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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赤焰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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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當空,七月流火。

蔚藍的天空中,一個小黑點越來越大。飛近了,可以看清,那是一只狂翅鳥,雙翅展開,約三丈有餘,翅膀上的羽毛,根根堅硬似鐵。鳥嘴尖利如鉤,兩只琥珀色的眼睛,俯視著地面,冒出冷冷的寒光。

狂翅鳥的背上,坐著一個綠衣少女。她嬌小玲瓏,頭上梳著雙髻,穿一身紗裙,清爽幹凈。一雙亮晶晶、濕漉漉的杏眼,看起來十分天真無邪。

“五香,在那裏。”少女指著前方的山峰,歡呼起來。

狂翅鳥一拍雙翅,疾如閃電,向前方飛去。

正值盛夏,芳草茵茵,從天上俯視,大地宛如鋪就了一層厚厚的碧毯。而狂翅鳥飛往的山峰,下半截仍是綠色,上半截由於火山巖漿的沖刷,留下道道深淺不一的黑色溝壑,遠遠望去,黑綠分明,份外的突兀和觸目驚心。飛到山頂上空,可以看到橢圓的火山口,如同一只巨大的怪眼。這只眼睛裏,翻滾著火紅的巖漿和滔天的熱浪。

狂翅鳥一個盤旋,落在了火山之上。山頂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火山灰,熱浪拂過,火山灰下還可以看見沒有熄滅的火星。由於高溫,這裏根本沒有任何活物。

狂翅鳥皮糙肉厚,踩在未熄滅的火山灰上,如履平地。綠衣少女,從鳥背上一躍而下,落到滾燙的火山巖石上,也行走如常。她穿著綠色的鞋子,輕輕巧巧地走到了火山口旁,探頭往下瞧。正好一股火紅的巖漿從地底噴起,差點濺上她的臉,少女頭一縮,吐了吐舌頭:“好可怕。”

狂翅鳥往前走了幾步,少女伸開雙臂擋住它,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不行,五香,你個太大了,不能下去。”少女又探頭瞧了瞧,在火山洞口中,靠近巖漿的地方,長著一株火紅色的植物:火紅色的桿,火紅色的莖,火紅色的葉,火紅色的果。那果子約有雞蛋大小,紅通通的,十分喜人。

少女閉上眼睛,手按胸口深深吸了口氣,鼻端似乎聞到了果子的香氣。她不由自主地吞了口口水:為了赤焰果,拼了。

少女睜開雙眼,縱身一躍,就朝火山洞口跳了進去。

她身子越往下墜,越感覺周圍的溫度在急劇增高。若不是她捏了個決,護住全身,身上的衣裙恐怕早就著火了。來到赤焰果跟前,少女定住了身形,香氣撲鼻,她又忍不住吞了口口水,正要伸手摘時,只見地底火紅的熔漿之中,冒出一只帶火的巨螯。

那只巨螯差點就鉗住了少女,她身形一側,躲了過去。巨螯重重撞在火山巖壁上,一時間,碎石四射,熔漿飛濺。混亂之中,少女一把抓住赤焰果,用力拽下,一手一個,拼命向洞口飛去。巨螯緊隨其後,不斷抓擊,發出“卡卡”的怪響聲。

一塊碎石當頭墜下來,少女往旁邊一躲,身形稍滯,被巨螯追了上來。她只覺得腳下一緊,然後一松,鞋子被抓落下來。低頭一看,那一抹小小的綠色,落入紅色熔漿中,瞬時吞噬得無影無蹤。

少女發出可怕的尖叫聲。身後的巨螯張開,又以難以想像的速度飛快地合攏,張開合攏,張開合攏。少女手忙腳亂,一邊拼命往上飛,一邊尖聲大叫:“死怪物。”“死怪物,離我遠點。”

巨螯越追越近,眼看少女的粉足就要被鉗住,一聲尖利的唳聲響起,驚石裂雲,狂翅鳥飛撲而下,重重啄在巨螯上,幾乎將它啄成兩截。少女伸手抓住鳥翅,狂翅鳥雙翅一展,洞壁兩旁的巖石碎成齏粉,火山熔漿沖天而起。

一人一鳥,扶搖直上。

狂翅鳥帶著少女沖出洞口,明晃晃的陽光照射下來,卻是一片清涼。飛離了火山山口,狂翅鳥找了個山頭,落了下來。

少女一落地,便從懷中掏出赤焰果。一股異香飄散出來,赤焰果碰破了皮,淌出紅色的汁水。少女心疼得直皺眉,邊舔果汁邊惋惜道:“可惜了,可惜了。”那饞樣實在不堪入目,狂翅鳥往外走了幾步,不屑地翻了個白眼。

少女看著狂翅鳥,笑嘻嘻地遞過一個赤焰果:“五香,給你。”

狂翅鳥抖抖羽毛,給了少女一個狂屌拽的背影。

少女捂嘴偷偷笑了起來:“你不吃啊,你不吃那我吃了啊。”她三下五除二,不一會就將一個赤焰果吃了下去。赤焰果的味道太鮮美了,她閉上眼睛,發出滿足的嘆息聲:“死了,死了,太好吃了。”吃完一個,她意猶未盡,咂咂嘴,將另一個赤焰果拿在手裏把玩,眼前浮現出娘親的肅容:“赤焰果霸道,凡人吃了爆體而亡。你的體質雖然特殊,每次也只許吃一個,不許貪嘴……”

少女將赤焰果揣進懷裏,不一會又掏了出來,放到鼻端深深嗅了嗅。只吃一口,就一口,絕不多吃……

她咬了一口,沒忍住,又咬了一口,過了一會,又咬了一口。不多會,另一個赤焰果也被吃進了肚子。

狂翅鳥發現了她的偷吃,翅膀扇動,刮起狂風。少女身形靈活,一下就翻到了鳥背上,,吐吐舌頭,心虛地笑道:“好啦,好啦,娘親不會知道的。我們回家。”

狂翅鳥不滿地甩了甩鳥頭,卻拿少女無可奈何。它低鳴一聲,展翅向南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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