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線索和我分享相信我一定會很高興。”愷撒無辜的一攤手,“可惜,楚子航,你從來沒有選擇這麽幹過——”

“我們是對手。”

楚子航話音未落,愷撒的手臂還搭在桌沿上,但就在這電光火石的一瞬間愷撒臉色忽然變得極為可怕,從遠處而來的紅外線光點精準而嚴密的鎖定了楚子航眉心,子彈出膛的聲音被他捕捉進耳膜,幾乎就在同一時刻,空氣中的靈從傳遞聲音的信使轉變為不畏死的攻擊者,化為風所凝聚而成的刀刃以愷撒為中心向外擴散,那是風和空氣凝結成的實質,銳利而鋒芒畢露的仿若利刃,霎那間空氣都在言靈的操控下被凝結了——

風刃攜著嗜血的刀鋒呼嘯著穿透,刺破空氣,強迫著迎面而來的狙擊彈頭放緩速度,在半空中倏地粉碎成了粉末!

“楚子航——趴下!——”

楚子航沒有瞬間猶豫的時間,多年養成的經驗讓他遵從身體本能伸手緊緊握住了樓梯扶欄,整個身體從半空中的樓梯上翻身而下,靈活而敏捷,就在這時候第二顆子彈也穿透空氣呼嘯而來,在他堪堪落地的時候嵌入了他小腿內側!

但是楚子航的神色沒有任何一點松動,仍舊冷清而薄涼的毫無表情,小腿上湧出的血被他隨意抹去了,愷撒的臉色這個時侯卻已經非常可怕,楚子航幾步奔至他身邊強迫他聽自己說話:“愷撒,這些是用槍的普通人類,把你的言靈收回來,聽到了沒有。”

“用槍的人類,呵……”愷撒加圖索笑了,就在這時候別墅的大門被用槍桿和子彈轟開,身著黑衣的男人爭先恐後的奔赴而來,每一個都擁有精悍發達的肌肉,手持M16A4甚至單人迫擊炮,臉上的墨鏡歪到一邊,渾身上下無不流露出“我是軍火組織”的氣息。

“竟然是黑社會。”愷撒這麽說。

“不,”楚子航反駁,然後緩緩的道,“他們是軍火集團。”

愷撒很無奈:“現在是爭論這個的時候?”

“不是,顯然他們打算打群架,這是中國人的劣根性。”楚子航隨手接過愷撒拋過來的沙漠之鷹,放在手上掂了一下:“所以我說我更喜歡單兵作戰,裏面的子彈足麽?”

“我向你保證,真是足得不能再足了。”

為首的黑衣男人顯然很不滿兩個人這麽旁若無人的談話,把手裏的薩姆彈往前一伸:“你們兩個就是那個女人的接頭吧,快把賬本交出來,聽到沒有!”

“什麽賬本?”愷撒心裏一動,但是表面上仍舊不動聲色,果不其然男人聽到他的話往地上啐了一口:“別打馬虎眼,那個女人把賬本放到你們這兒來了,真能想出個主意,從郵局寄過來,真以為我們查不著是不是,告訴你們,我們老大本事大著呢,別說個郵局,就是港督見了也得給他端茶遞水好生伺候著!”

“我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楚子航微微皺眉,擡起下巴冷冷的看回去,五官棱角鋒利冷峻,而眼神銳利如刀,看得男人忍不住瑟縮了一下,但是很快就冷笑起來:“少裝蒜了,那娘兒們勾引我們老大拿著了我們的賬本,說要捅到都察院去,切,也不看看自己什麽貨色,臉蛋漂亮,可說不出來有多浪蕩,你們兩個小白臉也滿足得了她,呵…”

楚子航神色不動,但是愷撒眼神裏不免流露出倨傲冽然來,他知道百年港島,這片土地上盤踞了眾多劃分勢力倒賣軍火,家大業大的黑道世家和不入流的小集團,以前只是當個笑話聽過就算了,卻沒想到現在這些小勢力竟然也這樣猖獗跋扈,竟然闖著房子就進來了,早知道他應該直接把房子定在淺水灣,至少警衛治安嚴密,為什麽要顧慮楚子航的心情?

楚子航慢悠悠的把一只手移到桌邊,剛才狙擊的那一槍嵌進了他小腿,還沒有及時清理出來,血跡已經染透了十幾張抽紙,真要仔細聽的話,會發現這時候他的聲音裏已經帶著不愉了:

“你們可能真的弄錯了,我們不認識什麽女人,和你們集團也沒有牽扯。”

“放屁!”男人一擡手:“你們少敬酒不吃吃罰酒,兄弟們給我開槍,鼓足了勁兒開,看他們還嘴硬!”

在住宅區開槍,真是能想出主意來,楚子航冷哼一聲,扣在桌子邊緣的手一換姿勢,竟然單憑一只手支撐起了整個人的重量,單手支撐在餐桌上騰空躍起,手臂上肌肉繃緊,嘴唇抿成一直線,手裏的沙漠之鷹劃下去,直接在半空爆掉了開槍主力的頭,鮮血瞬間噴灑在嶄新的,印著香根鳶尾的金色墻紙上。

“你他媽的!——”男人怒不可遏,做了個手勢就要讓手下加快開槍速度,這個時侯反而是楚子航第一個發現了愷撒的異常,柔韌精悍的身體在空中劃出一個弧度,三步並作兩步沖到他身邊:“愷撒,愷撒——冷靜點,這裏是住宅區。”

“我知道分寸。”

愷撒一揮手,是一個非常果斷而淩厲的手勢,就在同一時刻他口中以極快的速度詠唱出言靈,楚子航在原地不動了,序列號71的吸血鐮極具攻擊力,秉承了主人的怒氣之後以愷撒為中心迅速將直徑一公裏以內的空氣凝結成為風的利刃,筆直的朝著子彈擊來的方向襲去,風刃劃破空氣,仿若碎屑一般的空氣殘渣刺得楚子航臉上一片刺痛。

但就在這個時侯他發現愷撒的眼睛顏色變了,冰藍色的瞳孔裏刺眼的金色光芒閃爍著,鐮鼬轉變為了嗜血的暴徒,因為爆血的能力過於強大它們甚至幻化出了實體,無數鐮鼬攜著風刃交錯飛行在客廳內,被褶褶生輝的黃金瞳引領指揮著爭先恐後向對面襲去,空氣和風化作利刃撕裂時空,瞬間就將迎面呼嘯而來的數十枚純銅子彈凝結在吸血鐮的領域裏,以難以想象的速度和力道生生捏成了齏粉!

這是愷撒加圖索第一次在楚子航面前爆血使用出吸血鐮,後者久久不能回神,就在這時他聽見愷撒的聲音響起來了,低沈,嘶啞,充滿威懾,和著那對因為爆血而出現的黃金瞳緩慢地道:“馬上為你們的不敬對我的母親道歉,我不想再聽到這樣充滿侮辱性的措辭,她是我的生母,是這世上最尊貴且崇高的女性。”

在這樣一片混亂狼藉的戰場上,他倨傲的挺立著,雙眸的黃金色化作巨大威懾迎面而去,面容冷峻而強硬,恍若古羅馬權力不容置疑的獨裁者,對面尚是哀嚎遍地,雖然有人仍然不安分的蠢蠢欲動,但再沒有一個敢於挑戰獨裁者的絕對權威了,這個擁有黃金色雙瞳的男人,儼然高高在上的領袖和皇帝。

“好了愷撒,你做得過火了。”因為方才劇烈動作導致美瞳滑落,楚子航幹脆把鏡片取了下來攥在滿是鮮血的掌心,“請人來重新粉刷墻壁很麻煩,你想好怎麽解釋這些血跡了麽?”

“助理會處理好。”愷撒回答他,眼裏的黃金色漸漸消退下去,“你怎麽樣?”他問。

“還好。”楚子航隨手把黑色美瞳往腳邊一扔,再擡起頭來的時候他眼睛中間的瞳仁已經變成了融化黃金的燦爛顏色,這種顏色以瞳孔為中心,飛快的向四周擴散,仿佛蛇的眼睛一般,放射擴散的金色細紋如同血絲遍布眼球表面,在極短的時間內將雙眸都染成了赤金色,即使仍處於白日,那種金色的光輝卻仿若要融化太陽,超過了之前金發男人粉碎子彈時金眸的顏色不知道多少倍。

他隨便朝對面的人群掃了一眼,為數不多幾個站在地上的男人立刻戰栗顫抖著匍匐跪下去了,黃金眸裏一片冰冷不帶絲毫溫度,仿佛遠古的皇帝接受臣民的覲見,他的嘴唇動了動,聲音不大,卻仿佛利劍一般挑開表皮,直接穿透進入大腦內部,把每一個字都深深烙印在他們腦子裏一樣。

“今天的事情不會這麽算了,如果你們再來一次,迎接你們的就不只是這些——我不想和你們廢話,所以聽清楚了……”

愷撒著手給楚子航處理傷口的時候才發現這個人受傷的嚴重程度超過了自己想象,純銅彈頭有三分之二直接嵌入了他的小腿,甚至因為沒有得到及時清理有些發炎,鮮血絲絲縷縷流淌下來,他試著觸碰了一下,楚子航神色不變,冷冷的看著他。

愷撒終於妥協了:“包紮傷口需要什麽?”

“一盆水,破傷風疫苗,碘酒和繃帶都在醫藥箱裏,醫藥箱在二樓盥洗室左邊的抽屜。”楚子航幅度極小的抽了口涼氣,“二年級緊急救助課講過全套,你沒有學會?”

“我上學期的評分是2.9。”愷撒聳聳肩,不以為意轉身走了,拎著醫藥箱回來的時候就看見楚子航掏出一把土耳其軍刀幹脆利落劃開了自己的傷口,已經有了止血趨勢的皮下血管又開始湧出鮮紅色的血液。

“簡直胡鬧。”愷撒蹲下去看他的傷勢,“怎麽又弄開了?”

“傷口太小,不割開一點子彈取不出來。”楚子航一面回答他,一面把軍刀尖刃探進傷口劃破露出來的一點空隙把子彈頭挑出來,因為爆血,傷口內部已經開始愈合,和彈頭密切連在一起,在這個時候把子彈取出來,簡直和取出自己身體的一部分沒有什麽兩樣,因為極度疼痛他的嘴唇已經開始泛白了。

“你自己這麽弄可不可以?或許我們該請一個家庭醫生。”

“不用,我自己試驗過,我身體愈合能力很快,自己動手就可以。”楚子航垂下頭清洗傷口,如果請了醫生,這種痊愈快速的身體只會被認為是怪物。

愷撒楞了:“你這話什麽意思?”

“我做過實驗。”清洗過傷口之後楚子航呼氣已經不勻了,強忍痛楚用沾了碘酒的棉球給傷口消毒,難耐的呻吟和喘息被壓抑在喉嚨裏,“用這把亞特坎。”他揮了揮手上的軍刀,“兩寸深的傷口兩天左右就能基本痊愈,這點傷不算什麽。”

“你這是亂來。”

“我的身體自己清楚。”楚子航擺擺手,把紗布和繃帶一層層在小腿的傷口上纏好,然後熟練的把破傷風疫苗註射進上臂,搖晃著站起來,愷撒順勢扶了他一把,讓他在餐桌邊上倚好,“別亂動。”

“不過,這種傷不常見。”楚子航沈聲道:“我沒想過這輩子還會有被子彈傷到的一天,到底是人類的身體。”

“我倒更在意他們說的賬本,如果就是你收到的那些紙,Vermouth的目的是什麽?”

“她該知道普通人類傷不了我們——”楚子航用手臂支起身體看著自己的勁敵,“或者,她只是想給我們添亂。”

愷撒笑了,唇角彎出一點倨傲和輕蔑的冷意:“她覺得很好玩,勾引當地軍火小集團,再把偷來的賬本攤到我們頭上?”

腳下血跡淅淅瀝瀝流淌了一地,楚子航彎下腰把被鮮血浸染的一張賬單拿起來放到眼前,就在下一秒他的動作頓住了,紙張背面漸漸透出一個模糊的人影,正是上次寫真上的小女孩。

“怎麽了楚子航?”愷撒拍拍楚子航的肩膀,看看賬單又看看他,“賬單臟了,扔掉吧。”

這個孩子,是只有他自己才能看到的嗎?

楚子航不言語,把賬單放到離自己更近的地方,如果是這樣,為什麽一拿到信的時候她沒有出現?

這個忽然出現的小姑娘逐漸占據了整張紙面,黑色頭發一直散到肩頭,笑靨如花,甜美而姣好,右下方一個漂亮流暢的花體簽名,和信封上“Vermouth”的簽名如出一轍。

那是一個“Saedxkei”的簽名。

珊德修珂?

楚子航楞住了,這個時侯信紙上的人影逐漸清晰,露出一雙燦爛而溫暖的,金色的眼瞳,楚子航這才明白,或許只有啟動黃金瞳才能看到她,女孩的眼睛顏色極深,像從太陽核心淬煉出的,光輝萬丈的溫度,和楚子航自己的雙眼交織在一起,漸漸地竟讓他生出一種錯覺:

自己仿佛正透過黃金瞳,和這個女孩遙遙的對視。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三幕 第三場

諸神的黃昏

第三幕第三場

“不單這樣,她還和曼施坦因教授從哥倫比亞當地市場開了一塊綠寶石回來,在通過聯航安/檢的時候差點被工作人員投/訴。”愷撒倚著沙發無奈的朝坐在他旁邊沙發上的楚子航攤攤手訴說道,兩個人面前巨大的液晶顯示器上還隨即播放著一組幻燈片,背景是宏偉的山脈和熱帶雨林:“但是如果不是因為這樣,她可能會計劃把那頭美洲虎也帶回來。”

“卡塞爾是軍/事學院,不是珍稀動物研/究基/地。”楚子航把華爾街財經報往下翻了一頁,頭也不擡的說。

“如果她同意把它養在安珀館,我倒是沒有什麽意見。”愷撒十分無謂,“對付特別的人就該用特別的方法,我想,我們結婚之後可以圈一塊我名下的土地作為野生動物自由蓄/養場,只要她喜歡。”

“可以。”

“你似乎對這些事完全不上心啊……”感嘆了一句,愷撒百無聊賴攪動高腳杯裏的無酒精香檳,“在選擇伴侶這件事上你得承認我的眼光比你好多了,唯一的問題在於——諾諾真的不是個容易討好的人,很多時候你根本猜不透她在想什麽。”

楚子航把報紙往手邊一扔,神色平靜目光冷淡:“我記得我不是你的心理醫師,有什麽問題你可以直接咨詢中國聯通。”

“你呢,楚子航,你覺得諾諾怎麽樣?”愷撒卻不介意,或者說已經習慣了楚子航這樣不冷不熱的態度,接著問下去。

楚子航楞了一下,擡頭看著液晶屏幕上一副副緩慢滾動著的幻燈片,那是一組背景漂亮的照片,主角戴著寬邊遮陽帽搭配HelloKitty大紅蝴蝶結,是個漂亮的年輕女孩摟著一只威風稟稟的美洲虎,態度親昵而熱絡,比火焰顏色更深的紅發從帽檐上垂下來,隨著她的動作四散在風裏。

如果沒有這次任務,楚子航可能根本不會想到自己有一天會這麽介入愷撒的生活:一起坐在沙發上欣賞他女朋友從熱帶雨林寄回來的照片,實際上,楚子航本人和A級的陳墨瞳也沒有深交,他對陳墨瞳的認知從前只在於愷撒的女朋友,卡塞爾學院A級學生,現在又多了一樣:路明非的暗戀對象,是個長相嫵媚的漂亮女生,一頭紅色長發,眼神銳利如刀劍。

雖然卡塞爾學院生源頗豐厚,但華籍學生並不在多數,血統在“B”級以上的就更少,楚子航平時縱使很少關註這方面的事,但依愷撒的性格,和諾諾成為男女朋友之後那些擲千金求佳人一笑的事,讓身為緋聞對象之一的諾諾不出名也很難。

“我和她不是很熟,不過我聽蘇茜提過幾次,她是個不錯的女生。”

“確實,用你們的話來說,很驚艷。”愷撒十分愉悅的看著他:“第一次遇見諾諾的時候我就覺得她很不一樣,和第一次看見你的時候差不多——當時我還想,大概東方人都是這樣的,非常漂亮——”

愷撒加圖索直到現在還能依稀回憶起第一次遇到諾諾時候的記憶,和他第一次遇見楚子航不一樣,他初看楚子航時候那一眼的記憶深刻而鮮明,因為太過於深刻了,事後反而不能清晰的回憶起來。

第一次遇到諾諾的時候是在水池邊,戴著棒球帽和四葉草耳鉆,大紅色馬尾巴的女孩子,眉眼細長而嫵媚,眼神漫不經心,安靜下來的時候卻銳利如刀劍,那麽楚子航呢,遇見楚子航是在什麽時候,哪一年的哪一天,清晨,午後,黃昏?

哦…愷撒緩慢的思索著,想起來了,他第一眼看到楚子航是在二年級,夏天或者秋天一個早晨,他駕駛著布加迪威龍從學院一端到另一端,去看那個新競選上獅心會會長位置的新生,晨曦裏楚子航高高站在獅心會會館前的臺階上,穿著非常普通休閑的牛仔褲,圍巾松松塞進罩衫裏,黑色的,墨一般的頭發散在額頭前面,露出一張線條冷冽,精致而清秀的臉,如果說諾諾的眼神慵懶而嫵媚的話,那這個人的眼神就是刀尖一般的銳利,仿佛只一眼就能利刃般挑破你的心底防線直直刺入心臟最深處,清晨的曦光籠罩在他微微揚起的,略顯矜傲的臉上,剎那間讓愷撒想起了剛學過的一個中文詞匯——

如沐華光。

雖然他們一個坐在布加迪威龍的車座上,一個佇立在高高的臺階上面,但是一瞬間愷撒覺得自己仿佛和他平視了,他們佇立在同一個高度的平臺上,東方少年冽然冷清的眼神掃過他,眼裏金色的光芒褶褶生輝,恍若帝王,愷撒忽然間意識到,可能這次他真的找到那個與他站在對立面,死纏死鬥不止不休的對手了。

那是一種感覺,就像他遠遠見到楚子航第一眼的感覺一樣,因為那一眼留下的印象過於深刻,以至於事後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大概的模糊輪廓,而要他準確描述出他所看見的那種震撼和極度的美麗,他已經回憶不起來了。

“愷撒!”楚子航沈下臉,皺著眉看著他,愷撒這才反應過來,他剛才和楚子航用的是美式英語,提到了“Pretty”這個詞,在西方人的語法中,它一般被用來稱讚女性,用在男人身上其實有一點輕佻意味:“抱歉,我失言了。”

楚子航卻不看他了,把目光重新移回屏幕上:“她很有魅力,非常吸引別人的目光。”

“我承認,譬如,你親愛的師弟路明非。”愷撒一按遙控器,畫面被暫時停住了。

“我以為你不會把他放在心上,畢竟他……”楚子航少見的猶豫了,斟酌了下用詞:“沒有言靈也沒有任何不尋常的地方,看起來只是個普通的混血種。”

“可就是這個沒有任何不尋常的混血種卻不安分,不但想奪走我的女友,還想奪走我的對手。”

“愷撒加圖索,這真可笑。”

愷撒對於事物的占有欲太強了,不論戀人還是敵人他都想獨占,就像很久之前戰功赫赫名揚天下的愷撒大帝一樣,是個以獨/裁專/制著稱的君王,這一點楚子航早就知道,但是愷撒表現出的這種獨占/欲卻時常讓他覺得不舒服並且不安:“我從來不覺得自己完全屬於你,而且,路明非是我的師弟。”

“你想籠絡人心!”愷撒側過身緊緊盯著他:“楚子航,這真可笑,路明非是學生會的人,你卻要千方百計把他收攏到自己那邊。”

楚子航也冷冷的看回去:“愷撒,路明非是我師弟,照看他是我的責任。”

“好吧,我們不要在這個問題上浪費時間,我可以把路明非讓給你,但是不能把卡塞爾學院S級的新生讓給你,你明白嗎?而且諾諾——她是我的女朋友。”

楚子航臉色頓時黑了:“我沒有要和你搶女人。”

愷撒楞了,片刻後捂著額頭,臉上一片慘不忍睹的表情。

“不是那個意思——”

“我明白。”楚子航竟然十分了解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可以把女朋友讓給我,但是不能把加圖索家族未來的女主人讓給我,對嗎?放心,我不會和你爭這個。”

看著楚子航極少在自己面前表現出的誠懇表情,愷撒拿捏不準他說這番話是蓄意還是無意,他還沒有說話,就聽楚子航自己說下去,“不過,愷撒,你真的打算繼續和她交往?據我所知,校董會好像並不祝福你們的婚姻。”

楚子航的話讓愷撒想起了校董會上自己的叔叔,臉色立刻就變,發出幾聲意味不明的冷笑:“與其說校董會倒不如說加圖索家族不祝福我們結合,他們想用這個逼我妥協,我知道瞞不過你。”

“我不知道。”楚子航一楞,“但是,仔細想想也想得到,你打算怎麽辦,就這麽一直僵持下去?”

“他們以為用諾諾和權勢就能綁住我?哼,在權位上待久了的通病,高高在上目空一切,他們早晚會知道我不是他們的棋子,他們也不是神。”愷撒舉起酒杯底部,用力之大幾乎要將下端的玻璃生生捏碎,“如果校董還是插手幹涉我們的陳情書,我就正面和他們決/裂。”

“如果沒有神,誰來寬恕世人?”

楚子航出乎愷撒意料的反駁了一句,他擡起手臂指了指愷撒手裏用力捏著的水晶酒杯,意指裏面昂貴的飲料:“決/裂說著容易,可做起來到底困難,你保證憑自己的能力,可以重新過回像現在這樣優越的生活?私機,別墅,長期套房,限量的跑車,皇帝一樣的待遇——我不是質疑你,但是愷撒,做什麽都需要時間,決/裂和重新站起來都是。”

“你這些話很有歧義啊……”愷撒把這段話在唇邊重覆琢磨了一遍,眼神已經帶上了危險意味:“楚子航,你譏諷我。”

楚子航也不否認,唇角幅度極小的上揚起來,在愷撒眼裏那幾乎可以稱為微笑的表情了:“你說的太容易,愷撒,如果現在脫離家族,你到底能不能適應那種生活?你不覺得還是現在奢麗華靡的生活方式更適合你麽,看看你現在擁有的,看看你可能失去的……明明這麽不屑,可還是要依仗家族的力量,否則你根本沒有財力站在跑馬地的別墅裏和我說話!”

這實在太不像楚子航平日裏的作風了,與其說他在試圖惹怒愷撒,倒不如說他也在尋找一個發洩胸郁的出口,但是愷撒獨/裁慣了,除了拿捏不準的諾諾,他還從來沒有在任何人面前妥協過:“別讓我更生氣了楚子航,先不說我,你又好到哪裏去,不也是依仗家裏財勢?看看你手上的表,百達翡麗5002P?80萬美金啊楚子航——”

“你誤會了,我爸爸只是個開車的,在這個世界上他留給我的只有一個必須要照顧的麻煩和不值錢的記憶。”

楚子航挑著眼睛看人,他平時雙眼的形狀非常漂亮,極有東方優雅矜貴的薄涼氣息,但卸了美瞳之後,因為血統失控流露出來的黃金瞳有些時候更像遇到強光的貓,金色瞳仁瞇成一直線,眉眼細長矜高,看人的時候更像漫不經心,“所以別怨天尤人了愷撒,等在這個世界上待久了,你就會明白,人這一輩子有個可以回去可以停靠的歸宿,哪怕再痛再恨,也是福分。”

愷撒握住他肩膀的手頓了,楚子航於是沈默著把他的手從自己肩頭移下去,直起身子居高臨下看著他,語氣卻輕淺緩慢:“愷撒,人和人的命不同,命好的命壞的都不能回頭看,每個人都一樣。”

楚子航接到諾瑪的任務是第二天下午三點鐘,SS/級/別機/密,只傳到他一個人的ipad上,貼心轉換成了中文,楚子航盯著公式化的語言反覆看了兩遍,寬版界面銳利冷光映照的他半張臉明明昧昧,鋒利冷淡。

跑馬地這一帶住宅區保護私密性相對很好,兩棟別墅之間沿直線也有十多分鐘的路程,這幾天天氣有點涼,楚子航從衣櫥裏隨便翻了一件戴著絨帽的外套換上,然後帶好亞特坎和村雨出發了,他到對面別墅的時候Hennessy正在前面的綠地上玩耍,一個紅蛇果被她當做通體艷紅的皮球拋上拋下,動作漫不經心,看到他來了把紅蛇果握進手裏,笑吟吟招呼:“先生來了?”

“Hennessy.”

Hennessy的眼睛非常漂亮,這大概是見過她的人都會得出一個結論,半月牙形,笑起來的時候尤為明顯,一灣琥珀色湖水般,像淬煉出的太陽中心的烈焰,沒有一點膈膜和疏離。

“先生有什麽事?”

“沒有。”

“那先生陪我來用下午茶吧,喜歡什麽點心,榛仁布朗尼酥皮派,黑莓乳酪蛋糕,還是維多利亞芒果布丁?”Hennessy毫不在意,挽住楚子航的手臂把他往屋子裏帶,“管家先生正好在準備,一個人吃很孤單的。”

“我不喜歡甜的——”

“你當然喜歡。”Hennessy笑的更燦爛了,兩只手挽著楚子航的右臂,沒有人註意到她手上的紅蛇果是什麽時候消失的,直到兩個人在餐廳坐下了才松開他,“我們有一個非常美好的下午喔。”

雖然是稚嫩的聲音,但是留心點聽的話就會發現Hennessy用的是一個非常強硬不容忤逆的語氣,死氣沈沈的燕尾服管家恭恭敬敬在威基伍德限量組藍白茶具裏倒上褐色的溫熱物體,Henness就在對面笑吟吟的看著他。

“是Darjeeling,這種紅茶香味非常濃郁,素來有茶中香檳的美稱,不過現在出產很少,你不打算嘗嘗?”

看到楚子航只是坐在沙發上不動茶具,Hennessy又問。

“Hennessy…”

“嗯,什麽事?”

“你——你是前段時間才到香港這邊來的對嗎,那麽,來香港之前,你都在那裏定居——你還有個姐姐吧,她和你一起嗎。”

楚子航第一次發現開口這麽難:“寄到我這裏來的寫真和賬單上的人也是你,你到底是誰,Saedxkei珊德修珂?”

Hennessy有一瞬間楞住了,但是那個猶豫的眼神轉瞬即逝,很快就被她自己抹得一幹二凈:“我是珊德修珂,這是我洗禮用的教名,但是,我更喜歡先生稱呼我Hennessy,HennessyTrancy.”

這種世代隸屬純種混血種的權力家族楚子航並不了解,也沒有想到那一層,他只是斟酌了一下Hennessy話裏流露的訊息,接著問:“那Hennessy,前段時間你去過羅馬和華盛頓吧,你和加圖索家族——你真的來自混血種家族?你的姐姐在哪裏?”

“你懷疑我騙你?”Hennessy做出一個終於明白過來的表情,“這太可笑了,我為什麽要欺騙先生?”

“我也不想懷疑你,但是,你不是混血種對嗎,你和你的管家都不是普通的混血種,他是死侍,而你…你是二代種,還是初代種?”喉嚨裏發出的聲音幹澀而艱難,仿佛每一個音節都摩擦著聲帶,楚子航這個時侯的手已經移動到腰間的亞特坎邊上了,“你殺了加圖索家族用來實驗的女孩代替了她,為得是掩飾自己擁有言靈的真實身份,然後從飛機上逃脫一路來香港尋找龍王…”

楚子航不想相信這一切,今天下午諾瑪給他傳來的消息裏明確指出了,通過這一段時間的嚴密調查,已經確定兩個星期前來到香港的外籍女孩Hennessy就是從加圖索家族逃脫的實驗品,同時也是被替換的二代種,巧合的是Hennessy現在正暫住在愷撒和楚子航的別墅對面,諾瑪直接代表傳達了校長昂熱的意思,先瞞著愷撒找到Hennessy探聽一下線索,如有情況,務必將其就地誅/殺。

楚子航覺得校長處理這件事的態度過於激烈決斷了,而且也沒有足夠的證據支持這個結論,但是畢竟已經有過夏彌的先例,由不得他不信。

至少校長是不會欺騙他的,楚子航相信這一點。

“知道我的身份然後殺了我嗎,你為什麽寧願相信你的那個校長也不信我?”仿佛能清晰參透楚子航心裏的想法,Hennessy把身子微微向前傾了一點和他靠得更近,深琥珀色的瞳孔裏波瀾疊起,寶光流轉,“你是殺不了我的,就像我殺不了你一樣,就像我們——都無法欺騙彼此,背離彼此一樣,這是棄族的命運——”

“你是她對嗎,加圖索的研究人員是你殺的對嗎?”楚子航近距離看著那雙已經溢出黃金色,和自己如出一轍的眸子堅持問,“從收到那張賬單開始我就差不多知道了,就算不是校長的命令我也會來找你的。”

“那不是我!”

Hennessy的眼睛泛出金色,扣住楚子航手臂的指甲幾乎要刺進他的皮膚裏去:“那是珊德絲汀,是我姐姐,不是我!”

“什麽?”楚子航放緩動作,他遲疑了。

Hennessy於是半跪在他面前,是一個臣服而溫馴的姿勢,瀑布一般的,綢緞樣的黑色長發散在楚子航膝頭和她腳邊,她整個人俯在楚子航膝上,擡起頭看著他,琥珀色的眼睛明亮溫煦,看起來沒有半點威脅,完全是一個十歲少女該有的,嬌嗔而羸弱的樣子。

“我和我的姐姐珊德絲汀都來自久遠的混血種家族,我們是孿生姐妹,我血統卓越,珊德絲汀卻對龍文沒有反應,也無法操縱言靈,但和你一樣有一對金色的眼睛,她力量無法控制的時候會釋放出強大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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