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富貴一口咬定當天沒見過李一丁。

咻！

陳雙喜毫不猶豫地將刀架在鄭富貴的脖子上，嚇得旁人當場腿軟，鄭老板倒吸寒氣，鄭似玉直接就倒在地上，剩下兩兄弟抱在一起壯膽，手腳慌亂。

“我不是趙龍他們，說不說在你。”

鄭富貴慘白著臉、雙腿抖個不停。然後，褲子底下開始滴滴答答。

陳雙喜收刀入鞘，掃了眼地上。

“這樣就尿褲子了？我還以為你會嘴硬下去呢。說吧，當時什麽情況？你們之間是不是發生過爭執？”

鄭富貴尷尬至極，顫聲問：“我能……能進去換條褲子嗎？”

趙龍在雙喜耳邊提醒：“陳教頭，這人不經嚇。”

“咳咳。”陳雙喜收回視線：“去吧，我們在這裏等著。”

鄭富貴掩飾羞憤的神情，轉身進了屋，那走路的姿勢非常別扭。

鄭老板見狀，一下氣憤不已，說：“就算是衙門的人，也不能當著百姓動刀動槍，你這樣是犯法的。”

“我幾時動過你兒子？”陳雙喜反駁說：“是他不肯說出實情，如果一開始就配合衙門辦案，就什麽事沒有。”

“你！”

陳雙喜走過去：“你們都認識李一丁，都有嫌疑，一個個來說。”

“我什麽都不知道。”鄭老板急於撇清：“他很少來買木器。”

“鄭老板，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呢。”陳雙喜神色嚴肅，說：“李一丁喜歡賭錢，誰都知道你家暗地裏開著賭坊，你居然說不知道？！”

“也許，他每次來的時候我不在場。”

“沒事，你的三個兒子總有在場的。”雙喜反駁。

鄭似玉總算鎮定下來，大著膽子說：“就算他來過又能如何？咱家進進出出的人多了，鄭三公子以前也是常客啊。”

“他有什麽反常？”雙喜問重點。

“當天我真的不在賭坊。”鄭老板說：“我和阿二、阿三進貨去了。”

“沒錯，我們跟爹進貨去了。”兄弟倆異口同聲。

“真的？”雙喜質疑：“可有憑證？”

“有，我有憑票。”

於是，陳雙喜的目光落在鄭似玉身上：“也就是說，當時你在看鋪子，對李一丁總有印象了吧？”

“我……”鄭似玉猶豫，說：“我不太記得當時的情形，也許他有出現，也許沒有出現。”

陳雙喜猛地回神：“不對，鄭富貴怎麽還沒出來？”她朝裏張望，凝重地問：“裏面有後門嗎？”

鄭家無人接腔，似害怕又似存心搗亂。

趙龍就說裏面有後門，也許人已經從後門逃走了。

“跟我追！”

於是，兩人穿過門臉來到後間，後間連著後堂，比想象的要大，又分成幾個小間，都用門簾擋著。

“陳教頭，這邊走！”

趙龍在前面帶路，陳雙喜緊跟著他的步伐，心裏不免生氣。

“鄭富貴這麽做，無疑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等著抓到他，哼！我一定要他好看。”吃一塹長一智，她算是記住了。

來到屋後，往左往右各有岔路。

“陳教頭，該往哪條路追？”趙龍問。

“分開追！”陳雙喜冷靜道：“你往左我往右，我就不信抓不到他。”

“是。”

陳雙喜往前追的時候，看到地上有沾著泥巴的腳印，聯想到水缸旁邊就有一攤泥，就越發篤定方向沒錯。

她的速度超級快，儼然百米沖刺……

果然，鄭富貴就在前面，一步一回頭。

“混蛋，居然敢耍我。”陳雙喜飛快跑上去，大喊：“站住！”

鄭富貴徹底慌了，在往前奔的時候忽然跌倒，雙膝跪在石板路上，痛到臉都變形了。他想要掙紮起身，卻被陳雙喜成功制服，一腳就讓他痛苦不已！

“你倒是跑啊，這麽有本事怎麽不跑了？”

因為雙手被反扣，鄭富貴怪叫連連，神色沮喪。

陳雙喜重重敲他的頭，說：“你腦子被驢踢了吧？知不知道欲蓋彌彰的道理。你越跑，我就越認為你和李一丁的死有關系。”

“痛！放手，放開我。”

“肯配合了嗎？”陳雙喜見他點頭，這才松手：“說吧，你把李一丁怎麽了？”

鄭富貴籌措。

陳雙喜又開始拔刀：“鄭富貴，你這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啊。”

鄭富貴一咬牙，一跺腳，說：“我沒害死李一丁，可他確實喝了賭坊裏的茶水。我本想捉弄他的，誰知道會……”

“誰知道他會一命嗚呼是吧？”陳雙喜往後退了一步，問：“那茶水是怎麽回事？你要說清楚點。”

鄭富貴這才吞吞吐吐說了當時的情形，結合張二的口供，陳雙喜的腦海中有了案情走向。

當晚，李一丁從聚福齋離開，然後碰見了張二，盡管身體不適，他還是告訴張二自己想通過贏錢來轉運。誰知道，他在賭坊反而輸了不少銀子，他不甘心輸錢，就向鄭富貴借銀子。而鄭富貴存心戲耍他，故意用樹葉泡水捉弄李一丁，沒想到李一丁真就喝了這杯特制的茶，當時就覺得身體發沈，當晚或者淩晨暴斃。

“你是用什麽泡的茶水？”

“就是木器鋪後面的樹，還會開白色的花。”鄭富貴抹去冷汗，說：“我沒想到他會死，我不想害人。怎麽辦？我不想坐牢，更不想被處以極刑。”

“帶我過去看下，我要知道這是什麽樹的葉子。”

“好。”鄭富貴轉身，才走幾步就停了下來，擔心問：“我會不會有事啊？我上面有爹，下面有妹妹，我不可以出事的。”

“事已至此，你就自求多福吧。”她勉強安慰。

鄭富貴聽了，想要打退堂鼓，被陳雙喜及時察覺，迅速進行攔截。

“我……”

“餵！你別想走，逃避不是辦法，讓我幫你。”

“可我還不想死，我真的害怕。”鄭富貴帶著哭腔說：“這兩天，我吃睡不香，做夢都有鬼在追我。我……我怕。”

“為了你自己，也為了李一丁，這個結果必須查清楚。”陳雙喜怕他再次逃走，用手扣住他的胳膊：“走吧。”

兩人還沒回到木器鋪，趙龍就找到了他們，見此情形就誇：“陳教頭，還是你厲害！我看他還能往哪裏跑。”

“趙龍，我們的案子有進展了。”陳雙喜順勢將鄭富貴傳遞到他手上：“眼下只要弄清楚關鍵問題，我就能把整件事串聯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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