雖然處於夜晚，卻仍舊燈火通明，仿若教堂的古典建築在黑夜裏仿若燈塔，他們腳下是緋紅色的鵝卵石路，栽植著保加利亞玫瑰和幾何形小灌木的綠色草坪，每一棵植被都和哈佛大學的自然植物一樣，價格超過數十萬美金。
“教授們太不負責任了，縱容學生熬夜會讓他們沒有精神迎接第二天的日程，學院的作息時間松懈而且不規律。”列車員喃喃自語著關閉了車門，高速列車又沿著鐵軌駛遠了。
“這個時侯還可以叫一份外賣。”愷撒說，“需要我邀請你共進晚餐嗎。”
“不必了，我有點事。”
“難道你想現在就去找校長，這太亂來了。”
楚子航搖搖頭，“我知道，我得回趟宿舍準備資料，順便想想下一步該怎麽辦。”
“那好吧，我一個人回安珀館，順便在那裏等諾諾回來。”愷撒攤攤手，“你該自己冷靜一下，楚子航，你今天晚上的表現有點反常。”
“我覺得——好吧，謝謝你愷撒。”楚子航把嘴邊的話咽了回去，推著行李箱朝與愷撒正相反的方向走遠了，愷撒掏出手機給學生會的負責人打了個電話，在原地等著自己的車子，並不想步行走到學院另一端的學生會據地。
楚子航一個人慢悠悠的沿著草坪走了十分鐘，獅心會副會長得知消息打算放下工作來接他，被婉言拒絕了，楚子航和他了解了一下會裏一個月來的各項事務，最後還是忍不住問道：“路明非怎麽樣了，聽說他被校董會隔離，隔離在什麽地方？”
“會長你很關心我們的S級啊。”蘭斯洛特老老實實的回答：“沒有人知道他被隔離在哪裏，校董會實在太過分了，這一年來他們越來越不懂收斂，去年是你，今年是S級，大概是對優先級高的學生看不慣吧，聽說這幾天就要舉行校董會議然後對路明非作出處分，這簡直是無稽之談，古德裏安教授已經找過校長好幾次了，既然是S級學生，當然該由學生們自己對他進行判定，校董沒有權力插手學院內部的運轉，他們簡直是在架空校長——”
就在這時楚子航面前出現了一排黑影，分成兩排在他面前站好，每一個都彬彬有禮毫無矩矱，但是路燈下的臉帶著絕對稱不上好意的冰冷意味，楚子航冷靜的站在原地，然後掐斷了電話。
“是A級學生楚子航，對麽？”為首的男人上前一步，金色流海遮擋住了他的眼睛，語氣溫和。
“我是。”楚子航垂著頭回答道。
“我們是按校董吩咐來這裏接你的。”男人微微笑了，“想必你已經知道S級學生路明非因為危險血統被隔離的事情了吧，校董會在幾個月前的例會上發現了卡塞爾學院隱藏的不穩定血統，所以打算徹底清理這個危機，經過多方審查，我們的危險血統身份也不能排除你，所以，校董們認為應該將你也暫時進行隔離，幾天後宣布對你們的判決。”
“校董？——是加圖索家族對麽。”楚子航忍不住笑了，笑中隱著輕蔑和冷意，早就知道加圖索家族不懷好意，雖然路明非是眾所周知的S級，但畢竟沒有做出什麽成績，還不應該過早成為他們的目標，所以校董會一開始的打算就是借隔離路明非調回楚子航，再將他們一網打盡，為愷撒鏟除學院裏的阻礙。
路明非只是餌，楚子航才是目標，同時鏟除兩大威脅，這才是加圖索家族打的如意算盤。
想到這裏楚子航緩緩擡起了頭，清秀的臉上笑意明滅，雙瞳裏的黃金顏色霎時大盛，那種絕對不容質疑的壓迫力當場逼得幾個黑衣男人後退幾步。
“我跟你們走，但是，告訴加圖索家族家主，這步棋可能會讓他失去他最看重的棋子，這樣也沒關系嗎。”
“你們都要知道，愷撒加圖索是個人。”
這個男孩臉上有流淌的月光。
陳墨瞳斜倚著房門打量著自己宿舍沙發上的人，他的年齡太小，不過十四五歲左右，還是只能以“男孩”稱呼的年紀，穿著一身純黑小夜禮服，衣服下擺熨燙的整潔無比，沒有一絲褶皺，白色的絲綢領巾塞進領口，方口小皮鞋一下下規律而隨意的敲擊著下方的地板，發出噠噠聲，清秀姣好的臉上燈光明明滅滅，仿若流淌的輝光。
“你好。”陳墨瞳在門邊彎下腰，隨手把脫下來的長靴扔到一邊，日本女高中生盛行的長筒襪也被扯下來，光潔腳踝裸露在深夜微涼的空氣裏，被光線鍍上一層瑩潤色澤。“是來參觀學院的麽，學生宿舍不對外開放。”
“可我還是進來了。”男孩笑了，月光靜謐流淌在他彎起的唇角弧線裏，臉上滿是輝光，他朝著陳墨瞳轉過臉來，耀目的黃金瞳裏光芒明滅：“好久不見，我是路鳴澤。”
“路什麽？”陳墨瞳皺皺眉頭走進來，赤腳踩在地板上，想起了路明非那個中度肥胖的表弟。
“路鳴澤。”
“你是路明非的親戚？”陳墨瞳緘定了，想拍拍男孩的肩膀，但是被躲了過去，她也不在意，“也是混血種。”
“我不喜歡這個詞。”男孩倨傲的微微揚起下巴。
“都好，就算你來現在也見不到他啦，”踱到小桌旁邊給自己削水果，艷紅色的果皮在她淩厲的刀法下像不斷翻轉的紅綢，陳墨瞳低著頭，耳邊四葉草的銀色耳釘隨動作搖擺不定，“他前幾天就被校董會隔離嘍。”
“我已經去看過他了。”
男孩還是那樣不為所動，陳墨瞳用力咬了一口蘋果，甘美的汁水四濺在口腔裏，她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麽身份，也不想知道，或許你不普通，但是——不論怎麽樣，深夜裏跑到女生宿舍裏都不是你這個年紀的小男生該做的事情，你應該回自己的床上，蓋著被子睡覺。”
“你對什麽事情都這樣不放在心上？呵，你真是個不一樣的女生。”男孩從沙發上跳下來，朝著她點了點頭：“我是路明非的弟弟路鳴澤，諾諾。”
“哦。”陳墨瞳冷冷的應了一聲。
“我告訴過你我剛從哥哥那裏出來——諾諾，你一點也不擔心哥哥麽？”
“一群老頭子有什麽可擔心的。”撇了撇嘴，陳墨瞳也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坐下，有一口沒一口的咬著蘋果，“他是打不死的小強，不可能有事。”
“我觀察你很久了，你真有趣，聽說你是愷撒加圖索的女朋友，他回來你為什麽不去接他？”
“知道了幹嘛還問。”
“但是你卻和哥哥糾纏不清。”
路鳴澤走近她身邊，半彎下腰來盯著她笑了，優雅的笑容帶著詭秘，閃滅在一個小男孩的臉上其實是很詭異的，“聽好了諾諾，我很想哥哥回到我身邊，為了這個目的我做了很多努力，但是——”
“我可以看著他放棄生命，卻不能看著他為了你放棄生命。”
“這跟我有什麽關系。”陳墨瞳絲毫不為所動，沙發上的坐姿矜傲如同女王，“不是我要求他這麽做的。”
路鳴澤離她遠了一點，正面直視她，“你沒必要強作鎮定。”他說。
“你到底想說什麽？”
就在這個時侯諾諾的眼神忽然變了，那是沒有把路鳴澤當做一個孩子的，冷漠而鎮定的眼神。
“我想和你談談我哥哥，諾諾，我和哥哥分離了很多年，那是一個你無法想象的數字，直到我重新找到他，本來像你這樣的人我根本不必放在心上，但是——”
“我以為哥哥會想起我，會像曾經那樣愛我，他卻把比對我更深的感情給了你。”
“我不覺得。”
路鳴澤直起身來，矜高的擡起了下巴：“你不明白？那這麽說好了，全心全意愛我的哥哥，完全屬於我的哥哥，現在卻把你看得比我更重，諾諾，這種事我不允許，你永遠不會知道他曾經多麽愛我，我要讓這份感情永遠保持下去，沒有人可以破壞……”
“你懂不懂這種感覺，漫長的歲月裏你只身一人，你只有一個同類，你們抱在一起瑟瑟發抖舔抿傷口，度過了很多人難以想象和企及的漫長歲月，忽然有一天你失去他了，當你歷經千百年的歲月尋找到他，也引領著他找到你的時候，他忽然愛上了別人，這種感覺你明白嗎，你體會過嗎？”
“沒有。”聽者實話實說。
“對，你沒有。”路鳴澤得意的看著她，淺色的唇瓣映著靜謐月光像即將吐出蠱惑音色的魔鬼，“但是你卻參與了，你奪走了我的哥哥，深愛我的，我深愛的哥哥，我唯一的，卻這樣被你奪走了，被一個平凡的，低微的人類……那是我的東西，哥哥是我的，陳墨瞳，你不該再三觸怒我的底線，他只能屬於我，就像我只能屬於他一樣，這是我們的宿命！”
這番話說到後來路鳴澤情緒起伏得更加劇烈，有炙熱的火焰從他耀目的黃金瞳裏渙散出來，他只是靜靜站在那裏，背後卻有緩緩散開的暗色光暈，恍若帝王。
“永遠是什麽？一個永遠不可能達成的期限。”陳墨瞳輕輕皺起眉頭，雙腿交疊在一起，“而且，這些話你應該看著他的眼睛告訴他而不是我。”
永不熄滅的黃金瞳顏色猛地變深了，整個瞳眸都被金色染透，仿若高溫下融化的太陽烈焰，帶著高高在上的驕矜，傲慢和不可一世的蔑意於怒火，如同瑰麗火焰流淌在透澈鏡面上：
“你真以為我不敢殺了你？”
“那你大可以隨時動手。”諾諾聳聳肩。“人生就像日漫，便當是早晚的事。”
“我說過別做出佯裝鎮定的動作，你讓我想起了別人。”路鳴澤神色忽然變了，揚起一個明媚毫無危險性的笑臉，甚至朝著陳墨瞳伸出了手，“至於為什麽要來找你，在對一位淑女動粗之前首先要告知她你的意圖，我不想唐突，其實，我個人還稱得上欣賞你。”
從古典的女生宿舍樓出來之後路鳴澤徑直去了行政樓後方五百米處的一個小型心理分析室，這是路明非暫時被隔離的地方，平日裏幾乎沒有人經過，心理輔導員富山雅史不在的時候它和一座廢屋沒有什麽兩樣。
但是這樣外表平凡的小建築內部卻被數十名由校董會直接派遣的行動部精英嚴密把守，為了嚴格看守不穩定危險血統，這支特殊部隊已經在這裏駐守了五天以上，但是整個卡塞爾學院知道他們存在的人包括校長在內不超過五個。
路明非從白色床單和白色枕頭的床上支起身子，有一口沒一口的咬著提子包，這種水分匱乏的燕麥制品嚴重損害了他的味覺，但是除了這個之外他沒有可吃的東西，唯一一份芬格爾偷偷送來的蜜汁火腿已經在昨天晚上被兩個人一起解決掉了。
“別做白日夢，你以為瞞過五十個看守進來是件簡單的事麽，半公斤那麽重抗在身上，多拿幾個我就要被直接腌成火腿了。”芬格爾義正言辭的說，“師弟你可不要萎靡不振啊，想當初楚子航被隔離的時候精神頭可比你足多了，沒人指望你拿出S級的氣勢，但是至少別像個閹雞一樣好麽？”
那是當然，去年師兄被隔離的時候一日三餐可都是按米其林三顆星標準啊，路明非悻悻的躺回去，百無聊賴的盯著雪白的天花板。
心理咨詢室不應該都是裝飾的五顏六色荒誕可怖的嗎，為什麽他待的這間顏色這麽單調，誰來給他一桶油漆在天花板上畫一幅六翅天使？
在床上待了一會兒之後路明非打算下床拿杯水喝，他的活動範圍只被固定在這個不到二十平米的裏屋，外面就是實槍核彈的看守，沒有人願意冒著被轟成齏粉的可能貿貿然沖出去。
但是就在這時候有人貼心的給他把杯子遞到了手邊：“檸檬奇異果汁，降火的，要不要再吃點東西？”
“降火什麽的還是放幾片生姜吧。”路明非接過去咕咚了幾口，喝到一半才反應過來轉過頭。
“啊啊，你來了。”
“我來登門售後服務，順便幫哥哥解決一點麻煩。”路鳴澤推著餐車一直走到他床邊停下，戴著職業管家一塵不染白手套的手捧著銀質托盤放到床邊小桌上，“你想吃飯了嗎，這裏有橙汁鮭魚排，主菜你可以選擇霞多麗白葡萄酒搭配蒜蓉海鮮湯或者椰子蛋白帝王蟹配婷巴克家族阿爾薩斯灰皮諾幹白。”
“我發現你對售後服務越來越熱衷了。”
路明非一擺手重新在床上躺下，手一垂路鳴澤就眼明手快的把杯子收走了：
“再來一杯？我的登門服務可不是每個人都能享受到的。”
“最近天氣涼嘛。”路明非在床上懶洋洋翻個身，把自己裹進被子裏， “想吃火鍋……”
路鳴澤在外面隔著被子戳了戳他的背：
“來點牛肉？還要別的什麽？”
“羊肉，娃娃菜，扇貝，墨魚丸。”
路鳴澤幹脆的打個響指：“沒問題。”
說著把托盤打開，正中兩個精致小炭爐，嶄嶄新被擦拭的發亮，旁邊幾個盤子裏鋪著新鮮羊肉，牛肉，丸子和各種蔬菜，水靈靈碧生生，每一片肉片都像用尺子比著切出來的一樣，薄厚適中晶瑩剔透，甚至鍋裏的高湯都已經熬好了，還放了八角茴香和蒜蓉調味。
“你可以自己動手調料。”路鳴澤把十幾碟小佐料亮給他看，“辣椒，蒜蓉，香菜，糖，芝麻醬和花生醬，什麽都行。”
“我不喜歡蒜蓉。”路明非托著臉攪拌佐料，“把那個芝麻醬拿過來一點給我。”
“我喜歡。”路鳴澤把骨瓷小碟推近了一點，“我現在要開始涮鍋了，我們先吃海鮮？”
小魔鬼也要吃飯？
路明非在心裏嘀咕了一聲，像法國貴婦一樣慵懶矜貴的揮了一下手：“卿自便吧，記得出鍋了叫我。”
“好吧。”路明非在不知道什麽時候多出來的雕花小凳上坐下來，把扇貝和墨魚丸倒進小鍋裏攪拌了一會兒，隨口問：“哥哥，最近過得怎麽樣？”
“不怎麽樣，不過我本來就很衰就是了……”
“別說傻話，你是我的哥哥，就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難得你會說這麽煽情的話，國產片看多了吧。”路明非楞了。
“我從來不看國產片。”路鳴澤正色道，“我只看歐美的。”
“隨你吧。”
“哥哥，嘗嘗這個。”路鳴澤殷勤的給他舀了一勺子扇貝，然後一臉嚴肅的看著路明非，像個等待客人誇獎的法國大廚，小驕傲和忐忑的神色各占五成。
“還不錯。”路明非點點頭，“你手藝挺好的，平時都自己做飯？”
“我只有到哥哥這兒來的時候才這麽用心啊。”小魔鬼搖搖頭，路明非很快的接下去：“別胡說了。”
“聽說楚子航和愷撒都已經回到卡塞爾了，這件事你知道嗎？”
“為什麽？”
“有人通知他們，所以他們趕回來了。”路鳴澤一笑，黃金色眼眸幽深了，“哥哥，你害怕嗎？”
“這個，我也說不好……”路明非撓撓頭發，要怎麽說，本來之前他還各種忐忑不安，但是一看到小魔鬼，就好像整顆心重新落回了胸腔裏，再也不用擔心受怕了一樣，“還好吧，不過，校董會為什麽會忽然找上我，我又不是師兄——嗯，想不明白，就因為我是S級？”
路鳴澤把羊肉夾到骨瓷小碟裏默默推給他，金色眼眸裏光芒明滅。
“別多想了，哥哥，你什麽都不用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
第四幕 第二場
諸神的黃昏
第四幕第二場
第二天淩晨。
安珀館裏燈光明滅，正中央加圖索家族的鳳凰家徽高高懸掛起來，愷撒加圖索坐在家徽正下方的扶手椅上，獵刀狄克推多被放置在膝上，幾個學生會的高層站在兩側，偌大的館內寂靜無聲，仿古希臘式吊鐘敲響十二下，他握住狄克推多的手指攥緊了。
“為什麽都不說話？”片刻之後這位校園政治家把獵刀向前一推，大力叩到刀鞘上，冰藍色的瞳仁裏光芒明滅，“這次的事情，即使忽略楚子航，至少路明非是會裏的人，難道你們也打算放棄他不管？”
“不是這樣的會長。”為首的部長向前一步，低著頭忐忑的道：“幾位部長連夜討論過，不論是去年的楚子航還是今年的路明非都是卡塞爾學院裏高優先級的學生，所以我們認為，這可能是校董會授意，對校園血統的——”
“你們是什麽意思，清洗校園不穩定血統，那也包括我對嗎？”愷撒笑了，畢竟學生會裏沒有人知道加圖索家族也在校董會裏占有一席之地，也不清楚這一連串的事情都是他們洗牌操縱下的結果，但這種做法讓愷撒不齒，他擡起頭環視著他的部下，這些卡塞爾學院內血統和能力斐然的精英們，半響才一個字一個字的說道：
“如果說到不穩定血統，學院裏每個A級以上的學生都囊括在其中，沒有任何一個可以例外。”他敲敲椅子邊沿，確定每個人都聽到了這番話之後才繼續說下去：“S級的路明非，超A級的楚子航，如果說這次的事果真如你們推論的一樣是對學院優先級進行的一次洗牌，那麽動作未免也太大了，造成學院裏人心惶惶流言疊起，哼，說真的，這做法很幼稚，也很愚蠢。”
“您為什麽會這麽認為？”部長楞了，追問。
“集體的智慧沒有這麽不堪，這件事可能只是出於少數幾個人的授意，但這對他們沒有什麽實質性的好處，在龍王相繼蘇醒的現在卡塞爾和人類都需要血統優秀的戰士，犯不著為了權力鬥爭而拿人類的存亡開玩笑，你們說呢？”愷撒微微欱首，“當初來到卡塞爾學院的目的是什麽，因為同類和血之哀，而現在校董會肆意插手學院內部運轉，是想在異類中重新劃分出一群異類？如果現在就讓我們的精英寒心，未來要怎麽面對接踵而來的戰役？”
“與龍族的戰鬥比權力鬥爭更重要，這關系著我們還有沒有未來和明天。”
最後他以一句話結束了話題，把狄克推多向下壓了一下，部長直覺愷撒話裏有話，一時之間卻也難以分辨出來，“我明白了，會長。”
愷撒朝著他點點頭，但是實際上愷撒自己也確實隱藏了一些訊息，他現在有點焦慮，打算去喝杯香檳放松一下。
愷撒加圖索是在回到安珀館之後見到了叔父的秘書帕西，帕西告訴他，校董會已經秘密軟禁了楚子航，這是校董會私下做出的決定，事先甚至沒有告知阿爾伯特昂熱校長。
“加圖索家族的決定。”愷撒忍不住笑了，直視著對面叔父的心腹，“說實話這很愚蠢，我不需要你們給我鏟除荊棘，鋪平道路，楚子航是我的對手，能戰勝他的只有我，告訴叔父，別再讓他自以為是打著為我好的旗幟做些蠢事了，這個家族一如既往讓我覺得骯臟。”
“您不能這麽說，不論如何，家族是為了您，她的孩子。”帕西不為所動，只是語氣平淡的說道，“楚子航和路明非都是您前進路上的阻礙，消除他們是家族的決定，為什麽要拒絕家族對您的關愛呢？”
“一聽就是我那叔父的語氣，他糊塗了這麽多年也該清醒了，世界不是他的，他也不能憑己之力一手遮天，現在龍王相繼蘇醒，如果這個節骨眼上和強大的戰鬥武器產生嫌隙，他所期待的帝國版圖有沒有明天都是未知。”
帕西點點頭：“這不是問題，您在與青銅與火之王的戰役中所表現出的決策及領導能力已經得到了家族的認可，只要接受尼伯龍根計劃，您就是混血種新一批的領袖，家族將把無上的榮耀賜予您，您將成為王者——”
愷撒冷冷的嗤笑了一聲。
“你們真是太愚蠢了，告訴弗羅斯特加圖索，我不是加圖索家族的傀儡，也永遠不會是。”
“您打算——”
“或許在校董會的下一次會議上，我就將正式與加圖索家決裂。”愷撒倨高的擡起下巴，但是片刻之後對面金發的年輕男人笑了，低聲的道：“不要像孩子一樣說這些沒有意義的話，現在和家族決裂，您是否有那個實力呢？”
哐當一聲，高腳杯被狠狠投擲到鋪著郁金香墻紙的墻上摔得粉碎了，愷撒低聲咒罵了一句，強迫自己從與帕西的對話中清醒過來，告訴自己他現在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不能把時間浪費在這上面。
加圖索家族越來越不滿於現狀，竟然在短短一個星期之內接連軟禁了卡塞爾學院兩個血統最為純正的學生，任何一個有理智的在校生，只要看到同為A級且身為學生會長的自己安然無恙，幾乎在第一時間就會意識到這是一場為了愷撒加圖索而舉辦的盛宴，這種做法簡直是打算把他的身份順利頂上風口浪尖，同時也使加圖索家族的用意昭然若揭了。
就算暫且不提這個，單是校長和副校長就不會坐視楚子航和路明非不理，加上已經抵達學院，公開親校的秘密校董Trancy家主，明日舉行的校董會議簡直是一出鬧劇，楚子航是他的對手，他設計的得，別人設計不得，愷撒心裏再清楚不過，可偏偏加圖索家族，偏偏所有人都不懂這個道理！
把頭埋在膝上吸了一大口氣，愷撒試著把腦子裏的線索一條條梳理整齊，偌大的安珀館因為只有他一個人而顯得格外寂靜，杯子被砸碎的回音一遍遍回蕩在室內，就在這時候大門被從外面猛地踹開，有人影氣勢洶洶邁了進來。
“諾諾？”愷撒把頭擡起來直視著自己的女友，“你來了？”
“嗯。”陳墨瞳一撩裙角，快步走到愷撒旁邊，皺眉打量著他，“這是怎麽啦，一臉憔悴樣，誰給你氣受了？”
“別開玩笑。”愷撒很無奈，“我這裏有點事，你知不知道——”
“就算不知道也看出來了。”陳墨瞳也很無奈，隨手把碎了一地的玻璃渣攏在手心裏找了個煙灰缸扔掉，“楚子航出事了是不是，校董會的主意？”
愷撒點點頭：“是，昨天晚上一回卡塞爾就被校董會的人帶走了，現在沒人知道他被隔離在哪裏，路明非那邊怎麽樣了？”
“我剛剛去看了他，還不錯，會議結束之前校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見了，看起來荒蕪而整潔，和他們第一次搬來這裏的時候看到的沒有什麽兩樣。
就好像這棟房子半個月來，從沒有人住過。
“我是珊德修珂，這是我洗禮用的教名，但是，我更喜歡先生稱呼我Hennessy，HennessyTrancy.”
HennessyTrancy，HennessyTrancy……難道這一切只是巧合嗎？
作者有話要說：
第四幕 第一場
諸神的黃昏
第四幕第一場
愷撒覺得自己越來越參不透這個對手的想法了，就和他那個精靈古怪的女友一樣，愷撒不明白他們為什麽都不約而同的對他手下那個名為“路明非”的S級廢柴表現出超乎想象的關心和真誠，總不會是因為路明非能夠勾起他們的保護欲吧，就在兩個小時間愷撒接到諾諾的電話，被告知她將會和曼施坦因教授一起搭火車趕往卡塞爾，預計在今天下午到達。
“她是我的女朋友，你是我的對手，路明非不能從我手裏把你們奪走，這太荒唐。”愷撒敲敲車票，極為不滿的克制著怒意和不滿，“你在聽我說話嗎，楚子航？”
“你現在看起來就像君主立憲制前獨裁而且荒謬的暴君。”越是和愷撒深入接觸下去，就會發現他所表現出來的這種獨占欲和獨裁欲實在讓人吃不消，楚子航拎著行李箱走在他前面頭也不回，“別再讓我聽到這種蠢話了愷撒。”
身穿墨綠色制服的列車員把帽子上別著的金色徽章往下壓了壓，向卡塞爾學院的兩大社團領袖走過來，“CC1000支線快車，卡塞爾學院學員楚子航，學員愷撒加圖索，驗票上車，謝謝。”
楚子航把手裏的車票遞出去，列車員滿不在意的拿著它在驗票機上一劃，“嘟”的一聲綠燈亮起，接著是愷撒的車票，在這種前後順序上楚子航從來不對他客氣，愷撒知道，自己這個對手冷清漠然的性格裏面還帶著傲慢意味，這大概是東方人都有的一種通病。
“好的，我們優秀的A級學生，帶著榮譽回來了，學院張開雙臂歡迎你們，現在上車。”純正的中文和那雙綠色眼睛看起來極為不搭，但是列車員並不在意，楚子航和愷撒都上車之後又壓低聲音神秘兮兮的問道：“嘿兄弟，聽說我們的S級被隔離了，校董會認為他有危險血統是不是，你們是為了這個才回去的麽？”
“在回到卡塞爾之前，所有的推測都沒有事實作為支持。”楚子航不急不緩轉了個話題，“校董會的行為不是我們可以推測的。”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神色比往常還要肅冽，摘下美瞳的黃金瞳盯著空中某一個虛無的點，高速列車耀眼的黑白藤蔓花紋在黑色漆面上交錯著生長，華美而瑰麗，映照得他一雙眼睛色彩仿若月光。
“哦，我想不會有什麽大礙，校董們總是喜歡搞這些花樣，他們認為只有不定期做些動靜博得關註才不白白浪費了每天投給學院的資金。”列車員聳聳肩，他這句笑話並沒有博得滿堂喝彩，但是愷撒竟然頗為讚同的點了點頭，“就是這樣，他們認為卡塞爾學院包括裏面的學生都是自己的所有物，都有聽命於他們，討他們歡心的任務。”
“大概是因為校董扣押了學生們的身份證。”列車員一攤手，“好了兩位，請上車吧，我們要出發了，時間不多。”
列車發車途中楚子航順便換上了卡塞爾學院的夏季學院裝，墨綠色西裝外套和白色的襯衣，胸口繡著世界樹校徽，這讓他比任何時候看起來都更像個學生，但是愷撒總是拒絕這套制服，認為它們不符合他作為領袖的氣質，所以在對面整理著範思哲西裝的寶藍色衣袖，維多利亞風格墻紙的花紋在他背後蔓延開來。
“要來杯什麽，熱可可還是牛肉阿華田，或者熱巧克力？”愷撒坐在他對面，彬彬有禮的問。“東方人口味偏淡，我的建議是——”
“說的對愷撒，Sambuca Liqueur怎麽樣？”
愷撒於是不說話了。
楚子航接著說道：“沒時間在這種事上浪費了，愷撒，我知道我接下來談論的話題可能會讓你覺得不舒服，但是我們都知道，不論去年對我的控訴還是現在隔離路明非，校董會只有一個目的，他們要驅逐我們，至少要剝奪我們的優先級，然後讓你成為所謂的王者，尤其校董裏的加圖索家族，是嗎。”
“你是對的。”愷撒痛快承認了，“但是楚子航，我可以明確告訴你我不會答應，這種卑劣手段贏來的榮譽有汙我的姓氏。”
楚子航並不在意，把目光偏向了一邊，“加圖索的姓氏？”
“忘了加圖索吧，當我決定和你一起回來直面校董會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和他們決裂的準備，事實上我想這麽做已經很多年了，楚子航，這段時間長得絕對超過你的想象。”
“那麽，我以後要怎麽稱呼你？”楚子航抿抿唇角，問。
愷撒一攤手：“古爾薇格，你可以稱呼我愷撒古爾薇格，這是我母親的姓氏，但是這對你而言並沒有什麽意義，因為你從來只叫我愷撒。”
“這是對的，加圖索家族從某種程度上抑制了你的人生，但是真的要和他們決裂——我沒想過你的決定會做出得這麽快。”
“路明非的事情是導火索，我需要一個理由，一個契機，一個名正言順和他們宣戰的機會，我的家族和我的叔叔在權位上待的時間夠久了，中國有一句話，風水輪流轉，現在是他們交出權位的時候，卡塞爾既然是學院，自然要交由學生自己管理。”
楚子航楞了一下，“我沒想到你的野心這麽大，愷撒。”
“野心？”愷撒笑了，“是雄心，總有一天我會做出比他們加諸在我身上的更為卓然的成績。”
“我相信。”
“至於這次路明非的事，既然去年校長有能力保住你，自然也能保住他，這不是問題，加圖索家族需要傷腦筋的是到哪裏再找一個繼承人，或者說，一個更為溫馴的木偶。”
“路明非不一樣，愷撒，他不一樣——”楚子航皺著姣好眉頭，清秀的臉上閃過一絲琢磨不透的神色，“我總覺得加圖索家族這次……如果他們真要對路明非下手——”
到達卡塞爾的時候是深夜，高速列車轟鳴著停下來，楚子航一只手拎著背包一只手拖著行李箱跟在愷撒身後下了車，中世紀風格的學院雖然處於夜晚，卻仍舊燈火通明，仿若教堂的古典建築在黑夜裏仿若燈塔，他們腳下是緋紅色的鵝卵石路，栽植著保加利亞玫瑰和幾何形小灌木的綠色草坪，每一棵植被都和哈佛大學的自然植物一樣，價格超過數十萬美金。
“教授們太不負責任了，縱容學生熬夜會讓他們沒有精神迎接第二天的日程，學院的作息時間松懈而且不規律。”列車員喃喃自語著關閉了車門，高速列車又沿著鐵軌駛遠了。
“這個時侯還可以叫一份外賣。”愷撒說，“需要我邀請你共進晚餐嗎。”
“不必了，我有點事。”
“難道你想現在就去找校長，這太亂來了。”
楚子航搖搖頭，“我知道，我得回趟宿舍準備資料，順便想想下一步該怎麽辦。”
“那好吧，我一個人回安珀館，順便在那裏等諾諾回來。”愷撒攤攤手，“你該自己冷靜一下，楚子航，你今天晚上的表現有點反常。”
“我覺得——好吧，謝謝你愷撒。”楚子航把嘴邊的話咽了回去，推著行李箱朝與愷撒正相反的方向走遠了，愷撒掏出手機給學生會的負責人打了個電話，在原地等著自己的車子，並不想步行走到學院另一端的學生會據地。
楚子航一個人慢悠悠的沿著草坪走了十分鐘，獅心會副會長得知消息打算放下工作來接他，被婉言拒絕了，楚子航和他了解了一下會裏一個月來的各項事務，最後還是忍不住問道：“路明非怎麽樣了，聽說他被校董會隔離，隔離在什麽地方？”
“會長你很關心我們的S級啊。”蘭斯洛特老老實實的回答：“沒有人知道他被隔離在哪裏，校董會實在太過分了，這一年來他們越來越不懂收斂，去年是你，今年是S級，大概是對優先級高的學生看不慣吧，聽說這幾天就要舉行校董會議然後對路明非作出處分，這簡直是無稽之談，古德裏安教授已經找過校長好幾次了，既然是S級學生，當然該由學生們自己對他進行判定，校董沒有權力插手學院內部的運轉，他們簡直是在架空校長——”
就在這時楚子航面前出現了一排黑影，分成兩排在他面前站好，每一個都彬彬有禮毫無矩矱，但是路燈下的臉帶著絕對稱不上好意的冰冷意味，楚子航冷靜的站在原地，然後掐斷了電話。
“是A級學生楚子航，對麽？”為首的男人上前一步，金色流海遮擋住了他的眼睛，語氣溫和。
“我是。”楚子航垂著頭回答道。
“我們是按校董吩咐來這裏接你的。”男人微微笑了，“想必你已經知道S級學生路明非因為危險血統被隔離的事情了吧，校董會在幾個月前的例會上發現了卡塞爾學院隱藏的不穩定血統，所以打算徹底清理這個危機，經過多方審查，我們的危險血統身份也不能排除你，所以，校董們認為應該將你也暫時進行隔離，幾天後宣布對你們的判決。”
“校董？——是加圖索家族對麽。”楚子航忍不住笑了，笑中隱著輕蔑和冷意，早就知道加圖索家族不懷好意，雖然路明非是眾所周知的S級，但畢竟沒有做出什麽成績，還不應該過早成為他們的目標，所以校董會一開始的打算就是借隔離路明非調回楚子航，再將他們一網打盡，為愷撒鏟除學院裏的阻礙。
路明非只是餌，楚子航才是目標，同時鏟除兩大威脅，這才是加圖索家族打的如意算盤。
想到這裏楚子航緩緩擡起了頭，清秀的臉上笑意明滅，雙瞳裏的黃金顏色霎時大盛，那種絕對不容質疑的壓迫力當場逼得幾個黑衣男人後退幾步。
“我跟你們走，但是，告訴加圖索家族家主，這步棋可能會讓他失去他最看重的棋子，這樣也沒關系嗎。”
“你們都要知道，愷撒加圖索是個人。”
這個男孩臉上有流淌的月光。
陳墨瞳斜倚著房門打量著自己宿舍沙發上的人，他的年齡太小，不過十四五歲左右，還是只能以“男孩”稱呼的年紀，穿著一身純黑小夜禮服，衣服下擺熨燙的整潔無比，沒有一絲褶皺，白色的絲綢領巾塞進領口，方口小皮鞋一下下規律而隨意的敲擊著下方的地板，發出噠噠聲，清秀姣好的臉上燈光明明滅滅，仿若流淌的輝光。
“你好。”陳墨瞳在門邊彎下腰，隨手把脫下來的長靴扔到一邊，日本女高中生盛行的長筒襪也被扯下來，光潔腳踝裸露在深夜微涼的空氣裏，被光線鍍上一層瑩潤色澤。“是來參觀學院的麽，學生宿舍不對外開放。”
“可我還是進來了。”男孩笑了，月光靜謐流淌在他彎起的唇角弧線裏，臉上滿是輝光，他朝著陳墨瞳轉過臉來，耀目的黃金瞳裏光芒明滅：“好久不見，我是路鳴澤。”
“路什麽？”陳墨瞳皺皺眉頭走進來，赤腳踩在地板上，想起了路明非那個中度肥胖的表弟。
“路鳴澤。”
“你是路明非的親戚？”陳墨瞳緘定了，想拍拍男孩的肩膀，但是被躲了過去，她也不在意，“也是混血種。”
“我不喜歡這個詞。”男孩倨傲的微微揚起下巴。
“都好，就算你來現在也見不到他啦，”踱到小桌旁邊給自己削水果，艷紅色的果皮在她淩厲的刀法下像不斷翻轉的紅綢，陳墨瞳低著頭，耳邊四葉草的銀色耳釘隨動作搖擺不定，“他前幾天就被校董會隔離嘍。”
“我已經去看過他了。”
男孩還是那樣不為所動，陳墨瞳用力咬了一口蘋果，甘美的汁水四濺在口腔裏，她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麽身份，也不想知道，或許你不普通，但是——不論怎麽樣，深夜裏跑到女生宿舍裏都不是你這個年紀的小男生該做的事情，你應該回自己的床上，蓋著被子睡覺。”
“你對什麽事情都這樣不放在心上？呵，你真是個不一樣的女生。”男孩從沙發上跳下來，朝著她點了點頭：“我是路明非的弟弟路鳴澤，諾諾。”
“哦。”陳墨瞳冷冷的應了一聲。
“我告訴過你我剛從哥哥那裏出來——諾諾，你一點也不擔心哥哥麽？”
“一群老頭子有什麽可擔心的。”撇了撇嘴，陳墨瞳也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坐下，有一口沒一口的咬著蘋果，“他是打不死的小強，不可能有事。”
“我觀察你很久了，你真有趣，聽說你是愷撒加圖索的女朋友，他回來你為什麽不去接他？”
“知道了幹嘛還問。”
“但是你卻和哥哥糾纏不清。”
路鳴澤走近她身邊，半彎下腰來盯著她笑了，優雅的笑容帶著詭秘，閃滅在一個小男孩的臉上其實是很詭異的，“聽好了諾諾，我很想哥哥回到我身邊，為了這個目的我做了很多努力，但是——”
“我可以看著他放棄生命，卻不能看著他為了你放棄生命。”
“這跟我有什麽關系。”陳墨瞳絲毫不為所動，沙發上的坐姿矜傲如同女王，“不是我要求他這麽做的。”
路鳴澤離她遠了一點，正面直視她，“你沒必要強作鎮定。”他說。
“你到底想說什麽？”
就在這個時侯諾諾的眼神忽然變了，那是沒有把路鳴澤當做一個孩子的，冷漠而鎮定的眼神。
“我想和你談談我哥哥，諾諾，我和哥哥分離了很多年，那是一個你無法想象的數字，直到我重新找到他，本來像你這樣的人我根本不必放在心上，但是——”
“我以為哥哥會想起我，會像曾經那樣愛我，他卻把比對我更深的感情給了你。”
“我不覺得。”
路鳴澤直起身來，矜高的擡起了下巴：“你不明白？那這麽說好了，全心全意愛我的哥哥，完全屬於我的哥哥，現在卻把你看得比我更重，諾諾，這種事我不允許，你永遠不會知道他曾經多麽愛我，我要讓這份感情永遠保持下去，沒有人可以破壞……”
“你懂不懂這種感覺，漫長的歲月裏你只身一人，你只有一個同類，你們抱在一起瑟瑟發抖舔抿傷口，度過了很多人難以想象和企及的漫長歲月，忽然有一天你失去他了，當你歷經千百年的歲月尋找到他，也引領著他找到你的時候，他忽然愛上了別人，這種感覺你明白嗎，你體會過嗎？”
“沒有。”聽者實話實說。
“對，你沒有。”路鳴澤得意的看著她，淺色的唇瓣映著靜謐月光像即將吐出蠱惑音色的魔鬼，“但是你卻參與了，你奪走了我的哥哥，深愛我的，我深愛的哥哥，我唯一的，卻這樣被你奪走了，被一個平凡的，低微的人類……那是我的東西，哥哥是我的，陳墨瞳，你不該再三觸怒我的底線，他只能屬於我，就像我只能屬於他一樣，這是我們的宿命！”
這番話說到後來路鳴澤情緒起伏得更加劇烈，有炙熱的火焰從他耀目的黃金瞳裏渙散出來，他只是靜靜站在那裏，背後卻有緩緩散開的暗色光暈，恍若帝王。
“永遠是什麽？一個永遠不可能達成的期限。”陳墨瞳輕輕皺起眉頭，雙腿交疊在一起，“而且，這些話你應該看著他的眼睛告訴他而不是我。”
永不熄滅的黃金瞳顏色猛地變深了，整個瞳眸都被金色染透，仿若高溫下融化的太陽烈焰，帶著高高在上的驕矜，傲慢和不可一世的蔑意於怒火，如同瑰麗火焰流淌在透澈鏡面上：
“你真以為我不敢殺了你？”
“那你大可以隨時動手。”諾諾聳聳肩。“人生就像日漫，便當是早晚的事。”
“我說過別做出佯裝鎮定的動作，你讓我想起了別人。”路鳴澤神色忽然變了，揚起一個明媚毫無危險性的笑臉，甚至朝著陳墨瞳伸出了手，“至於為什麽要來找你，在對一位淑女動粗之前首先要告知她你的意圖，我不想唐突，其實，我個人還稱得上欣賞你。”
從古典的女生宿舍樓出來之後路鳴澤徑直去了行政樓後方五百米處的一個小型心理分析室，這是路明非暫時被隔離的地方，平日裏幾乎沒有人經過，心理輔導員富山雅史不在的時候它和一座廢屋沒有什麽兩樣。
但是這樣外表平凡的小建築內部卻被數十名由校董會直接派遣的行動部精英嚴密把守，為了嚴格看守不穩定危險血統，這支特殊部隊已經在這裏駐守了五天以上，但是整個卡塞爾學院知道他們存在的人包括校長在內不超過五個。
路明非從白色床單和白色枕頭的床上支起身子，有一口沒一口的咬著提子包，這種水分匱乏的燕麥制品嚴重損害了他的味覺，但是除了這個之外他沒有可吃的東西，唯一一份芬格爾偷偷送來的蜜汁火腿已經在昨天晚上被兩個人一起解決掉了。
“別做白日夢，你以為瞞過五十個看守進來是件簡單的事麽，半公斤那麽重抗在身上，多拿幾個我就要被直接腌成火腿了。”芬格爾義正言辭的說，“師弟你可不要萎靡不振啊，想當初楚子航被隔離的時候精神頭可比你足多了，沒人指望你拿出S級的氣勢，但是至少別像個閹雞一樣好麽？”
那是當然，去年師兄被隔離的時候一日三餐可都是按米其林三顆星標準啊，路明非悻悻的躺回去，百無聊賴的盯著雪白的天花板。
心理咨詢室不應該都是裝飾的五顏六色荒誕可怖的嗎，為什麽他待的這間顏色這麽單調，誰來給他一桶油漆在天花板上畫一幅六翅天使？
在床上待了一會兒之後路明非打算下床拿杯水喝，他的活動範圍只被固定在這個不到二十平米的裏屋，外面就是實槍核彈的看守，沒有人願意冒著被轟成齏粉的可能貿貿然沖出去。
但是就在這時候有人貼心的給他把杯子遞到了手邊：“檸檬奇異果汁，降火的，要不要再吃點東西？”
“降火什麽的還是放幾片生姜吧。”路明非接過去咕咚了幾口，喝到一半才反應過來轉過頭。
“啊啊，你來了。”
“我來登門售後服務，順便幫哥哥解決一點麻煩。”路鳴澤推著餐車一直走到他床邊停下，戴著職業管家一塵不染白手套的手捧著銀質托盤放到床邊小桌上，“你想吃飯了嗎，這裏有橙汁鮭魚排，主菜你可以選擇霞多麗白葡萄酒搭配蒜蓉海鮮湯或者椰子蛋白帝王蟹配婷巴克家族阿爾薩斯灰皮諾幹白。”
“我發現你對售後服務越來越熱衷了。”
路明非一擺手重新在床上躺下，手一垂路鳴澤就眼明手快的把杯子收走了：
“再來一杯？我的登門服務可不是每個人都能享受到的。”
“最近天氣涼嘛。”路明非在床上懶洋洋翻個身，把自己裹進被子裏， “想吃火鍋……”
路鳴澤在外面隔著被子戳了戳他的背：
“來點牛肉？還要別的什麽？”
“羊肉，娃娃菜，扇貝，墨魚丸。”
路鳴澤幹脆的打個響指：“沒問題。”
說著把托盤打開，正中兩個精致小炭爐，嶄嶄新被擦拭的發亮，旁邊幾個盤子裏鋪著新鮮羊肉，牛肉，丸子和各種蔬菜，水靈靈碧生生，每一片肉片都像用尺子比著切出來的一樣，薄厚適中晶瑩剔透，甚至鍋裏的高湯都已經熬好了，還放了八角茴香和蒜蓉調味。
“你可以自己動手調料。”路鳴澤把十幾碟小佐料亮給他看，“辣椒，蒜蓉，香菜，糖，芝麻醬和花生醬，什麽都行。”
“我不喜歡蒜蓉。”路明非托著臉攪拌佐料，“把那個芝麻醬拿過來一點給我。”
“我喜歡。”路鳴澤把骨瓷小碟推近了一點，“我現在要開始涮鍋了，我們先吃海鮮？”
小魔鬼也要吃飯？
路明非在心裏嘀咕了一聲，像法國貴婦一樣慵懶矜貴的揮了一下手：“卿自便吧，記得出鍋了叫我。”
“好吧。”路明非在不知道什麽時候多出來的雕花小凳上坐下來，把扇貝和墨魚丸倒進小鍋裏攪拌了一會兒，隨口問：“哥哥，最近過得怎麽樣？”
“不怎麽樣，不過我本來就很衰就是了……”
“別說傻話，你是我的哥哥，就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難得你會說這麽煽情的話，國產片看多了吧。”路明非楞了。
“我從來不看國產片。”路鳴澤正色道，“我只看歐美的。”
“隨你吧。”
“哥哥，嘗嘗這個。”路鳴澤殷勤的給他舀了一勺子扇貝，然後一臉嚴肅的看著路明非，像個等待客人誇獎的法國大廚，小驕傲和忐忑的神色各占五成。
“還不錯。”路明非點點頭，“你手藝挺好的，平時都自己做飯？”
“我只有到哥哥這兒來的時候才這麽用心啊。”小魔鬼搖搖頭，路明非很快的接下去：“別胡說了。”
“聽說楚子航和愷撒都已經回到卡塞爾了，這件事你知道嗎？”
“為什麽？”
“有人通知他們，所以他們趕回來了。”路鳴澤一笑，黃金色眼眸幽深了，“哥哥，你害怕嗎？”
“這個，我也說不好……”路明非撓撓頭發，要怎麽說，本來之前他還各種忐忑不安，但是一看到小魔鬼，就好像整顆心重新落回了胸腔裏，再也不用擔心受怕了一樣，“還好吧，不過，校董會為什麽會忽然找上我，我又不是師兄——嗯，想不明白，就因為我是S級？”
路鳴澤把羊肉夾到骨瓷小碟裏默默推給他，金色眼眸裏光芒明滅。
“別多想了，哥哥，你什麽都不用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
第四幕 第二場
諸神的黃昏
第四幕第二場
第二天淩晨。
安珀館裏燈光明滅，正中央加圖索家族的鳳凰家徽高高懸掛起來，愷撒加圖索坐在家徽正下方的扶手椅上，獵刀狄克推多被放置在膝上，幾個學生會的高層站在兩側，偌大的館內寂靜無聲，仿古希臘式吊鐘敲響十二下，他握住狄克推多的手指攥緊了。
“為什麽都不說話？”片刻之後這位校園政治家把獵刀向前一推，大力叩到刀鞘上，冰藍色的瞳仁裏光芒明滅，“這次的事情，即使忽略楚子航，至少路明非是會裏的人，難道你們也打算放棄他不管？”
“不是這樣的會長。”為首的部長向前一步，低著頭忐忑的道：“幾位部長連夜討論過，不論是去年的楚子航還是今年的路明非都是卡塞爾學院裏高優先級的學生，所以我們認為，這可能是校董會授意，對校園血統的——”
“你們是什麽意思，清洗校園不穩定血統，那也包括我對嗎？”愷撒笑了，畢竟學生會裏沒有人知道加圖索家族也在校董會裏占有一席之地，也不清楚這一連串的事情都是他們洗牌操縱下的結果，但這種做法讓愷撒不齒，他擡起頭環視著他的部下，這些卡塞爾學院內血統和能力斐然的精英們，半響才一個字一個字的說道：
“如果說到不穩定血統，學院裏每個A級以上的學生都囊括在其中，沒有任何一個可以例外。”他敲敲椅子邊沿，確定每個人都聽到了這番話之後才繼續說下去：“S級的路明非，超A級的楚子航，如果說這次的事果真如你們推論的一樣是對學院優先級進行的一次洗牌，那麽動作未免也太大了，造成學院裏人心惶惶流言疊起，哼，說真的，這做法很幼稚，也很愚蠢。”
“您為什麽會這麽認為？”部長楞了，追問。
“集體的智慧沒有這麽不堪，這件事可能只是出於少數幾個人的授意，但這對他們沒有什麽實質性的好處，在龍王相繼蘇醒的現在卡塞爾和人類都需要血統優秀的戰士，犯不著為了權力鬥爭而拿人類的存亡開玩笑，你們說呢？”愷撒微微欱首，“當初來到卡塞爾學院的目的是什麽，因為同類和血之哀，而現在校董會肆意插手學院內部運轉，是想在異類中重新劃分出一群異類？如果現在就讓我們的精英寒心，未來要怎麽面對接踵而來的戰役？”
“與龍族的戰鬥比權力鬥爭更重要，這關系著我們還有沒有未來和明天。”
最後他以一句話結束了話題，把狄克推多向下壓了一下，部長直覺愷撒話裏有話，一時之間卻也難以分辨出來，“我明白了，會長。”
愷撒朝著他點點頭，但是實際上愷撒自己也確實隱藏了一些訊息，他現在有點焦慮，打算去喝杯香檳放松一下。
愷撒加圖索是在回到安珀館之後見到了叔父的秘書帕西，帕西告訴他，校董會已經秘密軟禁了楚子航，這是校董會私下做出的決定，事先甚至沒有告知阿爾伯特昂熱校長。
“加圖索家族的決定。”愷撒忍不住笑了，直視著對面叔父的心腹，“說實話這很愚蠢，我不需要你們給我鏟除荊棘，鋪平道路，楚子航是我的對手，能戰勝他的只有我，告訴叔父，別再讓他自以為是打著為我好的旗幟做些蠢事了，這個家族一如既往讓我覺得骯臟。”
“您不能這麽說，不論如何，家族是為了您，她的孩子。”帕西不為所動，只是語氣平淡的說道，“楚子航和路明非都是您前進路上的阻礙，消除他們是家族的決定，為什麽要拒絕家族對您的關愛呢？”
“一聽就是我那叔父的語氣，他糊塗了這麽多年也該清醒了，世界不是他的，他也不能憑己之力一手遮天，現在龍王相繼蘇醒，如果這個節骨眼上和強大的戰鬥武器產生嫌隙，他所期待的帝國版圖有沒有明天都是未知。”
帕西點點頭：“這不是問題，您在與青銅與火之王的戰役中所表現出的決策及領導能力已經得到了家族的認可，只要接受尼伯龍根計劃，您就是混血種新一批的領袖，家族將把無上的榮耀賜予您，您將成為王者——”
愷撒冷冷的嗤笑了一聲。
“你們真是太愚蠢了，告訴弗羅斯特加圖索，我不是加圖索家族的傀儡，也永遠不會是。”
“您打算——”
“或許在校董會的下一次會議上，我就將正式與加圖索家決裂。”愷撒倨高的擡起下巴，但是片刻之後對面金發的年輕男人笑了，低聲的道：“不要像孩子一樣說這些沒有意義的話，現在和家族決裂，您是否有那個實力呢？”
哐當一聲，高腳杯被狠狠投擲到鋪著郁金香墻紙的墻上摔得粉碎了，愷撒低聲咒罵了一句，強迫自己從與帕西的對話中清醒過來，告訴自己他現在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不能把時間浪費在這上面。
加圖索家族越來越不滿於現狀，竟然在短短一個星期之內接連軟禁了卡塞爾學院兩個血統最為純正的學生，任何一個有理智的在校生，只要看到同為A級且身為學生會長的自己安然無恙，幾乎在第一時間就會意識到這是一場為了愷撒加圖索而舉辦的盛宴，這種做法簡直是打算把他的身份順利頂上風口浪尖，同時也使加圖索家族的用意昭然若揭了。
就算暫且不提這個，單是校長和副校長就不會坐視楚子航和路明非不理，加上已經抵達學院，公開親校的秘密校董Trancy家主，明日舉行的校董會議簡直是一出鬧劇，楚子航是他的對手，他設計的得，別人設計不得，愷撒心裏再清楚不過，可偏偏加圖索家族，偏偏所有人都不懂這個道理！
把頭埋在膝上吸了一大口氣，愷撒試著把腦子裏的線索一條條梳理整齊，偌大的安珀館因為只有他一個人而顯得格外寂靜，杯子被砸碎的回音一遍遍回蕩在室內，就在這時候大門被從外面猛地踹開，有人影氣勢洶洶邁了進來。
“諾諾？”愷撒把頭擡起來直視著自己的女友，“你來了？”
“嗯。”陳墨瞳一撩裙角，快步走到愷撒旁邊，皺眉打量著他，“這是怎麽啦，一臉憔悴樣，誰給你氣受了？”
“別開玩笑。”愷撒很無奈，“我這裏有點事，你知不知道——”
“就算不知道也看出來了。”陳墨瞳也很無奈，隨手把碎了一地的玻璃渣攏在手心裏找了個煙灰缸扔掉，“楚子航出事了是不是，校董會的主意？”
愷撒點點頭：“是，昨天晚上一回卡塞爾就被校董會的人帶走了，現在沒人知道他被隔離在哪裏，路明非那邊怎麽樣了？”
“我剛剛去看了他，還不錯，會議結束之前校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