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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矛盾叭叭叭叭叭叭叭叭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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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矛盾叭叭叭叭叭叭叭叭叭

容桑這幾天精神比之前好一點了,但還是經常容易犯困。

江歸晚有空就回來給她做些吃的,有時候還會拉上阿蟬一起,月夜下兩大一小三個身影,容桑總是忍不住偷偷想,他們這樣還真的很像一家三口。

江歸晚最愛做的就是糕點了,各種糕點每天換著花樣給容桑做,他手藝一直很好,糕點吃起來甜而不膩,吃的容桑肚子上很快就多了一層軟肉。她表示抗議,但江歸晚說這樣比以前摸起來舒服多了。

這些東西都是江歸晚以前經常做給她吃的,容桑吃著吃著就容易想起以前。明明已經過去五年了,但江歸晚好像除了體型上的變化,其餘一切都和以前一樣。

“怎麽了?是我今天做得太甜了嗎?”江歸晚見容桑望著自己出神,還以為今天自己做的不好吃,把她手上半塊奪過來放進嘴裏,他才道:“可能是我放甜了,明天給你換一種。”

容桑食指微動,搖了搖頭,拿帕子遞給他示意他擦擦嘴角的糕點碎渣,心裏一軟,笑了一下:“不用,不是很甜。”

江歸晚見她只是伸帕子過來有點不高興,沒有接過來反而是把頭湊上去:“可是你剛才的表情看起來不太高興。”

“我沒有不高興。”容桑擡手用帕子幫他擦了,同他解釋:“我只是想出去走走。這裏面太悶了。”

她在這裏幾日過得都太過愜意,竟忘了江歸晚與她之間,仍是有深仇大恨的。

江歸晚沈默地看著她,抿了抿唇,露出兩分不悅來:“有我和阿蟬在這裏陪著你你也悶嗎?”

他眼裏一沒有笑意容桑就知道話題不能再繼續了,免得他等下又因為生氣而看某個侍女不爽要將人家丟出去餵魚。

“我不想讓你出去。”江歸晚見她不說話,起身站到她身邊彎下腰,將容桑禁錮在他與石桌之間,兩人鼻息相撞,江歸晚聲音低沈:“桑桑如果出去了,就一定會丟下我們的。你上次就是這麽做的。”

上次?

容桑想起來江歸晚口中的上次就是她因為江歸晚小妾太多而生氣離家出走的那回。

可這都是江歸晚的想象啊!

她下山去往洛城的時候曾想過被江歸晚抓走的可能,她怕師兄們來魔界找她平白送死,便留了張字條說自己出門散心去了。如今想來,倒還真是給自己弄了個枷鎖。

雖說江歸晚現在傻了,她暫時是安全的,可萬一江歸晚什麽時候清醒了呢?

知道與江歸晚直說沒用,容桑低頭繼續吃起糕點,任由江歸晚把頭放在自己肩膀上勸說自己:“桑桑,你就聽我的好不好?就留在這兒陪著阿蟬吧,等我把那些麻煩都解決了,我再帶你出去,成嗎?”

“那些麻煩?”容桑察覺到這個字眼的不對勁,她咽下口中東西,心裏在打鼓:“你不是跟我說不會主動對修界和人界出手的嗎?江歸晚,你不能這麽做!”

江歸晚握住她手臂的力道明顯加重了許多。她能感受得到江歸晚好像有些生氣了,說話時貼近她耳邊,比平時多了幾分隱忍的怒氣:“桑桑怎麽就覺得,我說要解決麻煩就是要對修界和人界下手呢,嗯?”

那不然呢?懷疑你對魔界下手嗎?

這怎麽可能。

容桑想說些什麽來辯解,可張唇又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說什麽。她根本沒東西辯解,因為在她潛意識裏,她認為江歸晚就是這樣一個人。

這種偏見在她穿過來的時候便在她腦海中根深蒂固,積年累月,根本不是江歸晚給她做了幾天的點心就能夠改變的。

江歸晚沒等來他想要的反應,倏地冷笑一聲,轉瞬間便與剛才還會與她撒嬌的那個人變得截然不同。他起身,松開容桑紅著眼底拂袖狠狠掃落了桌上的一切,包括那碟自己親手做出來的糕點。

雪白的桂花糕滾落在地上沾上了灰塵,變了個顏色,殘渣四處飛濺,還有些落到了容桑裙邊。

“看來是我高估自己在桑桑心裏的形象了,在桑桑看來,我便這般狠心且言而無信嗎?”江歸晚周身迸發出一股怒氣,卻又因為在容桑面前而竭力隱忍著,落下的陰影照在地面上仿佛風雨欲來前的平靜。

她總是這樣,總讓人將心都剖出來給她看了,內裏全部都展現在她面前,她卻還是覺得你藏著掖著什麽事情,把你的真心丟在一旁。

她信一切,信世間萬物,卻唯獨又始終如一地不信他。

心中翻湧的情緒逼迫江歸晚,想讓他問問清楚自己到底哪裏做錯了,最好是將她當初狠心推他下去的原因也一並問個清楚。可是理智不允許,唯一清明的靈識告訴他,他若是問了,師尊便知道這幾天他都是在騙她了。

她會不顧一切離開的。

這是比偏見更讓人難過的事情。

江歸晚眼瞼輕顫,松下肩膀,苦笑著松了口氣。那股怒火隨著他的動作驟然消散了幹幹凈凈,熱風吹過院內所有綠植最後來到他身邊,吹彎了他的眼角。

他怕嚇著容桑,又竭力扯出一個笑容:“桑桑要這麽認為,那便這麽認為吧。我去看看阿蟬。”

跟賭氣似的,他倔強地沒有開口解釋。

轉身離開的時候,他鞋尖碰到一塊桂花糕,可江歸晚卻渾然不覺,向前走去,將桂花糕又踢得遠些了。

容桑看著那塊已經完全變了顏色的桂花糕出神。

她只知道江歸晚剛才看起來好像是生氣了,卻不知道他生氣的原因是什麽。

江歸晚看阿蟬就是一去不回,容桑不知道他在發什麽脾氣,也就沒有再管。

這一沒有再管的結果就是一直到入夜,容桑都要睡覺了,仍舊沒有在門口看見江歸晚的身影。

又不是只有江歸晚一個人會發脾氣,容桑盯著外面看了一會兒,咽下一整杯冷水,倒向榻上閉緊眼睛蒙頭就睡了過去。

她努力讓自己睡著,卻發現身邊少了個人,沒了另一個人的體溫,怎麽睡都睡不舒坦了。

習慣真是個恐怖的東西。

翻來覆去到半夜,容桑心裏一直有根刺在撓,她覺得自己飄在半空似的,上不著天下不著地,迫不及待想抓根浮木將自己拉出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自暴自棄地睜開了眼睛。

她坐起來,窗戶沒關,外面樹木依舊郁郁蔥蔥,被月光鍍了層銀膜。

罷了。

容桑咬牙切齒,掀開被子下床,披了件外衫就打算去找江歸晚。

她在院子裏找了一圈,沒看見人,找了個侍女問問,才知道江歸晚一直都在書房裏,幾個時辰都沒出來過。書房燈還是亮的,說明江歸晚現在還沒睡。

侍女面色猶猶豫豫的,容桑問她怎麽了。侍女到處瞟了瞟,確認四周沒人了才拉過容桑輕聲道:“尊上的書房從不讓人靠近,聽說附近布了陣法,姑娘過去的時候小心一點。”

容桑謝過她,朝著她方才給自己指的方向過去了。

離書房越來越近,她並沒有碰到任何的陣法,反而是那股她聞了幾日的甜香逐漸濃烈了起來。她心臟開始詭異地跳動起來,也不知是因為這股香還是即將見到江歸晚這個事情。

“尊主今晚就在這兒睡了嗎?”聽聲音是個男屬下,他嘆了口氣似的,“您可是跟那位姑娘吵架了?”

“你少管。”

江歸晚的聲音透過窗縫與冰涼的夜風一起凍得容桑打了個哆嗦,容桑後退一步,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房內的江歸晚嗓音聽起來依舊很不悅,他聲音有幾分低:“讓你準備的事情怎麽樣了。”

“稟尊主,屬下都準備好了。”另一名魔修正色了幾分,“隨時可以動手。”

容桑好像聽見江歸晚沒有溫度地輕笑了一聲,冷漠與鄙夷成了他的盔甲:“那些老頭子最近不安分得很,給他們找點事兒做,就沒有時間一天天的有這個精力來找麻煩了。”

她這幾日裏來頭一次見到自己不在時的江歸晚,卻沒想到,沒有她看著的江歸晚,居然是這副模樣。

哪些老頭?

魔修兩界裏,修界各派長老的平均年齡以絕對優勢超過了魔界,只是他們平日裏都保持著自己剛築基時的模樣,以至於經常讓人忘了他們的年齡。

而魔界那些長老,半數都沒容桑身體的原主活得久,看見她說不定還要喊聲姑奶奶,更何況這些人還是江歸晚自上位以來便一直站在他那邊的幫手。

她固執地認為江歸晚說的就是修界那些人,又聯系到自己白日裏聽到的,又開始懷疑起江歸晚是要對修界動手了。

該來的總是無法避免,容桑本就打算這幾日裏找個法子逃出去,只是現在看來,需要更快出去了。

她探出頭,瞥見江歸晚正閉著眼睛揉著額頭,那股甜香從屋內湧出,濃烈得發苦。見江歸晚因為頭疼沒有發現自己,容桑收回視線,循著來時的路悄無聲息地回到了自己房間。

季偏也沒發現身後一閃而過的身影,他被自己魔尊身上熏的香沖得頭暈眼花。

“尊主這個香,咳咳,”他咳出聲,“還要用多久,這個香每用一次對您的傷害也很大。”

屋內到處都是這個氣息,日覆一日,季偏懷疑魔尊腦子都要被熏入味兒了。

這香也不知尊主從哪兒找來的,聽說能讓選中之人每聞一回就會多愛上熏香之人一分。

可他幾日裏來來回回觀察了這麽久,也沒見這香對那位姑娘有什麽用。

倒是魔尊自己,生氣了也不說清楚,更不發洩出來,只是自己憋著,也不怕憋出病來。

江歸晚不知道季偏腦內的想法,他正想把人趕走,擡眼便察覺有人進了自己設下的陣法裏。

他不耐煩地走出去,看見一名婢女正困在陣法邊緣,被看不見的絲線纏住全身,稍一動彈就會被割破喉嚨。

“尊,尊主……”侍女哭吟了起來,似是怕江歸晚不聽解釋就把她砍了似的,飛速開口:“是您帶來的那位姑娘!那位姑娘讓我來找您的!”

可是容姑娘告訴她的是這外面根本沒陣法啊!

此話一出,身後的季偏倒是先松了口氣,直接開口讓江歸晚借著這個臺階下去:“容姑娘現在找您肯定是有要緊事兒,您要不……過去看看?”

江歸晚的臉色肉眼可見地好看了許多。但他依舊板著臉,冷冰冰瞥了身後季偏一眼,揮袖松開陣法,那侍女跪倒在了地上。

他一言不發,在原地站了許久,眉頭皺了又松,卻又還是擡腳,轉身走向了容桑所在的房間。

這世上的事情總有一些是矛盾著又說不清的。

就像江歸晚厭棄這樣的自己,卻又始終拒絕不了容桑的任何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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