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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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倆是當我死了嗎?不對,我好像確實是個死人來著。”那黑影訕笑著,很是滲人,“不過沒關系,反正等下…”

話未盡,止青劍便已刺穿了他的頭顱,快如驚天閃電,離弦之箭,殺傷力十足。

不過註入些許靈力,足以將黑影撕了個粉碎。

“呵呵呵,害怕了吧…”盡管身體化為齏粉,隨風而散,可從黑影的殘骸中還是逃竄出一團鬼火,幽幽地懸在風憶雪耳邊挑釁著:“你故意服下鬼絲蔓,不就是為了引我出來。我已經死了啊,但你的靈力,總有透支的一天,到時候魂飛魄散……”

“師兄在下面等著你,哈哈哈哈……”

風憶雪一擡手,直接熄了這團火。

可空中還回蕩著聲聲譏笑,異常刺耳。

不知什麽時候,單昀寒覺得一切都安靜了下來。

沒有難聽的鬼嚎,沒有呼嘯的夜風,只有這世間最溫柔的聲音。

“回家吧?”

家?

要不是風憶雪藏在衣袖下的掌心滲了血出來,單昀寒差點就被這人的溫柔蒙昏了頭,鬼使神差地把自己的手搭上去了。

白日的傷,怎麽還沒好?

“那鬼家夥說什麽?”

他一直在想,既然風憶雪能使出上斬神明、下除妖魔的靈力,怎麽會連這麽小的傷口都治不了?

來他面前裝可憐?

就在剛才,單昀寒似乎從鬼影那聽到了答案。

風憶雪沒有正面回答,反而笑道:“你這是在關心我嗎?心疼了?”

見他答的如此輕浮,單昀寒氣憤地將臉轉到一邊,“不心疼,滾開。”

“啊,流血了呢,你看。”

風憶雪扯了扯袖子,露出靠近虎口最深的那道口子。比起白日,傷口似是因打鬥而惡化不少,裏面流出的竟是暗黑色血液,看起來更是駭人。

但單昀寒覺得這人故意賣慘,堅決不再挪一眼過去,擺出了不理人的態勢。

“唉…”風憶雪嘆了口氣,收回手便不再作聲。

然而,這樣做恰好勾起了單昀寒的好奇心,他忍不住朝著風憶雪的方向轉了轉頭,眼睛似看非看。盡管他覺得自己動作極其微小,卻還是被發現了。

風憶雪擡手勾了勾他的一縷發絲,輕笑道:“你怎麽跟以前一樣…口是心非啊?”

被揭穿的單昀寒惱羞成怒,直接將對方那只冰手拽了過來,卻不料自己不小心碰到了風憶雪的傷口,沾上了些許墨綠色的藥渣。

還沒等他看清是何物的時候,風憶雪突然抽回,行為很是可疑。

單昀寒將殘留的碎渣置於指腹,細細碾磨,竟磨出了極度微弱的靈力。

這是…止血靈草?

難道是早上給他的那些?

若真是做戲,為何用止血靈草?靈力充足的人,想何時恢覆都可以。

“你到底怎麽了?”這次,單昀寒是很認真地問,更不希望對方再開半分玩笑。

“如你所見,如你所想。”

風憶雪這雲淡風輕的一句,把單昀寒說懵了。

他見到什麽了?又想到什麽了?

難道是因為他的身體與風憶雪那陌生的魂魄不相融,一旦原本的靈力用盡便如枯槁般,永不再造。

“就像剛才那個人說的,這副身體排斥我,可能過不了多久,我就要魂飛魄散了。”

風憶雪說的如此輕松,仿佛真是個看淡生死,無所畏懼的仙人。可單昀寒沒覺得這是件小事,脾氣上來的他直接抓著風憶雪的衣襟,逼問道:“那你為何要移魂換體?!為什麽非要用不屬於你的靈力?!”

可他們兩人在身量上的差距不小,一個少年氣勢洶洶地踮腳拎著成年男子,還用仰視來瞪著對方,實在是有些別扭。

不知道風憶雪是被問懵了,還是被單昀寒的舉動給震懾到了,竟半天都沒反應。

最後他還是恢覆成往日的笑顏,揉了揉面前這個炸毛少年的頭,回道:“我也想問你,為什麽呢?”

反問別人做甚?又在轉移話題?!

風憶雪的嬉鬧態度已經徹底惹火了他,單昀寒為平息自身肝火,不停地深吸吐氣,極力克制自己想一劍刺死對方的沖動。

這還怎麽溝通?

以前是他不願意問。

現在他願意問,對方又什麽都不說。

真令人火大!

不願交談下去的單昀寒打了一掌出去,正好落在風憶雪的右腹上。

若風憶雪有剛才對陣黑影人的狀態,單昀寒絕對傷不了他。但此時非彼時,風憶雪虛弱得像是接不了任何人的一招,更何況單昀寒的那一掌是帶著靈力的。

就連單昀寒自己都沒料到身上的禁錮已解,未用盡全力就看到面前一席血衣。

???!!!

“對不起……我……對不起……”單昀寒慌了,真的慌了,仿佛眼前重演著十年前的事,誰傷了誰,誰欠了誰,早已分不清。

畢竟,打在風憶雪身上,他也痛,揪心地痛。

“我不怪你,你走吧。”

這是單昀寒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倏爾一瞬,空中零落的雪花溫柔不再,留下的盡是刺骨冰心。

單昀寒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就被忽來的凜冽狂風阻住了去路。

只要他往前走一步,那如尖刀般的風刃便會在他身上留下一道血口子,似乎鐵了心讓他放棄。可對於單昀寒而言,越是艱難,他就越是慪氣,非要抗爭到底。

“我……”

為什麽不給他機會解釋,為什麽……

“風憶雪,給我滾出來!”

單昀寒顧不上疼痛,聲嘶力竭地朝風中吼著。

那人有能力阻止他,沒能力治自己?

這熟悉的自閉方式,怎麽跟他當年如出一轍?!

“你再不出來,我就…”

就啥?

哽了半天,單昀寒想出最狠心的話就只有:“我就……再也不管了。”

此話一出,那迎面撲來的寒風便停了下來。單昀寒剛放下防禦,額頭就吃了一擊,如冰珠墜地般清脆作響。

???

“小家夥,敢威脅我?”風憶雪的手又落了下來,覆上他的側臉,又冰又硬,一點溫度都沒有。

可經這麽一碰,單昀寒的腦袋似是發燒般滾燙,暈暈乎乎的。

是安魂術。

盡管如此,他還是竭力克制自己的困意,死死盯著眼前的人。

直覺告訴他,只要他閉了眼,可能就再也無法在世間尋到這個披著仙衣的妖孽了。

“小小年紀,睡眠不夠,長不高的。”說著說著,風憶雪自己都笑了,“噢,我記性不好,我們的小寒早就長大了,對吧?”

只見他雙臂一彎,有些吃力地抱起了懷裏那個不太願意入睡的少年,顫顫巍巍地朝著外面走去。

“好夢。”

風憶雪的道安很是靈驗,漫漫長夜,自少年臥床後,竟沒有一次眉頭緊鎖,而是帶著少有的淺笑熟睡了。

……

直到卯時鐘響,單昀寒才如驚弓之鳥般猛地從床上彈起。

窗外吵吵嚷嚷的,很是熱鬧,但對於他來說,這一點都不正常。

嘶,哪?

“幸好換了個師父管我們,不然大清早的又要受苦了。”

“唉,沒來軒轅派之前還以為那風憶雪有多厲害,你看才多久,又閉關了。”

“是啊,我聽說與他對戰的是很普通的魔界小嘍啰,這樣都能重傷?他那修為是不是自己吹的?”

……

雖然單昀寒全身無力,但靜坐半天的他,腦子倒是清醒了。

之前那個死皮賴臉纏著他的人,居然把他放回來了?!

他這是被風憶雪拒之門外,扛回了弟子房?!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顧不上細究,單昀寒火速沖出了房門。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下,他剛準備傳送自己時,卻發現身上的傳送符不見了。

按理來說,這東西被他綁在腕部,是絕對不可能掉的。

那就是,被某個人拿了。

正當單昀寒被氣的不知所措時,一個胖乎乎的黃衣弟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寒?”

來者是之前在靈谷峰跟他一隊的劉寶,但是現在比之前要圓潤了不少。

單昀寒一副生人勿近的氣勢,嚇得劉寶收回了手,尷尬地不知如何說話:“早啊,好久不見,你還好嗎?”

好生硬的問候方式。

雖然單昀寒急著找人,但還是決定先將這段寒暄進行完。畢竟,敷衍別人是件很無禮的事。

“我沒事,你……”

剛想問劉寶如何,可對方的狀態似乎比他還差,臉色暗沈得嚇人,一看就是精神不振。

“哈,之前我不是在那破地方中招了嗎,是許…那人送我回來的,之後也是他一直在照顧我,所以…把我養胖了點。不過這樣不行啊,要多修煉,不然敵我都分不清了……”

劉寶說的在理,但他話裏帶著聲聲嘆息,一點精氣神都沒有。

單昀寒知道,此時的劉寶跟十年前的他差不了多少。

被欺騙的感覺,真難以言喻。

但他還是忍不住安慰這個低頭摳手指的小胖子:“說不定,他是有苦衷的呢?”

這句話,似乎也在安慰他自己。

說不定,風憶雪也是有苦衷的呢?

劉寶聽了他的話,還是搖搖頭:“你心腸真好,他這樣害你,你還為他說話。”

真相不明,單昀寒不想撒謊,便直言道:“他沒害我。”

可傳遍門派的事,稱得上板上釘釘,比他吐出的真言更令人信服。

“別說了,就這樣吧。”劉寶覺得單昀寒是在安慰自己,不願意再聽了,“走吧,你辟谷沒,要不要跟我一起用早膳?”

“不了,多謝。這附近可有傳送法陣?”

劉寶見單昀寒如此急迫,便不再多說一句,“膳堂附近有個,你不記得嗎?那我們一起去吧!”

單昀寒怎麽會記得?過去的那段日子他可是一點靈力都沒有,就算記得他也用不了啊。

這樣一想,他才發現,原來之前自己一直是徒步來回於軒轅派的各個地方麽?

當時他怎麽忍下來的…?

噢,當時滿腦子都是風憶雪……

現在也一樣。

滿腦子,都是那個人。

單昀寒想了一路,劉寶見他神色怪異便忍不住問了句:“小寒,你這是去哪?早膳時間很短的,等下就要練劍了。”

“寒雪居。”

“噢…寒…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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