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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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煙雨迷蒙的倫敦街道, 馬車軲轆碾過石板帶起混著渾濁泥土的水漬，一雙純澈蔚藍色雙眸正在被眼前瘋狂轉動的風景染上暗灰色彩。
“哥哥，看那邊地面。那裏躺著一個跟我們年紀差不多的小孩。”
“啊啦……穿戴很整齊呢。怎麽會選擇躺在這裏？”
清脆、如微風般緩緩而來的聲音正徐徐浸潤入耳。躺著地面上無法動彈的少年聽到聲音, 眼珠一轉, 視線慢慢落在議論自己之人身上——那是一名即便穿著顯舊衣服也依舊得體、舉止仿如貴族般矜持的金發孩童。
留意到來自地面的視線，對上其視線並看懂內裏情緒的威廉稍顯錯愕，可旋即, 他以溫暖笑意, 輕聲詢問：“你需要我的幫助嗎？”
忽得, 眼前的雨霧變得濃郁, 遮蔽了前方道路與身邊人。獨自立在只有自己存在的無物純白空間，年幼的威廉臉上溫暖笑容正逐漸消失。
『莫裏亞蒂, 在下一直認為你是無論面對怎般境地都能繼續保持理智之人。現在久司選擇舍棄本丸, 明顯是逃避不想再迦勒底。』
『只要我們還繼續待在這裏, 他就永遠不可能再來！』
『去將情況反饋給羅曼, 我們大家再想辦法將他帶來不行嗎？』
『為什麽非要急在這一刻？』
“我擔心……”耳聽深入英靈記憶之聲, 威廉面無表情低喃：“他又在我看不到的地方迷茫著。”
“威廉先生……比起‘兄長’, 聽起來更像是父親。”
“嗯？”久司正在切水果的動作一頓。
“晴明先生推進你變強，夏油先生竭盡全力保護你, 芥川先生言傳身教。”夏目認真看著久司動作, 視線落在一旁時鐘, 忽而憶起他與久司來到這個平行空間已有四年。
今天是他念中學校的第一天，為了慶祝自己順利成為中學生，在久司詢問需要什麽獎勵時，他提出想要了解關於久司與夏油傑、安倍晴明以及威廉之間的有趣過往。
他一直很好奇，為什麽那些人也會執著要將久司帶走。
芥川龍之介是他與久司不小心誤入異時空“結識”的兄長，在第一眼他將久司認作血緣至親弟弟時, 夏目還記得非常清楚當時的自己內心有多震驚。
不可否認芥川在作為哥哥時對家中成員有盡力擔起“大家長”職責，悉心照料著家人。可如果要細細顧他的照料，記憶中更多的還是久司為大家忙碌、謀劃安穩的身影……
或許是自己先入為主，看著與自己年紀相差不大的芥川，總覺得比起兄長，他更加適合弟弟這一角色。
“他們都有自己鮮明的性格。”久司將水果拼盤遞給夏目。
看著逐漸長大的夏目貴志，已經許久沒有使用力量，讓自己身體隨著時間一同變化，現在的久司已經長成極具風骨成年人。
與夏目一同出門，還有星探詢問過他是否考慮入行。幸而即便是成年模樣，現在也還沒有人將他當成夏目的父親。
霧切久司：“也都是曾給予我不同‘人生’感受的兄長。”
“即便他們都固執地想要徹底掌控你的人生方向？”
“嗯。”
“嘛，這也是預料之中的答案。”夏目笑嘆，“不過……久司或許也沒有意識到吧？如果我稱呼久司為兄長，久司生活中的某些行為就有了威廉先生等人的影子。”
發覺自己不知不覺中掌控了夏目人生的霧切久司：“……”
“不一樣。”霧切久司心虛地偏過視線，“你是被「神隱」了。”
夏目從書包裏拿出在圖書館裏借到的異志，“可上面描述的兩種「神隱」，不管是哪一類，它都與我所經歷著的全然不同。”
“咳——。”久司輕咳一聲，生硬轉過話題，“今晚吃燉牛肉？”
“……哦。”夏目在人類社會又生活了四年，現在的他比任何時候都清楚感受到久司的“意圖”，此時見久司生硬轉移話題，他也只好無奈終止話題。
既然這是久司為了隱瞞自己而做出的“最佳選擇”，那他就裝作不知道吧。直到……分別的那天來臨。
“家裏沒有牛肉了，要一起出去買嗎？”夏目很快調整好情緒，溫聲地詢問久司。
“我出去買就行了，貴志你就在家裏做功課。”久司忽得想起一件事，蹙眉低喃：“努力不要讓中學第一學年的數學成績墊底。”
聞言，夏目貴志表情瞬間變得格外覆雜，“我……盡力吧。”
“加油啊。”久司笑道。
夏目沈默地轉身到客廳為久司取來錢包和外套，目送他關門離去，這才自己房間開始做功課。
眼前街道他已經走了四年，閉著眼睛都能熟練指出街道位置。生活在這裏這麽長時間，他一次都沒有告訴夏目，這個所謂的“平行時空”才是其命運歸屬的真正時空。
在這裏，他會遇到生命重要羈絆。
因為不忍對年幼的夏目遭遇視而不見，他將年幼的夏目“神隱”，讓他從感受到傷心、難過、絕望的人類社會裏消失。
為避免傷害，從而做出徹底幹涉其人生的自己……是否從一開始就做錯了？
因為察覺到諸位兄長愈發明顯的約束控制，他在覆制、吸納完世界溢出力量後選擇逃走。他尚且有能力掙脫控制，可是夏目呢？
“霧切君今天要些什麽？”
久司思緒被詢問話語打斷——原來在不知不覺中，“身體”已經走到了熟悉的店門前。他擡手按了下眉心，調節好情緒，笑著應對方，“麻煩給我一盒500g牛肉。”
“嗯？”
途徑大型購物商場正門，的場靜司頓了下腳步，發出一聲疑惑。
“察覺到了異樣？”跟在他身旁的七瀨也隨之停下步伐，眼鏡片下向來笑著的雙眸正專註地望著的場靜司。
“啊。”的場靜司移開視線，嘴角含著意味不明笑意，“感覺靜止的時間沙漏又開始流動起來了。”
“嗯？”七瀨這下是真的疑惑不解，想到的場靜司不會為自己莫名其妙言論解釋的性格，她悄聲無息放出式神前往查探真相。
看到七瀨動作，的場靜司只是笑，沒有出言點破。
“如果我在今晚宴會上遲到，各個家族而來的除妖師會不會有什麽別的高談？”
“一想到他們這些年來來議論的都是同件事，就讓人不由缺乏行動力。”
聽出的場靜司有意不出席今晚宴會，七瀨即刻出言阻止：“現在的你已經是一大家族的族長，已經無法做像以前那樣隨心的事情了。”
的場靜司靜默片刻後，毫無情緒起伏道：“嗯……說的也是。”
無論實力再如何增益、變強，他也不過是背負家族前行的“罪人”。
“奇怪，這道題要怎麽解來著？”
看著筆下全部字都認識，可組在一起就完全不認識的數學題，夏目頭疼地揉了揉頭發，最後放棄擱下筆，開始翻書倒櫃找之前做過的練習題。
這個房間裏的東西有些是來到這裏才開始添置的，有些還是他很小時候隨同久司離去，裝在小行李箱內一起帶過來的。
看著裝好後就一直沒有再打開的小行李箱，夏目放下手中書籍，拉過行李箱，“我記得密碼是……”
「哢——。」
隨著夏目轉動鎖上數字，行李箱發出清脆的開鎖聲。
夏目怔怔看著跳出鎖的鏈扣，“一次就對了？”
已經遺忘行李箱內裝載了什麽東西的夏目在打開行李箱後，剛浮上心頭的好奇心忽然急速消退。
與久司經歷過那麽多匪夷所思的事情，現在的他已經具有對靈力之物敏銳的直感，手隔著未開的行李箱，他都能明顯感覺到內裏躍動的靈力氣息。
……有什麽東西在裏面？
“怎麽不接著打開？”
“嗚哇哇哇——！！！”
久司的聲音猝不及防從門口傳來，把正在沈思的夏目嚇了一大跳。
“我敲了好幾次門，沒有聽到你的應，門又沒鎖，我就直接進來了。”久司也差點被夏目過激反應嚇一跳。
“抱歉。”夏目完全沒有聽到有敲門聲，更沒有察覺到久司已經歸來，他剛才的註意力全部都集中在箱子裏。
“怎麽不接著打開？”見夏目情緒逐漸恢覆平靜，久司再次重覆適才問題。
“總覺得，不太合適。”夏目形容不出來具體感覺，就像是……“全身細胞都在抗拒打開行李箱。”
“哈哈哈——。”聽完夏目的解釋，久司放聲大笑，眼眸還帶上了放肆大笑沁出的些許眼淚，“你這是什麽形容啊？”
夏目很少見到久司這樣的笑，不知為何，他並不覺得久司剛才的笑是因高興。
“打開吧。”久司收起笑意，溫聲鼓勵夏目向前。
“一旦我打開這個箱子，久司是不是就要離開了？”
不得不承認，夏目的直覺敏銳得可怕。
久司歪頭，雙眸純粹真摯地看著夏目：“莫非這個行李箱是名不見經傳的可移動空間？那你等一下，我先出去把燉肉的火熄滅再過來。”
“怎麽可能……”面對久司的連續反問，夏目下意識反駁，反應過來時，人已經中了久司的話語圈套，“算了。”
他悶悶不樂轉過頭，沈默地拉開行李箱，裏面全都是小時候的衣服，還有幾本他非常珍惜的書籍以及一本綠色封面的泛舊冊子。
“嗯……小貴志的百寶箱啊。”久司靠著門口坐下，安靜看著夏目將裏面的東西一一收拾出來。
“剛才我感覺到了滿是靈氣之物，好像是它。”夏目拿起封面寫了「友人帳」的冊子遞給久司。
“嗯。”久司頷首，沒有伸手去接夏目手中的冊子。
“靈力之物，久司收下的話或許可以快速恢覆自身力量？”夏目見久司沒有接，便將冊子往前又推了一下。
“我不能收。”久司擡手輕輕點了一下夏目的額頭，淡色的光暈沒入夏目額頭，久司話語又輕又緩傳入他的腦海——
『貴志，它是你外祖母留給你與世界鏈接的重要之物。』
『到人類中去吧，那裏的世界才屬於你。』
隨著光暈完全沒入夏目額頭，久司站起身，原本清晰的身影在室內變得暗淡起來。
“不能再跟你一起吃晚飯了，抱歉。”
久司擡手從昏睡中的夏目身上取走了與自己相關記憶，看著少年單薄身影，他擡手施術將廚房燉肉的爐火熄滅，晚飯的香氣開始在室內彌漫。
“他們很快就會來接你……去本所歸屬的人類世界。”
“再見，貴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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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雨迷蒙的倫敦街道, 馬車軲轆碾過石板帶起混著渾濁泥土的水漬，一雙純澈蔚藍色雙眸正在被眼前瘋狂轉動的風景染上暗灰色彩。
“哥哥，看那邊地面。那裏躺著一個跟我們年紀差不多的小孩。”
“啊啦……穿戴很整齊呢。怎麽會選擇躺在這裏？”
清脆、如微風般緩緩而來的聲音正徐徐浸潤入耳。躺著地面上無法動彈的少年聽到聲音, 眼珠一轉, 視線慢慢落在議論自己之人身上——那是一名即便穿著顯舊衣服也依舊得體、舉止仿如貴族般矜持的金發孩童。
留意到來自地面的視線，對上其視線並看懂內裏情緒的威廉稍顯錯愕，可旋即, 他以溫暖笑意, 輕聲詢問：“你需要我的幫助嗎？”
忽得, 眼前的雨霧變得濃郁, 遮蔽了前方道路與身邊人。獨自立在只有自己存在的無物純白空間，年幼的威廉臉上溫暖笑容正逐漸消失。
『莫裏亞蒂, 在下一直認為你是無論面對怎般境地都能繼續保持理智之人。現在久司選擇舍棄本丸, 明顯是逃避不想再迦勒底。』
『只要我們還繼續待在這裏, 他就永遠不可能再來！』
『去將情況反饋給羅曼, 我們大家再想辦法將他帶來不行嗎？』
『為什麽非要急在這一刻？』
“我擔心……”耳聽深入英靈記憶之聲, 威廉面無表情低喃：“他又在我看不到的地方迷茫著。”
“威廉先生……比起‘兄長’, 聽起來更像是父親。”
“嗯？”久司正在切水果的動作一頓。
“晴明先生推進你變強，夏油先生竭盡全力保護你, 芥川先生言傳身教。”夏目認真看著久司動作, 視線落在一旁時鐘, 忽而憶起他與久司來到這個平行空間已有四年。
今天是他念中學校的第一天，為了慶祝自己順利成為中學生，在久司詢問需要什麽獎勵時，他提出想要了解關於久司與夏油傑、安倍晴明以及威廉之間的有趣過往。
他一直很好奇，為什麽那些人也會執著要將久司帶走。
芥川龍之介是他與久司不小心誤入異時空“結識”的兄長，在第一眼他將久司認作血緣至親弟弟時, 夏目還記得非常清楚當時的自己內心有多震驚。
不可否認芥川在作為哥哥時對家中成員有盡力擔起“大家長”職責，悉心照料著家人。可如果要細細顧他的照料，記憶中更多的還是久司為大家忙碌、謀劃安穩的身影……
或許是自己先入為主，看著與自己年紀相差不大的芥川，總覺得比起兄長，他更加適合弟弟這一角色。
“他們都有自己鮮明的性格。”久司將水果拼盤遞給夏目。
看著逐漸長大的夏目貴志，已經許久沒有使用力量，讓自己身體隨著時間一同變化，現在的久司已經長成極具風骨成年人。
與夏目一同出門，還有星探詢問過他是否考慮入行。幸而即便是成年模樣，現在也還沒有人將他當成夏目的父親。
霧切久司：“也都是曾給予我不同‘人生’感受的兄長。”
“即便他們都固執地想要徹底掌控你的人生方向？”
“嗯。”
“嘛，這也是預料之中的答案。”夏目笑嘆，“不過……久司或許也沒有意識到吧？如果我稱呼久司為兄長，久司生活中的某些行為就有了威廉先生等人的影子。”
發覺自己不知不覺中掌控了夏目人生的霧切久司：“……”
“不一樣。”霧切久司心虛地偏過視線，“你是被「神隱」了。”
夏目從書包裏拿出在圖書館裏借到的異志，“可上面描述的兩種「神隱」，不管是哪一類，它都與我所經歷著的全然不同。”
“咳——。”久司輕咳一聲，生硬轉過話題，“今晚吃燉牛肉？”
“……哦。”夏目在人類社會又生活了四年，現在的他比任何時候都清楚感受到久司的“意圖”，此時見久司生硬轉移話題，他也只好無奈終止話題。
既然這是久司為了隱瞞自己而做出的“最佳選擇”，那他就裝作不知道吧。直到……分別的那天來臨。
“家裏沒有牛肉了，要一起出去買嗎？”夏目很快調整好情緒，溫聲地詢問久司。
“我出去買就行了，貴志你就在家裏做功課。”久司忽得想起一件事，蹙眉低喃：“努力不要讓中學第一學年的數學成績墊底。”
聞言，夏目貴志表情瞬間變得格外覆雜，“我……盡力吧。”
“加油啊。”久司笑道。
夏目沈默地轉身到客廳為久司取來錢包和外套，目送他關門離去，這才自己房間開始做功課。
眼前街道他已經走了四年，閉著眼睛都能熟練指出街道位置。生活在這裏這麽長時間，他一次都沒有告訴夏目，這個所謂的“平行時空”才是其命運歸屬的真正時空。
在這裏，他會遇到生命重要羈絆。
因為不忍對年幼的夏目遭遇視而不見，他將年幼的夏目“神隱”，讓他從感受到傷心、難過、絕望的人類社會裏消失。
為避免傷害，從而做出徹底幹涉其人生的自己……是否從一開始就做錯了？
因為察覺到諸位兄長愈發明顯的約束控制，他在覆制、吸納完世界溢出力量後選擇逃走。他尚且有能力掙脫控制，可是夏目呢？
“霧切君今天要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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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途徑大型購物商場正門，的場靜司頓了下腳步，發出一聲疑惑。
“察覺到了異樣？”跟在他身旁的七瀨也隨之停下步伐，眼鏡片下向來笑著的雙眸正專註地望著的場靜司。
“啊。”的場靜司移開視線，嘴角含著意味不明笑意，“感覺靜止的時間沙漏又開始流動起來了。”
“嗯？”七瀨這下是真的疑惑不解，想到的場靜司不會為自己莫名其妙言論解釋的性格，她悄聲無息放出式神前往查探真相。
看到七瀨動作，的場靜司只是笑，沒有出言點破。
“如果我在今晚宴會上遲到，各個家族而來的除妖師會不會有什麽別的高談？”
“一想到他們這些年來來議論的都是同件事，就讓人不由缺乏行動力。”
聽出的場靜司有意不出席今晚宴會，七瀨即刻出言阻止：“現在的你已經是一大家族的族長，已經無法做像以前那樣隨心的事情了。”
的場靜司靜默片刻後，毫無情緒起伏道：“嗯……說的也是。”
無論實力再如何增益、變強，他也不過是背負家族前行的“罪人”。
“奇怪，這道題要怎麽解來著？”
看著筆下全部字都認識，可組在一起就完全不認識的數學題，夏目頭疼地揉了揉頭發，最後放棄擱下筆，開始翻書倒櫃找之前做過的練習題。
這個房間裏的東西有些是來到這裏才開始添置的，有些還是他很小時候隨同久司離去，裝在小行李箱內一起帶過來的。
看著裝好後就一直沒有再打開的小行李箱，夏目放下手中書籍，拉過行李箱，“我記得密碼是……”
「哢——。」
隨著夏目轉動鎖上數字，行李箱發出清脆的開鎖聲。
夏目怔怔看著跳出鎖的鏈扣，“一次就對了？”
已經遺忘行李箱內裝載了什麽東西的夏目在打開行李箱後，剛浮上心頭的好奇心忽然急速消退。
與久司經歷過那麽多匪夷所思的事情，現在的他已經具有對靈力之物敏銳的直感，手隔著未開的行李箱，他都能明顯感覺到內裏躍動的靈力氣息。
……有什麽東西在裏面？
“怎麽不接著打開？”
“嗚哇哇哇——！！！”
久司的聲音猝不及防從門口傳來，把正在沈思的夏目嚇了一大跳。
“我敲了好幾次門，沒有聽到你的應，門又沒鎖，我就直接進來了。”久司也差點被夏目過激反應嚇一跳。
“抱歉。”夏目完全沒有聽到有敲門聲，更沒有察覺到久司已經歸來，他剛才的註意力全部都集中在箱子裏。
“怎麽不接著打開？”見夏目情緒逐漸恢覆平靜，久司再次重覆適才問題。
“總覺得，不太合適。”夏目形容不出來具體感覺，就像是……“全身細胞都在抗拒打開行李箱。”
“哈哈哈——。”聽完夏目的解釋，久司放聲大笑，眼眸還帶上了放肆大笑沁出的些許眼淚，“你這是什麽形容啊？”
夏目很少見到久司這樣的笑，不知為何，他並不覺得久司剛才的笑是因高興。
“打開吧。”久司收起笑意，溫聲鼓勵夏目向前。
“一旦我打開這個箱子，久司是不是就要離開了？”
不得不承認，夏目的直覺敏銳得可怕。
久司歪頭，雙眸純粹真摯地看著夏目：“莫非這個行李箱是名不見經傳的可移動空間？那你等一下，我先出去把燉肉的火熄滅再過來。”
“怎麽可能……”面對久司的連續反問，夏目下意識反駁，反應過來時，人已經中了久司的話語圈套，“算了。”
他悶悶不樂轉過頭，沈默地拉開行李箱，裏面全都是小時候的衣服，還有幾本他非常珍惜的書籍以及一本綠色封面的泛舊冊子。
“嗯……小貴志的百寶箱啊。”久司靠著門口坐下，安靜看著夏目將裏面的東西一一收拾出來。
“剛才我感覺到了滿是靈氣之物，好像是它。”夏目拿起封面寫了「友人帳」的冊子遞給久司。
“嗯。”久司頷首，沒有伸手去接夏目手中的冊子。
“靈力之物，久司收下的話或許可以快速恢覆自身力量？”夏目見久司沒有接，便將冊子往前又推了一下。
“我不能收。”久司擡手輕輕點了一下夏目的額頭，淡色的光暈沒入夏目額頭，久司話語又輕又緩傳入他的腦海——
『貴志，它是你外祖母留給你與世界鏈接的重要之物。』
『到人類中去吧，那裏的世界才屬於你。』
隨著光暈完全沒入夏目額頭，久司站起身，原本清晰的身影在室內變得暗淡起來。
“不能再跟你一起吃晚飯了，抱歉。”
久司擡手從昏睡中的夏目身上取走了與自己相關記憶，看著少年單薄身影，他擡手施術將廚房燉肉的爐火熄滅，晚飯的香氣開始在室內彌漫。
“他們很快就會來接你……去本所歸屬的人類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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