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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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樓至韋馱正站在藥品櫃邊，小心翼翼地從一個玻璃瓶子裏往外倒藥水，聽見矩業烽曇的話不免皺了皺眉頭，“怎麽又來了？上周就跟他講已經好了不用來了——”
“餵！那個打人的醫生呢！出來！”
矩業烽曇原本楞楞地站在門口，被突然沖進來的三四個人擠在了一邊的墻上。聽見這話不免嚇了一跳，趕忙轉身又往急診室裏去。這時候沒有老師，兩個研究生倒也沒慌亂，野胡禪已經擋在前面，冷冷地說：“叫什麽！醫院不準大聲喧嘩！”
“你這醫院倒是會打人呢！”一個染著大把黃色頭發的男人瞪著野胡禪惡狠狠地回了一句。矩業烽曇瞇起眼睛仔細看了看——這次倒是只來了四個人，那個化濃妝的女人她有些印象，其他三個男人就都是一樣的不良分子模樣了。野胡禪下意識地伸手在身旁擋著，“打什麽人？你這樣子倒是像來打我們的！”
“小姑娘你別廢話！趕緊讓那個打人的出來！”
化濃妝的女人上前一步指著野胡禪，不耐煩地皺起眉頭，一副面目可憎的樣子。樓至韋馱把手裏的藥瓶往桌上一放，“你們到底是來幹什麽的！”
“算賬啊！你們有人打了我弟弟，還不趕緊滾出來！”
“你弟弟誰啊！現在急診就我們兩個醫生，你是覺得我們會打人？”
“不是你們！就是上次那個……那個給大哥縫針的男的！”
野胡禪一楞，回頭看了看樓至韋馱。她本來倚在桌子旁邊，聽見這句突然站直了身子，心裏一沈：就知道這個劍通慧，那天在急診看見叫他“大哥”的男孩子的時候，樣子著實不對。大半個月過去了竟然還真鬧出事兒來了！樓至韋馱上前兩步剛想著跟他們周旋，一擡眼看見矩業烽曇站在後面，趕忙使個眼色讓她快點走人。沒想到矩業烽曇看都沒看她一眼，倒是先高聲嚷嚷了句：“你們別胡說！阿慧才不會打人呢！”
——矩業烽曇！
但樓至韋馱連開口罵她的時間都沒有了，正站在矩業烽曇前面的男人立馬轉身，上手就扯住她肩頭的衣服，“你認識那混蛋玩意？他媽的給我喊出來！”
“嘴裏幹凈點兒！這是你罵人的地方嗎！”
矩業烽曇登時火氣上沖，一甩手打掉那男人的胳膊，還狠狠推了一把。樓至韋馱忙上去拉住她，“有你什麽事兒！回科室去！”
“他們罵阿慧！”矩業烽曇擡頭瞪著樓至韋馱，前面那個濃妝女人也高聲叫了句：“不能走！讓她把那個人找出來！”
矩業烽曇掙開樓至韋馱的手，指著那女人喊道：“找什麽找！你們是什麽人啊突然沖進來就嚷嚷！還說阿慧打人？我看你們才是要打人的！阿慧打了你們也是活該！”
野胡禪幾乎是立馬就沖上去拉住了那個女人，卻不妨她手快，還是照著矩業烽曇的頭上抽了一巴掌。矩業烽曇一聲沒吭也伸手就招呼上去，野胡禪忙又回身擋住，著急大喊了一聲：“師姐！”
樓至韋馱卻正被剛才扯著矩業烽曇的男人抓住要她交出人來，聽見野胡禪喊，轉頭看見那邊快要打起來的模樣，心裏也是又氣又急，發狠掙開那人的手，剛要上前拉矩業烽曇回去，最開始那個染了黃頭發的男人突然大叫起來：“魈瑤！你跟她們廢什麽話！直接進去找，我就不信找不著！”說著就往急診室隔壁的留觀病房裏闖。樓至韋馱一下瞪圓了眼睛，但矩業烽曇比她更快，閃過野胡禪和叫魈瑤的那個，沖過去就一手拉住了那男人。“裏面是病房！你幹嘛！”
“幹嘛？讓那混蛋快滾出來！”那人擡手去推開矩業烽曇，但沒想到她又不依不撓地上來抓住自己的胳膊往外拉。那男人不耐煩地推了兩把，但這次沒那麽容易推開了，他嘴裏罵罵咧咧起來，矩業烽曇也忍不住開始回罵過去。樓至韋馱發現這場面已經愈發不能收拾了，一時急得不知道該先管哪一個，卻下意識大喊了一聲“矩業烽曇！”那邊矩業烽曇聽到了，楞楞地回頭看了她一眼——然後樓至韋馱看見那個黃頭發的男人往身後的桌子上摸起一個玻璃瓶，伸手就朝矩業烽曇砸下去。
整個急診室突然靜了一會兒，樓至韋馱只聽見矩業烽曇尖銳的喊聲貫穿了屋裏屋外，然後她一手捂著臉，以一種奇怪的姿勢慢慢地蹲了下去。樓至韋馱腦子裏一片空白，只本能似的沖過去跪在地上抱住她，拼命拉開矩業烽曇捂在臉上的手——野胡禪也早就不管那個女人了，跑到樓至韋馱旁邊，只聽見她低聲一直在說：“別動……矩業烽曇，你別動……”
樓至韋馱看見的時候就知道了。
那個玻璃瓶是她剛剛順手放在桌上的，她之前在從裏面往外倒濃鹽酸。
野胡禪只看見矩業烽曇在樓至韋馱懷裏不停掙紮著，伴著一聲聲尖利的哭腔。她上去想把兩人拖起來，但樓至韋馱好像丟了魂似的一直跪著不動，野胡禪“餵餵”地大喊她也沒反應。旁邊圍著的那幾個人互相看看，黃頭發的男人快步繞過她們正要走，野胡禪想攔，但又放不開樓至韋馱。而門口突然響起一個人略為焦急的聲音：“樓至！你們這兒怎麽了？”
“……師兄！幫忙！”
野胡禪聽見這聲音的那刻差點哭出來。門口的蘊果諦魂忙閃身進來，看見她們這個樣子也驚了一下，聽見野胡禪急急說了句“師姐好像被藥水潑到了”，蘊果諦魂伸手用力把矩業烽曇從樓至韋馱懷裏拉過來，看見她臉上擋著的頭發已經被燒得彎彎曲曲的了，露出來的皮膚整個都是淺嫩的紅色，心沈了一半。他看了一眼樓至韋馱，“……鹽酸？”
樓至韋馱稍微有些明白過來的樣子，困難的點點頭。
蘊果諦魂再沒說話，抱起矩業烽曇就往外沖。眼神掃到站在一邊又想開溜的那幾個人時，立馬明白過來，回頭對野胡禪喊了句：“打給保安處！看好了這些人！”
樓至韋馱坐在門診手術室的門口，低著頭一動不動。
蘊果諦魂站在她旁邊，也不動。
走廊裏重重地傳來腳步聲，劍通慧從轉彎處小跑過來，蘊果諦魂看見了，立馬往外動了一小步。這一點動靜被樓至韋馱發覺了，稍稍擡眼望那邊看，然後立即想要站起來——她熟悉劍通慧的樣子，但是被蘊果諦魂輕輕按住了。
蘊果諦魂迎著劍通慧走過去，伸手抓住他的一只胳膊往外拉。劍通慧楞著看了看樓至韋馱，“果子，我聽他們說急診出事了？怎麽了？怎麽——”
“——阿慧。”
蘊果諦魂的臉色蒼白。劍通慧看著他好一會兒，卻沒聽見他繼續說話。他擡手想去摸摸蘊果諦魂的臉，卻被生硬地抓住了，“阿慧……你昨天晚上後來去哪兒了？”
“回學校。”劍通慧的神情有點不自在。
“……你路上遇見誰了？”
“……。”
劍通慧的眼神慢慢開始古怪。他盯著蘊果諦魂，看那人微微皺著眉心的模樣，心裏七上八下已經一通亂猜。“你直說吧，怎麽了？”
“你打了你妹妹的那個同學，”蘊果諦魂連問句的語氣都省了，“他家人今天找來了，不知道你在哪兒，就去了急診。”
劍通慧轉頭又看看坐在那邊的樓至韋馱，然後是閉著的門診手術室。“……誰在裏面？”
“……矩業烽曇。”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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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至韋馱正站在藥品櫃邊，小心翼翼地從一個玻璃瓶子裏往外倒藥水，聽見矩業烽曇的話不免皺了皺眉頭，“怎麽又來了？上周就跟他講已經好了不用來了——”
“餵！那個打人的醫生呢！出來！”
矩業烽曇原本楞楞地站在門口，被突然沖進來的三四個人擠在了一邊的墻上。聽見這話不免嚇了一跳，趕忙轉身又往急診室裏去。這時候沒有老師，兩個研究生倒也沒慌亂，野胡禪已經擋在前面，冷冷地說：“叫什麽！醫院不準大聲喧嘩！”
“你這醫院倒是會打人呢！”一個染著大把黃色頭發的男人瞪著野胡禪惡狠狠地回了一句。矩業烽曇瞇起眼睛仔細看了看——這次倒是只來了四個人，那個化濃妝的女人她有些印象，其他三個男人就都是一樣的不良分子模樣了。野胡禪下意識地伸手在身旁擋著，“打什麽人？你這樣子倒是像來打我們的！”
“小姑娘你別廢話！趕緊讓那個打人的出來！”
化濃妝的女人上前一步指著野胡禪，不耐煩地皺起眉頭，一副面目可憎的樣子。樓至韋馱把手裏的藥瓶往桌上一放，“你們到底是來幹什麽的！”
“算賬啊！你們有人打了我弟弟，還不趕緊滾出來！”
“你弟弟誰啊！現在急診就我們兩個醫生，你是覺得我們會打人？”
“不是你們！就是上次那個……那個給大哥縫針的男的！”
野胡禪一楞，回頭看了看樓至韋馱。她本來倚在桌子旁邊，聽見這句突然站直了身子，心裏一沈：就知道這個劍通慧，那天在急診看見叫他“大哥”的男孩子的時候，樣子著實不對。大半個月過去了竟然還真鬧出事兒來了！樓至韋馱上前兩步剛想著跟他們周旋，一擡眼看見矩業烽曇站在後面，趕忙使個眼色讓她快點走人。沒想到矩業烽曇看都沒看她一眼，倒是先高聲嚷嚷了句：“你們別胡說！阿慧才不會打人呢！”
——矩業烽曇！
但樓至韋馱連開口罵她的時間都沒有了，正站在矩業烽曇前面的男人立馬轉身，上手就扯住她肩頭的衣服，“你認識那混蛋玩意？他媽的給我喊出來！”
“嘴裏幹凈點兒！這是你罵人的地方嗎！”
矩業烽曇登時火氣上沖，一甩手打掉那男人的胳膊，還狠狠推了一把。樓至韋馱忙上去拉住她，“有你什麽事兒！回科室去！”
“他們罵阿慧！”矩業烽曇擡頭瞪著樓至韋馱，前面那個濃妝女人也高聲叫了句：“不能走！讓她把那個人找出來！”
矩業烽曇掙開樓至韋馱的手，指著那女人喊道：“找什麽找！你們是什麽人啊突然沖進來就嚷嚷！還說阿慧打人？我看你們才是要打人的！阿慧打了你們也是活該！”
野胡禪幾乎是立馬就沖上去拉住了那個女人，卻不妨她手快，還是照著矩業烽曇的頭上抽了一巴掌。矩業烽曇一聲沒吭也伸手就招呼上去，野胡禪忙又回身擋住，著急大喊了一聲：“師姐！”
樓至韋馱卻正被剛才扯著矩業烽曇的男人抓住要她交出人來，聽見野胡禪喊，轉頭看見那邊快要打起來的模樣，心裏也是又氣又急，發狠掙開那人的手，剛要上前拉矩業烽曇回去，最開始那個染了黃頭發的男人突然大叫起來：“魈瑤！你跟她們廢什麽話！直接進去找，我就不信找不著！”說著就往急診室隔壁的留觀病房裏闖。樓至韋馱一下瞪圓了眼睛，但矩業烽曇比她更快，閃過野胡禪和叫魈瑤的那個，沖過去就一手拉住了那男人。“裏面是病房！你幹嘛！”
“幹嘛？讓那混蛋快滾出來！”那人擡手去推開矩業烽曇，但沒想到她又不依不撓地上來抓住自己的胳膊往外拉。那男人不耐煩地推了兩把，但這次沒那麽容易推開了，他嘴裏罵罵咧咧起來，矩業烽曇也忍不住開始回罵過去。樓至韋馱發現這場面已經愈發不能收拾了，一時急得不知道該先管哪一個，卻下意識大喊了一聲“矩業烽曇！”那邊矩業烽曇聽到了，楞楞地回頭看了她一眼——然後樓至韋馱看見那個黃頭發的男人往身後的桌子上摸起一個玻璃瓶，伸手就朝矩業烽曇砸下去。
整個急診室突然靜了一會兒，樓至韋馱只聽見矩業烽曇尖銳的喊聲貫穿了屋裏屋外，然後她一手捂著臉，以一種奇怪的姿勢慢慢地蹲了下去。樓至韋馱腦子裏一片空白，只本能似的沖過去跪在地上抱住她，拼命拉開矩業烽曇捂在臉上的手——野胡禪也早就不管那個女人了，跑到樓至韋馱旁邊，只聽見她低聲一直在說：“別動……矩業烽曇，你別動……”
樓至韋馱看見的時候就知道了。
那個玻璃瓶是她剛剛順手放在桌上的，她之前在從裏面往外倒濃鹽酸。
野胡禪只看見矩業烽曇在樓至韋馱懷裏不停掙紮著，伴著一聲聲尖利的哭腔。她上去想把兩人拖起來，但樓至韋馱好像丟了魂似的一直跪著不動，野胡禪“餵餵”地大喊她也沒反應。旁邊圍著的那幾個人互相看看，黃頭發的男人快步繞過她們正要走，野胡禪想攔，但又放不開樓至韋馱。而門口突然響起一個人略為焦急的聲音：“樓至！你們這兒怎麽了？”
“……師兄！幫忙！”
野胡禪聽見這聲音的那刻差點哭出來。門口的蘊果諦魂忙閃身進來，看見她們這個樣子也驚了一下，聽見野胡禪急急說了句“師姐好像被藥水潑到了”，蘊果諦魂伸手用力把矩業烽曇從樓至韋馱懷裏拉過來，看見她臉上擋著的頭發已經被燒得彎彎曲曲的了，露出來的皮膚整個都是淺嫩的紅色，心沈了一半。他看了一眼樓至韋馱，“……鹽酸？”
樓至韋馱稍微有些明白過來的樣子，困難的點點頭。
蘊果諦魂再沒說話，抱起矩業烽曇就往外沖。眼神掃到站在一邊又想開溜的那幾個人時，立馬明白過來，回頭對野胡禪喊了句：“打給保安處！看好了這些人！”
樓至韋馱坐在門診手術室的門口，低著頭一動不動。
蘊果諦魂站在她旁邊，也不動。
走廊裏重重地傳來腳步聲，劍通慧從轉彎處小跑過來，蘊果諦魂看見了，立馬往外動了一小步。這一點動靜被樓至韋馱發覺了，稍稍擡眼望那邊看，然後立即想要站起來——她熟悉劍通慧的樣子，但是被蘊果諦魂輕輕按住了。
蘊果諦魂迎著劍通慧走過去，伸手抓住他的一只胳膊往外拉。劍通慧楞著看了看樓至韋馱，“果子，我聽他們說急診出事了？怎麽了？怎麽——”
“——阿慧。”
蘊果諦魂的臉色蒼白。劍通慧看著他好一會兒，卻沒聽見他繼續說話。他擡手想去摸摸蘊果諦魂的臉，卻被生硬地抓住了，“阿慧……你昨天晚上後來去哪兒了？”
“回學校。”劍通慧的神情有點不自在。
“……你路上遇見誰了？”
“……。”
劍通慧的眼神慢慢開始古怪。他盯著蘊果諦魂，看那人微微皺著眉心的模樣，心裏七上八下已經一通亂猜。“你直說吧，怎麽了？”
“你打了你妹妹的那個同學，”蘊果諦魂連問句的語氣都省了，“他家人今天找來了，不知道你在哪兒，就去了急診。”
劍通慧轉頭又看看坐在那邊的樓至韋馱，然後是閉著的門診手術室。“……誰在裏面？”
“……矩業烽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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