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家駿反駁：“張家如此、衙門如此，難道知縣大人也會錯看？”

包氏卻不為所動。

“我寧願相信吉祥婆婆的神斷。”她執意說：“陳雙喜的到來無疑就是鄭家的劫難。唉，誰都不想發生這種事，可它確實發生了。”

雙喜握緊拳頭又松開，冷靜地說：“娘，我想用我的辦法證明誰才是符咒的主人。”心裏，她已經有了對策。

此時，金鳳英和神婆交換眼神。鄭家駿見狀，逮住機會說：“大嫂，你和神婆是串通好的吧？你們之間肯定有鬼。”

“你別瞎說，什麽鬼不鬼的，沒有的事兒。”

“那你看她做什麽？”

“我——”金鳳英仰起下巴：“我這是仰慕神婆，希望得到神明的庇佑，這對鄭家而言也是好事。”

家駿當即說：“娘，我和雙喜是冤枉的，請娘明察秋毫。”

包氏沒接腔，而是揣度雙喜的反應。

“你說你有辦法證明自己是無辜的，辦法呢？”

“我想請杜鵑幫忙。”雙喜見婆婆應允，就對杜鵑耳語幾句，然後催著她快去，末了又說：“娘，我還需要一小撮面粉。”

“紫雲，你去廚房找撮面粉來。”包氏冷眼看著雙喜，說：“我倒要看看，你的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

因為時間上有所耽擱，現場氣氛變得有點沈悶。

此時，鄭家駿拉過雙喜走到一旁，小聲問：“娘子可有把握？”

“一半一半吧。”

“這……”家駿忍不住擔心，又氣憤說：“都是大嫂害的。”

“沒關系，麻煩總會過去，不過——”

她對著家駿耳語，旁人就算看見也沒說什麽閑話，畢竟人家是夫妻，說句悄悄話也是應當。

金鳳英冷眼旁觀，忍不住說：“雙喜，你就別垂死掙紮了，都到了這份上，最好的辦法就是認錯，吉祥婆婆是個能人，這點符咒想必不在話下。我們都清楚你的為人，說得再好都是於事無補的。”

“大嫂，你沒有親眼所見，為何認定就是雙喜所為？”家駿真想掐死對方：“娘子是無辜的，她什麽都沒做。退一步而言，就算是娘子所為，以她的聰明才智，怎麽可能把符咒壓在枕頭底下？”

“最危險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也許是她聰明反被聰明誤。”金鳳英咬住不松口：“今天趁著大家都在，可把雙喜的事情做個了斷。”

鄭家駿存心拖延時間。

“你說了斷就能了斷麽？娘都沒有發話，你算什麽東西。”

“你怎麽說話的？我可是你的大嫂。家駿，長幼有序，你這是尊卑不分，哼，我對你真是太失望了。”

“既是大嫂，你有將我放在眼裏麽？自從娘子過門，你總是橫挑鼻子豎挑眼，有本事沖我來啊。你與神婆密謀，目的就是打擊娘子。其實，居心叵測的人是你，一直都是你！”

“你別亂說。我去找神婆就是為了今天的驅邪消災，並無其他。我對鄭家衷心耿耿，對爹娘的孝心天地可鑒。”

“得了吧，嘴巴說得好聽，實則骯臟不堪。”家駿憤怒。

這時，鄭家邦直接朝家駿動手。

家駿猝不及防：“大哥！”

“你小子滿嘴汙穢，我就是要教訓你。”

於是，兩人打作一團，誰勸都不聽；包氏單手捂著胸口，一臉的無可奈何；再看陳雙喜，依舊波瀾不驚的架勢。

很快，紫雲帶著面粉來了。

又過了一會兒，陳雙喜見杜鵑出現，她終於寬心。

“娘，接下來我會把面粉抹到黃紙上，只需要很薄很薄的一層，上面便會顯現指紋。”

“指紋？這是什麽東西。”包氏不解。

雙喜回道：“我們每個人手掌上都有指紋，指紋是獨一無二的。也就是說，誰拿過這張黃紙，上面就會顯露誰的指紋，我只要證明黃紙上沒有我和家駿的指紋就可以了。”

眾人聽得一楞一楞的。

“這、這是什麽說法？”包氏問她。

“衙門可以用這種辦法來認定兇手，如果你們不信，我可以讓衙門的人過來，知縣大人對我十分信任，這點小事肯定會幫忙的。”

“什麽，你要驚動衙門的人？”

包氏嚇一跳。

“沒錯。我不只是要驚動縣衙，我還可以驚動知府。你們還不知道吧，知府大人馬上就要造訪沙河縣，到時候……”

金鳳英壓抑心慌的感覺。

“你開什麽玩笑？！這是鄭家的家事，用不著驚動官府。只要爹娘發話，你就是在劫難逃。”

“連你都說我在劫難逃，既然是劫難，那必定是有人在存心陷害我。”陳雙喜一步步走到金鳳英面前，震懾說：“大嫂，你為何會懼怕官府？難道……”她有意停頓。

“呸！你的嘴巴好歹毒啊。”

陳雙喜露出無辜狀，說：“大嫂，我好像什麽都沒說吧。”她沈吟，說：“你知道那首七步詩嗎？”

“什麽？”金鳳英腦子亂了。

“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這是曹植的七步詩，很有名。

果然，包氏露出詫異的神色：“你怎麽連這首詩都知道。”

“我知道的比這多多了。”

“你趕緊動手吧！”

包氏催她，顯露出一絲不耐煩。

陳雙喜低頭看著金鳳英，說：“大嫂，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一旦指紋曝光，真出糗的人就是——”

金鳳英避開視線，訕笑說：“你自身難保，就別指東罵西的。呵呵，我才不上當，鄭家有這麽多人在，諒你玩不出什麽花樣。”

於是，陳雙喜走到婆婆跟前，說：“娘，請把黃紙給我。”

包氏手裏一直捏著那符咒，黃紙已經變得皺巴巴的，遞過去的時候心不甘情不願：“給，看你能胡扯到什麽時候。”

陳雙喜將黃紙攤平在桌上，上面的鬼畫符確實難看。

“這黃紙一看就不是普通的紙。”

“廢話。是普通的紙能拿來當符咒嗎？”金鳳英回擊。

陳雙喜嗅了嗅氣味，說：“這紙上面有氣味，好像煙熏火燎過。”

金鳳英接腔：“又不是你自己造的紙，哪來那麽多事兒。”

“這上面的紅色不會是豬血吧？”

其實，雙喜是在故弄玄虛，目的就是想讓大嫂掉進坑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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