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家駿不信，又前後看了幾塊布，終於說：“有破洞怎麽行呢，這是要拿來做衣裳的，不是開玩笑啊。”

工人直言：“我們只是做事的，其他不清楚。”

“不可能！”

工人只好解釋：“是大少爺說錦繡坊他說了算。這些有破洞的都是陳年老布，被耗子咬過、被蟲蛀過都有，當時沒人買，如今這樣做就能省下不少銀子。”

“你胡說！”

“我沒有胡說。三少爺若不信大可以去問大少爺。我們沒膽說不，只能按著他的意思來，反正這是鄭家的生意，虧本也虧不到我頭上。”

鄭家駿越想越氣，轉身去找大哥，卻見他和陸誠正要動手。

“大哥，你這是做什麽？為什麽要打人。”

“你別攔著我，如此傲慢無禮的繡工我們錦繡坊用不起。滾！你們都可以滾了。”鄭家邦氣到青筋繃緊。

“我們可以走，但要一個說法。”陸誠壓著激動的情緒，說：“我們都是雙喜招來的人，就算找走也得她說了算，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其他人紛紛讚同陸誠的說法。

“你們……你們真是翻天了。”鄭家邦擼袖子，蠻橫說：“今天，我就讓你們嘗嘗拳頭的滋味，讓你們知道誰才是錦繡坊的主人。”

陸誠倒是不怕，因為他們人多勢重。

“大哥，你不能這樣。”家駿想要阻止。

“你閃開，這裏沒你說話的份。”鄭家邦沖過去，伸手揪住了陸誠：“你到底服不服？我是鄭家大少爺，這裏的工人都要聽我的。”

“你蠻不講理，我就不服！”

鄭家邦直接揮過去一拳，打在陸誠的面門，就看到有鼻血頃刻流下，透著幾許狼狽：“拳頭的滋味如何？”

陸誠吃痛，感覺還有些懵，正要出手反擊，卻被鄭家邦扣住了雙手：“就算你打倒我也沒用，我說過的話不會收回。”

鄭家邦再次動手，狠狠擊打陸誠的手臂。

“啊——”

“大哥，你別打了。”鄭家駿伸手阻攔，說：“繡工的手藝全靠手，你把他的手打壞了怎麽辦？”

鄭家邦眼裏有著戾氣。

“打壞了活該，看誰敢替他出頭？”鄭家邦的目光掃視眾人：“現在，你們還想抗爭嗎？自不量力。”

陸誠被打，身體縮成一團，臉上神色痛苦。

“陸誠，你覺得怎麽樣？”顏家阿婆沖了過去：“好漢不吃眼前虧，他是鄭家大少爺，我們是鬥不過的。算了吧，我們回去就好。”

“可是……”

“陸誠，算了，他們不講理，我們說再多都是錯。”柳紅無奈說：“你不走我先走了。”犯不著和鄭家過不去。

“柳紅，等等我。”王家大姐也要離開。

“不可以，不可以！”陸誠心傷，說道：“我們都是答應過鄭家三少奶奶的，要有難同當，為錦繡坊分憂解難，怎麽……”

顏家阿婆差點就哭了。

“雙喜不在，我們說再多都無濟於事。走，我扶你回去。”

鄭家邦狠狠瞪著陸誠，說：“你還不走？！是不是想繼續挨拳頭。呵呵，錦繡坊離開你們幾個不聽話的照樣可以風生水起。”

陸誠緩緩走向門口，由顏家阿婆扶著。

“等等，你們別走。”鄭家駿想要挽留他們：“陸誠、顏家阿婆、柳紅，你們都是最好的繡工。離開了你們，錦繡坊要怎麽辦？”

“家駿，你讓他們走，眼下要聽大哥的。”家耀說：“這個時候不立威更待何時？難道除了他們幾個，鄭家就沒有別的辦法應對？”

“二哥，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就少說話。”鄭家邦走過去趕人，說：“走，快走！你們少在這裏礙事。”因為是陳雙喜安排的人手，他怎麽看怎麽不順眼，不想承認女人可以比男人強。

陸誠等人終於還是離開了。

鄭家駿覺得可惜，忍不住說：“大哥，二哥，你們想過後果沒有？如今要去哪裏找這麽多繡工，還要手藝精湛的。要知道，離協商好的日期只會越來越近。”

鄭家邦回應：“這個用不著你來擔心。沙河縣這麽大，自然會有人來錦繡坊做事，你回去吧，留在這裏也沒用。”

“大哥，那些布上面有破洞是怎麽回事？”

“為了節省銀子。”他回答得理所當然。

“壞的布怎麽可以賣給有需要的人呢。”鄭家駿不解，說：“你這麽做，無疑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家駿，你怎麽說話的？”鄭家邦氣憤，說：“我這麽做也是為了鄭家生意，你不懂別裝懂，看到你就讓我心煩。滾開！一個傻子知道什麽，休想指揮我。”

鄭家駿握緊了拳頭，隱忍道：“大哥，為什麽你就是不肯信我？這些繡工是沙河縣最好的，少了他們根本完不成任務。”

“哼。你是想為陳雙喜出頭吧？”

“這和雙喜沒關系，大哥為何總是想把她扯進來？”鄭家駿從容道：“依我看，目前有兩件事亟待解決。第一，尋找合適的繡工；第二，有破洞的布料不可以再用。”

“家駿，你……”

鄭家耀吃驚，心裏暗暗覺得不對勁。

“是不是我一直傻下去你們才開心？”鄭家駿面對兩位兄長：“沒錯，我以前是很混賬，可人都是會變的。從我變傻到逐漸恢覆，我好像獲得了新生。”

“這樣的話我不想聽。”鄭家邦煩躁不已，揮手說：“不管你說什麽都沒用。你走開，我和家耀還有很多事要去做。”

“家駿，聽二哥的話，有事以後再說。”

既然談不攏，再聊下去也沒意思，鄭家駿只好匆匆離開錦繡坊，可心裏依舊不踏實，想著是不是該回家跟爹說一嘴。

走出沒多遠，鄭家駿意外見到了趙龍，隨即走過去問：“你們有找到什麽線索嗎？”

“還沒有。”趙龍對他笑笑，指著某處說：“陳教頭就在前面。”

“多謝。”

陳雙喜正在詢問與李一丁熟識的街坊鄰居，聽到家駿的聲音及時轉身，問：“錦繡坊沒事吧？”

“唉，一言難盡。”

“說來聽聽。”陳雙喜做好了心理準備。

於是，鄭家駿把剛才的事認認真真說了一遍。

“雙喜，我知道你會生氣，可我已經盡力了，差點沒跟他們打起來。尤其是大哥，我真想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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