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血？”金鳳英嗤之以鼻，隨即說：“你不懂就別裝懂，快點把面粉撒上去，妖孽就能現形了。”

“大嫂，你是在說我嗎？”陳雙喜不急不躁地說：“倘若我是妖孽，就把你的魂魄收起來，神婆我也會做。”

“你敢！”

陳雙喜聳肩，然後往黃紙上撒面粉，很細很細的一層。

“娘子，這好使麽？”家駿好奇。

雙喜低頭命令：“杜鵑，拿筆來。”

“是。”

杜鵑將一支毛筆遞了過去，雙喜拿在手裏，猛地說：“怎麽，我們屋裏沒筆了嗎？這筆不是我的。”

杜鵑就說這筆是自己撿來的。

“誰這麽奢侈扔了這麽好的毛筆？這可是最細的羊毫，不便宜呢。”陳雙喜看了一眼金鳳英，咋呼說：“如此浪費真是恬不知恥。這人活該下地獄，或者剁手剁腳，再不濟也是游街示眾。”

金鳳英聽了非常不自在。

雙喜見狀心中有數，繼續說著詛咒人的話，聽起來確實惡毒。

“夠了！”金鳳英捂住耳朵，惱怒道：“你別再說了，我不想聽。”

“奇怪，我詛咒的是扔筆之人，這跟你有關系嗎？”雙喜故意拿話激她：“我還沒說更惡毒的呢，你想不想聽啊？”

“陳雙喜，你簡直無恥！”金鳳英咬牙切齒，說：“怎麽會有你這樣的人？鄭家的顏面都讓你丟盡了，你以為自己是誰？已經快變成人人喊打的畜生。”

“我哪來的無恥？”陳雙喜不依不饒，說：“我詛咒扔筆之人下輩子不能投胎，生孩子沒屁眼，還有……”

“你別說了！”金鳳英急了。

“我就是要說。”雙喜聲勢浩大的架勢。

“你不許再說！”金鳳英慌了起來。

“我還要說，我要詛咒……”

“不許說。”金鳳英伸手去捂雙喜的嘴巴。

於是，兩人開始推推搡搡，可金鳳英根本不是雙喜的對手，幾下就被對方鎖喉，雖然力道不重，卻夠震撼。

“娘子，你好厲害。”家駿振威。

“你、你……”金鳳英故作鎮靜：“你別亂來，別亂來。”

她知道雙喜的能耐，今天必須小心應對。

“大嫂，這筆是不是你的？”雙喜直接問。

“不是。”

“真的不是？”陳雙喜冷眼相對。

“當然不是。”

“那我說詛咒的時候你緊張什麽？還是說另有隱情。”陳雙喜加重手上的力道，冷冷一笑，說：“反正我橫豎都不好過，拉個墊背的也不錯。有句話說得好：你不仁我不義。”

包氏忍無可忍。

“你做錯事，非但不知悔改，還變本加厲，簡直欺人太甚。”

“嗚嗚，唔……”金鳳英用眼神求救。

“你快放開她，鳳英是你大嫂，還有沒有規矩了？”

陳雙喜非但不聽，單手反而扣得更緊，目光直直瞪著金鳳英。

“我最後再問一次，這筆是不是你的？”

金鳳英搖頭。

“不承認是吧？”陳雙喜松手，改抓住金鳳英的手往面粉裏沾，然後往桌上重重按出手印，一本正經地說：“你這指紋和黃紙上的指紋一樣，還敢抵賴。”她是真的想發飆了。

“不是我。”

“不是你還會有誰？！說，快說，到底是不是你？”她的語氣又急又重，其實是故意的，恨不得當場劈了她。

“什麽指紋，你一定是胡謅的。”金鳳英怕她再次動手掐自己，一邊往後躲一邊說：“你怎麽可能知道是我，你——”

情急之下，她想要改口，可已經來不及了。

“啊哈。”雙喜終於逮住她的破綻：“大嫂，你終於承認了。”

金鳳英掩飾尷尬，忙說：“只是一支筆，它們又長得差不多，我只是看錯了。”

“看錯？”陳雙喜轉頭看杜鵑：“你是在什麽地方撿到的？”

“就在大少爺那屋的院子外面。”

鄭家駿也聽得真切，激動道：“如此說來，這支筆真是大嫂的，上面還有暗紅色，寫符咒正好。”

金鳳英躲到婆婆身後，說：“杜鵑是你們的丫環，她自然聽你們的話，讓她往西肯定不敢往東。這筆的來路不明，說不定是你們相互勾結，故意栽贓嫁禍於我。”

“大嫂，你都已經承認了，現在再否認也沒用，鄭家這麽多人都在，他們也都聽見了。”

“你信口雌黃。”

陳雙喜繼續說：“很顯然，你用這支筆畫了符咒，然後又將筆從窗戶扔出，目的就是毀屍滅跡，然後把黃紙放在這邊的枕頭底下，再和神婆裏應外合。我說得沒錯吧？”

“根本就是無中生有。”金鳳英一再否認。

陳雙喜又說：“我讓杜鵑去尋找線索，只是想碰碰運氣，沒想到連老天爺都站在我們這邊。大嫂，舉頭三尺有神明，你這麽做難道不怕神明怪罪嗎？”

“娘，她在混淆視聽，您別信她的。神婆說了兇兆就是這道符咒，符咒又是在這個房間發現的，陳雙喜罪責難逃。”

包氏認真想了想，這才說：“你們這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禮，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我再給你們一次機會。若有證據證明各自的清白，盡管拿出來。”

眼下的情況有些特殊，包氏不希望鄭家有人在背後搬弄是非，又想樹立一家之母的威望，因此只好繼續忍著陳雙喜。

“娘，這可是你說的。”雙喜胸有成竹的樣子。

“沒錯，你有什麽證據就拿出來，別磨磨蹭蹭的。”

包氏不想看她的神情，有意將視線瞥向一旁。

陳雙喜反問：“大嫂，你有證據嗎？”

“我的證據就是你，是你用符咒詛咒了鄭家，才會家宅不寧。”

“杜鵑，你去把喜鵲找來。”雙喜忽然說。

杜鵑不解：“三少奶奶，你這是……”

“讓你去你就去。”家駿說：“娘子這麽說肯定有她的道理。”

“是。”杜鵑走了。

鄭家升一直在旁看熱鬧，到了這會兒終於忍不住說：“家駿兄弟，你可真有福氣，娶了這麽厲害的美嬌娘。嘿嘿，換成是我，一定……”

他的話還沒說完，耳朵上就多了一只手，害他哇哇大叫。

“知道疼了吧？”女人似笑非笑。

“知道。哎呦，疼，疼～”鄭家升苦哈著一張臉。

“還記得我是誰嗎？”

女人衣著艷麗，語氣憤懣，明擺著就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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