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關燈
小
中
大
11、
矩業烽曇捧著飯盒，吃一口，看一眼樓至韋馱——她正坐在床邊的的椅子上皺著眉頭看病歷本——然後悄悄嘆口氣，再吃一口。
“吃不慣？”
“呃……嗯……”矩業烽曇瞧著樓至韋馱根本就沒擡起頭來。
“你想吃什麽？下午我去外面買。”
“……麻辣香鍋！”
樓至韋馱從病歷本上擡眼狠狠瞪了她一下，矩業烽曇趕緊裝作老老實實低下頭去繼續吃那份番茄炒蛋。含了一口飯在嘴裏，嘟嘟囔囔地又說：“那我要吃肉……”
“嗯，”樓至韋馱摸出口袋裏的手機，頓了一下，撇撇嘴角說：“讓劍通慧給你買去，還想要什麽一塊說來。”
“……麻辣香鍋！”
樓至韋馱這次連瞪也懶得瞪了，一手搶過矩業烽曇捧著的飯盒，拿出隨身帶的折疊筷子來挑挑揀揀著番茄吃。矩業烽曇眼巴巴地看著她，突然問：“啊，你還沒吃呢？”
“上午大查房，我病歷還沒寫完呢，飯是果子給你買的。”
“哎？”矩業烽曇一聽，眼神立馬亮起來，然後又迅速換做正常表情對上樓至，“呃你吃你吃……”
樓至韋馱又挑了一塊番茄後塞回給她，“把雞蛋吃了。我回科了，下午你換藥的時候我再來。”
矩業烽曇點點頭，眼睛剛轉到門口處，突然全身一僵，那動作簡直像是要把手裏的飯盒憑空扔出去。樓至韋馱看看身後——蘊果諦魂在病房門前站著，雙手插在白大褂口袋裏，正靜靜地對著她們笑。
矩業烽曇掙紮過後還是保住了飯盒，只低著頭不說話。蘊果諦魂湊過來看了看，“食堂今天沒什麽好菜——”
“連點肉都不給打你吃飯都是不吃肉的嗎？”樓至韋馱搶白了一句
“今天食堂的肉都是炸的……”蘊果諦魂微微皺起眉頭有點為難。
“那讓劍通慧下午買點能吃的來。”
“哦，我去吧。阿慧今天……請假了。”
樓至韋馱和矩業烽曇都頓時一驚，“哎哎他不是又去——”
矩業烽曇忙擡起頭來瞪著蘊果諦魂大喊了一聲，看見他挑眉擡手下壓做了個“低聲”的動作，後面的話就沒說出來，不好意思地抿住了嘴唇。蘊果諦魂笑笑，“沒事兒，他去找他妹妹了。”
樓至韋馱倚在墻邊拿眼神瞥了一下，蘊果諦魂還是微微笑著，一直插在口袋裏的手伸出來，遞給矩業烽曇一包東西，“給你這個吃吧……”
矩業烽曇低頭，看見包裝紙上寫著大大的“椰子餅幹”，不免嘴角一抽，“呃……”。蘊果諦魂忙又加了句：“很好吃的，我最喜歡這一種了。”
“……謝、謝謝班長。”矩業烽曇僵僵地伸手接了。樓至韋馱從他掏出餅幹開始就一手扶在額上裝作不認識這人，看見矩業烽曇想笑又強忍著的模樣，搖搖頭說：“我回去了，換藥的時候再來。”
蘊果諦魂便跟她一起出了病房，走到外間樓梯時，從另一側口袋裏又掏出小袋子的曲奇餅，“你中午沒吃飯吧？”
“……。”樓至韋馱定定地看著蘊果諦魂笑得彎彎的眼睛，“我以前一直不明白為什麽你跟劍通慧這樣——”
樓至韋馱挑挑眉毛，話到最後卻沒說完，伸手接過袋子改口了一句：“——現在我知道了。”
劍通慧站在一棵銀杏樹下，旁邊是排得歪歪斜斜的一列自行車。他略略煩躁地看著教學樓裏偶爾走出來三兩學生，終於有個紅白外衣的身影出現，劍通慧忙招手：“布衣！這裏！”
劍布衣在臺階上稍停了一下，然後才慢慢過去，往更靠角落的地方走了走，跟哥哥對面站著。劍通慧看見妹妹微微皺著眉頭瞧自己的臉，神色不似以往，好像有點憂心的樣子，自己也一著急，抓住劍布衣的手臂就喝了聲：“你快跟那小子斷絕來往！”
“……。”劍布衣臉色一變當即想要反駁，看見哥哥的神情卻是真的動了火，便咬下嘴唇沒說話。劍通慧知道自家妹妹性子執拗，一兩句話是勸不回來的，繼續憤憤地說著：“他家裏的都不是好人你知不知道？鬧事鬧到我們醫院去了！”
“……那還不是因為你先打了阿冰！”劍布衣脫口頂了一句回去。
“我、我是為了讓他別纏著你！”這話有點失了底氣。劍通慧明白自己理虧，但又想到是為了妹妹好，勉強找回一點氣勢。
而劍布衣一面怨哥哥沒理由地打了冰無漪，一面又知道是在擔心自己，心裏難受得很，不知道該怎麽說他，靜默了一會兒才問了句：“不是去醫院鬧了麽，你沒事兒吧？”
“我沒事，”劍通慧低聲說，想起病房裏的矩業烽曇，“他們沒找著我，傷了我的同學……”
“哎？怎麽傷了？”劍布衣緊張起來。
劍通慧深深盯著妹妹的眼睛，“被藥瓶子砸了，裏面裝的濃鹽酸，好好一個女孩子半邊臉都毀了，眼睛現在還不知道保不保得住……”
“啊——！”劍布衣聽得心驚膽戰，低低喊了一聲。劍通慧抓著她的手臂更緊了緊，“布衣，你聽哥的話，不能再跟那小子一起了！”
劍布衣楞了楞，定定看了哥哥一會兒，慢慢低頭把眼神瞥向別處，卻是沒答話。劍通慧抓著她晃了晃，“布衣？”
“我不要。”
兩個人的動作都頓了一下。
“我不要，”劍布衣又輕輕重覆了一遍，“阿冰是阿冰，又不是他讓人去鬧事的……”
“你這孩子怎麽這麽不懂事！”劍通慧火氣一下子上來了，“這樣出身的能有什麽好人！”
“你怎麽就知道沒好人啦？阿冰跟他家裏人不一樣！”劍布衣一下掙開哥哥的手，聲調也高了上去，惹得旁邊經過的幾個學生往這裏瞧了幾眼。劍通慧緊緊皺著眉開始數落：“你這是閑書看多了！你以為都跟小說裏寫得似的浪子回頭金不換啊？我跟你說沒這回事兒！別做夢了！”
“什麽亂七八糟的，阿冰本來就是好孩子，哪來的‘浪子回頭’啊！”劍布衣嫌棄地撇撇嘴，“你沒別的事就走吧，我下節還有課呢！”
劍通慧一聽她要走，忙伸手又抓了一把，“不行，你堅決不能跟這樣的人來往！”
“……。”劍布衣擡頭瞪了哥哥一眼，“啪”的一聲甩開他，“你別來教訓我！你自己跟個男人在一塊兒，還好意思管我跟誰來往麽？”
劍通慧登時楞在那裏，本來急得發紅的臉色一點一點褪下去，變得蒼白一片。劍布衣有點後悔說錯了話，不自在地抓了抓衣服，轉身就要走。剛踏出一步去又被人拉回來，劍通慧神情認真一字一句地說：“男人怎麽了？他人好，對我也好，我愛他，不行啊？”
“那，我也愛阿冰。”劍布衣咬牙瞪著哥哥，秀麗眉眼裏透著固執的意味。劍通慧手裏一下松了勁，那臉色像第一天認識自家妹妹似的，“你——”
劍布衣卻不理他，轉頭往旁邊看去，一看卻瞪大了眼睛，“阿冰……”
還沒脫下實驗服的冰無漪向兩個人走過來，直走到劍通慧面前，“我聽人說的，你們在這兒吵起來了。”
劍布衣忙拉住他的衣袖，“沒事兒，你回去吧。”
冰無漪輕輕掙開她的手，神色覆雜地只看著劍通慧，“我是上午才聽三哥說的，哥哥姐姐去醫院鬧了，還把一個女實習醫生傷了是吧……”
劍通慧喉嚨裏響了一下，卻還是沒說話。
“我那天晚上後來被師兄送回家去，但沒想到家裏人竟然都在，”冰無漪皺著眉頭還苦笑了一下，“真是太難得了。那狀況是瞞不過他們的，我說是跟人打架了，又非得問我是跟誰打的。我本來想說就路上的人不認識，結果師兄知道你是我同學的哥哥……”
冰無漪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看著劍通慧，“我真的沒想到後來會這樣——”
劍布衣一直低著頭，這時候微微擡起來看了看哥哥，劍通慧只擡手堪堪地在空中劃了一下，“……我知道，不怪你。”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矩業烽曇捧著飯盒，吃一口，看一眼樓至韋馱——她正坐在床邊的的椅子上皺著眉頭看病歷本——然後悄悄嘆口氣，再吃一口。
“吃不慣？”
“呃……嗯……”矩業烽曇瞧著樓至韋馱根本就沒擡起頭來。
“你想吃什麽？下午我去外面買。”
“……麻辣香鍋！”
樓至韋馱從病歷本上擡眼狠狠瞪了她一下，矩業烽曇趕緊裝作老老實實低下頭去繼續吃那份番茄炒蛋。含了一口飯在嘴裏，嘟嘟囔囔地又說：“那我要吃肉……”
“嗯，”樓至韋馱摸出口袋裏的手機，頓了一下，撇撇嘴角說：“讓劍通慧給你買去，還想要什麽一塊說來。”
“……麻辣香鍋！”
樓至韋馱這次連瞪也懶得瞪了，一手搶過矩業烽曇捧著的飯盒，拿出隨身帶的折疊筷子來挑挑揀揀著番茄吃。矩業烽曇眼巴巴地看著她，突然問：“啊，你還沒吃呢？”
“上午大查房，我病歷還沒寫完呢，飯是果子給你買的。”
“哎？”矩業烽曇一聽，眼神立馬亮起來，然後又迅速換做正常表情對上樓至，“呃你吃你吃……”
樓至韋馱又挑了一塊番茄後塞回給她，“把雞蛋吃了。我回科了，下午你換藥的時候我再來。”
矩業烽曇點點頭，眼睛剛轉到門口處，突然全身一僵，那動作簡直像是要把手裏的飯盒憑空扔出去。樓至韋馱看看身後——蘊果諦魂在病房門前站著，雙手插在白大褂口袋裏，正靜靜地對著她們笑。
矩業烽曇掙紮過後還是保住了飯盒，只低著頭不說話。蘊果諦魂湊過來看了看，“食堂今天沒什麽好菜——”
“連點肉都不給打你吃飯都是不吃肉的嗎？”樓至韋馱搶白了一句
“今天食堂的肉都是炸的……”蘊果諦魂微微皺起眉頭有點為難。
“那讓劍通慧下午買點能吃的來。”
“哦，我去吧。阿慧今天……請假了。”
樓至韋馱和矩業烽曇都頓時一驚，“哎哎他不是又去——”
矩業烽曇忙擡起頭來瞪著蘊果諦魂大喊了一聲，看見他挑眉擡手下壓做了個“低聲”的動作，後面的話就沒說出來，不好意思地抿住了嘴唇。蘊果諦魂笑笑，“沒事兒，他去找他妹妹了。”
樓至韋馱倚在墻邊拿眼神瞥了一下，蘊果諦魂還是微微笑著，一直插在口袋裏的手伸出來，遞給矩業烽曇一包東西，“給你這個吃吧……”
矩業烽曇低頭，看見包裝紙上寫著大大的“椰子餅幹”，不免嘴角一抽，“呃……”。蘊果諦魂忙又加了句：“很好吃的，我最喜歡這一種了。”
“……謝、謝謝班長。”矩業烽曇僵僵地伸手接了。樓至韋馱從他掏出餅幹開始就一手扶在額上裝作不認識這人，看見矩業烽曇想笑又強忍著的模樣，搖搖頭說：“我回去了，換藥的時候再來。”
蘊果諦魂便跟她一起出了病房，走到外間樓梯時，從另一側口袋裏又掏出小袋子的曲奇餅，“你中午沒吃飯吧？”
“……。”樓至韋馱定定地看著蘊果諦魂笑得彎彎的眼睛，“我以前一直不明白為什麽你跟劍通慧這樣——”
樓至韋馱挑挑眉毛，話到最後卻沒說完，伸手接過袋子改口了一句：“——現在我知道了。”
劍通慧站在一棵銀杏樹下，旁邊是排得歪歪斜斜的一列自行車。他略略煩躁地看著教學樓裏偶爾走出來三兩學生，終於有個紅白外衣的身影出現，劍通慧忙招手：“布衣！這裏！”
劍布衣在臺階上稍停了一下，然後才慢慢過去，往更靠角落的地方走了走，跟哥哥對面站著。劍通慧看見妹妹微微皺著眉頭瞧自己的臉，神色不似以往，好像有點憂心的樣子，自己也一著急，抓住劍布衣的手臂就喝了聲：“你快跟那小子斷絕來往！”
“……。”劍布衣臉色一變當即想要反駁，看見哥哥的神情卻是真的動了火，便咬下嘴唇沒說話。劍通慧知道自家妹妹性子執拗，一兩句話是勸不回來的，繼續憤憤地說著：“他家裏的都不是好人你知不知道？鬧事鬧到我們醫院去了！”
“……那還不是因為你先打了阿冰！”劍布衣脫口頂了一句回去。
“我、我是為了讓他別纏著你！”這話有點失了底氣。劍通慧明白自己理虧，但又想到是為了妹妹好，勉強找回一點氣勢。
而劍布衣一面怨哥哥沒理由地打了冰無漪，一面又知道是在擔心自己，心裏難受得很，不知道該怎麽說他，靜默了一會兒才問了句：“不是去醫院鬧了麽，你沒事兒吧？”
“我沒事，”劍通慧低聲說，想起病房裏的矩業烽曇，“他們沒找著我，傷了我的同學……”
“哎？怎麽傷了？”劍布衣緊張起來。
劍通慧深深盯著妹妹的眼睛，“被藥瓶子砸了，裏面裝的濃鹽酸，好好一個女孩子半邊臉都毀了，眼睛現在還不知道保不保得住……”
“啊——！”劍布衣聽得心驚膽戰，低低喊了一聲。劍通慧抓著她的手臂更緊了緊，“布衣，你聽哥的話，不能再跟那小子一起了！”
劍布衣楞了楞，定定看了哥哥一會兒，慢慢低頭把眼神瞥向別處，卻是沒答話。劍通慧抓著她晃了晃，“布衣？”
“我不要。”
兩個人的動作都頓了一下。
“我不要，”劍布衣又輕輕重覆了一遍，“阿冰是阿冰，又不是他讓人去鬧事的……”
“你這孩子怎麽這麽不懂事！”劍通慧火氣一下子上來了，“這樣出身的能有什麽好人！”
“你怎麽就知道沒好人啦？阿冰跟他家裏人不一樣！”劍布衣一下掙開哥哥的手，聲調也高了上去，惹得旁邊經過的幾個學生往這裏瞧了幾眼。劍通慧緊緊皺著眉開始數落：“你這是閑書看多了！你以為都跟小說裏寫得似的浪子回頭金不換啊？我跟你說沒這回事兒！別做夢了！”
“什麽亂七八糟的，阿冰本來就是好孩子，哪來的‘浪子回頭’啊！”劍布衣嫌棄地撇撇嘴，“你沒別的事就走吧，我下節還有課呢！”
劍通慧一聽她要走，忙伸手又抓了一把，“不行，你堅決不能跟這樣的人來往！”
“……。”劍布衣擡頭瞪了哥哥一眼，“啪”的一聲甩開他，“你別來教訓我！你自己跟個男人在一塊兒，還好意思管我跟誰來往麽？”
劍通慧登時楞在那裏，本來急得發紅的臉色一點一點褪下去，變得蒼白一片。劍布衣有點後悔說錯了話，不自在地抓了抓衣服，轉身就要走。剛踏出一步去又被人拉回來，劍通慧神情認真一字一句地說：“男人怎麽了？他人好，對我也好，我愛他，不行啊？”
“那，我也愛阿冰。”劍布衣咬牙瞪著哥哥，秀麗眉眼裏透著固執的意味。劍通慧手裏一下松了勁，那臉色像第一天認識自家妹妹似的，“你——”
劍布衣卻不理他，轉頭往旁邊看去，一看卻瞪大了眼睛，“阿冰……”
還沒脫下實驗服的冰無漪向兩個人走過來，直走到劍通慧面前，“我聽人說的，你們在這兒吵起來了。”
劍布衣忙拉住他的衣袖，“沒事兒，你回去吧。”
冰無漪輕輕掙開她的手，神色覆雜地只看著劍通慧，“我是上午才聽三哥說的，哥哥姐姐去醫院鬧了，還把一個女實習醫生傷了是吧……”
劍通慧喉嚨裏響了一下，卻還是沒說話。
“我那天晚上後來被師兄送回家去，但沒想到家裏人竟然都在，”冰無漪皺著眉頭還苦笑了一下，“真是太難得了。那狀況是瞞不過他們的，我說是跟人打架了，又非得問我是跟誰打的。我本來想說就路上的人不認識，結果師兄知道你是我同學的哥哥……”
冰無漪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看著劍通慧，“我真的沒想到後來會這樣——”
劍布衣一直低著頭，這時候微微擡起來看了看哥哥，劍通慧只擡手堪堪地在空中劃了一下，“……我知道，不怪你。”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