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關燈
小
中
大
24、
最後兩人還是喊了劍通慧和蘊果諦魂去吃晚飯。矩業烽曇面對班長同學坐著，萬般不自在，扭捏著沒吃下幾口飯；蘊果諦魂顧忌著樓至韋馱的心情，不知道該說點什麽好；樓至韋馱似乎是在邊吃邊走神，餐桌上一時靜默得異常。但這本來應該是略顯尷尬的氣氛卻被劍通慧破壞掉了——他不停地試圖逗矩業烽曇說話以求了解她和宙萌萌是不是前日有怨近日有仇，臉上還帶著本想以“關心愛護同學”作偽裝但不幸露出了“人不八卦枉少年”之實質的詭異表情。不過這種嘗試完全沒有成功，造成的後果只有矩業烽曇更加縮著頭不說話，樓至韋馱偶爾回神狠狠瞪他一眼，以及蘊果諦魂不停夾茄子蒜苔胡蘿蔔給他以求堵上嘴。
一頓飯吃成這樣，劍通慧非常不樂意。他不僅沒滿足自己八卦的願望，還發現身邊坐著的蘊果諦魂時不時就要擡頭看一眼樓至韋馱。雖然說兩位班長一向關系好得很，但他分明覺得這次的眼神跟以前不太一樣，有種憂慮——或者文藝一點說是“欲語還休”——的意味在裏面，劍通慧想了想，眼睛就往旁邊多瞟了幾次，蘊果諦魂反倒是轉身來看他，“怎麽了？”
“沒事。”劍通慧鎮定地搖搖頭，順手又夾走了一塊蘿蔔。
“……快放寒假了，”蘊果諦魂終於沒話找話地想到了一個話題，“矩業烽曇你有假期麽？”
“跟你們一樣……”對面的辣椒小姐低著頭細聲細氣地回答。
劍通慧一手托著臉作憂傷狀，“我假期裏還得被抓回來值班，比你們慘多了。”
“樓至，你假期有排班麽？”蘊果諦魂認認真真看著她，“我可以替你。”
“餵，你不回家了？”劍通慧驚訝地瞪著眼睛，搶在別人之前大聲問了一句。蘊果諦魂輕描淡寫地說：“晚點走，或者早點回來就是了。”
“不用，我們科還沒排出班來，不過野狐禪說她會替我的。”樓至韋馱終於回過神來，邊說著邊把用完的盤子筷子跟矩業烽曇的擺在一起，還擡頭微微對蘊果諦魂笑了笑。
四個人收拾了桌子，將餐具拿到回收區去放好。劍通慧走在稍後一點的地方，拉住身邊的蘊果諦魂，湊近了悄聲問：“樓至最近是有什麽事麽？”
“……沒有啊。”班長同學面不改色地搖搖頭。
劍通慧臉上表情有點古怪，直盯著蘊果諦魂的眼睛看，過了一會兒才慢慢放開手，“哦，那就好。”
後來的幾天好在沒有出什麽岔子。宙萌萌一面是被矩業烽曇打得狠了，一面也是被緞君衡叮囑得狠了，的確沒敢把樓至韋馱的事情說出去，在院裏遠遠見著矩業烽曇都躲著走。劍通慧從家裏回來，正趕上科室裏忙得要命，他既顧著病房的事又顧著課題實驗，也沒怎麽回過寢室。這天下午天正陰沈沈的，不多時便開始下起雪來。蘊果諦魂急匆匆地回到學校取一些文件，順道想轉回寢室添件衣服，冒著雪花剛走到宿舍樓的臺階下面，擡頭看見穿著紅色長大衣的劍布衣站在門口，旁邊是一個穿藍色羽絨外套的高個男生，兩個人牽著手正在那裏說話，劍布衣轉頭看見了蘊果諦魂，立即眉開眼笑地喊了聲：“果子哥哥！”
蘊果諦魂在臺階下面頓了頓，小步跑上來，“布衣，你怎麽在這兒站著？多冷啊！”
“沒事，來找我哥的，他說他馬上下班，我就在這兒等一會兒，”劍布衣細長的眼睛笑得彎彎的，拉過身邊的男生介紹說：“這是我男朋友，冰無漪。”
冰無漪乍聽見這個稱呼還有點不好意思，嘿嘿笑了兩聲，學著劍布衣叫了句：“果子大哥！”
蘊果諦魂頓時不知該擺什麽表情在臉上，心裏快速地默念了三遍“人家只是習慣叫人大哥而且樓至的事跟他沒關系”之後，微微僵硬地笑著說：“冷麽？我去買奶茶給你們喝吧！”
“沒關系的果子哥哥，我哥這就回來了吧……你下班比他早哎？”
“我還沒下班，就回來拿點東西。”
“果子大哥和布衣的哥哥是同學嗎？”冰無漪突然探頭過來問了一句。
“嗯，”蘊果諦魂點點頭，“我們還是一個寢室的。”
冰無漪立即換了一種萬分憧憬的眼神看著蘊果諦魂，“果然學醫的都是好人啊！果子大哥一看就跟阿慧大哥一樣好！”
蘊果諦魂這次沒忍住“噗”一聲笑了出來，無視自己詭異地被發了好人卡的事實，心裏琢磨著今天晚上回去一定多喊幾句“阿慧大哥”給某人聽。“我帶你們去接待室吧，比站在外面凍著強。”
接待室在一樓進門的拐角處，蘊果諦魂回寢室換了衣服，下來時看到劍布衣和冰無漪還坐在那裏等，便掏出手機來打了個電話給劍通慧，那邊似乎正在交班的兵荒馬亂中。蘊果諦魂走進接待室，晃晃手機說：“阿慧大概還得有二十分鐘才回來。”
劍布衣俏麗的眉頭皺了皺，撇撇嘴，“說馬上就好，下次再也不信他的了！”冰無漪在旁邊笑著勸她：“大哥上班，忙嘛……哎，果子大哥，你不是也要回去？”
蘊果諦魂笑著“嗯”了一聲，“我還沒那麽急，能陪你們等一會兒。冬天正是外科忙的時候，阿慧前段時間又請過假，現在當然得補回來了。”
“哎，大哥都是為了給我幫忙，”冰無漪挺好看的眉毛皺著，“陪我找二姐，耽誤他自己的事情了……”
“找二姐？”蘊果諦魂好奇地問。劍通慧似乎有點回避談起自己前段時間在忙什麽這個話題，他也不好執意要知道。冰無漪正巧提起來，便把劫塵失蹤的事情又來來回回講了一遍，然後有點興奮地說：“現在稍微有一些消息了，去年有人在外地看見過很像二姐的人，我正在繼續打聽著，這都多虧了大哥願意幫忙！”
蘊果諦魂聽著微微笑了，心想原來還有這麽一回事。劍通慧雖然一開始百般看不慣冰無漪，但終究擰不過自家妹妹，也決定舉手投降了。蘊果諦魂轉頭看著劍布衣，挑挑眉毛說：“你哥這個人啊——”
劍布衣只抿著嘴笑，話並不用說完就知道意思。冰無漪在一旁又高興地加了一句：“我二姐以前是阿慧大哥的老師，聽小布衣說他還給二姐寫過情書呢！”
蘊果諦魂稍微楞了楞，沖著冰無漪慢慢眨了眨眼睛，像是覺得好笑似的“哎？”了一聲，聽見他又說：“也難怪大哥對我二姐這麽上心啦，人家都說初戀最是難忘的嘛！呃，是初戀吧，小布衣？”
饒是劍布衣冰雪聰明，也難以在半分鐘的時間裏流暢解決如此需要臨場發揮的變數。她還保持著剛才那個抿嘴笑的表情，眼神直直盯在冰無漪身上，頗為艱難地點點頭，“好像……是吧。”
冰無漪很滿意，臉上一副“你看果然如此”的表情。蘊果諦魂笑起來，拍拍冰無漪的肩膀，“那你可趕緊把人找回來啊！我得走了，你們再稍等一會兒吧。”
大門外面雪落得比剛才更大了，蘊果諦魂把兩手插在外衣口袋裏，擡頭看看天，“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原來還是這麽一回事啊。
哎呀，好冷。
“……阿冰。”
“嗯，怎麽了？”
“等會兒我哥來了，你可千萬、千萬別跟他講你剛才都給果子哥哥說了什麽。”
雖然最後他總會知道的……那還是晚一點知道吧。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最後兩人還是喊了劍通慧和蘊果諦魂去吃晚飯。矩業烽曇面對班長同學坐著，萬般不自在，扭捏著沒吃下幾口飯；蘊果諦魂顧忌著樓至韋馱的心情，不知道該說點什麽好；樓至韋馱似乎是在邊吃邊走神，餐桌上一時靜默得異常。但這本來應該是略顯尷尬的氣氛卻被劍通慧破壞掉了——他不停地試圖逗矩業烽曇說話以求了解她和宙萌萌是不是前日有怨近日有仇，臉上還帶著本想以“關心愛護同學”作偽裝但不幸露出了“人不八卦枉少年”之實質的詭異表情。不過這種嘗試完全沒有成功，造成的後果只有矩業烽曇更加縮著頭不說話，樓至韋馱偶爾回神狠狠瞪他一眼，以及蘊果諦魂不停夾茄子蒜苔胡蘿蔔給他以求堵上嘴。
一頓飯吃成這樣，劍通慧非常不樂意。他不僅沒滿足自己八卦的願望，還發現身邊坐著的蘊果諦魂時不時就要擡頭看一眼樓至韋馱。雖然說兩位班長一向關系好得很，但他分明覺得這次的眼神跟以前不太一樣，有種憂慮——或者文藝一點說是“欲語還休”——的意味在裏面，劍通慧想了想，眼睛就往旁邊多瞟了幾次，蘊果諦魂反倒是轉身來看他，“怎麽了？”
“沒事。”劍通慧鎮定地搖搖頭，順手又夾走了一塊蘿蔔。
“……快放寒假了，”蘊果諦魂終於沒話找話地想到了一個話題，“矩業烽曇你有假期麽？”
“跟你們一樣……”對面的辣椒小姐低著頭細聲細氣地回答。
劍通慧一手托著臉作憂傷狀，“我假期裏還得被抓回來值班，比你們慘多了。”
“樓至，你假期有排班麽？”蘊果諦魂認認真真看著她，“我可以替你。”
“餵，你不回家了？”劍通慧驚訝地瞪著眼睛，搶在別人之前大聲問了一句。蘊果諦魂輕描淡寫地說：“晚點走，或者早點回來就是了。”
“不用，我們科還沒排出班來，不過野狐禪說她會替我的。”樓至韋馱終於回過神來，邊說著邊把用完的盤子筷子跟矩業烽曇的擺在一起，還擡頭微微對蘊果諦魂笑了笑。
四個人收拾了桌子，將餐具拿到回收區去放好。劍通慧走在稍後一點的地方，拉住身邊的蘊果諦魂，湊近了悄聲問：“樓至最近是有什麽事麽？”
“……沒有啊。”班長同學面不改色地搖搖頭。
劍通慧臉上表情有點古怪，直盯著蘊果諦魂的眼睛看，過了一會兒才慢慢放開手，“哦，那就好。”
後來的幾天好在沒有出什麽岔子。宙萌萌一面是被矩業烽曇打得狠了，一面也是被緞君衡叮囑得狠了，的確沒敢把樓至韋馱的事情說出去，在院裏遠遠見著矩業烽曇都躲著走。劍通慧從家裏回來，正趕上科室裏忙得要命，他既顧著病房的事又顧著課題實驗，也沒怎麽回過寢室。這天下午天正陰沈沈的，不多時便開始下起雪來。蘊果諦魂急匆匆地回到學校取一些文件，順道想轉回寢室添件衣服，冒著雪花剛走到宿舍樓的臺階下面，擡頭看見穿著紅色長大衣的劍布衣站在門口，旁邊是一個穿藍色羽絨外套的高個男生，兩個人牽著手正在那裏說話，劍布衣轉頭看見了蘊果諦魂，立即眉開眼笑地喊了聲：“果子哥哥！”
蘊果諦魂在臺階下面頓了頓，小步跑上來，“布衣，你怎麽在這兒站著？多冷啊！”
“沒事，來找我哥的，他說他馬上下班，我就在這兒等一會兒，”劍布衣細長的眼睛笑得彎彎的，拉過身邊的男生介紹說：“這是我男朋友，冰無漪。”
冰無漪乍聽見這個稱呼還有點不好意思，嘿嘿笑了兩聲，學著劍布衣叫了句：“果子大哥！”
蘊果諦魂頓時不知該擺什麽表情在臉上，心裏快速地默念了三遍“人家只是習慣叫人大哥而且樓至的事跟他沒關系”之後，微微僵硬地笑著說：“冷麽？我去買奶茶給你們喝吧！”
“沒關系的果子哥哥，我哥這就回來了吧……你下班比他早哎？”
“我還沒下班，就回來拿點東西。”
“果子大哥和布衣的哥哥是同學嗎？”冰無漪突然探頭過來問了一句。
“嗯，”蘊果諦魂點點頭，“我們還是一個寢室的。”
冰無漪立即換了一種萬分憧憬的眼神看著蘊果諦魂，“果然學醫的都是好人啊！果子大哥一看就跟阿慧大哥一樣好！”
蘊果諦魂這次沒忍住“噗”一聲笑了出來，無視自己詭異地被發了好人卡的事實，心裏琢磨著今天晚上回去一定多喊幾句“阿慧大哥”給某人聽。“我帶你們去接待室吧，比站在外面凍著強。”
接待室在一樓進門的拐角處，蘊果諦魂回寢室換了衣服，下來時看到劍布衣和冰無漪還坐在那裏等，便掏出手機來打了個電話給劍通慧，那邊似乎正在交班的兵荒馬亂中。蘊果諦魂走進接待室，晃晃手機說：“阿慧大概還得有二十分鐘才回來。”
劍布衣俏麗的眉頭皺了皺，撇撇嘴，“說馬上就好，下次再也不信他的了！”冰無漪在旁邊笑著勸她：“大哥上班，忙嘛……哎，果子大哥，你不是也要回去？”
蘊果諦魂笑著“嗯”了一聲，“我還沒那麽急，能陪你們等一會兒。冬天正是外科忙的時候，阿慧前段時間又請過假，現在當然得補回來了。”
“哎，大哥都是為了給我幫忙，”冰無漪挺好看的眉毛皺著，“陪我找二姐，耽誤他自己的事情了……”
“找二姐？”蘊果諦魂好奇地問。劍通慧似乎有點回避談起自己前段時間在忙什麽這個話題，他也不好執意要知道。冰無漪正巧提起來，便把劫塵失蹤的事情又來來回回講了一遍，然後有點興奮地說：“現在稍微有一些消息了，去年有人在外地看見過很像二姐的人，我正在繼續打聽著，這都多虧了大哥願意幫忙！”
蘊果諦魂聽著微微笑了，心想原來還有這麽一回事。劍通慧雖然一開始百般看不慣冰無漪，但終究擰不過自家妹妹，也決定舉手投降了。蘊果諦魂轉頭看著劍布衣，挑挑眉毛說：“你哥這個人啊——”
劍布衣只抿著嘴笑，話並不用說完就知道意思。冰無漪在一旁又高興地加了一句：“我二姐以前是阿慧大哥的老師，聽小布衣說他還給二姐寫過情書呢！”
蘊果諦魂稍微楞了楞，沖著冰無漪慢慢眨了眨眼睛，像是覺得好笑似的“哎？”了一聲，聽見他又說：“也難怪大哥對我二姐這麽上心啦，人家都說初戀最是難忘的嘛！呃，是初戀吧，小布衣？”
饒是劍布衣冰雪聰明，也難以在半分鐘的時間裏流暢解決如此需要臨場發揮的變數。她還保持著剛才那個抿嘴笑的表情，眼神直直盯在冰無漪身上，頗為艱難地點點頭，“好像……是吧。”
冰無漪很滿意，臉上一副“你看果然如此”的表情。蘊果諦魂笑起來，拍拍冰無漪的肩膀，“那你可趕緊把人找回來啊！我得走了，你們再稍等一會兒吧。”
大門外面雪落得比剛才更大了，蘊果諦魂把兩手插在外衣口袋裏，擡頭看看天，“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原來還是這麽一回事啊。
哎呀，好冷。
“……阿冰。”
“嗯，怎麽了？”
“等會兒我哥來了，你可千萬、千萬別跟他講你剛才都給果子哥哥說了什麽。”
雖然最後他總會知道的……那還是晚一點知道吧。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