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宣。”一下早朝楚煜寧就叫住了齊成宣，拉著他遠離人群。

“哎，煜寧，我可是有好多天沒見你了，這是在忙什麽？要不是今天有朝會還不定什麽時候能看見你呢。”齊成宣沒事的時候總愛和楚煜寧混在一起。他是楚煜寧的伴讀，兩個人從小一起長大，關系自然很好。

“這幾天確實有事，皇兄不是給了我一個差事嗎？”楚煜寧沈默了一會，似乎下定決心一般，臉上不禁帶上一絲莊重。“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

“什麽事？難得你也有求我的時候。”齊成宣露出狐貍般的微笑，這小子也會求人？

“你知道端平，嗯，她看見我和別人一起游湖，有些誤會。今天太後讓我去請安，我猜她一定說了什麽。她看顧，王妃不順眼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難免太後會偏疼她。你就說昨天是你和我在一起。我不想鬧出什麽事來。”楚煜寧覺著在背後說別人的壞話，有失君子之風，略微有些不自在。

“哦……原來是和佳人約會被人發現現在卻不想承認。”齊成宣故意拉長聲音，一副“我理解”的表情看著楚煜寧。“不過你要告訴我是哪家的小姐，我心裏有數，才好幫你。”齊成宣總算是逮到八卦的機會了，怎麽能放過。

“這事有些覆雜，等事情明了我必告知，現在還不能說。”齊成宣的嘴留不住話，萬一被有心人聽到，染墨就危險了。

“煜寧，縱然咱們兩個關系好你也不能這樣求人吧。哪有不告訴人真相還讓人幫你遮掩的？”齊成宣可沒那麽好說話。

“你真不幫？唉，可惜我府中上好的梨花白了。”楚煜寧搖搖頭，順勢就要走開。

齊成宣一聽到梨花白，就有點急了。“我沒說不幫，這不是還沒拒絕嗎？你府中真的還有梨花白？”梨花白是貢酒，每年就那麽幾十壇。皇上每年都會賞兩壇給定國公，齊成宣只能借著老爹的光解解饞，卻從來不能盡興。淩王作為皇上的胞弟每年都能得到十壇，可是楚煜寧卻極少拿出來待客，他這個好友也沒在淩王府喝過幾回。今天楚煜寧以梨花白為誘餌，明顯某人禁不住誘惑了，比起看別人笑話，還是那醇香的美酒更有吸引力。

齊成宣使勁吸了一口氣，似乎已經聞到了那陣陣酒香。他拉住楚煜寧的胳膊，“快走，太後一定等急了，我也好久沒給他老人家請安了。你的事就包在我身上，保準穩住端平郡主。”想到端平郡主，齊成宣微微瞇了雙眼，還真是一個偏執的人，到現在都不死心。他看了看旁邊的人，也不知道楚煜寧有什麽好，京城中一個兩個的都想著嫁給他。當初的顧蝶玉，現在的端平，唉，女人心真是難懂啊。

楚煜寧不知道齊成宣在嫉妒他的女人緣，他正想著如何應對太後呢。端平那兒倒沒什麽，當初他拿她當妹妹，這麽多年過去了，也一直沒變。無論她怎麽鬧，他也不會答應的。只是母後那裏？楚煜寧在心裏微微嘆了一口氣。母後的身子越來越不好了，她一直盼著自己能夠有子嗣。可是若讓母後知道染墨的事，雨瀟一定會認祖歸宗的，但是染墨多一半會被……母後雖然很溫柔善良，但是最恨別人騙她，況且染墨這個還是欺君之罪。楚煜寧在腦海中思考著如何應對太後，不知不覺已經到了保慈宮。

保慈宮是歷代太後的居住地，處在整個皇宮的西南方，從前朝出來經嘉順門向西走即可，而皇帝的嬪妃們住在東庭，禦花園在皇後寢宮鳳章宮後面，挨著北定門，所以這一路上並不會碰上後宮的嬪妃。

此時保慈宮中的太監總管王升已經侯在宮門口了，看見淩王和定國公世子，趕緊行禮。“見過淩王殿下、定國宮世子。太後讓老奴在這候著二位。”王升是太後身邊的老人了，眼力極好，反應也快，並沒有對突然出現的定國公世子感到奇怪，他知道這位爺和淩王殿下交好。

“王公公，不知母後今天身體可好？”楚煜寧示意王升起來，一邊往殿裏走一邊詢問。

“回王爺，太後娘娘今早進了一碗燕窩粥，氣色很好，這會兒端平郡主正陪著娘娘說話呢。”

想必王升聽說了什麽，這是在提醒他註意呢，楚煜寧對著王升微微點頭，含笑不語。他來時就已經猜到了。

“兒臣/成宣給母後/太後娘娘請安，願母後/太後身體康健。”楚煜寧和齊成宣跪下給高太後請安。

高太後今年不過五十四歲，但是在生淑玉公主的時候傷了身子，所以身體一直不太好。這幾年皇上和淩王一直想辦法給太後調養身體，卻沒起到太大的作用。前些日子偶然受了風，竟是臥床不起，多虧太醫院的太醫們細心醫治，再加上兒女在床前盡孝，才漸漸好轉。楚煜寧看向半靠在軟榻上的太後，臉色沒有了先前的蒼白，精神頭也很好，應該是沒有大礙了。端平郡主正在旁邊陪太後說話。

“舅母，你不知道玨哥兒多淘氣，他竟然爬上了家裏那棵海棠樹，還在上面睡著了，把我娘急的差一點就要到宮裏找皇上借禦林軍去滿城搜他了。”玨哥兒是端平郡主大哥的兒子，今年七歲了。

“男孩子都這樣，當初皇上和煜寧也是這樣的。”太後聽著端平講家裏的事情，臉上一片慈祥。

“才不是呢，九哥可不是這樣，我沒見過他爬樹。”端平說到楚煜寧時一副小女兒神態，為他辯解。太後被她給逗笑了，煜寧小時候也是很淘氣的，只是很少人見到罷了，沒想到端平這樣護著煜寧。

“你娘可好？琦哥兒怎麽樣了她有好些日子沒進宮了。”太後病重的時候，敬陽天天到宮中侍疾，不巧的是趕上大兒子媳婦生第二個兒子的時候難產，孩子比較孱弱，需要悉心照料。可是小兒媳年紀輕，她不放心小孫子。天天兩頭擔心。太後病情穩定下來漸漸好轉後，皇上就沒讓敬陽天天進宮。昨天端平到宮裏給太後請安時，太後沒什麽精神頭，只略問了幾句，然後派人請楚煜寧早朝後到保慈宮中來，今天有精神就多說了一些。

“娘很好，琦哥兒也長胖了許多。娘很惦記舅母。”端平一一答了話。

“對了，你昨天似乎說煜寧和人游湖，是怎麽回事？”太後一直知道端平喜歡煜寧，這幾年更是防著女人跟煜寧接觸，她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我昨天也沒有看清楚，只是有些好奇是誰，也不知道是誰家的小姐。”能夠和楚煜寧在西明湖游湖的必定不是什麽大家小姐，即使他喜歡太後也不會答應的，當年的顧氏是個特例。

“等煜寧來了哀家問問他。”太後看著端平，微笑的臉上一片溫和，誰也看不出她的心裏在想什麽。

“太後娘娘，我好久都沒來看你老人家了，看著您今天真精神。這是在和段平郡主說什麽呢？這麽高興。”齊成宣的母親和太後在閨中時是相處不錯的小姐妹，加之他與煜寧交好，所以太後待他也如一般的子侄，齊成宣在太後這裏也不客氣。

“在說銘哥呢。”太後又把話頭轉向了兒子，“煜寧，聽說你皇兄給你派了一個差使，事情辦的怎麽樣了？你也不要太忙，註意自己的身體。”太後雖然不關註朝政，但是對自己的兒子卻是很關註的。

“謝母後關心，都已經交代好了。母後還在吃張太醫的藥嗎？看母後今天的氣色不錯。”

“張太醫開的藥很管用，哀家還要再吃幾天。”

“還請母後多保重身體，皇兄和我也可以放心了。”

“顧氏的身子怎麽樣了？”太後突然提了淩王妃。

“她還是老樣子，不能見風，讓母後掛念了。”楚煜寧認真回答高太後的話，絲毫沒有說謊的心虛模樣。

齊成宣這時候也看向楚煜寧，他對這個顧氏很好奇。一成親就病重還是一病就病了五年。咦？記得以前煜寧提起顧氏的時候都會有些不自在，今天怎麽這麽自然。齊成宣自然不知道淩王妃死而覆生，也不知道淩王爺喜歡上了曾經不喜歡的人。當齊成宣發現真相的時候，他只有感慨淩王殿下真是深藏不漏啊。

“哀家聽說你昨天去游湖了，是西明湖嗎？那兒現在的景色怎麽樣？”

齊成宣給楚煜寧使眼色，看，說到正題了。他又悄悄瞥了端平郡主一眼，發現她雖然在看著太後，但是卻豎起耳朵等楚煜寧回答，兩只手緊緊地抓著娟帕。

“太後，我給您說，昨天我和煜寧一起去的。”齊成宣趕在楚煜寧之前開口，他想看看端平郡主的反應。

“不可能。”端平聲音有些高，大家都看向她。“不，不是，我是說，我昨天也在西明湖，只看到了九哥，怎麽沒看到齊世子？”端平一激動忍不住出聲，眾目睽睽之下解釋的有些磕磕絆絆，不過越說越流利，不愧是見過世面的大家小姐，化解尷尬的本事還是有的。

齊成宣又搶在了楚煜寧前邊答話，他可等著梨花白呢。“郡主你又沒有說見我。”

“我隔著紗幔看見的是一個纖瘦的身影，怎麽是齊世子呢？是個女子吧。”

“你肯定看錯了，隔著那麽遠。對了，我還得給太後說西明湖的景色呢。湖邊的桃樹上倒是有些個桃子，不過長得比較小，也有游人爬上去摘的。費了老大的勁，一咬卻是個酸的。哎呀，看著他們那被酸到的表情……”說著還給太後表演了一番，逗得太後直笑，瞧著精神頭好極了，楚煜寧也默默微笑，示意他繼續。

“只是這西明湖還是小了點，裏面沒有什麽花呀、魚呀的，還不如煜寧王府的湖呢，下次煜寧再拉著我去我可就不答應了。”一副追悔莫及的樣子。

“下次讓煜寧請你去王府。”太後明顯信了齊成宣的話，煜寧並不是沒有分寸的人。

端平看太後的樣子就知道她相信了，她卻不信。明明看上去像一個女子，縱然那個人穿著男裝她也不會認錯。端平有些不甘心就這樣被糊弄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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