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神色凜然。

趙志誠起身，一臉肅穆地問：“堂外是何人在擊鼓？”

劉文財就說出去看看，然後帶著兩個衙役興沖沖地走了。

“大人，那我先下去了。”

“嗯。”

陳雙喜回到後堂，夫人孫氏隨即走過來問：“老爺的胃口如何？”

“我做的荷葉蓮藕粥大人都吃完了。”雙喜說：“剛剛堂外有人擊鼓，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不瞞你說，每次有人擊鼓喊冤，我這心裏都會不踏實。”

“夫人何出此言？”

“沙河縣雖說民風尚可，但雞毛蒜皮的事兒從來不會少。老爺經常為誰家的雞丟了、誰家的耕牛吃了誰家的菜葉而苦惱。”

“清官難斷家務事，我懂。”

“難得你一點就通。”孫氏非常滿意，說：“你來幫廚，我就多了一個可以說話解悶的人。把老爺伺候好了，好處自然不會少你的。”

“我只是做好分內事，沒想過好處不好處。”

在官家人面前謙虛是美德，嘴巴長在別人身上，人家可以讓你生也可以讓你死，未雨綢繆總是不會有錯。

“我就喜歡你這性子，丁是丁卯是卯，說話不累。”

“不知夫人最近在喝什麽茶？”雙喜主動岔開話題。

“我不喜歡喝茶，都是老爺在喝。”

“我建議可以喝花茶，平肝潤肺養顏，有的還可以明目潤燥。”

“養顏？”孫氏眼前一亮，說：“你既會做荷葉蓮藕粥，想必對喝茶也有一定的見解，不妨說來聽聽。”

“我也只是略知一二。”

“那好，回頭我就喝花茶養顏。”

“是，夫人。”

陳雙喜去了後花園，那裏種著幾株玫瑰花。玫瑰原產地中國，和薔薇、月季長得都差不多。另外，她還發現這裏栽有金銀花，雖然不起眼，卻是個好東西。於是，她決定做玫瑰金銀花茶。

她正忙著摘花，知玉匆匆走來。

“雙喜，夫人喊你即刻過去前堂。”

“有什麽事嗎？”

“是大人的意思，說讓你去前堂問話。”

陳雙喜把摘下來的玫瑰和金銀花遞到知玉手中，說：“先幫我放起來，我現在就去找大人問清楚。”

“好，你快去吧。”

一邊走的時候，陳雙喜就在心裏犯嘀咕，不知道前堂發生什麽事。 來到前堂，她看到堂中央跪著一個婦人，她穿著樸素，正嚶嚶哭泣，神色看起來非常哀傷，令人心生憐憫。

陳雙喜挨著她下跪，然後喊了一聲大人。

趙志誠一拍驚堂木，說：“堂下跪的可是陳雙喜？”

“民女就是。”

公堂重地，陳雙喜不敢怠慢，說話有板有眼。

“這位婦人是王氏，她的兒子李一丁於今晨暴斃，故而擊鼓喊冤。”趙志誠說道：“她要狀告聚福齋草菅人命，聽聞昨夜你也在聚福齋，當時的情形如何？”

陳雙喜一楞，說：“大人，敢問李一丁是誰？除了老板周有福，其他人我都不認識。”她想起當時的情形，呢喃：“怎麽會死人呢。”

“這李一丁是王氏的獨子，王氏多年守寡，含辛茹苦將他養大。他是聚福齋的跑堂，也就是店小二。”

“是他？”雙喜腦海中閃過那人的長相。

“大人，您要為民婦做主哇。”王氏哭啼啼地說：“事情發生如此突然，民婦現在心如刀割，恨不得與殺人兇手同歸於盡。”

“王氏，公堂之上休要喧嘩。”

“請大老爺明察，嗚嗚嗚……”

王氏的哭聲很大，也很淒涼，讓人聽了不是滋味。

“大人，昨夜聚福齋很多人都出現食物中毒現象，因妥善處理才未釀成大禍。因此，民女並沒有提及此事，以為事情過去就過去了。不曾想，現在……”

她面有難色，誰都不希望發生這種事。

“大人，我兒死得冤枉，兇手一定就是聚福齋的老板周有福！”

“無憑無據，不可亂講。”

王氏聽了不免激動，說：“昨晚一丁回家較晚，民婦見他臉色不對勁，以為是跑堂太累。誰知，他卻說是吃了肉引起上吐下瀉，不多時他就昏睡了。當時民婦見他很累就沒有在意，誰知道兩個時辰之後他就全身抽搐、口吐白沫，不一會兒就咽氣了。”

王氏再次大哭起來。

此時，衙役帶著周有福前來，在驚堂木的威懾下，他倉促跪地。

“大人，草民不知所犯何罪。”

“這位是王氏，李一定的娘親，你們應該認識吧？”

周有福瞟了一眼，回道：“不認識。”

王氏停止哭泣，抹著眼淚說：“你雖不認識我，可我卻認識你。我家一丁就是在聚福齋出的事，如今他屍骨未寒，我一定要揪出兇手替他報仇，好讓吾兒死得瞑目。”

周有福顯然被蒙在骨裏。

“到底發生何事？我什麽都不知道。”周有福拱手行禮，激動說：“請知縣大人明察！”

“昨晚，李一丁是不是在聚福齋吃了肉？”趙志誠問。

周有福沒有立刻回答，因為他有註意到現場還有鄭家少奶奶在。

“大人應該都知道了吧。”

“本官要讓你自己說。”趙志誠直言。

周有福躊躇，回道：“沒錯，他是吃了肉。當時身體不適，過後已經平安，他離開聚福齋的時候能走能說，至於後面發生何事，只有他本人清楚。大人若不信，可以問問鄭家少奶奶。”

陳雙喜接腔：“當時那些人都安然離開聚福齋，至少說明情況不是很嚴重，從走出聚福齋到發病去世，這段時間究竟發生過什麽，旁人根本無從猜測。”

趙志誠看著王氏，問：“你兒子的屍首現在何處？”

“家裏就只有我們孤兒寡母，眼下，他孤零零地留在家裏。”

趙志誠提出要去現場看看，且說：“在事情沒有水落石出之前，各位切莫聲張，以免打草驚蛇。”

“是，大人。”

一行人來到李一丁和王氏的家，家中除了必要的物品，簡直一貧如洗，屋裏飄散著難聞的氣味。

趙志誠命衙役在屋裏搜尋可疑線索。

“大人，沒有發現。”

“大人，屬下也沒有發現任何可疑之處。”

“大人，除了一具屍體，什麽線索都沒有。”

陳雙喜安靜地站在李一丁屍體旁邊。趙志誠見了，非常吃驚。

“怎麽，你連屍體都不怕？”

“大人，我該害怕嗎？”她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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