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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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別亂動！”
樓至韋馱一手按著矩業烽曇的頭，一手擋住半邊頭發，小心地撐開她被強酸弄傷的那只眼睛。矩業烽曇不耐煩地晃了晃身子，被重重壓了一下，便苦著臉不敢動了，老實地等班長同學檢查完。樓至韋馱看了好一會兒，松開手的時候輕輕嘆了口氣，“還疼不疼？”
“洗臉的時候如果碰到熱水就會疼。”矩業烽曇把頭發重新放下來蓋好，“等再過一段時間就該完全沒感覺了吧？靖老師說到時候清理幹凈可以裝個假的。”
“……嗯。”
“哎，假的也……反正都看不見啦！”
矩業烽曇扒在椅子上左右晃著，毫不在乎地用手指按按自己的眼睛，立即被樓至韋馱皺著眉頭拉開了。“行了，洗漱睡覺去。”
“唔，你還看書？”
樓至韋馱寒假前有出科考試，白天在急診忙得團團轉，只有晚上回到學校才有工夫背背書。矩業烽曇囑咐了她別搞到太晚，自己先去洗漱換衣完畢，關掉宿舍頂上的燈，爬上床抱過玩偶抱枕，側躺著看樓至韋馱在對面的書桌前坐得筆直。她開了一盞小臺燈，暖黃色的光把人一半的輪廓勾勒出來，另一半仍陷在漆黑的陰影裏。矩業烽曇嘴上從沒說過，但是的確覺得樓至韋馱長得很好看，嚴肅的表情也掩蓋不住眉目端麗。她是大三那年搬來這個寢室的，和自己一碰面就為了錯拿東西這種事情吵得不可開交。矩業烽曇抱著輕松熊翻了個身，在朦朧的黃色光影裏睜大眼睛，想起往日跟樓至韋馱掐架鬥嘴的光榮經歷，用玩偶蒙著臉悶聲笑了好一陣子。奇怪，她露出半邊臉來透透氣，暗想著，我現在怎麽一點也不生氣呢。
矩業烽曇把玩偶抱枕從身上拍下去，翻身抓著床邊的小欄桿。樓至韋馱認真地在看書，暖黃色的燈光其實有點暗，她似乎又把頭低下去了一點。矩業烽曇想，我以前最討厭她了，但是現在怎麽一點也不生氣呢。
矩業烽曇這樣想著，慢慢在這片光影裏睡著了。
就在矩業烽曇想著自己一點也不生氣的時候，劍通慧已經快氣死了。
送走劍布衣和冰無漪之後，劍通慧一路小跑著回到宿舍樓上。雪已經停了，月亮躲在薄薄的雲彩裏，天氣冷得厲害。劍通慧邊推開門邊跺著腳喊“好冷好冷”，在溫暖宿舍裏閑閑坐著看書的蘊果諦魂一手撐著臉側頭看他，笑著說：“回來啦，阿慧……大哥？”
“……。”劍通慧站在門口抿著嘴挑起眉毛，“你就別跟那小子學了行嗎，班長大人？”
蘊果諦魂大聲笑起來，劍通慧脫下外衣隨手扔到床上，過來連人帶椅子一下撲住，剛把手伸進班長大人懷裏，就聽見他“啊”一聲叫起來，“別別別……哈哈哈哈別撓！放手哈哈哈哈！劍通慧！”
“讓你笑！還笑不笑啦？”劍通慧摸著他的臉捏了捏，蘊果諦魂喘了幾口氣連連點頭，“好……好，我不笑了……噗……”說著拉過那人的手，“這麽涼，外面很冷嗎？”
“雪停了，特別冷，快來給暖和暖和！”劍通慧把手插進蘊果諦魂的衣袖裏，熱乎乎的很舒服。蘊果諦魂卻在椅子上掙紮了兩下，摸到手機拿過來，指指點點地開始發短信。劍通慧在後面瞄著，臉色漸漸不太好看，最後“嘖”了一聲，“她又不是自己不知道天冷，你用得著發條短信提醒嗎……”
“她晚上一直在寢室裏呆著，可能不知道有這麽冷啊。”
蘊果諦魂表情淡淡的，一邊說一邊推開劍通慧站起來，“好啦好啦快去洗漱睡覺——”
“果子，”劍通慧兩手抓著又把人按回到座位上，“是不是樓至最近出了什麽事？”
“……沒有啊。”
樓至韋馱的事，不能再讓更多人知道了，即使是劍通慧。這是矩業烽曇和他的一致意見。蘊果諦魂鎮定地擡頭看著室友，見他本來凍得有些發白的臉上露出狐疑的神色，眼睛稍稍瞇起來，“真的沒有？說實話。”
“哎呀真的沒有！”蘊果諦魂甩開劍通慧的手，“你都想什麽呢……”
“那你最近對她也太好了點吧……”劍通慧低頭看著他，故意擺出委委屈屈的表情，可惜跟他尖利的下巴完全不襯，蘊果諦魂眨了兩下眼睛，憋著笑說：“我一直都對樓至很好啊，你現在吃醋不覺得晚了嗎？”
“……哎哎哎你別來真的啊！”
“嗯我考慮一下——”
劍通慧一把抓住蘊果諦魂的胳膊，把正準備走去洗漱的人攔下來。手上的力道不像是隨隨便便的樣子。蘊果諦魂回頭看了看，“——哎呀開玩笑的！”
“嘖，平常也沒見你這麽愛開玩笑……”劍通慧訕訕地放開手，嘴上卻還是不滿意地嘲諷了一句。蘊果諦魂覺得好氣又好笑，“我平常也沒看出你這麽小心眼啊？”
“我沒小心眼！”
“反正也不大！”
蘊果諦魂一手戳在劍通慧的胸口上，“你講講理吧，我不就是發了個短信，可比不上你請假跑出去找初戀情人啊？”
這個大招發得毫無預兆，劍通慧一副雷劈了的模樣站在那裏由著蘊果諦魂又多戳了他幾下，還補了一句，“而且你可是一個字也沒跟我說啊！”
“……冰無漪我看你是又欠揍了！”
劍通慧第一個反應竟然是惡狠狠罵了不惹事會死的冰無漪小同學，蘊果諦魂就大不樂意了，“你自己幹的事還賴別人說？”
“呃果子你別生氣——”
“——哎我沒生氣。”
若說是剛聽到這回事的時候，蘊果諦魂是真的沒有生氣。他自己要是遇上這個情況，估計比劍通慧幫忙幫得還積極。但到了現在，“沒生氣”這話就是半真半假了，劍通慧忙握住他戳在身上的手，“不是什麽初戀情人，他二姐是我高中老師，那時候跟我關系還挺好的，又看那小子這麽著急，我就是看在小布衣的份兒上也得幫幫忙是吧？”
“哦……”蘊果諦魂盯著劍通慧好像從來沒這麽誠懇過的臉，“你還搞過師生戀？”
劍通慧被這話一下堵死了，心想這果然是生氣了，我的果子不可能這麽得理不饒人。蘊果諦魂看他呆著不說話，又問：“那你前兩天怎麽不跟我說？”
“……怕你操心。”
蘊果諦魂直接白了他一眼，抽出手來就要走。劍通慧雖然自知這個說法真是一點可信度都沒有，但總比說自己是真的有點心虛才不敢告訴他要來得好。“哎果子果子……真的，你那性子跟菩薩似的，什麽事都想幫人家，我不告訴你真的是怕你操心。”
“……哦。”劍通慧急中生智的這段分析解說聽起來似乎還有那麽一點道理，蘊果諦魂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臉色好看了一些。劍通慧趁機發問：“我可都告訴你了，那你告訴我樓至是怎麽回事？”
“樓至的事跟這不一樣好吧！”
蘊果諦魂剛剛好看了些的表情立即又不對了，轉身大聲喊了起來。劍通慧倒是鎮靜得多，“喲，剛才不是說沒事兒的嗎？”
兩個人都不說話了，寢室裏一陣尷尬的靜默。劍通慧把手搭上室友的肩膀，“蘊果諦魂……”
“阿慧，”蘊果諦魂的表情和語氣比剛才的劍通慧可誠懇多了，“這不關你的事，我保證。”
然後蘊果諦魂覺得肩膀上被人狠狠推了一下，劍通慧大步越過他，摔開門出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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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亂動！”
樓至韋馱一手按著矩業烽曇的頭，一手擋住半邊頭發，小心地撐開她被強酸弄傷的那只眼睛。矩業烽曇不耐煩地晃了晃身子，被重重壓了一下，便苦著臉不敢動了，老實地等班長同學檢查完。樓至韋馱看了好一會兒，松開手的時候輕輕嘆了口氣，“還疼不疼？”
“洗臉的時候如果碰到熱水就會疼。”矩業烽曇把頭發重新放下來蓋好，“等再過一段時間就該完全沒感覺了吧？靖老師說到時候清理幹凈可以裝個假的。”
“……嗯。”
“哎，假的也……反正都看不見啦！”
矩業烽曇扒在椅子上左右晃著，毫不在乎地用手指按按自己的眼睛，立即被樓至韋馱皺著眉頭拉開了。“行了，洗漱睡覺去。”
“唔，你還看書？”
樓至韋馱寒假前有出科考試，白天在急診忙得團團轉，只有晚上回到學校才有工夫背背書。矩業烽曇囑咐了她別搞到太晚，自己先去洗漱換衣完畢，關掉宿舍頂上的燈，爬上床抱過玩偶抱枕，側躺著看樓至韋馱在對面的書桌前坐得筆直。她開了一盞小臺燈，暖黃色的光把人一半的輪廓勾勒出來，另一半仍陷在漆黑的陰影裏。矩業烽曇嘴上從沒說過，但是的確覺得樓至韋馱長得很好看，嚴肅的表情也掩蓋不住眉目端麗。她是大三那年搬來這個寢室的，和自己一碰面就為了錯拿東西這種事情吵得不可開交。矩業烽曇抱著輕松熊翻了個身，在朦朧的黃色光影裏睜大眼睛，想起往日跟樓至韋馱掐架鬥嘴的光榮經歷，用玩偶蒙著臉悶聲笑了好一陣子。奇怪，她露出半邊臉來透透氣，暗想著，我現在怎麽一點也不生氣呢。
矩業烽曇把玩偶抱枕從身上拍下去，翻身抓著床邊的小欄桿。樓至韋馱認真地在看書，暖黃色的燈光其實有點暗，她似乎又把頭低下去了一點。矩業烽曇想，我以前最討厭她了，但是現在怎麽一點也不生氣呢。
矩業烽曇這樣想著，慢慢在這片光影裏睡著了。
就在矩業烽曇想著自己一點也不生氣的時候，劍通慧已經快氣死了。
送走劍布衣和冰無漪之後，劍通慧一路小跑著回到宿舍樓上。雪已經停了，月亮躲在薄薄的雲彩裏，天氣冷得厲害。劍通慧邊推開門邊跺著腳喊“好冷好冷”，在溫暖宿舍裏閑閑坐著看書的蘊果諦魂一手撐著臉側頭看他，笑著說：“回來啦，阿慧……大哥？”
“……。”劍通慧站在門口抿著嘴挑起眉毛，“你就別跟那小子學了行嗎，班長大人？”
蘊果諦魂大聲笑起來，劍通慧脫下外衣隨手扔到床上，過來連人帶椅子一下撲住，剛把手伸進班長大人懷裏，就聽見他“啊”一聲叫起來，“別別別……哈哈哈哈別撓！放手哈哈哈哈！劍通慧！”
“讓你笑！還笑不笑啦？”劍通慧摸著他的臉捏了捏，蘊果諦魂喘了幾口氣連連點頭，“好……好，我不笑了……噗……”說著拉過那人的手，“這麽涼，外面很冷嗎？”
“雪停了，特別冷，快來給暖和暖和！”劍通慧把手插進蘊果諦魂的衣袖裏，熱乎乎的很舒服。蘊果諦魂卻在椅子上掙紮了兩下，摸到手機拿過來，指指點點地開始發短信。劍通慧在後面瞄著，臉色漸漸不太好看，最後“嘖”了一聲，“她又不是自己不知道天冷，你用得著發條短信提醒嗎……”
“她晚上一直在寢室裏呆著，可能不知道有這麽冷啊。”
蘊果諦魂表情淡淡的，一邊說一邊推開劍通慧站起來，“好啦好啦快去洗漱睡覺——”
“果子，”劍通慧兩手抓著又把人按回到座位上，“是不是樓至最近出了什麽事？”
“……沒有啊。”
樓至韋馱的事，不能再讓更多人知道了，即使是劍通慧。這是矩業烽曇和他的一致意見。蘊果諦魂鎮定地擡頭看著室友，見他本來凍得有些發白的臉上露出狐疑的神色，眼睛稍稍瞇起來，“真的沒有？說實話。”
“哎呀真的沒有！”蘊果諦魂甩開劍通慧的手，“你都想什麽呢……”
“那你最近對她也太好了點吧……”劍通慧低頭看著他，故意擺出委委屈屈的表情，可惜跟他尖利的下巴完全不襯，蘊果諦魂眨了兩下眼睛，憋著笑說：“我一直都對樓至很好啊，你現在吃醋不覺得晚了嗎？”
“……哎哎哎你別來真的啊！”
“嗯我考慮一下——”
劍通慧一把抓住蘊果諦魂的胳膊，把正準備走去洗漱的人攔下來。手上的力道不像是隨隨便便的樣子。蘊果諦魂回頭看了看，“——哎呀開玩笑的！”
“嘖，平常也沒見你這麽愛開玩笑……”劍通慧訕訕地放開手，嘴上卻還是不滿意地嘲諷了一句。蘊果諦魂覺得好氣又好笑，“我平常也沒看出你這麽小心眼啊？”
“我沒小心眼！”
“反正也不大！”
蘊果諦魂一手戳在劍通慧的胸口上，“你講講理吧，我不就是發了個短信，可比不上你請假跑出去找初戀情人啊？”
這個大招發得毫無預兆，劍通慧一副雷劈了的模樣站在那裏由著蘊果諦魂又多戳了他幾下，還補了一句，“而且你可是一個字也沒跟我說啊！”
“……冰無漪我看你是又欠揍了！”
劍通慧第一個反應竟然是惡狠狠罵了不惹事會死的冰無漪小同學，蘊果諦魂就大不樂意了，“你自己幹的事還賴別人說？”
“呃果子你別生氣——”
“——哎我沒生氣。”
若說是剛聽到這回事的時候，蘊果諦魂是真的沒有生氣。他自己要是遇上這個情況，估計比劍通慧幫忙幫得還積極。但到了現在，“沒生氣”這話就是半真半假了，劍通慧忙握住他戳在身上的手，“不是什麽初戀情人，他二姐是我高中老師，那時候跟我關系還挺好的，又看那小子這麽著急，我就是看在小布衣的份兒上也得幫幫忙是吧？”
“哦……”蘊果諦魂盯著劍通慧好像從來沒這麽誠懇過的臉，“你還搞過師生戀？”
劍通慧被這話一下堵死了，心想這果然是生氣了，我的果子不可能這麽得理不饒人。蘊果諦魂看他呆著不說話，又問：“那你前兩天怎麽不跟我說？”
“……怕你操心。”
蘊果諦魂直接白了他一眼，抽出手來就要走。劍通慧雖然自知這個說法真是一點可信度都沒有，但總比說自己是真的有點心虛才不敢告訴他要來得好。“哎果子果子……真的，你那性子跟菩薩似的，什麽事都想幫人家，我不告訴你真的是怕你操心。”
“……哦。”劍通慧急中生智的這段分析解說聽起來似乎還有那麽一點道理，蘊果諦魂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臉色好看了一些。劍通慧趁機發問：“我可都告訴你了，那你告訴我樓至是怎麽回事？”
“樓至的事跟這不一樣好吧！”
蘊果諦魂剛剛好看了些的表情立即又不對了，轉身大聲喊了起來。劍通慧倒是鎮靜得多，“喲，剛才不是說沒事兒的嗎？”
兩個人都不說話了，寢室裏一陣尷尬的靜默。劍通慧把手搭上室友的肩膀，“蘊果諦魂……”
“阿慧，”蘊果諦魂的表情和語氣比剛才的劍通慧可誠懇多了，“這不關你的事，我保證。”
然後蘊果諦魂覺得肩膀上被人狠狠推了一下，劍通慧大步越過他，摔開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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