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麽看？真是沒見過世面。”鄭家邦趁機詆毀雙喜：“對了，你來這裏不會是想蹭吃蹭喝吧？依我看，你根本就沒什麽能耐。”

陳雙喜不搭理他，穩穩地上樓。

雅間內，身寬體胖的李老板正背手而立，目光沈穩。

隨同他前來的是女兒李嫣紅，她刻意戴了帽子，帽檐上有白色紗幔，遮住了她的整張臉，倒顯得有幾分神秘。

李老板見女兒雙手攪在一起，知道她是緊張所致，就說：“嫣紅，李家人馬上就到，你莫緊張，凡事有爹為你做主。”

“爹，您與鄭家的買賣一直懸而不成，難道都是為了我？”

“其實，鄭家是有誠意做這筆買賣的，是我一拖再拖，無非是想把你嫁到鄭家去，就算是妾室也好過如今這般，爹這是未雨綢繆。”

“爹，女兒謝謝你的美意，可我已經受夠了旁人的恥笑，不想再……”李嫣紅有著難言之隱。

“哪裏話。你是我李明奎的女兒，一定可以風風光光地嫁人。相信爹，這次準沒錯。鄭家底子厚，你嫁過去只要盡快生個一兒半女，這地位自然就會穩固，加上有李家當你的後盾，不用怕。”

“那他們知道我相貌醜陋嗎？”李嫣紅反問。

“你不醜，只有心術不正的人才會覺得你長得不夠好看。”他神情一頓，繼而穩穩地坐下，說：“應該是他們來了。放心吧，一切有爹在。”

李嫣紅輕輕點頭，不說話。

此時，鄭民公推門而入，笑意頓時揚起。

“李老板，你們等候多時了吧？”

“喊我明奎就好。”李明奎起身，指著身旁說：“這是小女嫣紅。嫣紅，快見過鄭老板。”他目光一轉，打量陳雙喜：“這位是……”

陳雙喜主動上前行禮，不卑不亢。

“李老板，我是鄭家兒媳婦陳雙喜，幸會。”她又朝一旁的李嫣紅拱手，禮貌道：“你好，李家小姐。”

李嫣紅起身，對著鄭民公行禮：“嫣紅見過鄭老板。”她又回禮陳雙喜：“你好，鄭家少奶奶。”

李嫣紅的聲音非常好聽，清亮而柔和。

鄭家邦看了一眼李嫣紅，這才說：“李老板，我們坐下談吧，今天有酒有菜，請務必盡興。”

此時，小二送來兩壇好酒，還有幾碟小菜，精致噴香。

鄭家邦剛打開酒壇子，幾人就聞到了四溢的酒香味。

鄭民公入座，說：“明奎，今天我們不談生意，就談兒女情長如何？”見對方默許，又說：“你我都是當爹之人，總希望兒女有所長進，這終身大事自不必說。”

“這句話倒是說到了我的心坎裏。大家都知道你有三個兒子，不知最終決定如何？”李明奎幽幽地說：“如果你們不同意，我也不會強人所難，不如就……”他有意停下話頭。

鄭民公說道：“自古婚配需媒妁之言，還要門當戶對，最好還能兩情相悅，只不過……鄭家怕是要委屈了令愛。”

李明奎沒接腔。

見他猶豫，鄭家邦就給李老板倒酒，嘴裏說：“李老板，凡事好商量。來，先喝幾杯再說不遲。”

李明奎端著酒杯遲遲不動作，鄭佳邦舉著酒杯也不敢動。

於是，氣氛變得有些尷尬……

“難道，你們鄭家想變卦？”李明奎望著鄭民公。

“爹，還是算了吧，我們不能強人所難。”李嫣紅起身，說：“這裏酒味太沖，我想回去了。”

陳雙喜及時說道：“李老板，我能單獨跟令愛談談麽？”

李明奎有些詫異：“你這是——”

“放心，我不說別的，只想問清楚一件事。”陳雙喜強勢，做了請的手勢：“請吧，李小姐。我們到外面談。”

李嫣紅籌措了片刻，這才跟著陳雙喜來到外面，隔壁雅間剛好空著，兩人就走了進去，雙喜轉身關了門。

開始，李嫣紅只是沈默。

陳雙喜只能打破僵局：“你不用怕，我沒有任何惡意。”

“是不是我爹對鄭家施加了壓力，所以鄭家不同意聯姻？”李嫣紅壓抑內心的不安：“其實，這都是我爹的意思，我本人……”

“你本人怎樣？”

“我、我不知道。”李嫣紅猶豫，只是低著頭。

因為她戴了帽子，陳雙喜看不到她此刻臉上的表情，只好說：“大家都是女人，你的心情我應該猜得到。”

“不，你不會明白我的內心有多苦。”李嫣紅哽咽，說：“如果不是這個原因，也許我的孩子都會跑會跳了。”

陳雙喜盯著她的帽子，說：“你該不會是說自己的容貌吧？”見她不說話，就說：“我們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用不著為這些而苦惱。你看我好像沒什麽煩惱，其實也是有苦自知。”

“你就別安慰我了。”

“我不是安慰你，我說的是事實。”陳雙喜平和地說：“如果站在你面前有兩個女人：一個美貌如花，卻是蛇蠍心腸，壞事做盡；一個容貌無奇，卻心地善良，好運不斷。你想成為哪個？”

“這……”

“你在猶豫，說明你不是蛇蠍心腸的女子。”陳雙喜走近她：“我說得沒錯吧？如果是我，我就選擇後者。容貌是爹媽給的無法改變，可腳下的路卻是自己走出來的。”

“鄭家少奶奶果然非同一般。”

“哪裏。”陳雙喜看著她：“既然話都已經說到這裏，李小姐是不是可以用真面目示人。放心吧，我不會笑話你的。”

“我是怕有礙觀瞻，才會整天戴著帽子。”

“不瞞你說，我見過因某些理由失去胳膊和腿的人，他們樂觀堅強，將生死置之度外 。我欽佩他們，因為活著本來就需要勇氣，更別提是這樣的人。眼淚只能代表軟弱，笑著走下去才是真了不起。”

李嫣紅站著不動。

“我只問你一個問題：難道你真的心甘情願做別人的妾室？”

“我……”

“你可以好好想想，不用馬上回答。”陳雙喜坐下，說：“其實這趟出來我心裏也沒底，但我想告訴你的是：男人可以三妻四妾，我們女人的心只有一顆。誰都不會希望自己的丈夫擁有其他女人。”

李嫣紅聽了依舊不說話。

陳雙喜耐心等待著，默默祈禱攻心計會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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